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九千歲的天上月（血濺三尺）
「砰」的一聲悶響。
血從額角濺出來，順著朱漆柱子往下淌，在地上積成一小片。
張大人軟軟地滑下去，眼睛還睜著，瞳孔散了。
眼看著已經是沒了呼吸。
宋安和從袖中摸出一塊素白帕子，按在眼角。
他垂著眼，肩膀微微抽動，像是在極力壓抑什麼。
半晌，他抬起臉，眼眶紅了一圈，帕子還按在眼下，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諸位大人……張大人，為了社稷江山，竟在金鑾殿上以死為諫，想來是個忠臣吧，可惜啊……識人不清，狀告本督，那還真是白死了。不過，朝中居然有人如此有骨氣，本督……本督實在太感動了。」
滿朝文武，無人敢應聲。
宋安和放下帕子，指尖在眼角輕輕按了按，將那點濕潤拭去。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掃過殿中一張張慘白的臉，唇角重新彎起來。
「不過，本督查了一下，這位張大人貪墨軍餉，強占民田，草菅人命，共計十三條大罪。」他豎起一根手指，一根一根數過去，聲音不急不緩「還好他死得早。若是活到下獄，按律當誅三族。如今他以死謝罪，留了個清名，家人嘛……本督做個人情，不追究了。有好名聲，就別想好下場了，是不是這個理？」
「若是其他大人也犯了不少罪過，也可以學習一二，好歹死了一個，陛下年紀尚小，萬一同情一二，你家人還可以安享晚年呢……」
說罷，宋安和揮了揮手：「拖下去，別髒了陛下和各位同僚的眼。」
錦衣衛拖著屍體往外走，血跡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
殿中鴉雀無聲，有些心虛的人甚至腿都在發抖，笏板都快握不住了。
李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眼底燒著暴怒。
他往前跨了一步，指著宋安和，聲音劈了叉：「宋安和！你獨裁！你惡毒！你……你沒根沒爹沒媽沒教養的閹狗！你憑什麼坐在這裡發號施令？你——」
宋安和沒動。
他甚至沒看李崇。
他微微側過臉，目光落在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上，這指甲還是先生覺得自己劃人實在是有些疼，才親手給自己剪的呢，可真是好看啊……
等李崇罵完了，喘著粗氣站在殿中，他才緩緩抬起眼，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越王殿下罵完了？」他聲音柔細，滿不在意，「本督聽著呢。」
「有什麼好生氣的呢？張大人青史留名，還能保住自己的妻兒老小，殿下應該為他感到高興才是啊~」
他站起身，緩緩走到李崇身前。
「越王殿下身邊這個幕僚，」宋安和抬起手，指尖虛虛地點了點李崇身側一個中年文士的腦袋，聲音輕得像嘆息，「腦袋看起來不錯，圓圓整整的。」
他的手指移過去，點在李崇的笏板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看哪個的頭的聲音更加出眾一點：「據說殿下的兒子和這位幕僚的孩子同歲，還結了娃娃親，說要納那孩子為側室？兩個孩子今年也有十六了吧？腦袋想必也不錯。畢竟年輕人就是聰明，腦袋也靈活點。」
李崇的臉瞬間褪盡了血色，嘴唇哆嗦著，往後退了半步。
「別怕啊，越王大人，我這麼善良，怎麼會對小孩子做什麼呢……我只是覺得越王大人的世子沒出什麼名，還是要好好培養一下，好繼承你的位子啊，哦，我也沒有詛咒你的意思。」
「明日，」宋安和收回手，在袖中攏了攏，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本督破個例，讓小世子也上朝來。讓他站在殿門口，讓本督……看看是不是個聰明孩子。」
「當然，他明日也可以不來，那本督便私下拜訪一二，想必越王大人不會把我拒之門外的吧。」
宋安和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椅邊，扶著扶手慢慢坐下，雖說身子還有一點不適，但在這群蠢貨面前要是表現出來，那可太丟人了。
「還有誰要彈劾本督？」
殿中又沒人說話了。
「那便退朝吧。」宋安和輕聲道，「我和陛下還有些話要說，諸位可以散了。」
御書房裡，地龍燒得暖。
