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以後你離他們兩個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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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司淵站在樓梯口。

  他穿著黑色的家居襯衫,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腕骨。

  右耳帶著一隻藍牙耳機,手裡還拿著翻到一半的文件,顯然是被吵到的。

  他的目光從混亂的客廳掃過,最後落在被兩個黑西裝架在半空中的沈惑身上。

  沈惑看到他,眼睛瞬間亮了:「傅司淵!你快來!這個紅衣服的人說要餵鯊魚!他說鯊魚吃我!」

  傅司淵的眉頭皺了一下。

  然後他看到了陸延。

  「陸延,」他的聲音平靜,但溫度比平時低了很多,「你在我的房子裡,動我的人?」

  陸延梗著脖子:「你的人?以寧才是你的人!這個替身什麼玩意兒,他敢欺負以寧,我今天就要替以寧出這口氣!」

  傅司淵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他的步速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壓迫感。

  走到沈惑面前,他停了下來。

  那兩個黑西裝下意識地鬆了手。

  沈惑腳一沾地,立刻蹭地把傅司淵護至身前,雙手攥住他的襯衫後擺,只露出半張臉,挑釁地看了陸延一眼,又縮了回去。

  「他好兇。」沈惑小聲告狀,「他一進門就踹門,門都變形了。他還揪我領子,我脖子現在還疼。」

  傅司淵低頭看了他一眼。

  沈惑的眼眶微微泛紅——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脖子確實被揪得有點疼。

  傅司淵的目光在他泛紅的皮膚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抬起來,看向陸延。

  「誰告訴你,他欺負以寧了?」

  陸延理直氣壯:「以寧親口說的!他說這個人在宴會上把他推倒了,他膝蓋都磕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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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司淵沉默了。

  沈惑從他背後探出腦袋:「我沒有推他。是他自己故意倒的。」

  陸延暴怒:「你還敢狡辯!以寧腿都那樣了還能自己倒?他故意倒對你有什麼好處?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惡毒——」

  「因為他想讓傅司淵趕我走啊。」沈惑說。

  語氣特別平靜。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陸延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又張開了。

  「你……你胡說什麼!」

  沈惑看著他,表情認真:「那天宴會上,我跟他的輪椅之間隔了起碼兩米遠。我伸手夠都夠不到他,怎麼可能推倒他?是他自己往旁邊一歪,輪椅就翻了。」

  「你撒謊!」

  「我沒撒謊啊。」

  沈惑歪了歪頭,「你自己想想,兩米遠,我怎麼推?你當我是路飛啊?」

  陸延愣住了。

  他那天沒在現場,聽到的是溫以寧哭著給他打電話的描述——「他把我推倒了,輪椅翻了,好疼」。

  他沒有想過「兩米遠怎麼推」這個問題。

  因為他相信溫以寧。

  溫以寧不會騙他。

  可是……

  陸延的腦子開始艱難地轉動。

  兩米遠?

  那好像確實推不到。

  「你……你肯定是一開始離得近,推完才走遠的!」陸延終於找到了一個邏輯。

  沈惑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我跑都跑了幹嘛不跑遠一點?還特地就走兩米,站在旁邊?我有病嗎?」

  這個人怎麼感覺比他還笨?

  沈惑久違地感到了一股智商壓制的快樂,他有點喜歡這個傢伙了,至少有他對比,顯得自己都聰明了好多。

  陸延:「…………」

  他發現自己竟然沒辦法反駁。

  傅司淵握著沈惑手腕的那隻手,不知不覺收了緊。

  「陸延,給他道歉。」

  陸延張了張嘴,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

  陸延走後,別墅終於安靜了下來。

  沈惑重新縮回沙發里,裹著毯子,看著被踹得變形的門,心疼地說:「那個門要好多錢吧?」

  傅司淵站在窗邊,背對著他。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沈惑愣了一下:「什麼真的?」

  「溫以寧自己摔倒的事。」


  傅司淵轉過身來。

  晨光從他背後照進來,把他的臉籠在一片逆光的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沈惑注意到,他的眉心微微皺著。

  不是因為生氣。

  是因為——他在思考。

  「你覺得我騙了你?」沈惑歪著頭,「那你去查監控啊。宴會上肯定有監控的,看看就知道了。」

  傅司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監控我已經讓人調了。」

  沈惑眨了眨眼:「什麼時候?」

  「昨天。」

  「你昨天就調了?!」

  「嗯。」

  沈惑坐直了身體,有點意外:「那你……看到什麼了?」

  傅司淵看著他,沒有回答。

  但他眼底的情緒,沈惑讀懂了。

  他看到真相了。

  他看到溫以寧是怎麼自己歪倒的。

  看到溫以寧是怎麼在摔下去的瞬間,精準地喊出了「沈惑你為什麼要推我」這句話的。

  他看到了一切。

  沈惑忽然覺得心裡有點複雜。

  他以為傅司淵會直接相信溫以寧——畢竟十年了,十年的愧疚和陪伴,不是那麼容易撼動的。

  但傅司淵選擇了查監控。

  這說明——

  他不是那種會被感情蒙蔽雙眼的人。

  至少,他沒有被「愧疚」蒙蔽雙眼。

  沈惑重新縮回毯子裡,小聲說了一句:「那你知道真相了,然後呢?」

  「以後你離溫以寧遠點,他不簡單。」

  傅司淵看了他很久。

  「鯊魚的事,」他開口,「陸延只是嚇唬你,他不會真的——」

  「我知道。」沈惑打斷他,「但是鯊魚到底吃不吃人啊?」

  傅司淵沉默了三秒。

  「……不吃。」

  「那鯊魚吃什麼?」

  「魚。」

  沈惑想了想,認真地問:「鯊魚會吃魚餌嗎?就是那種帶鉤子的?」

  「……會。」

  「那萬一有人把我當魚餌綁在鉤子上丟下去,鯊魚咬的是魚餌還是我?」

  傅司淵看著他一本正經問出這種問題的樣子,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

  然後他走過來,在沙發邊緣坐下,伸手攏了攏沈惑肩頭滑落的毯子。

  「你以後,」傅司淵的聲音低沉而克制,「也離陸延遠一點。」

  沈惑仰頭看他:「為什麼?他又不能真的把我丟去餵鯊魚,你不是說了鯊魚不吃人嗎?」

  「……」傅司淵的眉心跳了一下,「他說要餵鯊魚的時候,你就不怕?」

  「有一點。」沈惑誠實地說,「但是我更怕他弄壞我的新衣服。」

  傅司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發現自己對沈惑的容忍度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膨脹。

  以前,原主說任何一句蠢話,他都覺得煩。

  現在,沈惑說任何一句蠢話——他居然覺得……可愛。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種微妙的危險。

  【好感度:65 →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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