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欺負龍傲天是會被狠狠39
有那麼一瞬，雲梔的腦海都是空白的。
江停說了什麼？她是幻聽了嗎？
江停……喜歡她？！
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讓雲梔整個人都有點呆滯住了。
一時半會，雲梔都不知道要如何反應。
江停怎麼能喜歡她呢？
為什麼會喜歡她呢？
雲梔都懷疑起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了……
原本那個烏龍的七天七夜，已經叫雲梔苦不堪言了。
又一個月，雲梔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挺過來的。
但云梔萬萬沒想到，只有更苦，沒有更苦。
沒有最匪夷所思，只有更匪夷所思。
就像現在，江停的話荒誕得雲梔以為這或許是什麼新型的報複方式。
雲梔好似被什麼燙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剛動作，就被江停扣得更緊了。
交纏的體溫依稀在掌心處相連，連帶著好像能透過脈，動摸到另一具身軀里的心臟。
江停低下頭，漆黑的雙瞳倒映出雲梔空白的表情。
「怎麼，很難理解嗎？用我再重複一遍嗎？好啊。那我再說一次好了。」
連最親密之際也緊扣在牙關不曾吐露的話語，於此刻輕飄飄地被江停撕開。
「雲梔，我喜歡你。」
如月亮一般漂亮皎潔的女孩子，聽到他這句話時，連眼睛都無措地顫了一下。
江停的樣子看上去太過認真，以至於雲梔都無法將其當做是一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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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愈發輕了：
「你、你怎麼會喜歡我……」
江停說：「或許我真的有病。你就當我有病好了。」
明明雲梔先前才這般罵過他，可聽到江停又再次承認了，雲梔眼睫顫了顫，唇線一點一點地抿了起來。
——江停是什麼人啊？
是男頻龍傲天，是寫在劇情里的睚眥必報、心機深沉的傢伙，他的品性早已被蓋棺定論。
何況江停先前被她那樣欺負，完全是在忍辱負重。
人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個欺負自己的人呢？
他怎麼可能有著一顆真心？
他怎麼會把這顆真心交付給她？
看著眼前執拗地盯著自己、好似想從她這裡討要什麼的江停，雲梔想起最開始和江停相處的回憶。
那個時候，雲梔並不能把江停和她得到的劇情里的那個『江停』對得上號。
她在他的草稿本上畫滿塗鴉，在他的書本上寫滿了吐槽他的話，有時候還會故意叫他看見自己偷拍他的窘態……
明明被她毫無理由針對，可江停從沒和她生過氣。
大家都說江停性子冷淡高傲，難以接近。
可和江停同桌這麼久，雲梔從來沒見過那樣的江停。
雲梔有時候都在懷疑，她認識的江停到底是不是劇情里那個冷心冷肺，只等時機成熟就可以利用拋棄所有人的『江停』。
江停就好像是冬日裡略顯清冷的日光，看上去是冷的，但冷意下，藏著並不滾燙的溫度。
他給她帶飯，給她跑腿，在姐妹團成立前任勞任怨當雲梔的小弟。
給她塞可愛的徽章和木雕，發的獎學金和競賽獎，到最後都會變成雲梔抽屜里的禮物。
哪怕雲梔故意作弄他，逼著他只許和自己說話，江停竟然也真的毫無怨言。
那個時候江停其實話並不多，遠遠沒有後面那樣討厭。
每一次都是江停主動朝雲梔低頭，雲梔要是哪天不折騰他了，他還會問雲梔想要怎麼欺負他。
雲梔都有點無奈了，還有點莫名的生氣。
她趴在臂彎里，悶聲說：「江停，你對誰脾氣都這麼好嗎？」
她不欺負他不好嗎，竟然還上趕著想被她作弄……
