第45章 太子殿下和他的啞巴小侍衛16
前些日子，因為接連幾月的旱暑，皖南地區顆粒無收，災難四起，一時間民不聊生，衣不遮體的屍骨遍地可見。
旱災發生後，朝廷很快籌集災款，快馬加鞭送了過去，不多時就傳來消息，災民大多已經安置好，有所改善。
本以為這事到這裡就算了解，誰知一個月後，一個衣衫襤褸風塵僕僕的男子，跌撞的敲響了城門口那赫赫有名的高鼓。
擊鼓聲冤眾人皆知，但可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擊的，京兆尹得知此事後，正要走個流程，先打十大板再好好詢問一番。
誰知不等他動作，那男子在敲完鼓後，便當著一眾看熱鬧的百姓面前生生咽了氣......
竟是敲完鼓就當場暴斃了！
更難搞的是，京兆尹還從那男子身上搜到一封血衣，泛黃的麻布上，字字泣血......
京兆尹看罷大驚，不敢猶豫半分，趕忙送到了洪昌帝案前。
當日朝會上，洪昌帝發了好大的脾氣，將帶血的麻布甩在了戶部尚書身上。
「看看你手下人幹的好事！連朝廷的災款都敢貪污！還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做的！」
洪昌帝憤怒的聲音在殿中迴蕩，被血布砸了個正著的戶部尚書不敢有半分怨言，手顫抖的撿起那血布，才看了兩行字，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明察啊！此事臣毫不知情！」
那血布上有著災民百姓的聯合上奏，言明災情發生後，當地官員毫無作為，甚至在災款到後，短短一夜就消失無蹤。
布施的粥攤，依舊是稀的見不到米粒的湯水，根本無法飽腹。
更過分的是，那官員為免自己的所作所為被捅出去，將周遭幾地受災的百姓聚在一起，美其名曰集中管理，其實就是關在一處等死。
對外還粉飾太平，只說災情得到了控制，一切都在好轉。
短短一個月，餓死者數不勝數，甚至因為堆積的屍體過多，開始發生疫情，當地災民受不了，合力反抗，才勉強護著一人逃了出來。
正是今早擊鼓聲冤的那年輕男子。
只是路途奔波，加上心力交瘁，那災民甚至來不及喊出一聲求聖上做主，就一口鮮血噴出，當場喪命。
洪昌帝一向好面子，為著面子功夫，也要將此事嚴查到底，他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戶部尚書，忽而沉聲道。
「派一人去給朕好好查查！此事是否屬實！」
皇帝震怒，朝臣自當表態，一時不少人自告奮勇，紛紛站了出來。
而剛被封為戶部侍郎還不足半月的沈承川，看這局勢，想起陳先生平日囑託，眼睛轉了轉，也跟著站了出來。
「父皇！兒臣願親自前往，定查個水落石出，還災民一個公道！」
沈承川此話一出，殿上登時一靜，朝臣們皆看了過去，眼神中皆是訝然。
要知道，這災地可不是什麼好地方，若真如同那血書上所說，生了疫難，這一去更是九死一生。
別看這些殿上的大官方才振振有詞，願替洪昌帝前往查清，實則真攬下來這活，也是派手下前去看一看，哪裡會自己親身上陣。
沈承川初生牛犢不怕虎，猶不知自己話中危險，見一句話鎮住了朝臣，還有些沾沾自喜。
若這事辦好了，父皇定會更賞識他，一個高興，太子之位換個人噹噹也不是不可能，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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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洪昌帝聽罷，沉吟片刻後，忽然將目光投向了另一人。
「蘭肆，這事就交由你去辦。」
沈蘭肆自始至終未曾開口，他攏著袖子站在最前側，被洪昌帝點名，也是不驚不喜的拱了拱手，一口應下。
「兒臣遵旨。」
洪昌帝一語了下來，朝臣們卻一時有些面面相覷，他們彼此對視著，最後視線都不期然落在了還跪在地上的戶部尚書身上。
那戶部尚書鄭朗，正是出自鄭家，當今皇后的親哥哥，太子沈蘭肆的親舅舅啊！
若這事戶部尚書真的參與其中，跟著私藏災款中飽私囊，亦或者替手下隱瞞。
這時再派和他關係匪淺的太子去查案......洪昌帝究竟意欲何為？
是終究看重鄭家，藉由太子的手將其保下來，還是另有其他的深意......
