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太子殿下和他的啞巴小侍衛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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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蘭肆看清那孩子的面容,心中驚嘆之時,不期然理解了王貴口中的南風館是何等意味。

  只是沒等他有所反應,身下馬車忽然一個劇烈晃動!

  棗紅馬前蹄猛地抬起騰空,瘋狂甩著身後的韁繩,揚頸嘶鳴間,欲要掙脫,一時更是混亂不已!

  「不好!驚馬了!快跑!」

  有經驗的人們高聲驚呼著,其餘人面露愕然,頓時也顧不得什麼和貴人打交道,紛紛跌跌撞撞的向後退著,趕忙讓出一片空地。

  可車上的兩人卻遭了殃。

  拴著馬車的繩索系的緊,那棗紅駿馬如今雙目赤紅,鼻噴白氣,鬃毛甩飛間了都沒有掙脫韁繩。

  反而還系的更緊了些,身後車廂被牽動,擦著青石板發出刺耳吱呀,烏木車轅震得咯咯作響!

  牽馬的車夫猝不及防,被甩下馬車,來不及反應,就被已有了瘋馬之相的馬蹄重重踏下,一聲高聲痛呼後竟當場沒了氣息。

  而車廂里也是一陣劇烈晃蕩,案上的茶壺點心散落一地,瓦陶的小爐子更是砸在地上,碎成幾瓣。

  「殿下小心!」

  情急之下,王貴也顧不得什麼稱呼,他一個飛撲想要護住車廂里的沈蘭肆,自己卻不受控制重重撞上車廂。

  意外發生時,沈蘭肆正抓著車簾,還算有個牽扯,他勉強穩住身形,就見車前棗紅駿馬調轉了方向,再一次的抬起了前蹄,這次看模樣,竟像是要拽著車廂狠狠撞向路邊!

  那路邊皆是百姓,若是這麼撞上去,死傷難判,沈蘭肆心中焦急,卻連自身都難保.......

  張老三那廂正在和南風館的人討價還價中,忽然的亂象引起兩人注意,下意識的就看了過去。

  張老三的手不知不覺的就鬆開了些許,粗布滑落,被扼住喉管的幼童終於落地。

  只是他雙腳剛一踏地,卻拔腿就朝著發瘋的棗紅馬跑了過去!

  「小兔崽子你給老子站住!」

  「膽子肥了,還敢逃跑了你!」

  張老三手中一空,再抬眼一看,那孩子已經跑了數十步之遠,似還隨手從路邊攤販上,取走了一樣東西。

  一切發生的太快,不等眾人反應,那瘋馬就忽然重重倒地,驚起一地塵埃!

  車廂歪歪扭扭,最終還是砸在地上,車輪都陷下去半截,王貴驚魂未定,剛拍著胸口,就見他家殿下已經跳下了車。

  混亂中,沈蘭肆親眼目睹了一切的經過,他走到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瘋馬身側,果然看見那孩子跌坐在地上......

  幼童身量瘦小,因而沒被倒落的馬屍砸中,抬首看向沈蘭肆時,一雙幽黑的眸子亮的出奇,臉側還沾了些血跡。

  而他手中還緊緊攥著一把殺豬匠用的剔骨刀,黏著的污血順著刀柄染滿了幼童的掌心,灰塵撲撲的短袍這會兒也盡數浸在了血泊之中。

  凌亂的腳步聲一路跑了過來,張老三那令人厭煩的聲音再度響起,本想斥罵養子的他,看清眼前的一幕後,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這這這!都是這逆子所為,與我無關!」

  張老三說完竟轉身就走,倉皇回頭間似乎還怕誰會追上來,若仔細聽,便能聽清那壯漢口中喃喃自語抱怨著什麼。

  「殺千刀的!這可是貴人的馬!這小兔崽子真是個賠錢貨,該不會還要老子賠吧。」

  「不行不行,我得趕緊走.....今日可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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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老三走了,那南風館的龜公可捨不得離開,他兩步走上前,搓著手看著沈蘭肆,雖不知道對方身份,可也不敢貿然開口,只候在一旁嘿嘿笑著。

  王貴哆哆嗦嗦的下了馬車後,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

  那瘋馬肚子上開了豁大一個口子,污穢的內臟開始向外滑落,味道腥臭難聞,可奇的是,馬腿側卻盤坐著一個孩子.......