江停那個時候也只是安安靜靜繼續寫著試卷，側臉被日光籠罩著，表情看不太真切。
雲梔埋著頭，只聽見江停的聲音似乎帶著一點笑，星星點點地落進她的耳朵里：
「說我脾氣確實好，這回答會不會有點假？」
雲梔：「……」
雲梔哼了一聲：「假死了。」
「好吧。」餘光里，江停好像又笑了起來，他語氣懶洋洋的，「那就當我只對你脾氣好吧，大小姐。」
看到江停予取予奪的樣子，雲梔心情莫名有點糟糕：「……就知道哄人。」
江停蓋好筆帽，學著雲梔趴在桌面上。
臂彎里，那雙總是顯得有些冷淡漆黑的眼睛，也輕輕跟著彎了彎：「那有沒有哄得你高興一點？」
雲梔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自己的臉埋得更深了。
……或許吧。雲梔想。
哄得她都有點不想再做任務了。
直到那天——
在雲梔以為江停或許真的想和她交朋友，決定放棄這個任務時，江停轉頭就收下她爸媽的錢。
助理提供的錄音里，江停的聲線格外清晰明顯。
「放心好了，我不喜歡雲梔，也不可能會和她成為朋友。只是覺得，像她那樣討厭又任性的大小姐，如果無視她，激起她的好勝心，被她糾纏起來只會更麻煩。」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即便透著屏幕，從未在她面前有過的語氣，竟然顯得那般疏離冷淡：
「如果可以，我比誰都想要躲開她。」
——這難道不是江停自己說過的話嗎？！
不是說她討厭，不是說她任性，不是說永遠也不可能和她當朋友嗎？
不是找上他逼問他到底什麼才是他真正想法時，他自己心虛得什麼也不敢解釋嗎？
就因為江停正是這樣兩面三刀的人，所以得勢之後，他才會更想要去折辱她。
加上生日會的陰差陽錯，給了江停報復的靈感，他才會說他們在交往。
對那樣低劣品性的人來說，有什麼比把一個嬌蠻任性的大小姐視為禁臠更好的報複方法呢？
所以雲梔從來沒覺得他們是真正的情侶。
連愛語都未曾有過的關係不比泡沫穩固。
而江停給她的所有東西、給雲家的所有好處，或許也只是「欲使人滅亡，必先使人瘋狂」的前奏。
可是……
江停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說喜歡她呢？
竟然還那麼認真，好像因為她的反應而感到難過……
如果江停真的喜歡她……
那、那他先前的態度是怎麼回事？
那她做過的壞事又算什麼？
對於雲梔而言，傷害一個不安好心、互相討厭的人，和傷害一個或許真心喜歡自己的人，兩種心情是完全不同的。
……
【誒？怎麼辦，女神好像不相信你喜歡她誒？】
系統在江停腦海里嘲笑：
【你小子怎麼做人的，女神竟然這麼討厭你。】
明明是裝模作樣用感慨的語調惋惜，細聽，卻系統的語氣里卻落滿了譏誚。
不過也可以理解系統這個態度。
系統從最開始就不看好他們，最開始，因為江停沉迷溫柔鄉，還格外恨鐵不成鋼。
【年少慕艾很正常，但宿主你這樣是不行的】
【感情對你來說，根本不值得占據你這麼多心神】
【你現在很喜歡她，未來也很喜歡她，那你能喜歡她多久呢？】
【哪怕你能喜歡她很久，哪怕你能把你擁有的東西分給她。可是宿主。】
系統聲音格外冷漠：【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態，雲梔遲早會死，遲早會化為一捧白骨。】
【而Y城，Y省，花國……乃至整個世界，對你而言，其實與新手村並無差異，你遲早會去更大的世界闖蕩的。到了那個時候，你又要怎麼辦呢？】
江停不但不聽，還以為這是提醒。
他給雲梔塞更多好東西了。
系統見不得宿主是個死舔狗，自認為好心，後台稍稍操作，又推薦江停使用了好感探測儀。
正常人這時候都該有所警覺了吧？
但瞧瞧，江停都做了什麼？
盲目信任，不管不顧，為她各種狡辯……
甚至為此險些丟了一條小命。
可江停緩過神後，不是叫雲梔付出代價，反而繼續像狗一樣湊上去死死纏著她。
系統冷眼瞧著江停發癲，還有些想笑。
傷心難過也只會在背地裡監視雲梔，一邊生怨生恨，一邊努力布下天羅地網。
