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圍爐食罪（四十五）
證據攤擺到面上，錢德旺也沒法狡辯，他哼笑一聲。
「我確實知道蘇轍，但那都是很多年前了。」
「後來我沒見過他，不知道他來了我的廠子。」
柴明奇緊盯著他。
「你最近沒有去廠子裡嗎？」
錢德旺有些不耐煩。
「我去過廠子又怎麼樣？我的廠子多了去了，每個廠子都有廠長管著，來來回回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一個月去一次，去兩次，去三次，我能記住每一個工人長什麼樣？他叫什麼名字？他從哪來的？他什麼時候來的？」
江逾白完全漠視他的情緒，抬眼看他，但眼神跟看垃圾沒什麼區別。
「跟你有沒有關係我不知道，但是你重操舊業又做這種事情，七年前病死豬肉，七年後黑作坊，肉里混了人肉，跟我們警察就有關係了。」
「你完全有嫌疑去做這件事，所以，不管你承不承認，在局裡待著吧。」
他動了動，似乎是想爭辯，江逾白揮了揮手，示意門外都趙崢把他帶走。
趙崢冷著臉進來，在拷他和押他的時候用了點勁，他擰了擰眉，似乎是想說些什麼。
趙崢淡淡斜了他一眼，「怎麼，嫌我拷得鬆了？我可以在緊一點。」
他閉上了嘴。
不過一會，趙崢就回了辦公室，他皺著眉坐下。
「肯定就是這個老闆，裝什麼不知道、不認識，我就不信他不認識。當年那件事情差點把他弄進去，他記了七年，恨了七年，你看他這個廠子的創建時間，正好是那件事情之後沒多久，他罰了款，關了幾天，就能出來之後換個地方繼續干，這種人，你讓他忘？他忘不了！」
他拍了下桌子，只恨不能把這人立刻送進去。
「他肯定知道蘇轍來了他的廠子，一個當年差點把他送進去的記者，突然出現在他眼皮底下，他能不注意？他能不認識？」
江逾白認可這種可能，而且看起來也挺合理。
「也有可能是這樣的，但是……」
但他還是覺得有點武斷，這樣就不是根據案子找嫌疑人了，這是根據嫌疑人找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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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這麼激動，確實有可能是他，但其他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那個詐騙組織的老闆劉鵬現在在哪兒？我們還沒找到，蘇轍來北湖，到底是衝著錢德旺來的，還是衝著劉鵬來的，或者兩個都是，我們現在還不能百分之百確定。」
趙崢也不是不聽勸，但他實在是覺得這老闆有嫌疑。
「可是他看起來……」
江逾白稍微加重了點語氣，趙崢哪都好，就是這性格，好聽點是嫉惡如仇，但是要是難聽點就是一點就著。
「你如果認定他是，那你怎麼看他都像，他笑是心虛，他不笑是緊張，他說話是在掩飾，他不說話是在默認，你把自己的眼睛蒙上了，那就有可能把真正的兇手放跑了。」
他又放軟語氣，推心置腹。
「我知道你心疼那個記者，蘇轍跑了七年民生線，端過詐騙窩子，幫過那麼多不認識的人，最後死在這裡。誰不心疼？我也心疼，但你不能因為心疼他，就把所有的帳都算在一個人頭上，案子不是這麼辦的。」
趙崢垂著頭，沒說話。
柴明奇一扭身子，非常熟練地出來打圓場了。
「哎呦！就是讓你冷靜一點啦！現在這種情況，你要是自己亂了，那不就徹底亂了？案子還沒查完，證據還沒鏈上，你就先把結論定了，後面還怎麼查？」
他又笑嘻嘻地湊到趙崢邊上調侃，「你也收收你那個脾氣。你這個毛病，還要帶新人呢，好不好？」
林昭默默後退，生怕他柴哥拉他出來說他崢哥。
季予安則是伸手捏了捏江逾白的後頸，又上下摸了摸。
他們江隊長真有隊長模樣呢。
季予安見他肩膀一松，這才說起案子。
「趙崢的考慮不無道理，錢德旺有動機，有前科，有反應，這些都是事實，他確實有重大嫌疑。」
「但是江隊的想法是對的，錢德旺的廠子太多了，他不可能每一個工人都認識，也不一定每一個工人都過目不忘，但是……他曾經被記者搞過一次，差點進去，從那以後，他一定會對『記者』這兩個字特別敏感。他可能不會注意到每一個新來的工人，但一定會注意到那些『看起來不太像工人』的人。蘇轍是記者，他再怎麼偽裝，骨子裡的東西藏不住，錢德旺也許沒有認出他就是七年前那個大學生，但他一定會覺得這個人不對勁，會多看他幾眼，會記住他，所以趙崢說的，他不可能不認識，也有道理。兩種可能都存在，現在還不能把哪一條路堵死。」
江逾白勾勾唇，季予安一直秉承著鼓勵式教育，基本上不打擊任何人的自尊心，下面的人想法有分歧的時候，也是像現在這樣，先肯定，再指出，最後在指導。
一碗水就算端不平，也不會灑出來。
趙崢也抬起頭，知道自己激動了。
「我的問題，之後我會儘量冷靜的。」
