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攝政王和他陰晴不定的小皇帝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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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響起的突然,戚朝愣了一瞬,卻很快冷靜下來。

  帝王輕而易舉的接受了這接二連三的突發異象,提不起警惕之心。

  似乎本該如此,不覺半點意外。

  只是聲音中避開死亡結局的字眼,讓他不免有些怔住,繼而嘲諷一笑。

  原來,方才靈機一動咽回去的話,真的是所謂害死的自己的緣由。

  誰能想到呢,在祭祀大典上突然暴斃的皇帝,會是被親生母親所害.......

  而究其根本,是因為兒子發現了自己的秘密,因而選擇了痛下殺手。

  戚朝心底淒淒,周身被孤寂包圍,似乎在這一刻,真正的成為了孤家寡人。

  頭頂疊疊層層的厚雲遮住日光,忽然散開,一片光輝穿過雲層,映在戚朝身上。

  突如其來的暖意,將戚朝從陰鬱的心情中掙脫,他抬頭看向那片日光,毫無徵兆的開始想念某人。

  好想去見老師啊.......

  只可惜,隱蔽在周圍的眼睛太多,若是毫無顧忌的靠近沈承肆,最後只會引火燒身,害了彼此。

  而且,戚朝也不是很願意讓沈承肆,看到自己如今時不時頭疾發作的狼狽模樣.......

  戚朝心底思緒繁雜,忽而耳尖一動,聽到一聲細微的輕響後,扭頭看向一旁。

  只見林時淵在一個小太監的帶領下,步履匆忙的穿過小徑。

  「孫公公,姑姑可曾說過,這次找我所為何事?」

  林時淵說著從袖中掏了掏,動作隱秘的將東西塞給了孫公公。

  孫公公笑眯眯的接過,隔著袖子摸了摸那沉甸甸的分量後,很快拱手道。

  「林公子莫慌,只是娘娘近日有些思念娘家,進去後只需要陪娘娘聊些家常便好。」

  家常,林時淵如今住在沈承肆家中,有甚家常好同林太妃聊的。

  戚朝察覺其中深意,臉色剛有些冷下,就聽見林時淵語氣輕快的答應了下來。

  「原是如此,老師前些日子還教我學了一則佛經,等稍後,我親自抄寫一份送給姑姑,保佑她福壽安康鳳體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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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公子有這份孝心是極好的,這邊走......」

  孫公公伸著手,一路引著林時淵穿過小徑,從永壽宮的偏門走了進去。

  從頭到尾,兩人都未曾發現一牆之隔的戚朝。

  戚朝如今臉色已經完全冷了下來,尤其是對方口中老師兩個字言之鑿鑿,更是讓他眼底厭惡不掩。

  要不乾脆當一把昏君,直接找人砍了那個林時淵好了。

  真礙眼。

  即便早就從侍衛口中的得知林時淵和沈承肆兩人的關係,可是親耳聽到那人喚沈承肆老師,戚朝還是覺得刺耳的不行。

  他一揮衣袖,面色鐵青的正要離開,忽而眼前白光一閃,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落入了懷裡。

  戚朝低頭看去,從密密麻麻的小字中,勉強提取著關鍵字眼。

  止疼藥......

  此是何物?

  靠著兩次彈幕,失去記憶的戚朝終於避開了命定的死亡結局,劇情拐了個彎後,N7499也得以解開一部分的禁錮。

  它忙不迭的用戚朝先前幾個世界積攢的積分兌換了適合的藥物,然後避開的木馬病毒的審視,偷摸摸的扔給了宿主。

  只是商店東西繁雜,令小系統看的眼花繚亂。

  又不能作用太強大幹擾到小世界的秩序,反而被木馬病毒那個壞東西注意到,又不能效果太弱會沒了作用。

  種種限制下,N7499想要儘可能找到藥效合適的商品已經屬實不易,其餘的就顧不得了。

  因此戚朝這會兒懷裡的,是一盒布洛芬長效止疼膠囊......

  經過系統加強,一粒更比六粒強,足以抵住頭疾帶來的困擾。

  戚朝不解,但戚朝照做。

  他有些生疏的撕開藥盒,從奇形怪狀的包裝里,拿出更奇形怪狀的藥丸。

  這個,是藥丸吧....?

  藍白相間的膠囊被戚朝拿在手中,看了片刻後,一把投進嘴裡,仰頭徑直吞咽了下去。

  不管此物是否真的如同上面所說,可以止住頭疾的疼痛,總要試一試才知道效果。

  而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清醒的理智........

