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灌河天犬,將成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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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域中央。

  黃金之海流淌,金色王座上。

  天主緩緩抬眼。

  祂看見了燈油佛越界。

  也聞見了擺渡柱神的笛聲。

  祂沒有阻止。

  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命運輪盤雖然缺了一角,但仍舊在緩緩旋轉。

  每旋轉一寸,就有一域殘存生靈化作金光。

  王座之下,一名殘存祭司艱難抬頭。

  他的半截身軀已經變成了絲線,但他的意識還沒有徹底消散。

  「吾主……」

  「有柱神在窺視您的權柄……」

  聞言,天主垂眸,語氣溫和。

  「吾已知。」

  祭司顫聲道:

  「那為何不阻止?」

  天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祂只是抬起一根手指。

  輕輕點在祭司眉心。

  祭司臉上的痛苦消失了。

  他露出安詳笑容。

  他的身體徹底散開,融入命運輪盤。

  天主低聲道:

  「一切靠近命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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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將成為命運。」

  祂的目光穿過維度。

  落在夢魘第四層。

  那裡,林川的往生廟外,幽藍色火光已經亮起。

  天主的聲音變得更輕。

  「大勢,註定不可違……」

  祂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後面的話,已經不需要說。

  命運輪盤繼續轉動。

  那缺失的一角,竟在緩慢生長。

  只是新生出的部分,不再純粹金色。

  而是夾雜著一縷黑紅佛光。

  夢魘第四層。

  往生廟。

  廟內燭火仍在倒燃。

  那些從中陰地被帶入佛土的信徒,跪在廟外黑紅色大地上。

  他們不敢抬頭。

  因為廟中那尊邪佛金身,比他們想像中更加恐怖。

  林川端坐蓮台。

  佛身漆黑。

  金紋如血管般跳動。

  黑紅佛光一圈圈流轉,照得整座往生廟像一座沉在血里的古剎。

  他的掌心,有一縷金色細線纏繞。

  那是天主道則殘留。

  也是同化污染的源頭之一。

  林川並沒有立刻拔除它。

  他只是看著。

  像是在看一條試圖鑽入自己皮肉的蟲。

  面板在意識深處浮現。

  【第五層真神領域正在固化。】

  【血色佛土底層出現命運輪盤雛形。】

  【詭夢佛塔內命運種子活性提升。】

  【警告:外來柱神氣息正在靠近。】

  【警告:夢魘第四層壁壘出現異常裂隙。】

  林川緩緩抬眸。

  幾乎在同一瞬間。

  廟內一盞油燈亮了。

  那油燈不是往生廟原本的東西。

  它懸在佛殿角落。

  燈火幽藍。

  燈身古銅。

  表面刻著一張慈悲佛臉。

  佛臉睜眼。

  「阿彌陀佛。」

  佛號一出,整座往生廟震動。

  廟外無數信徒耳中流血。

  一些剛被救入佛土的陰祟人當場跪倒,眼神變得茫然。

  他們聽見了溫和的佛音。

  可那佛音里,藏著無數細小的鉤子。

  那些鉤子要勾走他們的自我。

  要把他們掛進燈火里。

  林川眉心佛紋微微亮起。

  索命梵音轟然一震。

  「南無阿彌陀佛。」

  兩道佛號在廟中碰撞。

  一個幽藍。

  一個黑紅。

  廟內空間層層碎裂。

  又在血色佛土法則下強行復原。

  燈油佛臉上笑意不減。

  「閣下,許久不見。」

  「本佛察覺你被天主算計,特來相助。」

  林川看著祂。

  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越界了。」

  燈油佛輕笑。

  「佛門之間,何來越界?」

  「你我皆修佛理。」

  「你被命運侵蝕,本佛不忍見你沉淪。」

  「故而前來,為你點一盞明燈。」

  幽藍火光隨之搖曳。

  廟外,一名信徒忽然抬頭。

  他的瞳孔里浮現出一盞燈。

  緊接著,他的表情變得安詳。

  他開始微笑。

  開始念誦詭異的佛號。

  「南無混沌燈佛……」

  話音未落。

  一縷黑紅佛光從廟內射出。

  直接釘入他的眉心。

  那信徒渾身一震。

  瞳孔中的幽藍燈影瞬間破碎。

  他慘叫著趴在地上,恢復了意識。

  林川淡淡道:

