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攝政王和他陰晴不定的小皇帝（番外/完）
第二日早朝，天色陰沉，烏雲壓頂，整座皇城都透著一股壓抑肅穆的氣息。
文武百官如期聚集大殿，所有人都察覺到氣氛不對。
不少消息靈敏的大臣都收到消息，昨日半夜裡，禮部三名主事突然被革職下獄，府邸被查封。
因此這會兒朝野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眾人心中猜測不斷，卻無人知曉究竟出了何等大事，只覺朝堂風雨將至。
戚朝一身規整龍袍，端坐龍椅之上。
今日的他，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怯懦溫順，腰背挺直，神色冷肅，眉眼間是屬於帝王的威嚴沉穩。
短短几日時間裡，少年帝王的氣場已然截然不同。
沈承肆立於百官之首，神色冷峻，手持所有帳冊、供詞，周身氣場凜冽，壓得滿殿百官不敢妄動。
朝禮畢，無人敢率先出列奏事，大殿寂靜無聲。
沈承肆率先邁步出列，手持厚厚一疊證物，朗聲開口，聲音洪亮震徹大殿。
「啟稟陛下，臣徹查禮部國庫帳目，查獲驚天大案。近三年來，禮部多名官員勾結後宮，私自篡改國庫帳冊，超額支取公帑，累計盜取國庫銀兩數百萬兩，私分挪用，中飽私囊。」
話音落下，滿殿譁然。
百官紛紛抬頭，滿臉震驚，交頭接耳，大殿瞬間躁動起來。
數百萬兩國庫銀兩，乃是朝廷賑災、練兵、理政的核心經費，數額之大，觸目驚心。
有人驚疑，有人惶恐，有人暗自揣測幕後主使。
沈承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後將所有帳冊、篡改記錄、官員親筆供詞一一展示，讓人傳閱百官。
「人證、物證、帳冊俱全，涉案官員盡數招供。」
沈承肆目光銳利，掃過滿朝文武。
「所有贓款最終流向，直指永壽宮——林太妃私庫。」
這句話落下，大殿徹底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
雖知林太妃仗著陛下生母的身份執掌內宮，可誰能猜到她竟膽大包天，盜取國庫公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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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與林家交好，亦或者受過林太妃恩惠的官員，瞬間臉色慘白，不敢置信這樁驚天醜聞。
不等眾人平復心緒，龍椅上的戚朝緩緩開口，少年音色清冷，帶著徹骨寒涼。
「不止盜取國庫。」
戚朝抬手，張公公即刻上前，捧著查驗文書與藥渣證詞，立於殿中。
「朕登基以來，常年心緒不寧、體弱乏力，世人皆以為朕年少體虛，不善調養。」
戚朝目光冰冷，直視殿下百官。
「實則，朕常年服用母妃所賜安神湯藥，湯藥之中，摻有慢性軟神之藥，長年侵蝕心智體魄，只為將朕養成任人擺布的傀儡。」
滿殿百官如遭雷擊，徹底驚駭。
親生母親，常年給帝王下藥，操控君王心智，古今罕見，荒唐又狠戾。
「除此之外。」
戚朝字字沉重，擲地有聲。
「先帝駕崩前夕，禮部以御藥房採辦為名，調取珍稀不明藥材送入長樂宮，先帝飲食湯藥曾被宮人私自調換。諸多疑點，盡數指向林太妃，其涉嫌謀害先帝，罪涉謀逆！」
三重重罪，樁樁致命。
盜取國庫、控帝干政、弒殺先帝。
每一條都是誅九族的謀逆大罪。
大殿之內，無人再敢言語，百官盡數俯首，無人再敢為林太妃辯駁半句。證據鏈條完整，人證物證俱全，毫無辯駁餘地。
此時宮外傳來稟報，禁軍已然封鎖永壽宮，搜出大量未入帳的國庫銀兩、珍稀珍寶，還有尚未用完的慢性毒藥、可疑藥材。
