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溫柔騙局(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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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予安,有什麼事?」

  宋卿時頓了一下,又問:「你身體怎麼樣了?」

  江逾白眉頭一皺,還挺了解季予安的!

  季予安剛要開口,電話那頭的另一個忍住了。

  「不是要研究事情嗎?還是正事重要吧?先別聊私事了。」

  江逾白無聲點點頭,就是唄!聊正事啊!聊身體幹嘛!他養的嘎嘎好!

  季予安無奈,對於防他們幾個跟防賊一樣的某人已經習慣,沒什麼爭辯的進入正題。

  「我想請你幫忙畫個像,我們這邊有幾個模糊的監控截圖,需要根據骨骼輪廓復原人像,有幾個人對不上,想看看他能不能幫我們畫一下。」

  「可以。」宋卿時答應下來,卻稍有些猶豫,「但我已經很久沒畫過了,不太確定能不能畫好,應該是可以的。」

  季予安是了解宋卿時的,他這麼說就是有九分把握,也不客氣。

  主要是都被擠兌了,求點幫助算是給他都補償了。

  「沒事,我回頭把截圖傳給你,你看著來。」

  宋卿時笑了一聲,透出幾分熟稔:「說什麼麻煩,拋開我們兩個的關係不談,我們也是同事嘛,同僚。」

  江逾白敲桌子的手停住了。

  什麼關係?什麼意思?什麼情況?什麼鬼?

  但沒等他想明白,電話那頭傳來「咚」的一聲。

  「怎麼了?!」

  宋卿時的聲音立馬緊張起來,電話那頭傳來模糊的回應,好像還夾雜著絲絲痛苦。

  宋卿時趕緊對電話說;「予安,我先掛了,小序好像有點什麼事。」

  季予安面無表情,顯然不是第一次經歷,甚至有些習慣:「好。」

  要是這人在這不整點么蛾子,他才奇怪,怕他憋個大的。

  電話掛了,他無奈地搖搖頭,感慨這孩子怎麼這麼多年還一個樣。

  他拿起茶几上上的水,正準備喝了一口,剛轉過頭,就發現江逾白在瞪著他。

  嗯?

  季予安立馬放下水杯,一頭霧水。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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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逾白不說話,還是那樣瞪著他。

  季予安罕見的茫然,但還是秉承著生氣就得哄的原則,伸手打算抱抱他們家不知道為什麼生氣的乖小孩。

  結果,江逾白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不讓抱。

  季予安一愣,這麼生氣嗎?抱都不讓抱了?

  江逾白朝他手機處瞟了一眼,又看向他,意思很明顯了,你給我解釋解釋。

  季予安看著江逾白的神情,感覺嘴上都能掛油瓶了,也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剛才那個年輕點的,叫蘇聽序,宋卿時的男朋友,就是我們剛才說的那個犯罪心理顧問。」

  「我知道。」

  江逾白撇撇嘴,語氣不怎麼好,「我看起來很傻嗎?」

  江逾白湊近,端著一副逼迫的模樣。

  「我是問你,為什麼那個人不想讓你跟宋卿時聊天?你們倆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故事?」

  季予安覺得他這副小貓亮爪的模樣,實在可愛,沒忍住摸摸貓頭,才解釋道:「他不想讓宋卿時跟我聊天?」

  「他不是不想讓宋卿時跟我聊天,他是只要是活人,甚至可以說是只要是活的、喘氣的,他都不太能接受宋卿時跟對方離得太近。」

  江逾白眨眨眼,按著季予安手腕的手指不自覺地鬆了一點。

  季予安放低聲音:「蘇聽序因為一些原因,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宋卿時算得上是他生命里唯一珍貴的東西,他是靠著宋卿時活著的。」

  江逾白眉頭慢慢鬆開,又皺起來,看來這人是有一些心理創傷?