  「在本座佛土裡,度本座信徒。」

  「你在找死!!」

  燈油佛嘆息。

  「閣下殺性太重。」

  「天主以命運同化你。」

  「本佛卻是真心助你。」

  「只要你入吾燈中,命運因子自然無法侵蝕。」

  林川笑了。

  他的笑聲很低。

  卻讓燈油佛的幽藍火焰微微一頓。

  「入你燈中?」

  「成為你的燈油?」

  燈油佛搖頭。

  「那不是燈油。」

  「是解脫。」

  「是永寂。」

  「是免于歸墟的大慈悲。」

  林川抬起一隻佛手。

  掌心黑色漩渦緩緩轉動。

  「可笑。」

  「天主說真實。」

  「擺渡者說彼岸。」

  「你說永寂。」

  「說到底,不過都是為了自渡罷了……」

  「可你們,選錯了路,註定渡不過混沌苦海……」

  燈油佛佛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一些。

  「閣下誤會了。」

  「本佛只是在助你你醒悟。」

  話音落下。

  幽藍燈火驟然暴漲。

  燈火沒有燒向林川。

  而是燒向他身後的血色佛土。

  那些燈火化作一尊尊慈悲佛影。

  佛影端坐蓮台。

  口誦經文。

  每一個字落下,都會有一名信徒眼中浮現燈影。

  「苦海無邊。」

  「燈火為岸。」

  「邪佛迷途。」

  「入燈得渡。」

  林川沒有動。

  他的五層領域卻同時展開。

  第一層壓制。

  第二層十倍增幅。

  第三層三十倍增幅。

  第四層百倍增幅。

  第五層,黑紅與暗金交織,像一枚尚未完全成形的支柱之環。

  轟!

  血色佛土翻湧。

  無數黑色寺廟從地面升起。


  裡面不是佛像。

  而是一張張沒有五官的臉。

  那些臉同時張口。

  索命梵音反向壓下。

  「南無至高往生佛!」

  幽藍佛影成片熄滅。

  被燈火影響的信徒紛紛倒地,口鼻噴血。

  但他們沒有被帶走。

  林川寧願震碎他們一部分魂念,也不允許燈油佛把他們度走。

  這不是仁慈。

  這是所有權。

  在林川眼裡,信徒可以死。

  但不能被別人拿走。

  燈油佛看出了這一點。

  祂忽然笑得更深。

  「閣下,你與天主其實很像。」

  「祂把眾生視作命運支流。」

  「你把眾生視作佛土資糧。」

  「你為何如此抗拒本佛?」

  林川淡淡道:

  「別和本座扯這些虛偽之詞!」

  「本座至少從不說自己是救世主。」

  「信我者,生。」

  「擋我者,死。」

  燈油佛沉默了一息。

  隨後,祂口中的佛號再次震盪。

  「阿彌陀佛。」

  這一次,佛號中不再隱藏。

  無數幽藍色絲線從油燈里噴涌而出。

  它們刺向林川的佛身。

  每一根絲線末端,都掛著一盞小燈。

  那些小燈里,燃燒著眾生的臉。

  這不是普通度化。

  這是柱神層次的權柄侵蝕。

  祂要在林川佛身中點燈。

  只要有一盞燈成功燃起,林川的意識就會被燈油佛持續撕扯。

  直到某一天,他的佛土也成為混沌域的一部分。

  林川看著這些燈。

  佛眸中沒有恐懼。

  只有冷漠。

  「搬山。」

  兩個字落下。

  廟外大地裂開。

  一尊漆黑護法從血色佛土中站起。

  搬山力士的身軀遮蔽半片佛土。

  它抬手抓住無數幽藍絲線。

  然後猛地一扯。

  數千盞小燈同時爆碎。

  燈中面孔發出慘叫。

  燈油佛的佛臉微微一僵。

  林川趁勢抬掌。

  黑色漩渦直接壓向油燈。

  他竟想吞掉燈油佛的一部分投影。

  燈油佛眼中幽藍火焰大盛。

  「閣下,無燈引路,你只會成為歸墟的一部分。」

  聞言,林川不語,只是掌心漩渦轟然擴張。

  幽藍燈火被吞入其中。

  但下一刻,林川的佛掌上,立刻浮現出燒灼痕跡。

  那不是普通傷口。

  是燈油佛在他佛骨上留下的燈印。

  在他意識深處,面板此刻不斷浮現出提示:

