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商務車裡的紅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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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宗年?」

  裴觀棋冷笑:「拿一個私人來當擋箭牌,當我們是傻子?」

  陳總一愣,抬起頭一臉茫然:「不可能啊,我親眼見過的,就在剛才……」

  「什麼剛才?你剛才去了哪,見了什麼人,怎麼交代的,一件件說。」

  裴觀棋淡漠地開口。

  陳總知道現在裝下去,也沒有意義。

  沉默了一會兒,才低下頭。

  「本來,我們兩口子是準備今天來簽字的。」

  「我們不像你們,家大業大,之前跟著陳關海,就是迫不得已,得知陳關海死了,我們也沒有其他想法。」

  「反正夾縫裡求生。」

  「而且我們集團近期本來就面臨很大的帳務問題,我和賤女為此不少到處求人活動。」

  「挑重點說,沒必要賣慘。」裴觀棋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陳總愣了一下,這才說道:「今天你上午,我和賤內打算出門來見你們。」

  「結果收到了一個平日裡,很少來往的大佬電話,是我讓我們過去一趟,關於我們在地下錢莊的貸款問題。」

  「我和賤內去了,然後那個大佬……」

  「哪個大佬?叫什麼。」裴觀棋問道。

  「叫錢紹文。」陳總低聲道。

  「錢紹文?四海錢莊的老闆。」

  裴觀棋皺眉,「他在濱海也算是個手眼通天的人物,看來當初陳關海的事,他沒少在背後出錢出力。」

  「是,是他。」

  陳總繼續低聲:「他把我約到錢莊裡見面,說知道我集團快破產的事,讓我幫忙辦一件事,就給我最低息放貸……」

  「起初,我以為是什麼殺人放火,結果得知就是帶個竊聽器來。」

  「就沒多想。」

  裴觀棋問道:「那你怎麼知道賀宗年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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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總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又把頭低下:「他,他當時就在,錢總說他是賀宗年,還說,陳關海死了沒事,以後濱海,依舊由他們說了算。」

  裴觀棋沒有繼續問。

  而是看向秦序。

  「錢紹文在濱海的地位不低。」

  旁邊,宋綺羅靠在沙發上,輕笑出聲。

  「說他是濱海市隱形的地下皇帝,也不為過。」

  她抬起眼皮,掃了地上的陳總一眼,嗓音慵懶卻透著精明。

  「干地下錢莊這一行,每天過手的黑錢幾十上百億。」

  「沒有絕對的硬實力和見血的狠手段,他錢紹文的骨頭早被人嚼碎了。」


  「秦爺,宋會長!我是真沒辦法啊!」

  「錢總發話,我要是不照辦,就不只是貸款拿不下來的問題,是我命都可能沒了!」

  「那你在這裡搞事,就不怕沒命?」裴觀棋冷笑。

  陳總臉色一僵,嚇得說不出話。

  之前夫婦兩人狐假虎威,以為自己是活人,什麼都沒參與,就沒事。

  可是事情到了這一步,兩幫爭殺,死點臭魚爛蝦,可就再普通不過了。

  「錢紹文的後台,是誰?」

  秦序坐在沙發上,手指停止了敲擊。

  聲音不大,卻透著冰冷。

  宋綺羅放下手,紅唇微啟,吐出兩個字:「白家。」

  秦序目光微動,眼底閃過一抹意外。

  「白家過去是濱海的第一陰人世家。」

  「後來不知道內部出了什麼變故,一夜之間迅速沒落,隱退出了核心圈子。」

  宋綺羅的語氣很平淡,卻對濱海的事如數家珍。

  「當年錢紹文就是在白家的庇護下起家漲大的,但是聽說白家落寞後,錢紹文就改投其他門庭。」

  「但是還覺得有誰能比白家大,現在看來,原來是投靠了你的敵人。」

  秦序點頭,拿起手機撥打了個號碼:「在?」

  白聽瀾在那邊:「怎麼了?」

  「錢紹文你認識嗎?」秦序問道。

  「那條狗?怎麼了?」白聽瀾語氣一下子冷了下來。

  「沒什麼,他在搞事情,派人帶著竊聽器來偷聽我。」

  秦序說道:「我想知道……」

  「媽的這個畜生!我正想找他算帳!」

  「你等著,我馬上把人拎過來見你!」

  「啪!」

  那邊掛斷了電話。

  秦序握著電話,還有些愣神。

  這丫頭,性格這麼火爆的嗎?