自認為羽翼豐滿了，就回來逮住雲梔，逼她承認與自己的關係。
——有什麼用呢？
像雲梔這樣又呆又笨又壞的女孩子，不好好教訓她，她永遠也不會長教訓的。
江停這點手段算什麼教訓？
哪怕他拿出半點對別人的態度來，或許雲梔此時都不會因為他的「告白」感到震驚無措。
【真的好失敗啊宿主，】系統嘆著氣，【你到底是多不可信，女神竟然連你的心意都察覺不到呢？】
察覺不到江停根本沒停止和雲家的合作。
察覺不到江停從沒拉黑過她。
察覺不到，江停留在這裡的「寶庫」，裡邊的東西不僅沒有拿走，甚至越堆越多。
就連此時聽到江停的告白，雲梔腦袋宕機過後，便是下意識別開臉，想要逃避。
「你、你肯定是糊塗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放開我。」
江停沒有理會在腦海里嘲笑他的系統，眼神依舊黑沉沉地盯著雲梔。
「為什麼要走？」
「我不可以喜歡你嗎？」
雲梔惱聲道：「不可以！」
江停反而笑了，淡淡的，像是譏諷，又像是自嘲：
「好過分，大小姐自己不喜歡我，連我喜歡你都不允許。」
雲梔已經不想再聽他說話了。
她感覺自己剛才和江停搭話就是一個錯誤。
要不是這樣，或許江停就不會表白。
她也不至於變成現在腦袋亂七八糟的樣子。
江停為什麼要這麼煩啊！
為什麼無論是最開始，還是現在，都莫名其妙地阻攔她完成任務？
他就不能老老實實和她一起走劇情嗎？
與之相反，系統感覺自己看了一場絕妙不過的好戲。
【真有趣……】
【看在宿主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我就當日行一善好了】
系統看著江停頭頂紅得發黑的滿值好感，再看了眼神思不屬的雲梔，在江停腦海深處蠱惑低語：
【要來和我賭一把嗎？宿主】
不帶任何語氣時，系統的聲音聽上去就是普通的機械音，冰涼而冷淡：
【我這裡有一個道具，可以免費給你使用。就賭這個道具你能不能對女神成功使用好了。】
【只要你賭贏了，你可以向我無條件提一個要求】
【無論是什麼要求，我都會盡力為你達成】
【如果你賭輸了……】它的語氣漸漸摻雜起了毫不掩飾的惡意，【如果賭輸了，啊呀。宿主，你最好還是不要賭輸哦】
一人一系統榮辱與共，早已合為一體。
就像系統剛拿出道具，江停就知曉了道具的所有效果。
就像江停沒有回話，系統與他心念相連，早已知曉江停此刻生出的想法。
於是，系統很輕很低地在江停腦海里笑了起來。
【誒——】它輕飄飄地拖長了語調，【看來，你已經做好決定了】
江停依舊沒有理會系統。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盯著雲梔。
雲梔面色有點倉皇，眼睫顫得厲害，瞳孔濕潤浮起的水色讓人一時分不清她到底是氣惱還是煩躁。
她想要抽開手，唇瓣被她自己咬得發紅。
就在這時，江停輕輕喊了一下她的名字：「雲梔。」
雲梔下意識地與他對視。
——她第一次清晰地在江停的眼睛裡看見自己的倒影。
有點惶然、有點無措，像只被大貓逼到角落的倉鼠，好像在等待命運的降臨，整個人看上去都可憐兮兮的。
她聽見他說：「我喜歡你。」
不要說……
「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好像喜歡你了。」
不要再說了……
「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想要和你結婚，想要和你永遠在一起。你是我最喜歡、最在意，也是唯一喜歡，唯一叫我在意的人。」
夠了，住口。
「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想要告訴你……」
假的、假的、假的——
「我從來……都沒有討厭過你。」
在雲梔情緒波動得最厲害的時候，江停的手指動了動。
凡人肉眼看不見的紅線，從他的無名指勾纏，一直牽向雲梔。
但是——
紅線沒有束縛成功。
