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自閉天才少年（七）
顧沉硯見姜淺予盯著自己半天不動，眼底漸漸浮出緊張。他伸手，冰涼的掌心貼上她額頭。
姜淺予被凍得一激靈，立刻偏頭。
「別碰，冷。」
顧沉硯卻像沒聽懂，皺著眉再次伸手，非要確認她有沒有發燒。
姜淺予耐心告罄，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緊接著，她借力翻身，直接將人壓進床里。
顧沉硯後背陷入柔軟被褥，墨發散開，眼中滿是茫然。姜淺予一手按住他的肩，俯身警告：「不許亂動，聽見沒有？」
他乖乖點頭。
「聽見了。」
姜淺予這才發現，兩人的距離近得過分。她幾乎半跪在他腰側，酒紅色裙擺落在他腿間，垂下的髮絲掃過他臉頰。
顧沉硯耳尖又紅了。姜淺予立即起身，若無其事地整理裙擺。
「躺著做什麼？坐起來。」
顧沉硯仍保持被壓倒的姿勢，一動不動。直到聽見命令，他才慢慢坐起。
姜淺予看得眉心一跳。這人未免太聽話。
「你知道我是誰嗎？」
顧沉硯認真看著她。
「仙女。」
「什麼？」
「會飛的，天上仙女。」
他顯然一直記得她抱著自己越過高牆的畫面。姜淺予沉默一瞬，坦然點頭。
「眼光不錯。」
小霜趴在桌邊，默默用爪子捂住臉。宿主明明是殺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接受起仙女這個身份，倒是一點都不心虛。
「不過仙女也有名字。」
姜淺予指了指自己。
「姜淺予。」顧沉硯低聲重複：「淺予。」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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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硯。」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向陌生人介紹自己。姜淺予彎了彎眼。
「好，阿硯。我們先做朋友。」
顧沉硯卻搖頭。
「不是朋友。」
「那是什麼？」
他看著她，漆黑的眼睛專注得驚人。
「你是我的。」
姜淺予挑眉。顧沉硯像是怕她聽不懂，又一字一句補充：「我的仙女，只屬於我一個人。」這是他今天說過最長的一句話。
語氣沒有半點玩笑，濃烈的占有欲幾乎不加遮掩。姜淺予正要糾正，房門忽然被敲響。
女傭急匆匆進來。
「大少爺，先生回來了！」
「管家讓您快把姜小姐藏起來，別再惹先生生氣。」
顧沉硯臉色瞬間變了。他騰地起身，先打開衣櫃，又蹲下查看床底。
像是在尋找一個絕不會被發現的地方。姜淺予看懂了。他怕顧廷川像扔掉黑貓一樣，把她也扔出去。
「阿硯。」
顧沉硯回頭，臉色蒼白。
「藏起來。」
「我不藏。」
他的呼吸忽然急促。姜淺予走過去，按住他的肩。
「我先回家，過兩天再來看你。」
顧沉硯死死盯著她。
「真的？」
「真的。」
她轉身踏上窗台。顧沉硯下意識抓住她的裙角，卻只抓到一瞬滑落的布料。
姜淺予回頭沖他笑了笑，縱身躍下，很快翻過院牆。這一次，小霜難得沒有提醒位面規則。
顧沉硯的狀態，已經快失控了。顧家樓下。顧廷川剛脫下外套，便聽老管家說起姜家生日宴的鬧劇。
他冷笑一聲。
「真假千金鬧得滿城皆知，姜家自找的。」說完又像隨口一問：「沉硯吃飯了嗎？」
「吃了不少。」
「還在生我的氣？」
老管家嘆了口氣：「大少爺很珍惜那隻貓，先生今天確實衝動了。」
顧廷川臉色難看。
「他一天到晚只肯和畜生待在一起，我能怎麼辦？」嘴上說得冷硬，腳步卻已經朝樓上走去。
剛到走廊，房間裡忽然傳出一聲尖銳慘叫。緊接著，便是東西碎裂的巨響。
顧廷川推門衝進去。房間已經一片狼藉。書本、杯子、擺件砸了滿地，顧沉硯臉色慘白，正失控地推翻桌上的東西。
一個精緻的八音盒被掃落。顧廷川瞳孔驟縮。那是亡妻唯一留下的東西。
他衝上去接住八音盒，怒聲喝道：「顧沉硯，你瘋夠了沒有！」
顧沉硯僵住。那聲怒斥像一把刀，劈開了他所有防線。他後退幾步，縮進牆角，雙手死死抱住頭。
「騙子。」
「都是騙子。」
「說不會走，還是會走。」
顧廷川愣住。
「誰走了？」顧沉硯不再回答，只不斷重複。
「都會騙我。」
「都會離開我。」
老管家看著這一幕，眼眶漸紅。十五年前，也是這樣。七歲的顧沉硯和母親一同被綁架。
綁匪認定顧廷川在外風流成性，根本不在乎妻子，便當著孩子的面凌辱折磨她，逼顧家拿錢。
顧沉硯親眼看著母親斷氣。可沒人知道，顧廷川從未不愛妻子。
他只是誤以為她心裡另有其人，才故意流連花叢，想用這種方式逼她吃醋、低頭。
直到她死，他才知道，那些冷淡全是誤會。他抱著屍體哭了一夜。
可再多的悔恨，也換不回妻子，更換不回那個曾經會追著他喊爸爸的兒子。
顧廷川站在門口，手裡緊緊攥著八音盒。想上前，卻不敢。他們父子之間隔著的，從來不是一隻貓。