罪證確鑿，鐵證如山。
有忠於皇室的老臣出列，顫聲請奏。
「太妃身居太后尊位，不思輔佐君上、恪守宮規，反而竊國庫、控帝王、謀害先帝，罪證昭昭，天地難容！請陛下、攝政王秉公處置，以正朝綱，以安天下！」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紛紛附和。
此前依附林家、觀望局勢的官員，此刻盡數噤聲，唯恐引火燒身。
鐵證擺在眼前，無人再敢替林太妃求情，更無人敢質疑帝王與靖寧王的決斷。
戚朝垂眸俯視大殿，年少的眉眼間再無半分溫情，只剩冰冷的帝王決斷。
他隱忍幾載，受制於母后擺布，常年身中藥物，被視作傀儡無能之君，今日終於得以正本清源，清算所有陰謀罪孽。
「林氏惑亂宮闈，私盜國庫，挾控朕躬，涉嫌弒逆先帝，數罪併罰，罪無可赦。」
戚朝字字清晰，落音鏗鏘，響徹整座大殿。
「即刻廢去林氏太妃尊號，撤除永壽宮所有儀仗供奉，遣送皇陵，終身幽禁，不得出皇陵半步，無詔不得探視。」
這一道旨意落下，徹底斬斷了林氏所有榮光。
隨後，戚朝再度下令。
「所有涉案林家外戚、勾結禮部官員，一律拿下，嚴查深究，抄沒家產，追回所有被盜國庫贓銀。主犯從嚴處置，從犯按律論處，絕不姑息。」
沈承肆即刻出列領旨。
「臣遵旨。」
朝堂政令落地，宮外禁軍與刑部官兵即刻行動，全城搜捕林家餘黨，查封林氏府邸，追繳贓款贓物。
盤根錯節數年的林家勢力，一朝土崩瓦解。
大殿之內，百官齊齊跪拜，高呼陛下聖明。
至此，籠罩朝堂後宮數年的林氏勢力，被徹底連根拔除。
朝會散去，百官心緒各異，卻無人再敢輕視這位少年帝王。
往日人人皆知戚朝懦弱可欺，任由林太妃和權臣拿捏，可今日一場朝堂對峙，冷靜布局、步步為營，鐵面無情清算逆罪，盡顯帝王城府與魄力。
眾人這才恍然，所謂傀儡天子，從來都是藏鋒守拙，隱忍待時。
養心殿內，風波落定，待退朝後，殿內終於恢復清淨。
戚朝褪去一身緊繃，坐在龍椅上，肩頭微微鬆弛。
分身里殘留的些許複雜情緒，在徹底清算了林太妃一脈後，猛地湧上，戚朝靠在龍椅上閉了閉眼，努力消化著那些情緒。
常年被藥物侵蝕的身子驟然卸下重壓，陣陣眩暈感席捲而來，臉色有些蒼白起來。
沈承肆見狀，上前半步，語氣褪去朝堂冷厲，多了幾分沉穩關切。
「如何？」
「藥毒經年，驟然斷藥必然體虛，臣已尋神醫研究那解藥，同時命太醫院備好清養湯藥。」
「想來溫和調理加上解藥，不出數月便可根除餘毒。」
戚朝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一絲疲憊，卻滿是釋然。
他抬手拽住沈承肆衣角，如同少時依賴那般將人拉倒身邊，擁住那人的腰，蹭了蹭後才輕聲道。
「放心，無礙。」
張公公沒來得及退場，便看到這一幕，一時瞪大了眼睛，等反應過來時趕忙低下頭去，心神震撼。
怪不得陛下和靖寧王隔閡了幾年，突然聯手而立，原來帝臣之間，竟是這種關係！
張公公心中咂摸著，一時想起朝中幾位執意想讓陛下納妃的大臣，悄然晃了晃腦袋替那幾位大臣祈禱。
祝他們好運吧。
————
自打那樁事後，禮部同戶部幾個同林太妃暗中有私的部門，都被上下換了個乾淨。
除卻戶部尚書全身而退得以告老還鄉外，其餘曾暗中相助林太妃的黨羽，有一個算一個都沒能逃出陛下的清算。
林太妃出身的林氏更是亦然。
林時淵被請離沈府後，無奈只能回到林氏在京中的小宅子，等候入職為官的消息。
因家中除卻已逝的父親外，再無其餘官員，所以那宅子在形制上便限制重重。
這讓住慣了高宅大院的林時淵很是不滿，愈發滿心期待到手的任職文書。
等自己入職吏部，節節高升後，必然安置一處合乎他心意的宅子。
可不曾想，短短几日內，沒等到吏部送來的官服不說，倒是等到了後山林太妃倒塌的消息。
得知事情發生的那一刻，林時淵雙腿一軟，跌倒在自家院子裡，臉色煞白，頭頂的烈日照的他久久不能回神。
他不明白，怎的就變成了這樣......