其中幾個老臣乃至於鄭老爺子似有所察，臉色皆難看了一瞬。
鄭老爺子在沉浮官場數十年，如今官至御史大夫，更是借著太后和皇后的光，甚得君心。
伴君如伴虎，鄭山淵這些年也揣摩出一些洪昌帝的性子，直覺此次事情，並非陛下有意放過鄭家之失。
恰恰相反，讓和鄭家關係匪淺的太子前往，這是意圖趁機揪出太子的過錯啊！
想到那皖南地區潮濕，又山脈頗多地勢複雜，親眼看著太子長大的鄭山淵更是心中一沉，連帶著人又蒼老了幾分。
太子此行，絕非易事啊.......
沈蘭肆前往皖南，徹查官員私吞災款一事，就這麼定下，只是路途遙遠，也不是說出發就出發的，恰逢鄭老爺子生辰將至，鄭家便藉由這次宴會，意圖和太子私下好好嘮一嘮。
出了這等事，鄭家也不好過於囂張大辦宴席，只好縮減了排場，只請了些許親朋好友，就連席上的菜色，也絕無可置喙之處。
沈蘭肆一大早便拎著早就備好的禮，帶著戚朝去了鄭家。
還未進門，就聽到一個帶著幾分熟悉又有些令人無端厭煩的聲音，正哈哈大笑著。
「不請自來，還望鄭大人包涵啊哈哈哈哈哈哈！」
鄭朗身為鄭山淵親子，正在門口接客，這會兒看到這位，也是一頭霧水，可還是下意識的禮貌回道。
「哪裡哪裡，殿下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這是下官的榮幸。」
「快請上座，下官這就備茶添席。」
沈承川自入京至今不足一月，而鄭老爺子的生辰宴的請帖早在數月前就發了出去，自然沒人去請這位新皇子。
如今見人來了，自然也得隆重招待，鄭朗手忙腳亂之間，竟沒看到剛至門口的太子一行人。
「不必聲張。」
「外祖何在？帶孤去見見便可。」
若說這鄭家還有誰，是值得沈蘭肆還存有幾分情誼在的，便只有年過古稀的鄭老爺子。
思及鄭山淵在他幼時的諄諄教導，沈蘭肆也有些懷念，將手中的厚禮交到門房手中，恰好瞥見戚朝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那人一如往常抱著長劍，跟在自己身後，可自從見了沈承川後，眉頭就緊蹙在一起。
似是在思索，沈承川到鄭家究竟所為何事。
只是礙於保護沈蘭肆的職責在身，戚朝不得擅自離開，因此腳步老實跟上，卻還在一步三回頭，死死盯著沈承川離開的方向。
那糾結的模樣，儼然和幼時還不會藏匿神色的小豆丁重合在一起，沈蘭肆看著，低頭淺笑了一聲，緊跟著便淡淡道。
「若是好奇，你便去瞧瞧。」
「等我和外祖聊完，便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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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鼓聲冤眾人皆知，但可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擊的，京兆尹得知此事後，正要走個流程，先打十大板再好好詢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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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看罷大驚，不敢猶豫半分，趕忙送到了洪昌帝案前。
當日朝會上，洪昌帝發了好大的脾氣，將帶血的麻布甩在了戶部尚書身上。
「看看你手下人幹的好事！連朝廷的災款都敢貪污！還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做的！」
洪昌帝憤怒的聲音在殿中迴蕩，被血布砸了個正著的戶部尚書不敢有半分怨言，手顫抖的撿起那血布，才看了兩行字，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明察啊！此事臣毫不知情！」
那血布上有著災民百姓的聯合上奏，言明災情發生後，當地官員毫無作為，甚至在災款到後，短短一夜就消失無蹤。
布施的粥攤，依舊是稀的見不到米粒的湯水，根本無法飽腹。
更過分的是，那官員為免自己的所作所為被捅出去，將周遭幾地受災的百姓聚在一起，美其名曰集中管理，其實就是關在一處等死。
對外還粉飾太平，只說災情得到了控制，一切都在好轉。
短短一個月，餓死者數不勝數，甚至因為堆積的屍體過多，開始發生疫情，當地災民受不了，合力反抗，才勉強護著一人逃了出來。
正是今早擊鼓聲冤的那年輕男子。
只是路途奔波，加上心力交瘁，那災民甚至來不及喊出一聲求聖上做主，就一口鮮血噴出，當場喪命。
洪昌帝一向好面子，為著面子功夫，也要將此事嚴查到底，他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戶部尚書，忽而沉聲道。
