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病弱霸總的alpha男友（ICU）
術後五個小時，輸血和補液把血壓拉上來。監護儀上的曲線穩了，顧亦琛才好不容易睜開眼。
他躺在ICU的病床上，鼻腔里插著胃管，塑料管從咽喉一直伸下去，存在感極強。他想吞咽，喉結一動，管子摩擦著黏膜，輕微的痛從鼻腔一直蔓延到後腦。氣管插管壓在聲門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機器送氣的節奏，胸口發悶。
他動了動手指，力氣很小，抬到一半就落回床單。上腹裹著紗布，裡頭有鈍痛，一抽一抽地墜著。
消毒水的味道，機器的嗡鳴，滿眼的白，胃裡那根管子，下身的尿管，腹部的痛，全部疊在一起。他在這裡醒過太多次，每一次都是疼。
麻藥還在血液里殘留，疼是有的，但壓得住。
顧亦琛側了側頭。只覺得就算避開天上的燈，看著牆，牆也白得晃眼，讓人的視線一陣模糊，消毒水的味道濃得發沖，鑽進鼻腔，頂得他一陣噁心。
心跳開始加快。
監護儀發出輕微的警報聲。
他抬手，指尖去勾手臂上的留置針，導管被扯得晃了晃。他又去摸鼻子，手指碰到胃管在鼻腔外的固定貼，剛要撕，手腕就被護士按住了。
「顧先生！別動！」
護士喊來醫生。
醫生走過來，翻了翻他的眼皮，又看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
「他好像是對醫院環境有應激反應。」醫生對護士說，聲音不高，「PTSD，不是你的問題，應該是心理問題。」
醫生轉頭看向門外。
沈修齊還站在玻璃那兒，眼睛通紅。
醫生想了想：「讓他進來。十分鐘。」
沈修齊穿上隔離衣，走進來。
他走到床邊，蹲下來，視線和顧亦琛平齊。
顧亦琛看著他，原本失焦的眼神聚攏了一些。
沈修齊的眼眶是紅的，淚還掛在睫毛上。
他伸手，指尖懸在顧亦琛手背上方，最終只是輕輕碰了碰。
無菌手套隔在中間，他也能感覺到那隻手是怎樣的冰冷，手背泛著青白，皮膚底下埋著留置針，透明的液體一滴滴流進血管。
沈修齊盯著那隻手。他想把手掌覆上去，想用自己的體溫把它捂熱，可隔著這層塑料，什麼都傳不過去。
「我沒用。」
「你是不是很疼啊？抱歉，我什麼都做不了。」沈修齊的額頭抵著床沿，更多的淚湧出來，砸在床單上。
「早知道不讓你走了。」沈修齊的聲音發緊，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就該跟著你，該和你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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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亦琛看著他的發頂。
沈修齊的頭髮翹著，額前的碎發亂糟糟的，已經完全沒有什麼髮型了。
顧亦琛看著沈修齊紅透的眼眶，看著那人蹲在自己床邊哭。他的手指在被單上蹭了蹭，朝著沈修齊的方向挪過去，指尖勾住他的手指。
沈修齊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顧亦琛張了張嘴，本想安慰一下的。但氣管插管壓在聲門上，他發不出聲音，只能從喉間擠出一點氣音。
他想說話，可胃管頂在那裡，反酸湧上來，喉嚨猛地一緊。他偏過頭，一陣乾嘔，胸口劇烈起伏，可胃裡空著，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劇烈的嗆咳從插管邊緣溢出來。
腹部的縫合線被掙了一下，劇痛從紗布底下炸開。顧亦琛的身體猛地一僵。
沈修齊猛地直起身，手掌懸在他肩膀上方，想按又不敢按。
「別動。」他的聲音發啞，帶著濃重的鼻音，「亦琛，傷口會裂，你忍一忍好不好。」
顧亦琛喘了兩口氣，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和之前的冷汗混在一起，頭髮貼在鬢角。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濕冷，蓋著被子也止不住。
但他看著沈修齊，眼眶也慢慢紅了，不是因為疼痛，只是因為眼前這個人。他的手指還勾著沈修齊的手，力道很輕，卻沒鬆開。
一想到沈修齊為他哭了。
顧亦琛心裡就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滿足，又酸澀。
好像這樣就能證明沈修齊對自己的愛，即使自己狼狽、形銷骨立，即使自己被所有人拋棄，但是沈修齊會在，他會一直愛我。
ICU封閉，信息素隔離。顧亦琛辨不出自己的味道，也嗅不到沈修齊的薄荷沉香，只有噁心的消毒水的味道在鼻腔里環繞。