柴明奇一副「兒子，你終於長大了」的欣慰模樣看著趙崢，被趙崢斜了一眼，更是就差抹淚了。
趙崢咬咬牙，抬起腳準備踩他，柴明奇一個閃身，「冷靜就好，冷靜就好哈～」
趙崢瞪了他一眼，他深刻懷疑，柴明奇冷靜，就是因為他太賤了！
「我確實知道蘇轍，但那都是很多年前了。」
「後來我沒見過他，不知道他來了我的廠子。」
柴明奇緊盯著他。
「你最近沒有去廠子裡嗎？」
錢德旺有些不耐煩。
「我去過廠子又怎麼樣？我的廠子多了去了，每個廠子都有廠長管著，來來回回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一個月去一次，去兩次，去三次，我能記住每一個工人長什麼樣？他叫什麼名字？他從哪來的？他什麼時候來的？」
江逾白完全漠視他的情緒，抬眼看他，但眼神跟看垃圾沒什麼區別。
「跟你有沒有關係我不知道，但是你重操舊業又做這種事情，七年前病死豬肉，七年後黑作坊，肉里混了人肉，跟我們警察就有關係了。」
「你完全有嫌疑去做這件事，所以，不管你承不承認，在局裡待著吧。」
他動了動，似乎是想爭辯，江逾白揮了揮手，示意門外都趙崢把他帶走。
趙崢冷著臉進來，在拷他和押他的時候用了點勁，他擰了擰眉，似乎是想說些什麼。
趙崢淡淡斜了他一眼，「怎麼，嫌我拷得鬆了？我可以在緊一點。」
他閉上了嘴。
不過一會，趙崢就回了辦公室，他皺著眉坐下。
「肯定就是這個老闆，裝什麼不知道、不認識，我就不信他不認識。當年那件事情差點把他弄進去，他記了七年，恨了七年，你看他這個廠子的創建時間，正好是那件事情之後沒多久，他罰了款，關了幾天，就能出來之後換個地方繼續干，這種人，你讓他忘？他忘不了！」
他拍了下桌子，只恨不能把這人立刻送進去。
「他肯定知道蘇轍來了他的廠子，一個當年差點把他送進去的記者，突然出現在他眼皮底下，他能不注意？他能不認識？」
江逾白認可這種可能，而且看起來也挺合理。
「也有可能是這樣的，但是……」
但他還是覺得有點武斷，這樣就不是根據案子找嫌疑人了，這是根據嫌疑人找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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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崢也不是不聽勸，但他實在是覺得這老闆有嫌疑。
「可是他看起來……」
江逾白稍微加重了點語氣，趙崢哪都好，就是這性格，好聽點是嫉惡如仇，但是要是難聽點就是一點就著。
「你如果認定他是，那你怎麼看他都像，他笑是心虛，他不笑是緊張，他說話是在掩飾，他不說話是在默認，你把自己的眼睛蒙上了，那就有可能把真正的兇手放跑了。」
他又放軟語氣，推心置腹。
「我知道你心疼那個記者，蘇轍跑了七年民生線，端過詐騙窩子，幫過那麼多不認識的人，最後死在這裡。誰不心疼？我也心疼，但你不能因為心疼他，就把所有的帳都算在一個人頭上，案子不是這麼辦的。」
趙崢垂著頭，沒說話。
柴明奇一扭身子，非常熟練地出來打圓場了。
「哎呦！就是讓你冷靜一點啦！現在這種情況，你要是自己亂了，那不就徹底亂了？案子還沒查完，證據還沒鏈上，你就先把結論定了，後面還怎麼查？」
他又笑嘻嘻地湊到趙崢邊上調侃，「你也收收你那個脾氣。你這個毛病，還要帶新人呢，好不好？」
林昭默默後退，生怕他柴哥拉他出來說他崢哥。
季予安則是伸手捏了捏江逾白的後頸，又上下摸了摸。
他們江隊長真有隊長模樣呢。
季予安見他肩膀一松，這才說起案子。
「趙崢的考慮不無道理，錢德旺有動機，有前科，有反應，這些都是事實，他確實有重大嫌疑。」
「但是江隊的想法是對的，錢德旺的廠子太多了，他不可能每一個工人都認識，也不一定每一個工人都過目不忘，但是……他曾經被記者搞過一次，差點進去，從那以後，他一定會對『記者』這兩個字特別敏感。他可能不會注意到每一個新來的工人，但一定會注意到那些『看起來不太像工人』的人。蘇轍是記者，他再怎麼偽裝，骨子裡的東西藏不住，錢德旺也許沒有認出他就是七年前那個大學生，但他一定會覺得這個人不對勁，會多看他幾眼，會記住他，所以趙崢說的，他不可能不認識，也有道理。兩種可能都存在，現在還不能把哪一條路堵死。」
江逾白勾勾唇，季予安一直秉承著鼓勵式教育，基本上不打擊任何人的自尊心，下面的人想法有分歧的時候，也是像現在這樣，先肯定，再指出，最後在指導。
一碗水就算端不平，也不會灑出來。
趙崢也抬起頭，知道自己激動了。
「我的問題，之後我會儘量冷靜的。」
柴明奇一副「兒子，你終於長大了」的欣慰模樣看著趙崢，被趙崢斜了一眼，更是就差抹淚了。
趙崢咬咬牙，抬起腳準備踩他，柴明奇一個閃身，「冷靜就好，冷靜就好哈～」
趙崢瞪了他一眼，他深刻懷疑，柴明奇冷靜，就是因為他太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