「派一人去給朕好好查查！此事是否屬實！」
皇帝震怒，朝臣自當表態，一時不少人自告奮勇，紛紛站了出來。
而剛被封為戶部侍郎還不足半月的沈承川，看這局勢，想起陳先生平日囑託，眼睛轉了轉，也跟著站了出來。
「父皇！兒臣願親自前往，定查個水落石出，還災民一個公道！」
沈承川此話一出，殿上登時一靜，朝臣們皆看了過去，眼神中皆是訝然。
要知道，這災地可不是什麼好地方，若真如同那血書上所說，生了疫難，這一去更是九死一生。
別看這些殿上的大官方才振振有詞，願替洪昌帝前往查清，實則真攬下來這活，也是派手下前去看一看，哪裡會自己親身上陣。
沈承川初生牛犢不怕虎，猶不知自己話中危險，見一句話鎮住了朝臣，還有些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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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昌帝一語了下來，朝臣們卻一時有些面面相覷，他們彼此對視著，最後視線都不期然落在了還跪在地上的戶部尚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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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這事戶部尚書真的參與其中，跟著私藏災款中飽私囊，亦或者替手下隱瞞。
這時再派和他關係匪淺的太子去查案......洪昌帝究竟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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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幾個老臣乃至於鄭老爺子似有所察，臉色皆難看了一瞬。
鄭老爺子在沉浮官場數十年，如今官至御史大夫，更是借著太后和皇后的光，甚得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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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讓和鄭家關係匪淺的太子前往，這是意圖趁機揪出太子的過錯啊！
想到那皖南地區潮濕，又山脈頗多地勢複雜，親眼看著太子長大的鄭山淵更是心中一沉，連帶著人又蒼老了幾分。
太子此行，絕非易事啊.......
沈蘭肆前往皖南，徹查官員私吞災款一事，就這麼定下，只是路途遙遠，也不是說出發就出發的，恰逢鄭老爺子生辰將至，鄭家便藉由這次宴會，意圖和太子私下好好嘮一嘮。
出了這等事，鄭家也不好過於囂張大辦宴席，只好縮減了排場，只請了些許親朋好友，就連席上的菜色，也絕無可置喙之處。
沈蘭肆一大早便拎著早就備好的禮，帶著戚朝去了鄭家。
還未進門，就聽到一個帶著幾分熟悉又有些令人無端厭煩的聲音，正哈哈大笑著。
「不請自來，還望鄭大人包涵啊哈哈哈哈哈哈！」
鄭朗身為鄭山淵親子，正在門口接客，這會兒看到這位，也是一頭霧水，可還是下意識的禮貌回道。
「哪裡哪裡，殿下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這是下官的榮幸。」
「快請上座，下官這就備茶添席。」
沈承川自入京至今不足一月，而鄭老爺子的生辰宴的請帖早在數月前就發了出去，自然沒人去請這位新皇子。
如今見人來了，自然也得隆重招待，鄭朗手忙腳亂之間，竟沒看到剛至門口的太子一行人。
「不必聲張。」
「外祖何在？帶孤去見見便可。」
若說這鄭家還有誰，是值得沈蘭肆還存有幾分情誼在的，便只有年過古稀的鄭老爺子。
思及鄭山淵在他幼時的諄諄教導，沈蘭肆也有些懷念，將手中的厚禮交到門房手中，恰好瞥見戚朝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那人一如往常抱著長劍，跟在自己身後，可自從見了沈承川後，眉頭就緊蹙在一起。
似是在思索，沈承川到鄭家究竟所為何事。
只是礙於保護沈蘭肆的職責在身，戚朝不得擅自離開，因此腳步老實跟上，卻還在一步三回頭，死死盯著沈承川離開的方向。
那糾結的模樣，儼然和幼時還不會藏匿神色的小豆丁重合在一起，沈蘭肆看著，低頭淺笑了一聲，緊跟著便淡淡道。
「若是好奇，你便去瞧瞧。」
「等我和外祖聊完，便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