他難受，眉心蹙著，喉間發出一聲嗚咽。
「很疼吧？」沈修齊低聲詢問，就好像是在怕驚動顧亦琛身上那些管子。
顧亦琛張了張嘴。他想說疼，也想說不疼，可發出來的只是一聲模糊的嗚咽。
說不出話來，顧亦琛只能用靠近沈修齊，沈修齊也配合他，兩人頭對頭，但沒有一絲曖昧的氣息，靠的這麼近，才能聞到一點淡淡的薄荷沉香，混著很淺的洗衣液氣息。
顧亦琛貪婪地吸了一口氣，喉間又泛起噁心。
「你慢些，說不出話就別說了，你聽我說好不好？」
「護士說，胃管還要留幾天。」沈修齊的聲音低下去，「忍一忍。等不出血了，就能拔。」
「你嚇死我了。」沈修齊忽然說，他低著頭，聲音啞啞的。
「我手機摔了，屏幕碎了。」沈修齊笑了一下，笑聲發啞，「碎得跟蛛網一樣。要不是想著要聯繫一下林秘書，我都不想撿，生怕你出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我，那你肯定會害怕吧。」
「你要是現在能說話，肯定要說什麼，我不害怕，要嘴硬，要逞強，要擺你總裁的架子。」
顧亦琛看著沈修齊的腦袋，突然覺得自己的存在有了意義。
他眨了眨眼，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流進頭髮絲里，然後消失了。
早知道，就不瞞著沈修齊了，看給他嚇得……
不過，如果沈修齊在車上，自己也會害怕傷害到他的吧。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果然有道理。
「睡一會兒吧，你很累了。」沈修齊輕聲說，「我在這。你睡，我守著，我爭取明天你醒的時候和醫生說來探視你好不好？」
顧亦琛合上眼。胃管、尿管給他帶來巨大的不適，腹部還在鈍痛，可沈修齊的呼吸就落在他耳邊，很近，很穩。他攥著那根手指，沒松，慢慢地，呼吸緩了下去。
沈修齊保持著那個姿勢，直到顧亦琛的眉心徹底鬆開，直到監護儀上的數字平穩得不再跳動。他才直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臉，把那點濕意蹭在袖口上。
眼看著病人情緒恢復了，能安睡了，醫生便走過來趕人：「已經給你們破例了，現在探視時間也早到了，你先出去吧。」
「下次進來別講太多不高興的事情，別讓病人的情緒起伏太大，這樣對他的修養不利。」
沈修齊看了顧亦琛一眼，不敢多看，生怕再看一眼就不想走，還要被醫生硬趕出去。
他躺在ICU的病床上，鼻腔里插著胃管，塑料管從咽喉一直伸下去，存在感極強。他想吞咽，喉結一動，管子摩擦著黏膜，輕微的痛從鼻腔一直蔓延到後腦。氣管插管壓在聲門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機器送氣的節奏，胸口發悶。
他動了動手指，力氣很小，抬到一半就落回床單。上腹裹著紗布，裡頭有鈍痛，一抽一抽地墜著。
消毒水的味道，機器的嗡鳴，滿眼的白，胃裡那根管子，下身的尿管，腹部的痛，全部疊在一起。他在這裡醒過太多次，每一次都是疼。
麻藥還在血液里殘留，疼是有的，但壓得住。
顧亦琛側了側頭。只覺得就算避開天上的燈，看著牆，牆也白得晃眼，讓人的視線一陣模糊，消毒水的味道濃得發沖，鑽進鼻腔，頂得他一陣噁心。
心跳開始加快。
監護儀發出輕微的警報聲。
他抬手，指尖去勾手臂上的留置針，導管被扯得晃了晃。他又去摸鼻子，手指碰到胃管在鼻腔外的固定貼，剛要撕，手腕就被護士按住了。
「顧先生！別動！」
護士喊來醫生。
醫生走過來，翻了翻他的眼皮，又看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
「他好像是對醫院環境有應激反應。」醫生對護士說，聲音不高，「PTSD，不是你的問題，應該是心理問題。」
醫生轉頭看向門外。
沈修齊還站在玻璃那兒，眼睛通紅。
醫生想了想：「讓他進來。十分鐘。」
沈修齊穿上隔離衣，走進來。
他走到床邊，蹲下來，視線和顧亦琛平齊。
顧亦琛看著他，原本失焦的眼神聚攏了一些。
沈修齊的眼眶是紅的，淚還掛在睫毛上。
他伸手，指尖懸在顧亦琛手背上方，最終只是輕輕碰了碰。
無菌手套隔在中間，他也能感覺到那隻手是怎樣的冰冷，手背泛著青白，皮膚底下埋著留置針，透明的液體一滴滴流進血管。
沈修齊盯著那隻手。他想把手掌覆上去，想用自己的體溫把它捂熱，可隔著這層塑料，什麼都傳不過去。
「我沒用。」
「你是不是很疼啊？抱歉，我什麼都做不了。」沈修齊的額頭抵著床沿，更多的淚湧出來，砸在床單上。