小皇帝李昭坐在書案後，才八歲，身量還沒長開，穿著一身明黃的常服，倒顯得沒什麼氣勢，反而有點像個洋娃娃。
他的手裡捏著一支狼毫，一看就是在完成太傅的任務，滿臉的苦惱。
見宋安和進來，他的眼睛亮了亮，跳下椅子就撲過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安和哥哥！」他仰著臉，聲音裡帶著雀躍，「今日可算出了口惡氣！越王那個老東西，打的什麼算盤，當朕是傻子不成？朕看得清清楚楚呢！」
「他自己是個廢物也就算了，兒子也是個廢物，只能靠聯姻把聰明人綁住，別到時候他那兒子要靠自己青梅竹馬的『側妃』，真是好笑。」
「又不想放開聰明的女孩，又覺得他們家的權勢不夠，最後給人一個未來的側妃的位置，這不純純噁心人嗎？」
「全是蠢貨！為什麼還會有人覺得越王是可靠的？」
宋安和被他拽得往前帶了半步，膝蓋里的刺痛讓他微微皺了皺眉：「因為從龍之功……等你掌權了，他們便要等你活上一輩子，你又不是個短命的，還有自己的主見，他們能收穫什麼利益呢？」
宋安和正要躬身行禮，李昭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書案旁的繡墩上按。
「不許跪，也不許行禮！」李昭鼓著腮幫子，力道大得驚人，「陪朕寫字！太傅布置的任務我總是寫不好，太傅說我要是還這樣，就要罰我了！」
「可惡啊！皇帝就不能寫字很難看嗎？」
「我成為皇帝的時候這六歲，之前是沒人管的小可憐，從來都沒有學過什麼東西……這才學了兩年……嗚嗚嗚嗚嗚，他們這是揠苗助長！」
宋安和被他按在繡墩上，無奈地笑了笑，接過李昭遞來的筆，蘸了墨，在宣紙上寫了一個「之」字。
捺筆收鋒時，手腕微微發顫，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小片。
「他們這是想等著你親政，把我趕下去，省的看見我這麼個人在朝堂上令人生厭。」
「可……太傅他們在朝堂上好像從不反駁你的意見，甚至有點時候還會主動幫你啊……」
「那是因為我們現在的目標是一致的，等麻煩被清除了，等你被培養好了，我們兩方才到有衝突的時候，那時候估計你也不會站在我這的。」
宋安和又寫了一遍標準的字，看不出神色。
血從額角濺出來，順著朱漆柱子往下淌，在地上積成一小片。
張大人軟軟地滑下去，眼睛還睜著，瞳孔散了。
眼看著已經是沒了呼吸。
宋安和從袖中摸出一塊素白帕子，按在眼角。
他垂著眼，肩膀微微抽動，像是在極力壓抑什麼。
半晌，他抬起臉，眼眶紅了一圈，帕子還按在眼下，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諸位大人……張大人，為了社稷江山，竟在金鑾殿上以死為諫，想來是個忠臣吧，可惜啊……識人不清，狀告本督，那還真是白死了。不過，朝中居然有人如此有骨氣，本督……本督實在太感動了。」
滿朝文武，無人敢應聲。
宋安和放下帕子，指尖在眼角輕輕按了按，將那點濕潤拭去。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掃過殿中一張張慘白的臉，唇角重新彎起來。
「不過，本督查了一下，這位張大人貪墨軍餉，強占民田，草菅人命，共計十三條大罪。」他豎起一根手指，一根一根數過去，聲音不急不緩「還好他死得早。若是活到下獄，按律當誅三族。如今他以死謝罪，留了個清名，家人嘛……本督做個人情，不追究了。有好名聲，就別想好下場了，是不是這個理？」
「若是其他大人也犯了不少罪過，也可以學習一二，好歹死了一個，陛下年紀尚小，萬一同情一二，你家人還可以安享晚年呢……」
說罷，宋安和揮了揮手：「拖下去，別髒了陛下和各位同僚的眼。」
錦衣衛拖著屍體往外走，血跡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
殿中鴉雀無聲，有些心虛的人甚至腿都在發抖，笏板都快握不住了。
李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眼底燒著暴怒。
他往前跨了一步，指著宋安和，聲音劈了叉：「宋安和！你獨裁！你惡毒！你……你沒根沒爹沒媽沒教養的閹狗！你憑什麼坐在這裡發號施令？你——」
宋安和沒動。
他甚至沒看李崇。
他微微側過臉，目光落在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上，這指甲還是先生覺得自己劃人實在是有些疼，才親手給自己剪的呢，可真是好看啊……