  怪不得他的辦案方式有些極端,不過,他應該也找到自己的藥了。

  「所以他對宋卿時的占有欲很強,基本上,只要是活人,甚至死人 都不能占據宋卿時的時間,只要他們倆在一起,宋卿時必須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季予安把江逾白鬆開的手握住,十指相扣,放在自己對膝蓋上。

  「他對顧川和程驍也是這樣的,我跟宋卿時以前是同事,當時我們幾個人對他離開國安這件事都提出過挽留,但宋卿時很堅決,要回西海,我們也沒有過多干預,就像林風眠和方錦年要回東河,我們也沒有攔著。」

  「不過蘇聽序還是蠻生氣的……可能是覺得我們要搶他哥,他本來可以留在公大讀大學,或者A大,但他最後還是回了西海。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江逾白聽完,搖搖頭,不禁感慨。

  「這世界上竟然有比我還小心眼的人。」可得好好學習一下啊。

  季予安不贊同地看著江逾白。

  「別這麼說。」

  「我說我自己小心眼。」

  江逾白不滿,怎麼不讓說啊?那蘇聽序就是小心眼啊!他這是誇獎啊!誰對自己心愛之人不小心眼,恨不得天天揣褲兜里?!

  「你哪裡小心眼了?」

  季予安很認真地問,明顯不是哄人的手段,是真覺得江逾白不小心眼。

  江逾白被他這誠懇模樣堵住,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情人眼裡出西施,但是他們家季指這濾鏡是不是太大了?

  季予安生怕江逾白真覺得自己有問題,一板一眼地解釋。

  「情侶之間有占有欲是很正常的事,蘇聽序對宋卿時的占有欲,宋卿時從來沒覺得有問題,每個情侶之間都有每個情侶之間相處的方式,他們不覺得有什麼,那就沒什麼。」

  「我們自然也是也是這樣的,你是我的愛人,你對我占有也好,監督也好,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不存在你小心眼,也不要說自己小心眼,愛本來就是排他的,我對你也有私心,這是很正常的,沒有任何不好。」

  江逾白嘴角上揚,但還是堅持美了不外露。

  「那好吧,我還以為你們倆有什麼故事,是我不知道的呢。」

  季予安無奈地摸摸他的頭。

  「能有什麼故事。」

  「我們在這個位置上,要對各個市的刑偵制度有了解,每個市的刑偵支隊長,我們都要有基本的認識,你們的培訓不也是我們做的嗎?」

  江逾白聞言哼了一聲,下意識較真。

  「我的培訓可不是你做的,我的培訓是顧川做的。當初我們分手了,我在國安,可從來沒見過你。」

  季予安剛想安撫說,以後會給他單獨培訓。

  江逾白有點後悔,自己剛才沒過腦子,一把抱住他:「以後不會分開了。」

  自信,篤定,不容置疑。

  季予安反抱住江逾白,江逾白順著他的力道靠過去,額頭抵著他的肩窩,鼻尖蹭著他領口的布料,聞到熟悉的味道,屬於季予安自己的氣息。

  季予安的手掌落在他後腦勺上,手指插進頭髮里,一下一下地梳。

  「對不起。」他貼著他的耳朵輕聲說。

  江逾白反問,似乎是知道季予安不會改為人犧牲的毛病。

  「對不起什麼,你後悔了嗎?」

  季予安手指一頓,他後悔嗎?

  後悔說那句話,後悔用那種方式推開他。

  但如果重來一次,他會不會做同樣的選擇?

  會的。

  因為當時的他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也沒有現在的經歷。

  他不想讓江逾白等,不想讓江逾白擔驚受怕,不想讓江逾白在某一天接到一個電話,電話里說「他犧牲了」。

  他寧可讓江逾白恨他。

  可是恨也很重。

  他讓江逾白背了三年。

  「對不起。」

  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

  江逾白從他肩窩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掛念和擔憂,但最後都壓下去了,只剩下一句聽起來不怎麼溫柔的話。