它像是一條血線，即便污染在肌膚上的污漬再牢固，清水一衝，便再也留不下半點痕跡。
系統像雨日那般又嘆起氣來了。
微妙的、玩味的、惡意的，裝模作樣地為江停惋惜：
【真遺憾，宿主】
【你又賭輸了】
江停說了什麼？她是幻聽了嗎？
江停……喜歡她？！
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讓雲梔整個人都有點呆滯住了。
一時半會，雲梔都不知道要如何反應。
江停怎麼能喜歡她呢？
為什麼會喜歡她呢？
雲梔都懷疑起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了……
原本那個烏龍的七天七夜，已經叫雲梔苦不堪言了。
又一個月，雲梔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挺過來的。
但云梔萬萬沒想到，只有更苦，沒有更苦。
沒有最匪夷所思，只有更匪夷所思。
就像現在，江停的話荒誕得雲梔以為這或許是什麼新型的報複方式。
雲梔好似被什麼燙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剛動作，就被江停扣得更緊了。
交纏的體溫依稀在掌心處相連，連帶著好像能透過脈，動摸到另一具身軀里的心臟。
江停低下頭，漆黑的雙瞳倒映出雲梔空白的表情。
「怎麼，很難理解嗎？用我再重複一遍嗎？好啊。那我再說一次好了。」
連最親密之際也緊扣在牙關不曾吐露的話語，於此刻輕飄飄地被江停撕開。
「雲梔，我喜歡你。」
如月亮一般漂亮皎潔的女孩子，聽到他這句話時，連眼睛都無措地顫了一下。
江停的樣子看上去太過認真，以至於雲梔都無法將其當做是一個玩笑。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她的聲音愈發輕了：
「你、你怎麼會喜歡我……」
江停說：「或許我真的有病。你就當我有病好了。」
明明雲梔先前才這般罵過他，可聽到江停又再次承認了，雲梔眼睫顫了顫，唇線一點一點地抿了起來。
——江停是什麼人啊？
是男頻龍傲天，是寫在劇情里的睚眥必報、心機深沉的傢伙，他的品性早已被蓋棺定論。
何況江停先前被她那樣欺負，完全是在忍辱負重。
人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個欺負自己的人呢？
他怎麼可能有著一顆真心？
他怎麼會把這顆真心交付給她？
看著眼前執拗地盯著自己、好似想從她這裡討要什麼的江停，雲梔想起最開始和江停相處的回憶。
那個時候，雲梔並不能把江停和她得到的劇情里的那個『江停』對得上號。
她在他的草稿本上畫滿塗鴉，在他的書本上寫滿了吐槽他的話，有時候還會故意叫他看見自己偷拍他的窘態……
明明被她毫無理由針對，可江停從沒和她生過氣。
大家都說江停性子冷淡高傲，難以接近。
可和江停同桌這麼久，雲梔從來沒見過那樣的江停。
雲梔有時候都在懷疑，她認識的江停到底是不是劇情里那個冷心冷肺，只等時機成熟就可以利用拋棄所有人的『江停』。
江停就好像是冬日裡略顯清冷的日光，看上去是冷的，但冷意下，藏著並不滾燙的溫度。
他給她帶飯，給她跑腿，在姐妹團成立前任勞任怨當雲梔的小弟。
給她塞可愛的徽章和木雕，發的獎學金和競賽獎，到最後都會變成雲梔抽屜里的禮物。
哪怕雲梔故意作弄他，逼著他只許和自己說話，江停竟然也真的毫無怨言。
那個時候江停其實話並不多，遠遠沒有後面那樣討厭。
每一次都是江停主動朝雲梔低頭，雲梔要是哪天不折騰他了，他還會問雲梔想要怎麼欺負他。
雲梔都有點無奈了，還有點莫名的生氣。
她趴在臂彎里，悶聲說：「江停，你對誰脾氣都這麼好嗎？」
她不欺負他不好嗎，竟然還上趕著想被她作弄……
江停那個時候也只是安安靜靜繼續寫著試卷，側臉被日光籠罩著，表情看不太真切。
雲梔埋著頭，只聽見江停的聲音似乎帶著一點笑，星星點點地落進她的耳朵里：
「說我脾氣確實好，這回答會不會有點假？」
