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蕭凜啊,一個不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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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絨到夜場的時候,門口站了一溜的俊男美女,全都是在等他的。

  這些人平時想找個機會接近毛絨特別難,今天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一個電話都來了。

  毛絨從頭到尾瞄了一圈,有幾個面熟的,其他都不記得,名字更是叫不出來。

  見毛絨看向他們,都下意識站直了身體,有機靈的,反而低下了頭,高呼了一聲:「毛哥好!」

  其他人見他們中間出了一個老六,立刻有樣學樣,紛紛低頭高呼:「毛哥好!」

  嚇得毛絨差點跳起來,幾個進出夜場的路人倒是真的被嚇得跳了起來,紛紛回頭張望這是什麼精神病碰頭大會。

  毛絨咧嘴一笑,覺得挺好玩,振臂一呼:「眾愛卿平身!」

  一眾狐朋狗友:「……」

  原來你才是那個老六!

  一群老六浩浩蕩蕩的進了夜場,占據了二層最顯眼的位置,四個鮮紅的大沙發中三個挨挨擠擠地坐滿了人,只有毛絨獨享一個大沙發。

  負責組織這場老六聚會的人坐在了毛絨旁邊,一臉笑嘻嘻。

  「毛哥,玩點啥?還是下去跳跳舞?今晚好像是什麼假面主題,下面的人好多都戴著面具呢。」

  這人叫郝叩,毛絨就是從他這裡買的30萬一顆的強效小藍片。

  此人人如其名,好摳,特別摳門。

  他還有一個哥哥,叫郝鑒,年齡比毛絨他們都大很多,沒一起玩過。

  毛絨探頭望了望一樓跳舞的人群,又看了看這一會兒已經上滿一桌子的酒,半晌沒說話。

  擠在另外三個沙發上的男男女女紛紛在毛絨視線掃過來時舉一舉手裡的撲克、骰子或者小飛鏢,用笑臉詢問毛絨想玩什麼。

  其實毛絨也很茫然,他雖然從小驕縱,但在父母去世前,他還未成年,家裡人自然不可能讓他接觸到這些東西。

  後來他成年了,又有蕭凜管著他,蕭凜更不可能讓他接觸這些東西了,他的娛樂生活就是吃吃喝喝玩玩。

  吃是吃各種各樣的好吃的,喝是喝各種各樣的奶茶飲料,玩是玩各種各樣的電腦遊戲、拼圖、積木。

  喝酒也有,但很少,還都是有蕭凜在的時候。

  至於工作和夢想……毛絨沒有。

  毛絨將那些娛樂設施都掃了一遍,很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掏出手機。

  「來組排吧,匹配還是大亂鬥?人太多了,要不直接開自定義打友誼賽吧。」

  咔嚓、咔嚓、咔嚓……

  這是一群打扮騷包的俊男美女笑容裂開的聲音。

  毛絨也很與時俱進,說定哪一隊輸了哪一隊就喝酒,結果就屬毛絨這一隊喝的酒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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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毛絨對面的人還讓讓他,不停給他放水,毛絨發了幾次脾氣後,對面的人開始認真了,毛絨這一隊就潰不成軍了。

  桌子上一堆價值不菲的洋酒被毛絨當飲料喝,後來他直接對瓶吹,那是要多接地氣有多接地氣,和他那去世的父母一個德行,突顯一個土豪本質。

  他絲毫不知道,在夜場外面不遠處,一輛黑色賓利安靜地停著,車內沒有一絲光亮。

  駕駛座上的男人獨處時都坐姿筆挺,手裡握著一部黑著屏幕的手機,手機里卻不停傳出音樂聲和說話聲。

  那聲音竟是毛絨和那群俊男美女一起打遊戲的聲音,亂糟糟的,時不時傳來一些互噴對方玩得菜的經典發言。

  一輛車路過,車燈掃過黑色賓利,蕭凜微勾的唇角一閃而逝。

  顯然他對毛絨跑夜場來只知道組排打遊戲這一點十分滿意。

  但很快他的笑意就消失了。

  手機里傳出來一陣乒桌球乓的撞擊聲,似乎有人撞倒了一堆空酒瓶。

  毛絨懶散帶著醉意的聲音傳來:「不玩了不玩了,沒意思,走啊,下去跳舞。」

  另一邊,毛絨接過郝叩遞來的半張面具,很嫌棄地摳了摳上面的紅色羽毛,戴在臉上,站起來晃晃悠悠的往下走。

  他才不會說他是因為一直輸才覺得沒意思呢!

  再說了,來夜場不跳舞,那不是白來了!

  毛絨扶著樓梯慢吞吞的走入仿佛群魔亂舞的舞池,在動感的音樂中僵硬的揮了揮手臂,像一根充滿韌勁的海帶。

  跟在毛絨身後的一眾俊男美女中傳來一聲「噗」。

  那「噗」聲太大了,連音樂都沒有壓下去。

  毛絨立刻回頭,只看到一個個戴著各種各樣面具的妖怪。

  這群人他本來就不熟,現在好了,更認不出誰是誰了。

  但他還是很認真地警告:「不許笑啊,誰笑了我以後就不跟他玩了。」

  一眾妖怪狂點頭,毛絨這才轉過身,放心地跟著音樂抖了抖手和腳,這回他是一根抽搐的海帶。

  「噗。」

  「噗噗。」

  「噗噗噗噗噗……」

  「誰帶機關槍來了?」

  毛絨渾身一僵,冷著臉轉頭,身後那群沒忍住狂笑的妖怪已經擠進人群里,分不出誰是誰了。

  毛絨撇嘴,很是不開心。

  他這個人,除了臉好看,沒有一點藝術細菌。

  但是他不甘心啊,他這一晚經歷了那麼多,又下藥又被說噁心的,現在就想跳個舞還被笑,他真的很傷心的好不好!

