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愛了十年的人，可能根本不是他愛的樣子
當天晚上，溫以寧親自來了。
陸延在停車的時候，看到溫以寧坐在輪椅上，停在別墅門口的路燈下。
穿著一件淺白色的毛衣，腿上蓋著那條他永遠蓋著的米白色毯子。
頭髮被夜風吹得微微凌亂，臉色蒼白，眼神脆弱。
陸延下了車，快步走過去：「以寧？你怎麼來了？外面這麼冷，你的腿受不了涼的——」
「陸延。」
溫以寧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是紅的，「你今天說需要時間想想。我……我害怕。我怕你想完了，就不理我了。」
他的聲音抖著，像是在拼命忍著什麼。
陸延的胸口悶得發疼。
他知道溫以寧腿不好。
他知道溫以寧獨自一人從公寓過來有多辛苦。
他蹲下來，仰頭看著溫以寧：「我不會不理你的。我只是……有些事情沒想通而已。」
溫以寧搖了搖頭，眼淚掉了下來。
然後他做了一件十年裡從未做過的事——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陸延的臉。
指尖冰涼的、顫抖的，從陸延的顴骨滑到下頜。
「陸延，」溫以寧的聲音低低的，「我知道你對我好。這十年，一直都是你陪著我。我……我心裡是有你的。我只是不敢承認。我怕耽誤你，怕拖累你。」
陸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以寧說他心裡有他。
「可是現在，」溫以寧的拇指輕輕蹭過他的臉頰，「我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我好需要你。你能不能幫我這一次？只要這一次。以後我會好好報答你的。什麼都可以。」
陸延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帶著淚光，溫柔而脆弱。
但陸延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溫以寧的瞳孔里，沒有他。
他的眼睛在哭，在流淚，在說著柔軟的情話。
但那雙眼睛的深處，是一片冰涼的、毫無溫度的算計。
像一個商人，在評估投資回報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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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猛地偏過頭，躲開了溫以寧的手。
「以寧。」他的聲音啞了，「你別這樣。」
溫以寧的手僵在半空中。
「陸延……？」
陸延站起來，低頭看著他。
燈光落在他臉上，把那張十年的、他以為自己無比熟悉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我喜歡的人，」陸延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是一個善良的、溫柔的、像白紙一樣乾淨的人。他會在我衝動的時候拉住我，會在我做錯事的時候原諒我，會說『你別做傻事，我會擔心你』。」
他頓了頓。
「你不是他。」
溫以寧的表情終於裂開了。
「陸延，你在說什麼？我就是我啊，我——」
「你剛才說，」陸延打斷他，「『只要你幫我這一次，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溫以寧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十年了，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種話。」
陸延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冷靜，「以前我幫你的時候，你會說『謝謝你陸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會紅著臉，你會推開我，會說『你別對我這麼好，我不值得』。」
「但是你今天沒有推開我。」
溫以寧的呼吸亂了。
「因為你需要我。」
陸延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需要我去幫你做一件你不想自己動手的事。所以你給我一點甜頭。用你自己當籌碼。」
夜風吹過來，溫以寧的頭髮被吹散了，遮住了半張臉。
他沒有哭。
那一瞬間，他甚至忘了表演。
他只是坐在輪椅上，仰頭看著陸延，表情空白而冰冷。
像是被人脫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
「我沒有……」溫以寧的聲音終於帶上了真實的慌亂，「陸延，你誤會我了，我真的——」
「我沒有誤會。」
陸延說，「我只是在蹲守沈惑的第七天裡，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蹲了他七天。我的人每天跟我匯報：他幾點起床，喝什麼粥，看什麼劇，跟司淵打幾個電話。七天裡，他從來沒有主動提起過你。從來沒有。他的人生里，你根本就不存在。」
陸延低下頭，和溫以寧對視。
「如果一個人，真的在背後搞陰謀、吹枕邊風、想害你——他怎麼可能一次都不提你的名字？」