而是一條用鮮血鋪成、十五年都沒能跨過去的舊傷。
姜淺予被凍得一激靈，立刻偏頭。
「別碰，冷。」
顧沉硯卻像沒聽懂，皺著眉再次伸手，非要確認她有沒有發燒。
姜淺予耐心告罄，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緊接著，她借力翻身，直接將人壓進床里。
顧沉硯後背陷入柔軟被褥，墨發散開，眼中滿是茫然。姜淺予一手按住他的肩，俯身警告：「不許亂動，聽見沒有？」
他乖乖點頭。
「聽見了。」
姜淺予這才發現，兩人的距離近得過分。她幾乎半跪在他腰側，酒紅色裙擺落在他腿間，垂下的髮絲掃過他臉頰。
顧沉硯耳尖又紅了。姜淺予立即起身，若無其事地整理裙擺。
「躺著做什麼？坐起來。」
顧沉硯仍保持被壓倒的姿勢，一動不動。直到聽見命令，他才慢慢坐起。
姜淺予看得眉心一跳。這人未免太聽話。
「你知道我是誰嗎？」
顧沉硯認真看著她。
「仙女。」
「什麼？」
「會飛的，天上仙女。」
他顯然一直記得她抱著自己越過高牆的畫面。姜淺予沉默一瞬，坦然點頭。
「眼光不錯。」
小霜趴在桌邊，默默用爪子捂住臉。宿主明明是殺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接受起仙女這個身份，倒是一點都不心虛。
「不過仙女也有名字。」
姜淺予指了指自己。
「姜淺予。」顧沉硯低聲重複：「淺予。」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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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硯。」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向陌生人介紹自己。姜淺予彎了彎眼。
「好，阿硯。我們先做朋友。」
顧沉硯卻搖頭。
「不是朋友。」
「那是什麼？」
他看著她，漆黑的眼睛專注得驚人。
「你是我的。」
姜淺予挑眉。顧沉硯像是怕她聽不懂，又一字一句補充：「我的仙女，只屬於我一個人。」這是他今天說過最長的一句話。
語氣沒有半點玩笑，濃烈的占有欲幾乎不加遮掩。姜淺予正要糾正，房門忽然被敲響。
女傭急匆匆進來。
「大少爺，先生回來了！」
「管家讓您快把姜小姐藏起來，別再惹先生生氣。」
顧沉硯臉色瞬間變了。他騰地起身，先打開衣櫃，又蹲下查看床底。
像是在尋找一個絕不會被發現的地方。姜淺予看懂了。他怕顧廷川像扔掉黑貓一樣，把她也扔出去。
「阿硯。」
顧沉硯回頭，臉色蒼白。
「藏起來。」
「我不藏。」
他的呼吸忽然急促。姜淺予走過去，按住他的肩。
「我先回家，過兩天再來看你。」
顧沉硯死死盯著她。
「真的？」
「真的。」
她轉身踏上窗台。顧沉硯下意識抓住她的裙角，卻只抓到一瞬滑落的布料。
姜淺予回頭沖他笑了笑，縱身躍下，很快翻過院牆。這一次，小霜難得沒有提醒位面規則。
顧沉硯的狀態，已經快失控了。顧家樓下。顧廷川剛脫下外套，便聽老管家說起姜家生日宴的鬧劇。
他冷笑一聲。
「真假千金鬧得滿城皆知，姜家自找的。」說完又像隨口一問：「沉硯吃飯了嗎？」
「吃了不少。」
「還在生我的氣？」
老管家嘆了口氣：「大少爺很珍惜那隻貓，先生今天確實衝動了。」
顧廷川臉色難看。
「他一天到晚只肯和畜生待在一起，我能怎麼辦？」嘴上說得冷硬，腳步卻已經朝樓上走去。
剛到走廊，房間裡忽然傳出一聲尖銳慘叫。緊接著，便是東西碎裂的巨響。
顧廷川推門衝進去。房間已經一片狼藉。書本、杯子、擺件砸了滿地，顧沉硯臉色慘白，正失控地推翻桌上的東西。
一個精緻的八音盒被掃落。顧廷川瞳孔驟縮。那是亡妻唯一留下的東西。
他衝上去接住八音盒，怒聲喝道：「顧沉硯，你瘋夠了沒有！」
顧沉硯僵住。那聲怒斥像一把刀，劈開了他所有防線。他後退幾步，縮進牆角，雙手死死抱住頭。
「騙子。」
「都是騙子。」
「說不會走，還是會走。」
顧廷川愣住。
「誰走了？」顧沉硯不再回答，只不斷重複。
「都會騙我。」
「都會離開我。」
老管家看著這一幕，眼眶漸紅。十五年前，也是這樣。七歲的顧沉硯和母親一同被綁架。
綁匪認定顧廷川在外風流成性，根本不在乎妻子，便當著孩子的面凌辱折磨她，逼顧家拿錢。
顧沉硯親眼看著母親斷氣。可沒人知道，顧廷川從未不愛妻子。
他只是誤以為她心裡另有其人，才故意流連花叢，想用這種方式逼她吃醋、低頭。
直到她死，他才知道，那些冷淡全是誤會。他抱著屍體哭了一夜。
可再多的悔恨，也換不回妻子，更換不回那個曾經會追著他喊爸爸的兒子。
顧廷川站在門口，手裡緊緊攥著八音盒。想上前，卻不敢。他們父子之間隔著的，從來不是一隻貓。
而是一條用鮮血鋪成、十五年都沒能跨過去的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