總覺得，自己的人生，不該是這樣的。
自打殿試上，滿懷期待的一甲之位泡了空後，之後諸事種種，莫名都變了意味，朝著林時淵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向跑去。
可沒了身份加持的林時淵，早就沒了那副光環，如今事情發生，甚至連掙扎一番的餘力都沒有。
唯一僅剩的二甲進士也因為林氏倒塌，而無人敢碰。
先前那封吏部官員的任命書就這麼不了了之，原本看不順眼的林氏宅子也被查出是林太妃盜用國庫中飽私囊辦下，又給查封了。
這下帶著家中幾位老人站在京中街頭無路可去的林時淵，徹底傻眼了。
周遭路過的人認出是林氏一脈的人後，紛紛投以不屑的目光，若非還有道德在心中，多少要啐一口再離開。
呵忒！盜用國庫，還謀害先後兩任帝王！
若非當今陛下仁慈，林氏這一脈人誅九族都絲毫不為過！
在路人不齒的視線中，林氏族人灰溜溜的帶著僅剩不多的盤纏，灰溜溜的離開了京城。
之後無論去了哪裡，如何生存，都無人知曉更無人在意。
倒是木馬病毒拼著全力算計了一番戚朝後，就因為能量不足而陷入了沉睡中。
本來是打算等劇情走上正軌靠著能量反哺可以逐漸甦醒，誰知這一睡就再也沒醒來。
死的糊裡糊塗。
之後幾年時光一閃而過，朝廷在身體徹底好轉的皇帝和一心忠君的靖寧王的帶領下，漸漸沒了異聲，君臣同心輔政，朝綱清正。
而舉國上下更是國運昌盛，山河穩固。
在戚朝重新掌權的第五年裡，也就是登基八年後，皇陵傳來消息，林太妃在夢中去世，臨終前滿目驚慌，似是做了一場噩夢。
得知消息後，戚朝淡淡掃過，將後續事情交由對應部門處理，很快將注意力投入了其他的地方。
如今舉國太平，這群大臣吃飽了沒事幹，又盯上了他的婚事！
要不是公然娶男妻過於驚世駭俗，加上此舉反倒污了老師的名聲，戚朝非要折騰一下。
不過嫁娶一事只是私底下和沈承肆抱怨兩句，被玩笑似的懲罰敲了敲腦門後，戚朝就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出了另外一招。
那幾個孜孜不倦要給皇帝立後招妃的大臣們，偶然得到幾條小道消息。
因為先前中毒一事，使得陛下不育，難有後嗣......
沈承肆從民間找來的神醫，在解了皇帝體內殘餘的餘毒後，便入駐太醫署，靠著一身本領很快榮升太醫署的老大。
偶爾幾次酒後飯飽，無意便將此事說了出來。
當時宴請這位太醫的幾位大臣，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得知此事後酒愣是給嚇醒了一半。
見太醫醉醺醺的趴在桌上，口中還喃喃自語說著陛下的隱疾，一時神色難辨的彼此看了看。
怨不得陛下不願納妃，至今後宮空空，原來是這個原因.......