溫以寧張了張嘴，想說「他在裝」，但他說不出口。
因為在陸延面前，他剛剛暴露了自己最真實的那一面。
那一面，沒有任何辯解的空間。
「以寧，」陸延退後了一步，聲音啞了，「我認識你十年了。我一直以為你是我見過最善良、最單純的人。但是我現在發現……我認識的，可能從來都不是你。」
溫以寧的嘴唇在發抖。
「陸延……」
「我需要好好想想，等我想好了就去找你。」
陸延轉過身，往別墅大門走去，「你先回去吧。別著涼了。」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陸延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愛了十年的人，可能根本不是他愛的那個樣子。
他愛的是一個幻覺。
一個溫以寧精心表演了十年、專門演給他看的幻覺。
陸延睜開眼，眼尾泛著一絲紅。
他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他很久沒有聯繫過的號碼。
「幫我調一份東西，」他說，「十年前，溫以寧那輛車的維修記錄。」
—
別墅里。
沈惑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他正窩在沙發上，抱著手機跟傅司淵打視頻。
「傅司淵你把鏡頭轉一下，我想看你在哪。」
傅司淵把鏡頭轉向酒店的落地窗：「看到什麼了？」
「看到外面好黑。」沈惑縮了縮脖子，「你那邊幾點了？」
「十一點。」
「你還不睡？」
「你不也沒睡。」
「我在等你啊。」沈惑理直氣壯，「你不回我消息我就睡不著。」
傅司淵的鏡頭晃了一下，然後定格在酒店的天花板上。
他的聲音從屏幕那頭傳來，低沉而帶著一點無奈：「現在回你了。睡吧。」
「你什麼時候回來？」
「後天晚上。」
「能不能提前？」
「不能。」
「那你後天回來的時候給我帶好吃的。」
「帶什麼？」
「你想帶什麼就帶什麼。」沈惑說，「你帶的我都吃。」
屏幕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傅司淵的聲音響起來，比剛才低了一度：「沈惑。」
「嗯？」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說這種話，我都會想立刻飛回去。」
沈惑的耳朵瞬間紅了。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胸口，聲音悶悶的：「……那你記得後天準時回來。我等你。」
然後他飛快地掛了視頻。
把臉埋進毯子裡，心跳快得像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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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在停車的時候，看到溫以寧坐在輪椅上，停在別墅門口的路燈下。
穿著一件淺白色的毛衣，腿上蓋著那條他永遠蓋著的米白色毯子。
頭髮被夜風吹得微微凌亂，臉色蒼白，眼神脆弱。
陸延下了車，快步走過去：「以寧？你怎麼來了？外面這麼冷，你的腿受不了涼的——」
「陸延。」
溫以寧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是紅的，「你今天說需要時間想想。我……我害怕。我怕你想完了，就不理我了。」
他的聲音抖著，像是在拼命忍著什麼。
陸延的胸口悶得發疼。
他知道溫以寧腿不好。
他知道溫以寧獨自一人從公寓過來有多辛苦。
他蹲下來，仰頭看著溫以寧：「我不會不理你的。我只是……有些事情沒想通而已。」
溫以寧搖了搖頭，眼淚掉了下來。
然後他做了一件十年裡從未做過的事——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陸延的臉。
指尖冰涼的、顫抖的，從陸延的顴骨滑到下頜。
「陸延，」溫以寧的聲音低低的，「我知道你對我好。這十年，一直都是你陪著我。我……我心裡是有你的。我只是不敢承認。我怕耽誤你，怕拖累你。」
陸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以寧說他心裡有他。
「可是現在，」溫以寧的拇指輕輕蹭過他的臉頰，「我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我好需要你。你能不能幫我這一次？只要這一次。以後我會好好報答你的。什麼都可以。」
陸延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帶著淚光，溫柔而脆弱。
但陸延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溫以寧的瞳孔里，沒有他。
他的眼睛在哭，在流淚，在說著柔軟的情話。
但那雙眼睛的深處，是一片冰涼的、毫無溫度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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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猛地偏過頭，躲開了溫以寧的手。
「以寧。」他的聲音啞了，「你別這樣。」
溫以寧的手僵在半空中。