  不知是那藥丸起了作用,還是戚朝已經習慣了頭疾,這幾日確實少受了不少折磨。

  一日三餐按時服用後,偶爾有所不適,也只是額角輕微抽疼,緩過勁後有些四肢乏力昏昏欲睡。

  渾然沒了先前近乎令人瘋魔的痛楚。

  朝臣們不知其中變化,只覺得陛下近幾日,似乎脾氣好了不少。

  至少能完整的開完一次朝會了呢。

  很快,祭祀大典的時間如期來臨,作為舉國上下同福同樂的大事,不止朝中,就連民間也備好了各色祭品,準備一起為來年風調雨順而祈福。

  天還未亮,數輛形制不一的馬車便整齊有素的聚在一處,莊嚴肅穆的朝著郊外皇陵處趕去。

  而打首的駕轅被六匹神俊白馬拉著,整車以朱紅為底,檐角、轅頭皆雕纏枝金龍。

  兩側高豎起幾面旌旗,金赤交加,暗紋躍然於上。

  這為首的,赫然正是帝王鑾車。

  出城的兩側早有百姓蹲守,見到車馬皆是激動的模樣,卻礙於聲勢浩大,不敢造次。

  只得滿眼驚羨的望著緩緩駛來的御駕鑾車。

  金蓋龍旗遙遙入目,天家威儀鋪天蓋地壓下。

  戚朝原本只隨意靠坐在龍輦上,手撐著額角姿態慵懶,垂眸掃過兩側密密麻麻的百姓後,默默坐的端正了些。

  去年這個時候很是不巧,他頭疾剛犯完,侍從們只能掛上金色雲錦遮一遮皇帝狼狽的慘樣。

  莫要說目視百姓,厚厚的雲紗遮掩下,無人能瞥見帝王之貌。

  自然也看不見其神色懨懨,臉色蒼白的模樣。

  可今年沒了那些遮擋視線的東西,這位年少帝王的樣貌,第一次完整的出現在百姓面前。

  皇帝視線掃過之處,沿街往來的百姓瞬間噤聲,方才的還有些許喧鬧聲,可此刻頃刻散盡。

  無人敢多抬頭仰視,皆是臉色恭敬,慌忙撩衣屈膝,密密麻麻跪伏在地,排練好了一般,齊聲喝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願陛下千秋萬歲,歲歲無虞!」

  百姓們的震天響的祈福中,厚重的城門被緩緩拉開,車輪滾過,長長的隊伍魚貫而出。

  很快到了皇陵,此刻天色剛剛蒙蒙亮,正是欽天監算好的良辰吉時。

  九重白玉階上,禁軍肅立兩側,手中緊握長槍,厚重的甲冑上已經沾上些許清晨的朝露。

  戚朝身著玄色袞龍冕服,九旒玉冕垂落,眾目睽睽之下,他緩步登臨,邁上白玉石階。

  身後,文武百官按品階肅然列隊,整齊如陣。

  沈承肆毋庸置疑,赫然位於首位。

  眾朝臣目送著帝王登上瑤台最頂處,沈承肆站在最前側,仰首望著戚朝一步步邁上九階瑤台,一路到了最頂端。

  高處不勝寒,勁風拂過,衣袂獵獵翻湧間,戚朝忽然轉身,垂眸看向下方,精準的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想到那異象中提示,戚朝抿了抿嘴角,狹長的眼睫垂斂,掩住那抹忽然有些觸景生情的哀憫。

  那其中所說若是真的,今日他便會當著眾多人的面,跌下這巍峨雲階.......

  屆時,權勢滔天的靖寧王,當今唯一的異姓攝政王,為保世家而站在皇權對立面的沈承肆。

  朕的老師。

  可會為我落下一滴淚?

  兩人遙遙對視了一眼,未等沈承肆品出其中意味,戚朝已然轉過身去。

  隨著禮官一聲清喝,悠揚沉穩的編鐘被敲響,祭祀大典正式拉開了帷幕。

  一連串繁瑣的禮儀前綴完成後,戚朝將捧在手中的青銅酒樽傾斜,杯中清酒滑落。

  「祈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願山河永固,四海承平 ——」

  「禮畢!」

  晌午之前,祭祀大典的最重要的環節終於完成。

  自始至終,未曾出現任何問題。

  見禮終成,在場的所有人,皆鬆了口氣。

  就連沈承肆亦是如此,心中莫名的揣測不安也在這時消散。

  雖然不清楚為何不安,但是總歸是好的.......

  祭祀告一段落,可並非完全結束,下午可還有一場呢。

  那便是祭河神,求來年無洪無澇,五穀豐登。

  這次位置換到了京城最大的水域中,內連護城河,外接一片湖泊,每逢春日時分,常有年輕小娘和小伙子們,會在此處踏春。

  而今日百姓們早知祭拜河神一事,早早聚在河邊,探頭探腦的看著。

  和清晨那起端莊威嚴的祭祀不同,這次要歡快很多,主要是與民同樂。

  這會兒官員們還未曾到,已經有三兩河燈飄在水面上,遙相映襯著。

  幾艘畫舫飄在水面上,除卻標準型顯著的那艘,其餘也大多鐫刻著各個世家的家徽姓氏。

  沈氏的畫舫,不甚起眼的混在後面,這會兒倒是低調。

  只是這會兒,上面只有沈承肆一人,不大的畫舫倒是有些空空蕩蕩起來。

  湖面搖曳,帶著船身波盪,沈承肆親手給自己溫了壺熱茶,抬眼看向了最前側的船隻。

  清晨那個不期然的對視,始終讓他有些耿耿於懷.......