  再說了,他腰和屁股還痛著呢!

  毛絨咬著牙把蕭凜罵了無數遍,抬頭看向舞台最前方正戴著耳機動感打碟的黃毛小哥,壞主意油然而生。

  清醒時的毛絨也許不會這麼衝動,但現在的毛絨喝了酒,還疊了一堆debuff。

  他昂首闊步,走向了打碟正嗨皮的黃毛小哥。

  大家都是九年義務教出來的,跳舞他不會,做操他還不會嗎!

  有錢能使磨碾鬼!

  響徹舞池的動感音樂突然停了,緊接著,一道噩夢般的甜美女聲響了起來。

  「第二套全國中學生廣播體操,時代在召喚!」

  「第一節!伸展運動!」

  「預備!起!」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

  在熟悉的音樂中,毛絨熟練且自豪地揚起了手臂,舞起了雙腳。

  以前上學的時候,毛絨和幾個成績不好的學生混在一起,覺得做操是一件十分羞恥的事情,他們裝著不屑站在隊伍最後面,所有的動作都束手束腳。

  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毛絨plus簡直太享受這種能夠在音樂下自如控制手腳的感覺了!

  舞池裡的年輕男女們一開始不解,隨後迷茫,漸漸地也開始跟著音樂做起了廣播體操。

  年輕人嘛,最愛的就是湊熱鬧,更何況是一群戴著面具、喝大了的年輕人。

  面具一戴,丟人的就不是自己了!

  毛絨是第一個開始做操的,他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最前面領操,面具上的紅羽毛抖啊抖,他都想給這羽毛扯下來別在胸口當紅領巾了。

  幾套操做下來,毛絨累得大汗淋漓,喝了一肚子的酒精揮發,腦袋越來越暈,只覺得整個舞池都在旋轉。

  毛絨轉了幾圈,下意識掏出手機,想給蕭凜打電話讓他來接自己。

  他指尖戳著手機屏幕,湊近了,暈乎乎地盯著被他設為星標聯繫人、排在第一位的蕭凜,一雙漂亮的瑞鳳眼緩緩眨了眨,又收起了手機。

  不行,他和蕭凜鬧僵了,他現在不想見到蕭凜。

  他不想跟蕭凜示弱,也不想跟蕭凜認錯,他不覺得他有錯。

  是蕭凜有錯,蕭凜說他了。

  蕭凜說他噁心。

  蕭凜怎麼能說他噁心呢?那是蕭凜啊。

  毛絨咬了咬唇,在酒精的驅使下,想哭。

  這時候廣播體操的音樂已經被換掉了,舞池裡響起了柔和的樂聲。

  天快亮了,嗨了一夜的男男女女們要么喝大了,要麼玩累了,在柔和的樂聲里,還有戰鬥力的一群人開始組隊跳起浪漫的二人舞。

  一時間,孤零零站在舞池裡的毛絨顯得有點可憐。

  他腳步虛浮地往外走,撞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很高,毛絨低著頭,往旁邊挪了一步,誰知那個人也跟著挪了一步,又擋在他身前。

  毛絨只好再挪,那人再擋。

  幾次之後,毛絨急了,仰起頭醉醺醺的放狠話:

  「你誰啊,找事嗎?你知道小爺是誰嗎?小爺我可是蕭凜的……」

  毛絨突然卡殼了。

  他是愛玩,花錢如流水,但他不傻。

  他知道那些人捧著他是因為蕭凜的關係。

  他以前從不覺得在外面用蕭凜好朋友的身份作威作福有什麼不對,蕭凜也一直寵著他,任由他胡鬧。

  可他現在突然不想這麼說了。

  他不想當蕭凜的好朋友了。

  一直擋在他面前當城牆的男人竟開口了,「你是蕭凜的什麼?」

  毛絨仰起頭,看到這男人戴著一張黑白交錯的面具,蒼白的面具上蔓延開一片黑色的荊棘浮雕,面具嚴絲合縫的罩在臉上,連個嘴都沒露。

  可這個人讓他莫名地熟悉,身高、體型,連肩膀的寬度都那麼熟悉。

  這時一對摟抱著跳舞的男女轉圈時不小心撞到了毛絨,毛絨往前跌,和眼前的男人湊得更近了。

  男人下意識展開臂彎,擋在了毛絨身後。

  湊近後,毛絨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清新薄荷味。

  他確定了,是蕭凜。

  毛絨低下頭,暈乎乎的大腦努力運轉。

  看吧,蕭凜根本放心不下他。

  這就急吼吼的找過來了。

  還戴著面具裝陌生人。

  蕭野驢,你可真會玩。

  毛絨站穩,仰起頭,故意漫不經心的笑了一下,「我是蕭凜他爹。」

  高大的男人身形微頓。

  毛絨咧嘴,笑得可無辜了。

  「哦,我開個玩笑,我還小呢,不想喜當爹。」

  男人沒出聲。

  毛絨補充:「除非他求我。」

  男人突然問道:「蕭凜是誰?」

  毛絨暗罵,蕭凜啊蕭凜,你可真會裝。

  你裝,那我也裝。

  毛絨仰起臉,沖男人笑得特別招搖。

  「蕭凜啊,一個不重要的人。」

  高大男人周身的氣氛冷了幾分。

  毛絨上前一步,指尖突然扣住男人的面具邊緣,輕輕劃了一下,聲音壓低,曖昧又輕佻。

  「倒是你,長得好不好看啊,要不要跟我去樓上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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