本就抱著將家中女眷送入後宮搏一搏，若是有朝一日誕下皇子，說不得能在百年之後當一把新帝外戚。
可這消息一出，心思不純的幾位大臣頓時歇了心思。
陛下註定無嗣，這還玩啥！
費盡心思把女兒送進去也是常伴青燈，悽慘一生，還不如大臣自己好好辦事，討陛下歡心呢。
幾個為首的大臣偃旗息鼓，不再提及此事，反倒開始替皇帝在戚氏宗族裡挑選適合的後代。
沒了領頭羊，其餘一些沒得到消息的小臣們即便有心，也無能為力，偶爾上奏指責皇帝無妃無後有違祖訓，也被陛下冷笑一聲，轉手將奏摺扔得遠遠的。
最後還是同在御書房的沈承肆彎腰撿起，看了幾眼後笑著搖搖頭。
兩人自打說通心事後，便如膠似漆，不僅在朝廷之上君臣相合意見一致，私底下也大多待在一處，留宿皇宮那是常有的事。
沈承肆都記不清多久沒有回沈府了。
偶爾興起回去一次，不過半個時辰，某人就緊隨其後的黏了過來。
還抱著被子枕頭，信誓旦旦說自己認人，沒老師在身側就睡不著。
文武百官如期聚集大殿，所有人都察覺到氣氛不對。
不少消息靈敏的大臣都收到消息，昨日半夜裡，禮部三名主事突然被革職下獄，府邸被查封。
因此這會兒朝野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眾人心中猜測不斷，卻無人知曉究竟出了何等大事，只覺朝堂風雨將至。
戚朝一身規整龍袍，端坐龍椅之上。
今日的他，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怯懦溫順，腰背挺直，神色冷肅，眉眼間是屬於帝王的威嚴沉穩。
短短几日時間裡，少年帝王的氣場已然截然不同。
沈承肆立於百官之首，神色冷峻，手持所有帳冊、供詞，周身氣場凜冽，壓得滿殿百官不敢妄動。
朝禮畢，無人敢率先出列奏事，大殿寂靜無聲。
沈承肆率先邁步出列，手持厚厚一疊證物，朗聲開口，聲音洪亮震徹大殿。
「啟稟陛下，臣徹查禮部國庫帳目，查獲驚天大案。近三年來，禮部多名官員勾結後宮，私自篡改國庫帳冊，超額支取公帑，累計盜取國庫銀兩數百萬兩，私分挪用，中飽私囊。」
話音落下，滿殿譁然。
百官紛紛抬頭，滿臉震驚，交頭接耳，大殿瞬間躁動起來。
數百萬兩國庫銀兩，乃是朝廷賑災、練兵、理政的核心經費，數額之大，觸目驚心。
有人驚疑，有人惶恐，有人暗自揣測幕後主使。
沈承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後將所有帳冊、篡改記錄、官員親筆供詞一一展示，讓人傳閱百官。
「人證、物證、帳冊俱全，涉案官員盡數招供。」
沈承肆目光銳利，掃過滿朝文武。
「所有贓款最終流向，直指永壽宮——林太妃私庫。」
這句話落下，大殿徹底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
雖知林太妃仗著陛下生母的身份執掌內宮，可誰能猜到她竟膽大包天，盜取國庫公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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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與林家交好，亦或者受過林太妃恩惠的官員，瞬間臉色慘白，不敢置信這樁驚天醜聞。
不等眾人平復心緒，龍椅上的戚朝緩緩開口，少年音色清冷，帶著徹骨寒涼。
「不止盜取國庫。」
戚朝抬手，張公公即刻上前，捧著查驗文書與藥渣證詞，立於殿中。
「朕登基以來，常年心緒不寧、體弱乏力，世人皆以為朕年少體虛，不善調養。」
戚朝目光冰冷，直視殿下百官。
「實則，朕常年服用母妃所賜安神湯藥，湯藥之中，摻有慢性軟神之藥，長年侵蝕心智體魄，只為將朕養成任人擺布的傀儡。」
滿殿百官如遭雷擊，徹底驚駭。
親生母親，常年給帝王下藥，操控君王心智，古今罕見，荒唐又狠戾。
「除此之外。」
戚朝字字沉重，擲地有聲。
「先帝駕崩前夕，禮部以御藥房採辦為名，調取珍稀不明藥材送入長樂宮，先帝飲食湯藥曾被宮人私自調換。諸多疑點，盡數指向林太妃，其涉嫌謀害先帝，罪涉謀逆！」
三重重罪，樁樁致命。
