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長女（5）
明煜把錢收好，跟店家道了謝，便跟盛大勇開始在縣裡閒逛。
盛大勇問她：「你真想進城啊？」
「真想。哥，你看城裡，是不是比咱們村里要好？」
「也沒好到哪兒去。也就是熱鬧點，人多點。別的，我看還不如咱們村里呢。」
明煜眼睛都睜大了，「哥，你什麼眼神？」
「你這又是什麼眼神？你仔細看看，這路，多窄！這房子，看著多擠！哪有咱們村里敞亮。」
這一點，明煜還真不好反駁。
城裡現在也沒發展起來呢，跟農村沒有本質上的差別。城市無產階級的日子確實也不好過。
盛大勇又說：「你別看剛才那老先生出手闊，人家是校長，咱們全縣也就這麼一個人，咱不能跟他比。」
「喲！哥，看不出來你還挺聰明的，挺會想事情的嘛。」
「要不說我是你哥呢。」
明煜咧著嘴笑。
說著話，路過一個賣涼粉的小攤，攤主是個年輕姑娘，梳著長長的麻花辮，五官大氣舒展，明煜湊過去問人家，「姐，這個好吃嗎？」
攤主笑著給她盛了一碗，「你嘗嘗，嘗嘗不要錢。」
「謝謝姐，姐你真好。」
攤主眼睛都快笑沒了。
盛大勇也湊了過來，「姐…」
「3000。」
盛大勇：「……」
明煜笑得不行，趕緊掏出錢給他買了一碗，還跟攤主說：「姐，我這碗你也收錢哈。你給我太多了。」
攤主堅持不收，還說：「你喊我一聲姐，吃碗涼粉怎麼了？」
盛大勇：「？」
他看了眼攤主，又看了看明煜，很識趣的沒有說出那句「我也喊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妹這麼招人稀罕呢？感覺以後光靠討飯也能過上逍遙自在的美好生活了。要是討飯都這麼簡單，施主還這麼好說話，這麼笑容可掬的，那好像討飯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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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勇看了攤主一眼，瞬間又改了主意，好像還真不行。就只有他妹討飯容易，他討飯還是艱難的。
吃了涼粉，明煜覺得有點撐，她不敢往小吃攤湊了，只拉著盛大勇閒逛。
「你沒聽老先生說嘛，國家要發展，肯定優先發展城市。現在城市和農村差不多，以後差別就大了。咱們不能光看眼前，也得想想以後。」
「城市先發展，咱農村後發展唄，反正早晚都得發展。早晚的事。」
「你知道咱國家有多大嗎你就『早晚的事』！」
「我不知道，你知道啊？」
明煜：「……我也不知道。」
「那你跟我這兒叭叭叭的。我發現你以前不愛說話，突然愛說話了吧，又變得話那麼多！你這話也太多了。」
明煜翻了個白眼，「我這不是看到了光明的未來嘛。哥，我一定要去首都。而且要帶你一起去。」
上輩子這傢伙娶了原主，對她一直很好，勤快、能幹、顧家，但是趕上饑荒，誰都沒有辦法。他把吃的都省下給原主和孩子，自己餓死了。
原主覺得自己特別對不起他。
如果他娶的是別人，或許還能和岳家相互扶持，共度難關，可是她的家庭什麼也幫不上。如果她真的是個孤兒，那倒也罷了，偏偏她的父親身居高位，明明能幫卻不肯幫。多少個無助的夜裡，原主恨得牙痒痒，盛大勇還要安慰她。
他們之間不見得有什麼銘心刻骨的愛情，他們也不懂那些東西，但生死相依的感情是很深厚的。
這樣一個人，明煜願意帶他去過好日子。
盛大勇說：「縣裡不行啊？那老先生不是說了嗎，縣裡、市里都行，這兒離家還近點。咱倆出來闖蕩，爹娘守著老家。我聽過說書的，這就叫進可攻退可守。」
「說是這麼說，但咱倆都轉了一圈了，這兒確實…也沒啥。」
明煜也不是完全漫無目的地閒逛，整個縣城她都了解了一下。
盛大勇哈哈大笑，「看吧，你自己都承認了。城裡也沒啥。」