雲梔：「……」
雲梔哼了一聲：「假死了。」
「好吧。」餘光里，江停好像又笑了起來，他語氣懶洋洋的，「那就當我只對你脾氣好吧，大小姐。」
看到江停予取予奪的樣子，雲梔心情莫名有點糟糕：「……就知道哄人。」
江停蓋好筆帽，學著雲梔趴在桌面上。
臂彎里，那雙總是顯得有些冷淡漆黑的眼睛，也輕輕跟著彎了彎：「那有沒有哄得你高興一點？」
雲梔沒有說話。
她只是把自己的臉埋得更深了。
……或許吧。雲梔想。
哄得她都有點不想再做任務了。
直到那天——
在雲梔以為江停或許真的想和她交朋友，決定放棄這個任務時，江停轉頭就收下她爸媽的錢。
助理提供的錄音里，江停的聲線格外清晰明顯。
「放心好了，我不喜歡雲梔，也不可能會和她成為朋友。只是覺得，像她那樣討厭又任性的大小姐，如果無視她，激起她的好勝心，被她糾纏起來只會更麻煩。」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即便透著屏幕，從未在她面前有過的語氣，竟然顯得那般疏離冷淡：
「如果可以，我比誰都想要躲開她。」
——這難道不是江停自己說過的話嗎？！
不是說她討厭，不是說她任性，不是說永遠也不可能和她當朋友嗎？
不是找上他逼問他到底什麼才是他真正想法時，他自己心虛得什麼也不敢解釋嗎？
就因為江停正是這樣兩面三刀的人，所以得勢之後，他才會更想要去折辱她。
加上生日會的陰差陽錯，給了江停報復的靈感，他才會說他們在交往。
對那樣低劣品性的人來說，有什麼比把一個嬌蠻任性的大小姐視為禁臠更好的報複方法呢？
所以雲梔從來沒覺得他們是真正的情侶。
連愛語都未曾有過的關係不比泡沫穩固。
而江停給她的所有東西、給雲家的所有好處，或許也只是「欲使人滅亡，必先使人瘋狂」的前奏。
可是……
江停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說喜歡她呢？
竟然還那麼認真，好像因為她的反應而感到難過……
如果江停真的喜歡她……
那、那他先前的態度是怎麼回事？
那她做過的壞事又算什麼？
對於雲梔而言，傷害一個不安好心、互相討厭的人，和傷害一個或許真心喜歡自己的人，兩種心情是完全不同的。
……
【誒？怎麼辦，女神好像不相信你喜歡她誒？】
系統在江停腦海里嘲笑：
【你小子怎麼做人的，女神竟然這麼討厭你。】
明明是裝模作樣用感慨的語調惋惜，細聽，卻系統的語氣里卻落滿了譏誚。
不過也可以理解系統這個態度。
系統從最開始就不看好他們，最開始，因為江停沉迷溫柔鄉，還格外恨鐵不成鋼。
【年少慕艾很正常，但宿主你這樣是不行的】
【感情對你來說，根本不值得占據你這麼多心神】
【你現在很喜歡她，未來也很喜歡她，那你能喜歡她多久呢？】
【哪怕你能喜歡她很久，哪怕你能把你擁有的東西分給她。可是宿主。】
系統聲音格外冷漠：【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態，雲梔遲早會死，遲早會化為一捧白骨。】
【而Y城，Y省，花國……乃至整個世界，對你而言，其實與新手村並無差異，你遲早會去更大的世界闖蕩的。到了那個時候，你又要怎麼辦呢？】
江停不但不聽，還以為這是提醒。
他給雲梔塞更多好東西了。
系統見不得宿主是個死舔狗，自認為好心，後台稍稍操作，又推薦江停使用了好感探測儀。
正常人這時候都該有所警覺了吧？
但瞧瞧，江停都做了什麼？
盲目信任，不管不顧，為她各種狡辯……
甚至為此險些丟了一條小命。
可江停緩過神後，不是叫雲梔付出代價，反而繼續像狗一樣湊上去死死纏著她。
系統冷眼瞧著江停發癲，還有些想笑。
傷心難過也只會在背地裡監視雲梔，一邊生怨生恨，一邊努力布下天羅地網。
自認為羽翼豐滿了，就回來逮住雲梔，逼她承認與自己的關係。
——有什麼用呢？
像雲梔這樣又呆又笨又壞的女孩子，不好好教訓她，她永遠也不會長教訓的。
江停這點手段算什麼教訓？
哪怕他拿出半點對別人的態度來，或許雲梔此時都不會因為他的「告白」感到震驚無措。