  王貴趕忙走到沈蘭肆身邊,慌忙說道。

  「小主子您先站遠些,這孩子..這孩子.....」

  「哎呦喂!到底是怎麼搞成這副樣子的!」

  沈蘭肆被王公公護在身後,目光卻沒從那孩子身上移開,只小聲解釋道。

  「是這孩子殺死了瘋馬。」

  沈蘭肆看的分明,亂象突生時,是那孩子沖了過來,仗著身形瘦小,抄起一旁殺豬匠桌上的刀,就從馬腹下劃了過去。

  瘋馬動作沒有半點可預測,亂蹄之下險些將人踩死,卻都被險之又險的躲過。

  只是即便如此,那孩子也還是受了傷。

  現在不是冷靜的坐在血泊里,而是根本站不起來吧......

  沈蘭肆想著,忽然伸手打開王貴系在腰側的荷包,掏出一錠碎銀,走到那南風館的人面前。

  「這孩子,我要了。」

  話音剛落,銀子便拋了過去,油麵男子手忙腳亂的接住,看清是何物後,頓時喜笑顏開。

  「好嘞好嘞沒問題!張老三那邊小的去搞定,您現在儘管帶走,絕無後顧之憂!」

  沈蘭肆懶得聽那人說什麼,隻身走到血泊前,不顧錦袍沾上了血漬,微微彎腰,對著幼童伸出了手。

  「隨孤回去?」

  幼童幽黑的眸子眨了眨,下一瞬,便毫不猶豫的握住了面前的希望。

  王公公眼看著自家主子三言兩語帶回去一個髒兮兮的孩子,無奈的嘆了口氣,只能接過後頭的事宜。

  回到東宮後,王貴命婢女將那孩子好好搓洗了一番,這才發現,洗乾淨後長得更好看了。

  可是也發現了些不對勁的事情。

  「殿下,這孩子......似乎是不會說話。」

  「問他叫什麼,也半點回應也沒有。」

  王貴帶著洗乾淨又換了身衣服的幼童走到沈蘭肆面前,一臉猶豫心中更是有些念念有詞。

  買虧了啊買虧了啊!

  原本以為只是不善言辭安靜了些,可是讓太醫看過後才發現,豈止是不善言辭,那是不會言辭......

  這孩子天生喉管有疾,無法言語,可是看樣子,應該是聽得見的。

  這會兒聽到王貴對著沈蘭肆稟報事情,兩步上前,攥住了沈蘭肆的衣角,似乎是知道稍有不慎自己就會被趕走。

  因此倒是擺出格外乖巧的模樣。

  沈蘭肆正倚在貴妃榻上,對在庭院中對著滿院的落雪,翻看著手中的竹簡。

  聽到王貴的話後,再低頭看了一眼面前可憐兮兮的孩子,忽然放聲大笑了起來。

  「那豈不是正好。」

  原先還有些萬一養大了,是個白眼狼倒是糟心,這不會說話,便註定不能背叛。

  畢竟想要說出一些太子的私密,都做不到呢.......

  沈蘭肆笑著,順手將那孩子一把撈到了膝蓋上,渾當看不見王貴不贊同的神色,還伸手擺弄起幼童的眉眼。

  「唔,長得怪好看的,養在身邊當個貼身侍衛也養眼,宮裡又不是餵不起這口飯。」

  孩子乖得很,坐在沈蘭肆腿上一動不動,沈蘭肆順手銜起他掛在頸間的吊墜,仔細看了看。

  只見一個約莫指甲蓋大小的桃木吊墜上,模糊的刻著一個七.......

  「不知名字,孤取一個不就好了,便取姓戚,單字一個朝。」

  沈蘭肆晃了晃那桃木吊墜,窗外雪光清影暉暉,那人眉眼清雋,有些溫柔的輕聲道。

  「日後,便喚你戚朝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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