「是縣裡沒啥。」明煜說，「要不這樣，等秋收完了，咱們倆去趟首都，要是那兒好，咱就留下，再把爹娘接過去，要是那兒不好，咱們就回來。這樣總行吧？」
盛大勇想了想，「咱回家跟爹娘商量一下。去首都得坐火車吧，得買火車票吧，那得花錢啊，不知道咱家錢夠不夠。」
「不夠就借點。」
「找誰借？」
「校長唄。」
盛大勇：「校長這會肯定在打噴嚏，並且後悔今天一早出了門，怎麼就被你給盯上了呢！」
明煜嘿嘿樂，「我是借，肯定會還的嘛。等我找到工作，發了工資，我就還給他。」
「咱還是回家看看咱們自己有多少錢吧。能不借就不借。」
「那你是答應跟我一起去了？」
「你要是非去不可的話，我不答應有什麼用？總不能讓你自己去吧。」
又逛了一會，倆人就開始往回走，等走到家，感覺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明煜把賣布和賣鞋墊的錢都給了盛媽，盛媽接過去數了數，「喲！是比在家等著人上門收要貴！」
盛大勇立刻就開啟了吐槽模式，把明煜今天一天的表現都說了一遍，最後點評，「你們看看她，在家裡顯不著她，出了門，我的天，跟個顯眼包一樣。」
盛媽笑得不行，「這說明我們明煜大方，不怯，有的人在家裡厲害，出了門屁都不敢放一個，那叫慫。我們在家裡老老實實，出了門大大方方，這才叫好。」
她問盛大勇，「那個校長，看著是個好人吧？」
盛大勇點頭，「一看就是個厲害的。這要是擱以前，怎麼著也得是個秀才吧！」
「那都是哪年的老黃曆了！都多少年沒有過秀才了。那應該是大學生吧。」
明煜坐在盛媽身邊，跟她說：「娘，校長說了，我們要去大城市發展。城裡機會多。我跟我哥商量好了，等秋收過後，我們倆去趟首都，咱家有錢嗎？我們得買火車票。要是咱家錢不夠，下次見到校長，我們得跟他借點。」
盛媽瞅了瞅她，又瞅了瞅盛大勇，「你倆商量好了？」
盛大勇搖頭，「沒有。明煜想去。我先問問你和爹的意見。你們要是答應，我們再去。」
明煜挽著盛媽的胳膊撒嬌，「娘，我想去見見世面。」
盛媽就問盛老爹，「他爹，你說呢？」
盛大勇問她：「你真想進城啊？」
「真想。哥，你看城裡，是不是比咱們村里要好？」
「也沒好到哪兒去。也就是熱鬧點，人多點。別的，我看還不如咱們村里呢。」
明煜眼睛都睜大了，「哥，你什麼眼神？」
「你這又是什麼眼神？你仔細看看，這路，多窄！這房子，看著多擠！哪有咱們村里敞亮。」
這一點，明煜還真不好反駁。
城裡現在也沒發展起來呢，跟農村沒有本質上的差別。城市無產階級的日子確實也不好過。
盛大勇又說：「你別看剛才那老先生出手闊，人家是校長，咱們全縣也就這麼一個人，咱不能跟他比。」
「喲！哥，看不出來你還挺聰明的，挺會想事情的嘛。」
「要不說我是你哥呢。」
明煜咧著嘴笑。
說著話，路過一個賣涼粉的小攤，攤主是個年輕姑娘，梳著長長的麻花辮，五官大氣舒展，明煜湊過去問人家，「姐，這個好吃嗎？」
攤主笑著給她盛了一碗，「你嘗嘗，嘗嘗不要錢。」
「謝謝姐，姐你真好。」
攤主眼睛都快笑沒了。
盛大勇也湊了過來，「姐…」
「3000。」
盛大勇：「……」
明煜笑得不行，趕緊掏出錢給他買了一碗，還跟攤主說：「姐，我這碗你也收錢哈。你給我太多了。」
攤主堅持不收，還說：「你喊我一聲姐，吃碗涼粉怎麼了？」
盛大勇：「？」
他看了眼攤主，又看了看明煜，很識趣的沒有說出那句「我也喊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妹這麼招人稀罕呢？感覺以後光靠討飯也能過上逍遙自在的美好生活了。要是討飯都這麼簡單，施主還這麼好說話，這麼笑容可掬的，那好像討飯也不是不行？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盛大勇看了攤主一眼，瞬間又改了主意，好像還真不行。就只有他妹討飯容易，他討飯還是艱難的。