盜取國庫、控帝干政、弒殺先帝。
每一條都是誅九族的謀逆大罪。
大殿之內，無人再敢言語，百官盡數俯首，無人再敢為林太妃辯駁半句。證據鏈條完整，人證物證俱全，毫無辯駁餘地。
此時宮外傳來稟報，禁軍已然封鎖永壽宮，搜出大量未入帳的國庫銀兩、珍稀珍寶，還有尚未用完的慢性毒藥、可疑藥材。
罪證確鑿，鐵證如山。
有忠於皇室的老臣出列，顫聲請奏。
「太妃身居太后尊位，不思輔佐君上、恪守宮規，反而竊國庫、控帝王、謀害先帝，罪證昭昭，天地難容！請陛下、攝政王秉公處置，以正朝綱，以安天下！」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紛紛附和。
此前依附林家、觀望局勢的官員，此刻盡數噤聲，唯恐引火燒身。
鐵證擺在眼前，無人再敢替林太妃求情，更無人敢質疑帝王與靖寧王的決斷。
戚朝垂眸俯視大殿，年少的眉眼間再無半分溫情，只剩冰冷的帝王決斷。
他隱忍幾載，受制於母后擺布，常年身中藥物，被視作傀儡無能之君，今日終於得以正本清源，清算所有陰謀罪孽。
「林氏惑亂宮闈，私盜國庫，挾控朕躬，涉嫌弒逆先帝，數罪併罰，罪無可赦。」
戚朝字字清晰，落音鏗鏘，響徹整座大殿。
「即刻廢去林氏太妃尊號，撤除永壽宮所有儀仗供奉，遣送皇陵，終身幽禁，不得出皇陵半步，無詔不得探視。」
這一道旨意落下，徹底斬斷了林氏所有榮光。
隨後，戚朝再度下令。
「所有涉案林家外戚、勾結禮部官員，一律拿下，嚴查深究，抄沒家產，追回所有被盜國庫贓銀。主犯從嚴處置，從犯按律論處，絕不姑息。」
沈承肆即刻出列領旨。
「臣遵旨。」
朝堂政令落地，宮外禁軍與刑部官兵即刻行動，全城搜捕林家餘黨，查封林氏府邸，追繳贓款贓物。
盤根錯節數年的林家勢力，一朝土崩瓦解。
大殿之內，百官齊齊跪拜，高呼陛下聖明。
至此，籠罩朝堂後宮數年的林氏勢力，被徹底連根拔除。
朝會散去，百官心緒各異，卻無人再敢輕視這位少年帝王。
往日人人皆知戚朝懦弱可欺，任由林太妃和權臣拿捏，可今日一場朝堂對峙，冷靜布局、步步為營，鐵面無情清算逆罪，盡顯帝王城府與魄力。
眾人這才恍然，所謂傀儡天子，從來都是藏鋒守拙，隱忍待時。
養心殿內，風波落定，待退朝後，殿內終於恢復清淨。
戚朝褪去一身緊繃，坐在龍椅上，肩頭微微鬆弛。
分身里殘留的些許複雜情緒，在徹底清算了林太妃一脈後，猛地湧上，戚朝靠在龍椅上閉了閉眼，努力消化著那些情緒。
常年被藥物侵蝕的身子驟然卸下重壓，陣陣眩暈感席捲而來，臉色有些蒼白起來。
沈承肆見狀，上前半步，語氣褪去朝堂冷厲，多了幾分沉穩關切。
「如何？」
「藥毒經年，驟然斷藥必然體虛，臣已尋神醫研究那解藥，同時命太醫院備好清養湯藥。」
「想來溫和調理加上解藥，不出數月便可根除餘毒。」
戚朝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一絲疲憊，卻滿是釋然。
他抬手拽住沈承肆衣角，如同少時依賴那般將人拉倒身邊，擁住那人的腰，蹭了蹭後才輕聲道。
「放心，無礙。」
張公公沒來得及退場，便看到這一幕，一時瞪大了眼睛，等反應過來時趕忙低下頭去，心神震撼。
怪不得陛下和靖寧王隔閡了幾年，突然聯手而立，原來帝臣之間，竟是這種關係！
張公公心中咂摸著，一時想起朝中幾位執意想讓陛下納妃的大臣，悄然晃了晃腦袋替那幾位大臣祈禱。
祝他們好運吧。
————
自打那樁事後，禮部同戶部幾個同林太妃暗中有私的部門，都被上下換了個乾淨。
除卻戶部尚書全身而退得以告老還鄉外，其餘曾暗中相助林太妃的黨羽，有一個算一個都沒能逃出陛下的清算。
林太妃出身的林氏更是亦然。
林時淵被請離沈府後，無奈只能回到林氏在京中的小宅子，等候入職為官的消息。
因家中除卻已逝的父親外，再無其餘官員，所以那宅子在形制上便限制重重。
這讓住慣了高宅大院的林時淵很是不滿，愈發滿心期待到手的任職文書。
等自己入職吏部，節節高升後，必然安置一處合乎他心意的宅子。
可不曾想，短短几日內，沒等到吏部送來的官服不說，倒是等到了後山林太妃倒塌的消息。
得知事情發生的那一刻，林時淵雙腿一軟，跌倒在自家院子裡，臉色煞白，頭頂的烈日照的他久久不能回神。
他不明白，怎的就變成了這樣......