  【檢測到柱神級度化污染。】

  【污染源:燈油佛。】

  【污染形式:燈印寄生。】

  【血色佛土正在壓制。】

  【詭夢法則可嘗試關押部分污染。】

  林川看著提示。

  佛眸微微一動。

  下一瞬間,詭夢世界展開。

  往生廟深處,一座無門佛塔再次浮現。

  佛塔底部,有金色種子跳動。

  如今,塔外又多出一縷幽藍燈火。

  天主的命運。

  燈油佛的燈印。

  兩種柱神污染,被林川強行拖入同一處詭夢。

  燈油佛看見這一幕,佛臉上的笑意終於消失。

  「閣下,你在做什麼?」

  林川平靜道:

  「既然都想進來。」

  「那就一起關著。」

  幽藍燈火被拖入佛塔周圍。

  金色種子輕輕跳動。

  兩種污染彼此感應。

  竟在詭夢中同時安靜了一瞬。

  像兩隻被關在同一籠中的危險之物,正在互相打量。

  燈油佛聲音低沉。

  「你會後悔。」

  林川淡淡道:

  「聒噪!」

  兩尊至邪般的存在,在往生廟中對視。

  一個燈火慈悲。

  一個黑紅詭聖。

  一個想度化。

  一個想吞噬。

  就在雙方氣息再次碰撞時。

  夢魘第一層,平息之笛突然變調。

  笛聲穿過虛空,落入中陰地。

  也落入林川耳中。

  燈油佛微微側目。

  「擺渡者也動了。」

  林川佛眸幽深。

  「祂的目標不是本座。」

  燈油佛笑了笑。

  「是天主。」

  「祂想竊取命運權柄。」

  「藉此走到柱神之上。」

  林川沒有意外。

  他早就知道,柱神之間沒有真正盟友。

  祂們所謂的阻止歸墟,所謂的拯救世界,所謂的渡化眾生,全都只是更宏大權柄爭奪的一部分。

  他也是一樣。

  只是他從不掩飾。

  中陰地。

  灰白古船已經駛入三十三域邊緣。

  它沒有真正降臨。

  只是停在命運裂隙之外。

  擺渡柱神站在船頭。

  平息之笛橫在唇邊。

  笛聲化作一條無形河流,悄悄纏住命運輪盤缺失的一角。

  那一角曾被林川撕下。

  如今正處於再生狀態。

  也是天主權柄最薄弱的地方。

  擺渡柱神沒有攻擊天主。

  祂只是在偷。

  像一名披著神袍的竊賊。

  祂要將那一小段命運,擺渡到自己的神域中。

  一旦成功。

  祂便能在自身權柄里加入「命運」。

  擺渡不再只是擺渡。

  而是規定誰該被擺渡。

  誰不能被擺渡。

  那是通往柱神之上的路。

  灰白古船下方,水中無數神使面孔露出微笑。

  「神主。」

  「天主沒有阻止。」

  擺渡柱神目光平靜。

  「祂當然不會。」

  「因為祂覺得,吾也在祂的命運里。」

  「可命運若被擺渡離岸。」

  「便不再屬於海。」

  笛聲更輕。

  那一縷金色權柄緩緩離開輪盤。

  可就在它即將落入古船時。

  金色權柄深處,忽然浮現出一點黑紅佛光。

  擺渡柱神的動作頓住。

  那是林川留下的痕跡。

  祂曾吞過這一角。

  也撕開過命運輪盤。

  因此,這一段權柄不再純粹屬於天主。

  它同時沾染了邪佛的佛土。

  擺渡柱神沉默片刻。

  隨後輕聲笑了。

  「有意思。」

  「天主將邪佛種入命運。」

  「邪佛將佛土釘入命運。」

  「吾若取走這一角。」

  「便會同時沾染二者。」

  「這是陷阱。」

  祂雖然這麼說,卻沒有收手。

  平息之笛繼續響起。

  因為到了祂這種層次,明知是陷阱,也未必會退。

  柱神之上的路,哪一條不是陷阱?