吃了涼粉，明煜覺得有點撐，她不敢往小吃攤湊了，只拉著盛大勇閒逛。
「你沒聽老先生說嘛，國家要發展，肯定優先發展城市。現在城市和農村差不多，以後差別就大了。咱們不能光看眼前，也得想想以後。」
「城市先發展，咱農村後發展唄，反正早晚都得發展。早晚的事。」
「你知道咱國家有多大嗎你就『早晚的事』！」
「我不知道，你知道啊？」
明煜：「……我也不知道。」
「那你跟我這兒叭叭叭的。我發現你以前不愛說話，突然愛說話了吧，又變得話那麼多！你這話也太多了。」
明煜翻了個白眼，「我這不是看到了光明的未來嘛。哥，我一定要去首都。而且要帶你一起去。」
上輩子這傢伙娶了原主，對她一直很好，勤快、能幹、顧家，但是趕上饑荒，誰都沒有辦法。他把吃的都省下給原主和孩子，自己餓死了。
原主覺得自己特別對不起他。
如果他娶的是別人，或許還能和岳家相互扶持，共度難關，可是她的家庭什麼也幫不上。如果她真的是個孤兒，那倒也罷了，偏偏她的父親身居高位，明明能幫卻不肯幫。多少個無助的夜裡，原主恨得牙痒痒，盛大勇還要安慰她。
他們之間不見得有什麼銘心刻骨的愛情，他們也不懂那些東西，但生死相依的感情是很深厚的。
這樣一個人，明煜願意帶他去過好日子。
盛大勇說：「縣裡不行啊？那老先生不是說了嗎，縣裡、市里都行，這兒離家還近點。咱倆出來闖蕩，爹娘守著老家。我聽過說書的，這就叫進可攻退可守。」
「說是這麼說，但咱倆都轉了一圈了，這兒確實…也沒啥。」
明煜也不是完全漫無目的地閒逛，整個縣城她都了解了一下。
盛大勇哈哈大笑，「看吧，你自己都承認了。城裡也沒啥。」
「是縣裡沒啥。」明煜說，「要不這樣，等秋收完了，咱們倆去趟首都，要是那兒好，咱就留下，再把爹娘接過去，要是那兒不好，咱們就回來。這樣總行吧？」
盛大勇想了想，「咱回家跟爹娘商量一下。去首都得坐火車吧，得買火車票吧，那得花錢啊，不知道咱家錢夠不夠。」
「不夠就借點。」
「找誰借？」
「校長唄。」
盛大勇：「校長這會肯定在打噴嚏，並且後悔今天一早出了門，怎麼就被你給盯上了呢！」
明煜嘿嘿樂，「我是借，肯定會還的嘛。等我找到工作，發了工資，我就還給他。」
「咱還是回家看看咱們自己有多少錢吧。能不借就不借。」
「那你是答應跟我一起去了？」
「你要是非去不可的話，我不答應有什麼用？總不能讓你自己去吧。」
又逛了一會，倆人就開始往回走，等走到家，感覺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明煜把賣布和賣鞋墊的錢都給了盛媽，盛媽接過去數了數，「喲！是比在家等著人上門收要貴！」
盛大勇立刻就開啟了吐槽模式，把明煜今天一天的表現都說了一遍，最後點評，「你們看看她，在家裡顯不著她，出了門，我的天，跟個顯眼包一樣。」
盛媽笑得不行，「這說明我們明煜大方，不怯，有的人在家裡厲害，出了門屁都不敢放一個，那叫慫。我們在家裡老老實實，出了門大大方方，這才叫好。」
她問盛大勇，「那個校長，看著是個好人吧？」
盛大勇點頭，「一看就是個厲害的。這要是擱以前，怎麼著也得是個秀才吧！」
「那都是哪年的老黃曆了！都多少年沒有過秀才了。那應該是大學生吧。」
明煜坐在盛媽身邊，跟她說：「娘，校長說了，我們要去大城市發展。城裡機會多。我跟我哥商量好了，等秋收過後，我們倆去趟首都，咱家有錢嗎？我們得買火車票。要是咱家錢不夠，下次見到校長，我們得跟他借點。」
盛媽瞅了瞅她，又瞅了瞅盛大勇，「你倆商量好了？」
盛大勇搖頭，「沒有。明煜想去。我先問問你和爹的意見。你們要是答應，我們再去。」
明煜挽著盛媽的胳膊撒嬌，「娘，我想去見見世面。」
盛媽就問盛老爹，「他爹，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