「早知道不讓你走了。」沈修齊的聲音發緊，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就該跟著你，該和你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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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亦琛看著他的發頂。
沈修齊的頭髮翹著，額前的碎發亂糟糟的，已經完全沒有什麼髮型了。
顧亦琛看著沈修齊紅透的眼眶，看著那人蹲在自己床邊哭。他的手指在被單上蹭了蹭，朝著沈修齊的方向挪過去，指尖勾住他的手指。
沈修齊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顧亦琛張了張嘴，本想安慰一下的。但氣管插管壓在聲門上，他發不出聲音，只能從喉間擠出一點氣音。
他想說話，可胃管頂在那裡，反酸湧上來，喉嚨猛地一緊。他偏過頭，一陣乾嘔，胸口劇烈起伏，可胃裡空著，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劇烈的嗆咳從插管邊緣溢出來。
腹部的縫合線被掙了一下，劇痛從紗布底下炸開。顧亦琛的身體猛地一僵。
沈修齊猛地直起身，手掌懸在他肩膀上方，想按又不敢按。
「別動。」他的聲音發啞，帶著濃重的鼻音，「亦琛，傷口會裂，你忍一忍好不好。」
顧亦琛喘了兩口氣，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和之前的冷汗混在一起，頭髮貼在鬢角。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濕冷，蓋著被子也止不住。
但他看著沈修齊，眼眶也慢慢紅了，不是因為疼痛，只是因為眼前這個人。他的手指還勾著沈修齊的手，力道很輕，卻沒鬆開。
一想到沈修齊為他哭了。
顧亦琛心裡就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滿足，又酸澀。
好像這樣就能證明沈修齊對自己的愛，即使自己狼狽、形銷骨立，即使自己被所有人拋棄，但是沈修齊會在，他會一直愛我。
ICU封閉，信息素隔離。顧亦琛辨不出自己的味道，也嗅不到沈修齊的薄荷沉香，只有噁心的消毒水的味道在鼻腔里環繞。
他難受，眉心蹙著，喉間發出一聲嗚咽。
「很疼吧？」沈修齊低聲詢問，就好像是在怕驚動顧亦琛身上那些管子。
顧亦琛張了張嘴。他想說疼，也想說不疼，可發出來的只是一聲模糊的嗚咽。
說不出話來，顧亦琛只能用靠近沈修齊，沈修齊也配合他，兩人頭對頭，但沒有一絲曖昧的氣息，靠的這麼近，才能聞到一點淡淡的薄荷沉香，混著很淺的洗衣液氣息。
顧亦琛貪婪地吸了一口氣，喉間又泛起噁心。
「你慢些，說不出話就別說了，你聽我說好不好？」
「護士說，胃管還要留幾天。」沈修齊的聲音低下去，「忍一忍。等不出血了，就能拔。」
「你嚇死我了。」沈修齊忽然說，他低著頭，聲音啞啞的。
「我手機摔了，屏幕碎了。」沈修齊笑了一下，笑聲發啞，「碎得跟蛛網一樣。要不是想著要聯繫一下林秘書，我都不想撿，生怕你出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我，那你肯定會害怕吧。」
「你要是現在能說話，肯定要說什麼，我不害怕，要嘴硬，要逞強，要擺你總裁的架子。」
顧亦琛看著沈修齊的腦袋，突然覺得自己的存在有了意義。
他眨了眨眼，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流進頭髮絲里，然後消失了。
早知道，就不瞞著沈修齊了，看給他嚇得……
不過，如果沈修齊在車上，自己也會害怕傷害到他的吧。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果然有道理。
「睡一會兒吧，你很累了。」沈修齊輕聲說，「我在這。你睡，我守著，我爭取明天你醒的時候和醫生說來探視你好不好？」
顧亦琛合上眼。胃管、尿管給他帶來巨大的不適，腹部還在鈍痛，可沈修齊的呼吸就落在他耳邊，很近，很穩。他攥著那根手指，沒松，慢慢地，呼吸緩了下去。
沈修齊保持著那個姿勢，直到顧亦琛的眉心徹底鬆開，直到監護儀上的數字平穩得不再跳動。他才直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臉，把那點濕意蹭在袖口上。
眼看著病人情緒恢復了，能安睡了，醫生便走過來趕人：「已經給你們破例了，現在探視時間也早到了，你先出去吧。」
「下次進來別講太多不高興的事情，別讓病人的情緒起伏太大，這樣對他的修養不利。」
沈修齊看了顧亦琛一眼，不敢多看，生怕再看一眼就不想走，還要被醫生硬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