  「光道歉,你是不會改的。」

  他手指在季予安腰側捏了一下。

  「不過現在你改不改都不重要了,我們兩個已經做了意定監護,你不可能再瞞著我。」

  季予安捧著他的臉,貼上他的額頭。

  「我不會瞞著你了。」

  三年前他以為瞞著是保護,後來他發現,瞞著是把另一個人關在門外,而那個人本該站在他身邊。

  他在地下室受刑時,想的不是「幸好他不知道」,而是「我想再見他一面」。

  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了。

  他不想在最後時刻才後悔。

  而且,他以前只想著如果自己死了,不要讓江逾白知道。

  但他沒想過,他不知道江逾白的同時,江逾白也不知道他。

  相愛的時間太珍貴了,珍貴到每一分鐘都不應該浪費在這個人不知道、那個人也不說的沉默里。

  他們的職業太危險了。

  一個不小心,誰可能就離開了。

  明天、後天、下一次出警、下一個案子。

  誰說得准?所以每一秒都要珍惜。

  這三年,江逾白也處在時刻危險中,他也隨時有可能……

  他後怕地抱住江逾白,江逾白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沒有再說話,重新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鼻尖蹭著他的皮膚,從耳後蹭到鎖骨,蹭得很輕,像小動物在確認領地的氣味。

  牙齒突然咬上來了,不重但有存在感,在頸側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季予安往前送送,任由某人的標記。

  江逾白又咬了一口,比剛才重了一點,像是要把三年的份都補回來。

  舌尖在齒痕上輕輕掠過,嘗到一點點鹹味。

  季予安的手按著他的後腦,自己向前送。

  江逾白的唇貼在他頸側,舌尖從耳後一路滑到鎖骨,季予安的皮膚薄,頸側的血管幾乎能感覺到跳動,江逾白牙齒輕輕叼住一小塊皮膚,含在唇間。

  「為什麼不躲?」

  江逾白的聲音悶在他頸窩裡,氣息撲在那一小塊被舔濕的皮膚上。

  季予安偏偏頭,頸側更多的皮膚暴露在江逾白唇邊。

  「還咬嗎,不疼。」

  江逾白盯著他看,又伸手捧住季予安的臉,拇指在他顴骨上輕蹭,像是確認這個人真的在這裡、真的沒有走、真的不會再走。

  季予安由著他看,由著他摸,由著他確認。

  江逾白吻上去,手從季予安的臉側滑到領口,季予安抬手自己解開了自己襯衫的第一顆扣子。

  ……

  第二天早上,季予安醒的早,靠坐在床頭,一隻手放在江逾白的腰側,輕輕揉著。

  江逾白趴在他旁邊,臉埋在枕頭裡,頭髮翹著,沒完全睡醒的樣子,又突然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偏過頭來看季予安。

  「昨天那個不講禮貌的,多大?」

  昨天晚上光顧著胡鬧了,忘了這惡劣的小屁孩了。

  季予安聞言看向他:「蘇聽序?」

  他有些猶豫,說不準的樣子:「應該比你小一歲,或者是兩歲?我也不確定。」

  江逾白撇撇嘴:「那不就是跟我差不多嘛!」還這麼沒禮貌!

  季予安回憶了一下,但回憶的也不具體,當時候他正焦頭爛額,實在是沒顧上朋友的弟弟變成小男朋友這件事。

  「我當年去西海的時候,他剛參加工作,二十四五可能。」

  「二十四五?」

  江逾白算了一下,「那他是研究生畢業?」

  季予安搖搖頭:「應該是本科畢業。」

  江逾白一愣,季予安解釋道,「他休學了兩年,因為一些原因。」

  江逾白沒追問是什麼原因,眨眨眼:「那還挺那啥的,原諒他對你那麼刻薄了哈,小蘇,應該是個小可憐。」

  季予安也承認蘇聽序的遭遇確實可憐,但只要見過這個人都不會覺得他可憐,實在是……

  他欲言又止:「你覺得一個一米九二的毒舌,是小可憐?」

  江逾白的可憐停下,變成不可置信,慢慢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大。

  「一米九二?」

  「難道他們兩個……」

  江逾白把手放下來,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無力抗議。

  「同樣是年下,怎麼我……」

  他沒說下去。

  因為他在那一瞬間想到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誰去反一個特種兵?

  顧川都沒反程驍呢,他怎麼反季予安?

  再說他也沒一米九二啊?

  他偏頭看了一眼季予安。

  季予安靠在床頭,被子蓋到腰,晨光落在他裸露的肩膀上,上面還有昨晚留下的印子,淺淺的,似桃花落在雪地上。

  他帶著淡淡笑意看著江逾白,明顯是猜到他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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