  只是和以往一樣,根本找不到獨處的時間。

  靖寧王正茶不思中,作為最主要的領頭,標註了盤龍金紋的畫舫上,也不甚安寧。

  「陛下,該喝藥了。」

  李德全帶著兩名宮女伺候在一旁,其中一名宮女手中端著托盤,上面的白瓷小碗中,深褐色的湯藥裝的滿滿當當。

  而戚朝如今正倚在畫舫的圍欄上,後腰抵著雕木圍欄,上半身向後輕仰著,眼瞅著半邊身子都探了出去。

  船身搖晃,連帶著人都有些站不穩。

  兩側宮女瞥見這模樣,心驚膽戰幾度伸手,可又不敢擾了陛下難得的興趣,只好就這麼護在一邊。

  戚朝好不容易出來一次,有些新奇的看著百姓們自發祭祀的模樣,難得心中輕鬆。

  沒了頭疾的困擾,這幾日他腦中思緒清晰了不少。

  曾經耿耿於懷的一些事,也大多的想通了其中緣由。

  比如老師並非為了保全世家而處處與他作對。

  而是為了不讓垂簾聽政的林太妃一家獨大,而不得不汲汲營生,保證世家的利益。

  只有世家尚存,才有同其餘勢力抗爭的資本。

  想明白後,戚朝心底鬆快了不少,連帶著眼底都泛著淺淡笑意。

  偏偏不長眼的李德全要來礙眼。

  方才還心情不錯的陛下,忽然眉頭緊蹙,很是厭惡的瞥了一眼李德全。

  不伸手也不說話,就這麼冷冷一掃,但是拒絕的意味十足。

  李德全的臉一下皺巴了起來,這會兒心裡也是正犯著難。

  說來奇怪,往日陛下三五不時就要疼一陣,趁著這會兒糊裡糊塗的把湯藥送過去,自己也就乖乖喝了。

  可這幾日不知怎的,偶爾頭疾犯了,也是神色清醒的樣子,搞的李德全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畢竟再怎麼樣,總不能強行壓著堂堂皇帝喝藥吧.......

  除非李德全腦袋不想要了。

  可太妃交代的事還沒完成,李德全更是不敢疏忽,只得苦著臉試圖勸道。

  「陛下,良藥苦口,這可是太妃娘娘特意找來的秘方,您不好辜負了娘娘的一片苦心啊。」

  軟的來完了,李德全試圖稍微來點那麼硬的,他悄然解開腰側懸掛的金絲香球,端起藥碗就試圖靠近。

  戚朝正無聲拒絕著,忽然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湧來,熟悉的疼痛再度湧來。

  他裝模作樣擺出的厭惡,頓時真實了幾分,下意識的向後靠了靠,想要避開那股不知源頭的味道。

  可身後就是搖曳的湖水,觀其顏色,多半掉下去一時半會都聽不到聲響。

  李德全還沒察覺到,自己很快就要真的犯下掉腦袋的錯誤了,還欲捧著藥碗再靠近一步。

  誰知下一秒,撲通一聲,欄杆處的陛下,已然沒了身影。

  「不好!陛下落水.......」

  有宮女驚喊出聲,沒等說完,已經被眼疾手快的李公公一把捂住了嘴。

  「閉嘴!」

  李德全手剎那冰涼,額頭冷汗竟出,這會兒也是六神無主至極。

  若是此事鬧大了,不管最後陛下是否出了事情,他都難逃一死!

  思及此,李德全掃過身側為數不多的幾個宮女,惡狠狠道。

  「想活命就都閉嘴!」

  「畫舫四周都有帷幕,幾位大人都看不見這裡,趕緊找侍衛下水去找陛下!」

  而此刻,沈承肆剛品完一盞溫茶,忽然察覺有人靠近,便放下了手中茶盞。

  面前船板上黑影一閃,身形鬼魅的死士再度出現,單膝跪在地上,一如往昔的開口匯報導。

  「家主,有手下探查到,近日林時淵頻繁出入後宮,多次見了林太妃,每次都至少待了兩炷香的時間才離開。」

  得知林時淵的行蹤後,沈承肆神色淡漠,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貪心不足蛇吞象,林時淵一心多攀幾個高枝,可卻不知,林太妃怎會是那等慈眉善目的長輩。

  沈承肆正心中思索林太妃此舉目的,忽然船身一陣搖晃!

  看那動靜,是有什麼東西撞到了船艙底部。

  死士頓時警惕,手極快的從腰側拔出匕首,眼看著就要撲過去。

  還是沈承肆忽然抬手,制止住了手下的舉動,冒著風險走到船邊,低頭望了過去。

  只聽嘩啦一聲,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從水面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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