等李崇罵完了，喘著粗氣站在殿中，他才緩緩抬起眼，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越王殿下罵完了？」他聲音柔細，滿不在意，「本督聽著呢。」
「有什麼好生氣的呢？張大人青史留名，還能保住自己的妻兒老小，殿下應該為他感到高興才是啊~」
他站起身，緩緩走到李崇身前。
「越王殿下身邊這個幕僚，」宋安和抬起手，指尖虛虛地點了點李崇身側一個中年文士的腦袋，聲音輕得像嘆息，「腦袋看起來不錯，圓圓整整的。」
他的手指移過去，點在李崇的笏板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看哪個的頭的聲音更加出眾一點：「據說殿下的兒子和這位幕僚的孩子同歲，還結了娃娃親，說要納那孩子為側室？兩個孩子今年也有十六了吧？腦袋想必也不錯。畢竟年輕人就是聰明，腦袋也靈活點。」
李崇的臉瞬間褪盡了血色，嘴唇哆嗦著，往後退了半步。
「別怕啊，越王大人，我這麼善良，怎麼會對小孩子做什麼呢……我只是覺得越王大人的世子沒出什麼名，還是要好好培養一下，好繼承你的位子啊，哦，我也沒有詛咒你的意思。」
「明日，」宋安和收回手，在袖中攏了攏，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本督破個例，讓小世子也上朝來。讓他站在殿門口，讓本督……看看是不是個聰明孩子。」
「當然，他明日也可以不來，那本督便私下拜訪一二，想必越王大人不會把我拒之門外的吧。」
宋安和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椅邊，扶著扶手慢慢坐下，雖說身子還有一點不適，但在這群蠢貨面前要是表現出來，那可太丟人了。
「還有誰要彈劾本督？」
殿中又沒人說話了。
「那便退朝吧。」宋安和輕聲道，「我和陛下還有些話要說，諸位可以散了。」
御書房裡，地龍燒得暖。
小皇帝李昭坐在書案後，才八歲，身量還沒長開，穿著一身明黃的常服，倒顯得沒什麼氣勢，反而有點像個洋娃娃。
他的手裡捏著一支狼毫，一看就是在完成太傅的任務，滿臉的苦惱。
見宋安和進來，他的眼睛亮了亮，跳下椅子就撲過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安和哥哥！」他仰著臉，聲音裡帶著雀躍，「今日可算出了口惡氣！越王那個老東西，打的什麼算盤，當朕是傻子不成？朕看得清清楚楚呢！」
「他自己是個廢物也就算了，兒子也是個廢物，只能靠聯姻把聰明人綁住，別到時候他那兒子要靠自己青梅竹馬的『側妃』，真是好笑。」
「又不想放開聰明的女孩，又覺得他們家的權勢不夠，最後給人一個未來的側妃的位置，這不純純噁心人嗎？」
「全是蠢貨！為什麼還會有人覺得越王是可靠的？」
宋安和被他拽得往前帶了半步，膝蓋里的刺痛讓他微微皺了皺眉：「因為從龍之功……等你掌權了，他們便要等你活上一輩子，你又不是個短命的，還有自己的主見，他們能收穫什麼利益呢？」
宋安和正要躬身行禮，李昭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書案旁的繡墩上按。
「不許跪，也不許行禮！」李昭鼓著腮幫子，力道大得驚人，「陪朕寫字！太傅布置的任務我總是寫不好，太傅說我要是還這樣，就要罰我了！」
「可惡啊！皇帝就不能寫字很難看嗎？」
「我成為皇帝的時候這六歲，之前是沒人管的小可憐，從來都沒有學過什麼東西……這才學了兩年……嗚嗚嗚嗚嗚，他們這是揠苗助長！」
宋安和被他按在繡墩上，無奈地笑了笑，接過李昭遞來的筆，蘸了墨，在宣紙上寫了一個「之」字。
捺筆收鋒時，手腕微微發顫，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小片。
「他們這是想等著你親政，把我趕下去，省的看見我這麼個人在朝堂上令人生厭。」
「可……太傅他們在朝堂上好像從不反駁你的意見，甚至有點時候還會主動幫你啊……」
「那是因為我們現在的目標是一致的，等麻煩被清除了，等你被培養好了，我們兩方才到有衝突的時候，那時候估計你也不會站在我這的。」
宋安和又寫了一遍標準的字，看不出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