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朋友相處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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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讓溫馨的氛圍瞬間降溫。

  蕭凜將藥放入毛絨的掌心,退到另一邊。

  「毛絨,你保證過的,不再提這些。」

  蕭凜後退的動作讓毛絨很難過。

  他攥緊胃藥,又蜷縮回了沙發上,沒吃。

  仿佛蕭凜不餵他,他就不吃了。

  蕭凜微抿薄唇,提醒道:「吃藥。」

  毛絨不理他,轉過身背對蕭凜躺著。

  蕭凜聲音冷了幾分:

  「不吃藥,胃疼的是你自己。」

  毛絨吸了吸鼻子,辯解道:

  「我沒有提什麼情愛啊,我只是讓你餵我吃藥。」

  蕭凜道:「毛絨,你不是小孩子了,說話要算數。」

  毛絨沉默許久。

  胃裡像在刮龍捲風,一陣一陣地擰著他的胃,疼得毛絨滿頭冷汗,呼吸都輕了。

  他緊緊攥著胃藥,幼稚的用自己的身體來逼蕭凜投降。

  可蕭凜沒有,他不走,也不動,就那麼靠在另一邊,看著毛絨。

  毛絨能感受到蕭凜落在他身上的視線。

  平靜、冷淡,像一個旁觀者。

  毛絨想要蕭凜的關心,想要蕭凜的懷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蕭凜會在他每一次胃痛時照顧他。

  他爸媽都不會那麼無微不至地照顧他。

  所以,毛絨是故意的,他故意在酒吧大吃大喝、冷熱不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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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笨拙地想用胃痛當突破口。

  他也確實很不體面地說話不算話了。

  可這招不好用了。

  毛絨突然意識到,蕭凜對同性戀的厭惡和恨意,是凌駕於對他的在意之上的。

  「蕭凜,當愛人不好嗎?」

  蕭凜這次回應了毛絨。

  「毛絨,當朋友不好嗎?」

  毛絨閉上眼睛,把胃藥含進嘴巴里,沒喝水,就那麼咽下去了。

  胃藥融化得很快,只是那一瞬間,就在毛絨的嘴巴里留下了深刻的苦澀。

  毛絨坐了起來,揚起一抹笑,只是那笑容有些牽強。

  他和站得很遠的蕭凜對視,突然問:

  「現在幾點了?」

  蕭凜道:

  「半夜三點。」

  毛絨拼盡全力在臉上堆砌出勝利的表情,他揚起下巴,故意得意洋洋地說:

  「已經超過十點那麼久了啊。」

  「蕭凜,這次我沒有遵守門禁。」

  「朋友,不需要遵守門禁。」

  「這次我贏了。」

  蕭凜的臉上看不出憤怒,他只是很平靜地陳述:

  「嗯,你贏了。」

  毛絨固執地說:「以後我都會贏!」

  蕭凜:「隨你。」

  在愛情上,毛絨贏不了了。

  至少在這種事上,毛絨不想輸。

  毛絨回了自己的臥室,蕭凜為他倒的那杯熱水擺在茶几上,已經失去了熱度。

  胃藥很快起作用,毛絨洗完澡後,胃已經不痛了,酒也醒了。

  他躺在這張雖然屬於他,但對他來說有些陌生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之前住在酒店,他總睡不好,他以為那樣的日子很快就會結束。

  可沒想到,回了家,那樣的日子才剛開始。

  毛絨翻了個身,又翻回去,在床上攤煎餅。

  他是個大大咧咧的人,但再粗枝大葉,也忍不住在一個人的時候回想自己做過的丟臉事。

  比如剛剛他對蕭凜說的、做的那些。

  毛絨抹了把臉,覺得丟臉丟大了。

  他想施展腦皮層光滑大法,用玩遊戲來逃避心裡的難過,可他小看了這份難過。

  這種時候,遊戲也不起作用。

  毛絨爬起來,滿屋子翻箱倒櫃,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了一瓶薄荷味的香水,瓶子金燦燦的,是他以前買的,為了在蕭凜出差的時候噴在床品上助眠用的。

  但他很少用,比起這種並非單純薄荷香的香水,他有更多、更好的替代品。

  比如一件蕭凜的衣服,或者直接鑽進蕭凜的被窩。

  可現在不同了,他需要戒掉蕭凜,首當其衝的就是能夠自己睡一個好覺。

  毛絨在房間裡噴了幾十下香水,味道濃得有點嗆鼻子。

  他將香水放在床頭櫃,決定以後每天都用。

  他躺回床上,安詳地閉上眼睛。

  一分鐘後,毛絨睜開了眼睛。

  不對、不對、一點都不對!

  這香水並非純粹的薄荷香,薄荷味里混了沉悶的木料香,一點都不清新,一點都不像蕭凜的味道。

  毛絨生氣地爬起來,拿著枕頭在空氣中亂揮,仿佛這樣就能趕走這股劣質的仿製品味道。

  他大半夜的開了窗,趴在窗口用力呼吸,然後衝著黑暗大罵了一句。


  他沒想到他對蕭凜的戒斷反應這麼強烈。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衝到門口,剛打開門,又頓住了。

  毛絨想到了蕭凜的西裝外套還在沙發上。

  他好想把那件外套拿進來,藏進被窩裡,就像蕭凜抱著他睡覺一樣。

  可他不能。

  他贏了一次了。

  他今夜沒遵守門禁。

  他還想贏。

  毛絨用了最大的力氣關上臥室門。

  摔門聲在寂靜的夜裡迴響。

  客廳里,蕭凜仍站在那裡。

  他隱入黑暗,視線落在那件被毛絨抱過、咬過,如今又被扔回去的外套上。

  他以為毛絨會跑出來偷偷拿走,他清楚毛絨需要有他在才能安心睡覺。

  可毛絨沒有。

  毛絨用摔門聲表達了對他的抗拒。

  那摔門聲就像毛絨邁出蕭凜世界的一個信號。

  這個想法讓蕭凜覺得煩躁。

  他走過去,將那件外套拎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仿佛毛絨不要的東西,他也不需要。

  蕭凜轉身,沒有去臥室,而是去了書房。

  他進了藏在書房的密室。

  密室里依舊亮著昏暗的燈光。

  他站在密室中央,一點點環視滿牆的毛絨照片。

  心中的煩躁一點點消散。

  蕭凜早就發現了。

  他隱藏在內心深處的陰暗和躁怒,只有待在毛絨身邊時才會真正緩解。

  有毛絨在,蕭凜那些一直壓抑的陰暗想法才會消退。

  仿佛世界真的很美好,仿佛一切事物都平靜而祥和。

  前提是,毛絨和他保持著不變調的朋友關係。

  蕭凜厭惡任何失控,對毛絨,也對他自己。

  蕭凜仰起頭,看到了空白的天花板。

  他突然想,應該在天花板也貼滿毛絨的照片才對。

  *

  早晨六點。

  蕭凜離開密室,發現毛絨不在。

  毛絨很少早起,除非必要。

  他會這麼早出門,一定是因為夜裡根本睡不著。

  因為沒有蕭凜,毛絨睡不著。

  這樣的認知讓蕭凜不自覺地勾起唇角。

  下一秒,唇角僵硬。

  他看到了毛絨貼在牆上的一張紙。

  紙上是毛絨的字跡,凌亂、潦草,下筆很重,仿佛每一筆都帶著怒氣。

  紙上寫著:

  朋友相處守則

  一.朋友之間,不需要遵守門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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