  只是看誰能撐到最後。

  金色王座上。

  天主靜靜看著這一切。

  祂沒有憤怒。

  沒有譏諷。

  只有一種近乎永恆的平靜。

  命運輪盤在祂身後緩緩轉動。

  祂低聲道:

  「擺渡者。」

  「你終於也入局了。」

  夢魘第四層。

  往生廟內。

  林川忽然抬頭。

  他不是看燈油佛。

  而是看向另一個方向。

  很遠。

  遠到不在夢魘世界。

  也不完全在中陰地。

  那裡,有一條河。

  灌河。

  此刻,灌河正在沸騰。

  那條曾經沉寂無數歲月的古老河流,河水翻滾,像有無數被淹死的禁忌在水下翻身。

  河面上,漂浮著殘破星辰。

  漂浮著斷裂神骨。

  也漂浮著一片片金色、黑紅、灰白交織的法則殘渣。

  這些殘渣,都是中陰地大祭與柱神博弈後濺出的碎片。

  如今,它們被灌河吸收。

  河底深處。

  一隻殘缺的巨犬睜開了眼睛。

  那隻巨犬只剩半顆頭顱。

  一隻眼睛已經腐爛。

  另一隻眼睛卻燃燒著暗金色神火。

  它的身軀被古老鎖鏈貫穿。

  每一根鎖鏈上,都刻著山海殘文。

  天犬真神。

  殘缺的天犬真神。

  祂原本不該醒來。

  更不該在這個時候晉升。

  可灌河沸騰後,河水中的法則碎片開始主動湧入祂體內。

  命運。

  佛土。

  擺渡。

  混沌。

  還有一絲歸墟的灰白。

  所有力量都在祂殘缺的神軀內碰撞。

  祂痛苦地張開嘴。

  沒有犬吠。

  只有一聲像吞月般的低吼。

  吼聲傳出。

  灌河上空的月影,被咬掉了一角。

  夢魘第一層,不少真神同時色變。

  「天犬……」

  「祂在朝柱神層次晉升?」

  「殘缺神軀,也能承載柱神位格?」

  「不對。」

  「是有人在推祂。」

  「是誰?」

  沒人回答。

  因為所有可能的答案,都讓它們感到恐懼。

  燈油佛看向灌河方向。

  擺渡柱神也短暫停下笛聲。

  天主的命運輪盤微微一頓。

  林川的佛眸,則在這一刻徹底幽深下來。

  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不是天主。

  不是燈油佛。

  也不是擺渡柱神。

  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殘缺、更接近山海深處的氣息。

  像某個本該死去的存在,正在借天犬真神的身軀醒來。

  林川意識深處,面板的提示還在不斷冒出:

  【檢測到未知柱神晉升波動。】

  【源頭:灌河。】

  【目標:殘缺天犬真神。】

  【警告:該晉升存在外部推動痕跡。】

  【警告:山海殘缺權柄正在復甦。】

  【警告:灌河深處存在未知注視。】

  林川看著最後一行提示。

  良久。

  他忽然笑了。

  「都來了。」

  「很好。」

  燈油佛輕聲道:

  「閣下,你的處境越來越危險了。」

  「不如入吾燈中,暫避此劫。」

  林川緩緩轉頭。

  看向那盞幽藍油燈。

  黑紅佛光在他身後如海翻湧。

  詭夢佛塔中,金色種子跳動。

  幽藍燈印搖曳。

  血色佛土底層,那枚命運輪盤雛形也在緩慢轉動。

  林川淡淡開口。

  「本座的劫。」

  「不需要避。」

  「誰敢來。」

  「本座便度誰。」

  話音落下。

  往生廟外,所有黑色寺廟同時敲響無形佛鐘。

  鐘聲傳遍夢魘第四層。

  也隱隱傳向夢魘第一層、中陰地、灌河,以及更遙遠的黑暗深處。

  灌河河底。

  殘缺天犬真神緩緩站起。

  鎖鏈一根根繃斷。

  它抬頭。

  那隻僅剩的神眼,隔著無數維度,看向林川所在的方向。

  然後,它張開殘破巨口。

  像是要吞掉一輪不存在的月。

  也像是要吞掉某尊尚未成柱神的邪佛。

  灌河沸騰得更加劇烈。

  而在河底最深處。

  一隻蒼白的手,輕輕按在天犬真神的殘骨上。

  沒有人看見那隻手。

  除了天主。

  除了林川。

  也許,還有那位正在吹笛的擺渡者。

  天主坐在金色王座上。

  終於露出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笑意。

  「一切……」

  「都在流向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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