總覺得，自己的人生，不該是這樣的。
自打殿試上，滿懷期待的一甲之位泡了空後，之後諸事種種，莫名都變了意味，朝著林時淵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向跑去。
可沒了身份加持的林時淵，早就沒了那副光環，如今事情發生，甚至連掙扎一番的餘力都沒有。
唯一僅剩的二甲進士也因為林氏倒塌，而無人敢碰。
先前那封吏部官員的任命書就這麼不了了之，原本看不順眼的林氏宅子也被查出是林太妃盜用國庫中飽私囊辦下，又給查封了。
這下帶著家中幾位老人站在京中街頭無路可去的林時淵，徹底傻眼了。
周遭路過的人認出是林氏一脈的人後，紛紛投以不屑的目光，若非還有道德在心中，多少要啐一口再離開。
呵忒！盜用國庫，還謀害先後兩任帝王！
若非當今陛下仁慈，林氏這一脈人誅九族都絲毫不為過！
在路人不齒的視線中，林氏族人灰溜溜的帶著僅剩不多的盤纏，灰溜溜的離開了京城。
之後無論去了哪裡，如何生存，都無人知曉更無人在意。
倒是木馬病毒拼著全力算計了一番戚朝後，就因為能量不足而陷入了沉睡中。
本來是打算等劇情走上正軌靠著能量反哺可以逐漸甦醒，誰知這一睡就再也沒醒來。
死的糊裡糊塗。
之後幾年時光一閃而過，朝廷在身體徹底好轉的皇帝和一心忠君的靖寧王的帶領下，漸漸沒了異聲，君臣同心輔政，朝綱清正。
而舉國上下更是國運昌盛，山河穩固。
在戚朝重新掌權的第五年裡，也就是登基八年後，皇陵傳來消息，林太妃在夢中去世，臨終前滿目驚慌，似是做了一場噩夢。
得知消息後，戚朝淡淡掃過，將後續事情交由對應部門處理，很快將注意力投入了其他的地方。
如今舉國太平，這群大臣吃飽了沒事幹，又盯上了他的婚事！
要不是公然娶男妻過於驚世駭俗，加上此舉反倒污了老師的名聲，戚朝非要折騰一下。
不過嫁娶一事只是私底下和沈承肆抱怨兩句，被玩笑似的懲罰敲了敲腦門後，戚朝就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出了另外一招。
那幾個孜孜不倦要給皇帝立後招妃的大臣們，偶然得到幾條小道消息。
因為先前中毒一事，使得陛下不育，難有後嗣......
沈承肆從民間找來的神醫，在解了皇帝體內殘餘的餘毒後，便入駐太醫署，靠著一身本領很快榮升太醫署的老大。
偶爾幾次酒後飯飽，無意便將此事說了出來。
當時宴請這位太醫的幾位大臣，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得知此事後酒愣是給嚇醒了一半。
見太醫醉醺醺的趴在桌上，口中還喃喃自語說著陛下的隱疾，一時神色難辨的彼此看了看。
怨不得陛下不願納妃，至今後宮空空，原來是這個原因.......
本就抱著將家中女眷送入後宮搏一搏，若是有朝一日誕下皇子，說不得能在百年之後當一把新帝外戚。
可這消息一出，心思不純的幾位大臣頓時歇了心思。
陛下註定無嗣，這還玩啥！
費盡心思把女兒送進去也是常伴青燈，悽慘一生，還不如大臣自己好好辦事，討陛下歡心呢。
幾個為首的大臣偃旗息鼓，不再提及此事，反倒開始替皇帝在戚氏宗族裡挑選適合的後代。
沒了領頭羊，其餘一些沒得到消息的小臣們即便有心，也無能為力，偶爾上奏指責皇帝無妃無後有違祖訓，也被陛下冷笑一聲，轉手將奏摺扔得遠遠的。
最後還是同在御書房的沈承肆彎腰撿起，看了幾眼後笑著搖搖頭。
兩人自打說通心事後，便如膠似漆，不僅在朝廷之上君臣相合意見一致，私底下也大多待在一處，留宿皇宮那是常有的事。
沈承肆都記不清多久沒有回沈府了。
偶爾興起回去一次，不過半個時辰，某人就緊隨其後的黏了過來。
還抱著被子枕頭，信誓旦旦說自己認人，沒老師在身側就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