「陸延……？」
陸延站起來，低頭看著他。
燈光落在他臉上，把那張十年的、他以為自己無比熟悉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我喜歡的人，」陸延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是一個善良的、溫柔的、像白紙一樣乾淨的人。他會在我衝動的時候拉住我，會在我做錯事的時候原諒我，會說『你別做傻事，我會擔心你』。」
他頓了頓。
「你不是他。」
溫以寧的表情終於裂開了。
「陸延，你在說什麼？我就是我啊，我——」
「你剛才說，」陸延打斷他，「『只要你幫我這一次，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溫以寧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十年了，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種話。」
陸延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冷靜，「以前我幫你的時候，你會說『謝謝你陸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會紅著臉，你會推開我，會說『你別對我這麼好，我不值得』。」
「但是你今天沒有推開我。」
溫以寧的呼吸亂了。
「因為你需要我。」
陸延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需要我去幫你做一件你不想自己動手的事。所以你給我一點甜頭。用你自己當籌碼。」
夜風吹過來，溫以寧的頭髮被吹散了，遮住了半張臉。
他沒有哭。
那一瞬間，他甚至忘了表演。
他只是坐在輪椅上，仰頭看著陸延，表情空白而冰冷。
像是被人脫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
「我沒有……」溫以寧的聲音終於帶上了真實的慌亂，「陸延，你誤會我了，我真的——」
「我沒有誤會。」
陸延說，「我只是在蹲守沈惑的第七天裡，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蹲了他七天。我的人每天跟我匯報：他幾點起床，喝什麼粥，看什麼劇，跟司淵打幾個電話。七天裡，他從來沒有主動提起過你。從來沒有。他的人生里，你根本就不存在。」
陸延低下頭，和溫以寧對視。
「如果一個人，真的在背後搞陰謀、吹枕邊風、想害你——他怎麼可能一次都不提你的名字？」
溫以寧張了張嘴，想說「他在裝」，但他說不出口。
因為在陸延面前，他剛剛暴露了自己最真實的那一面。
那一面，沒有任何辯解的空間。
「以寧，」陸延退後了一步，聲音啞了，「我認識你十年了。我一直以為你是我見過最善良、最單純的人。但是我現在發現……我認識的，可能從來都不是你。」
溫以寧的嘴唇在發抖。
「陸延……」
「我需要好好想想，等我想好了就去找你。」
陸延轉過身，往別墅大門走去，「你先回去吧。別著涼了。」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陸延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愛了十年的人，可能根本不是他愛的那個樣子。
他愛的是一個幻覺。
一個溫以寧精心表演了十年、專門演給他看的幻覺。
陸延睜開眼，眼尾泛著一絲紅。
他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他很久沒有聯繫過的號碼。
「幫我調一份東西，」他說，「十年前，溫以寧那輛車的維修記錄。」
—
別墅里。
沈惑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他正窩在沙發上，抱著手機跟傅司淵打視頻。
「傅司淵你把鏡頭轉一下，我想看你在哪。」
傅司淵把鏡頭轉向酒店的落地窗：「看到什麼了？」
「看到外面好黑。」沈惑縮了縮脖子，「你那邊幾點了？」
「十一點。」
「你還不睡？」
「你不也沒睡。」
「我在等你啊。」沈惑理直氣壯，「你不回我消息我就睡不著。」
傅司淵的鏡頭晃了一下，然後定格在酒店的天花板上。
他的聲音從屏幕那頭傳來，低沉而帶著一點無奈：「現在回你了。睡吧。」
「你什麼時候回來？」
「後天晚上。」
「能不能提前？」
「不能。」
「那你後天回來的時候給我帶好吃的。」
「帶什麼？」
「你想帶什麼就帶什麼。」沈惑說，「你帶的我都吃。」
屏幕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傅司淵的聲音響起來，比剛才低了一度：「沈惑。」
「嗯？」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說這種話，我都會想立刻飛回去。」
沈惑的耳朵瞬間紅了。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胸口，聲音悶悶的：「……那你記得後天準時回來。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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