【真的好失敗啊宿主，】系統嘆著氣，【你到底是多不可信，女神竟然連你的心意都察覺不到呢？】
察覺不到江停根本沒停止和雲家的合作。
察覺不到江停從沒拉黑過她。
察覺不到，江停留在這裡的「寶庫」，裡邊的東西不僅沒有拿走，甚至越堆越多。
就連此時聽到江停的告白，雲梔腦袋宕機過後，便是下意識別開臉，想要逃避。
「你、你肯定是糊塗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放開我。」
江停沒有理會在腦海里嘲笑他的系統，眼神依舊黑沉沉地盯著雲梔。
「為什麼要走？」
「我不可以喜歡你嗎？」
雲梔惱聲道：「不可以！」
江停反而笑了，淡淡的，像是譏諷，又像是自嘲：
「好過分，大小姐自己不喜歡我，連我喜歡你都不允許。」
雲梔已經不想再聽他說話了。
她感覺自己剛才和江停搭話就是一個錯誤。
要不是這樣，或許江停就不會表白。
她也不至於變成現在腦袋亂七八糟的樣子。
江停為什麼要這麼煩啊！
為什麼無論是最開始，還是現在，都莫名其妙地阻攔她完成任務？
他就不能老老實實和她一起走劇情嗎？
與之相反，系統感覺自己看了一場絕妙不過的好戲。
【真有趣……】
【看在宿主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我就當日行一善好了】
系統看著江停頭頂紅得發黑的滿值好感，再看了眼神思不屬的雲梔，在江停腦海深處蠱惑低語：
【要來和我賭一把嗎？宿主】
不帶任何語氣時，系統的聲音聽上去就是普通的機械音，冰涼而冷淡：
【我這裡有一個道具，可以免費給你使用。就賭這個道具你能不能對女神成功使用好了。】
【只要你賭贏了，你可以向我無條件提一個要求】
【無論是什麼要求，我都會盡力為你達成】
【如果你賭輸了……】它的語氣漸漸摻雜起了毫不掩飾的惡意，【如果賭輸了，啊呀。宿主，你最好還是不要賭輸哦】
一人一系統榮辱與共，早已合為一體。
就像系統剛拿出道具，江停就知曉了道具的所有效果。
就像江停沒有回話，系統與他心念相連，早已知曉江停此刻生出的想法。
於是，系統很輕很低地在江停腦海里笑了起來。
【誒——】它輕飄飄地拖長了語調，【看來，你已經做好決定了】
江停依舊沒有理會系統。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盯著雲梔。
雲梔面色有點倉皇，眼睫顫得厲害，瞳孔濕潤浮起的水色讓人一時分不清她到底是氣惱還是煩躁。
她想要抽開手，唇瓣被她自己咬得發紅。
就在這時，江停輕輕喊了一下她的名字：「雲梔。」
雲梔下意識地與他對視。
——她第一次清晰地在江停的眼睛裡看見自己的倒影。
有點惶然、有點無措，像只被大貓逼到角落的倉鼠，好像在等待命運的降臨，整個人看上去都可憐兮兮的。
她聽見他說：「我喜歡你。」
不要說……
「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好像喜歡你了。」
不要再說了……
「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想要和你結婚，想要和你永遠在一起。你是我最喜歡、最在意，也是唯一喜歡，唯一叫我在意的人。」
夠了，住口。
「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想要告訴你……」
假的、假的、假的——
「我從來……都沒有討厭過你。」
在雲梔情緒波動得最厲害的時候，江停的手指動了動。
凡人肉眼看不見的紅線，從他的無名指勾纏，一直牽向雲梔。
但是——
紅線沒有束縛成功。
它像是一條血線，即便污染在肌膚上的污漬再牢固，清水一衝，便再也留不下半點痕跡。
系統像雨日那般又嘆起氣來了。
微妙的、玩味的、惡意的，裝模作樣地為江停惋惜：
【真遺憾，宿主】
【你又賭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