  只是想問問而已,至於這麼火急火燎嗎?

  可是當他再打電話過去的時候,提示白聽瀾的手機已經關機鍵。

  秦序放下手機,目光掃過地上的兩個人:「滾吧。」

  陳總如蒙大赦。

  連滾帶爬地拽起剛甦醒過來的陳若華,半秒鐘都不敢多待,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大門。

  茶室重新陷入死寂。

  裴觀棋盯著桌子上的竊聽器皺眉:「錢紹文資助陳關海不算意外,可為什麼一定要讓陳光明看到賀宗年呢?」

  他看向秦序:「更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賀宗年本身就是一個虛無縹緲的代號。」

  秦序說道:「參與進司命香會的人,大多數都聽到過這個名字。」

  「陳關海死了,司命香會在濱海的根基已又被我挖得千瘡百孔。」

  「底下那些附庸的家族和企業,早就人心惶惶。」

  秦序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茶几邊緣。

  「他們推一個賀宗年出來,不只是穩住軍心那麼簡單,更主要的是……」

  「是什麼?」

  裴觀棋見秦序忽然愣住,下意識問道。

  秦序眼神微動,忽然長長吐了口氣:「這群人,果然還是忍不住要對她下手。」

  「什麼?」裴觀棋不解地看過去。

  「沒事,讓他們走吧,看來今天對方為了對付我們,也下了不少功夫。」

  秦序靠在椅子上,眸光閃動。

  「是出事了嗎?」

  裴觀棋察覺到不對,低聲問道。

  「沒什麼,魚兒上鉤了。」

  秦序眼神閃爍:「今晚,應該是個不眠夜,該算的帳,終於要開始了。」

  ……

  同一時間。

  濱海市郊,一輛黑色商務車正沿著環城公路,朝東州疾馳。

  車廂內,光線昏暗壓抑。

  蘇妍被反綁著雙手,死死按在最後一排的真皮座椅上。

  她那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已經徹底散亂。

  精緻的妝容被冷汗洇花。

  高跟鞋在掙扎中掉了一隻,白皙的腳背上蹭出了幾道醒目的血痕,顯得極其狼狽。

  她的嘴裡被塞著一團粗糙的毛巾,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發出「嗚嗚」的絕望嗚咽。

  車裡除了司機,還坐著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

  一個坐在副駕駛。

  另一個,就坐在蘇妍旁邊的單座上。

  兩人的臉上戴著毫無生氣的黑色口罩,眼神冷漠到了極點。

  仿佛在他們眼裡,坐在後排的根本不是一個活生生、驚恐萬分的女人。

  而只是一件等待送進屠宰場的貨物。

  蘇妍拼命扭動著身體,試圖將手腕從粗糙的尼龍扎帶里掙脫出來。

  扎帶邊緣深深勒進皮肉。

  磨破了皮,勒出了血。

  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瘋狂掙扎。

  「別白費力氣了。」

  坐在旁邊的男人轉過頭,眼神像是在看一隻瀕死的螞蟻。

  「留點力氣,等到了地方,有你叫的時候。」

  他聲音沙啞,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殘忍。

  蘇妍渾身一僵。

  一股極度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凍結了她的血液。

  她知道等待自己的,絕對不是什麼索要贖金的常規綁架。

  這些人的眼神,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的眼神。

  商務車猛地一個加速。

  窗外的路燈光影,化作一條條昏黃的流線,在車廂內快速閃過。

  越來越偏僻。

  越來越遠離市區。

  蘇妍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絕望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被按死在座椅上,動彈不得。

  只能絕望地偏過頭,死死盯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黑夜。

  車窗玻璃上,倒映著她狼狽不堪的臉。

  以及,旁邊那個男人冷漠的側影。

  忽然。

  蘇妍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點!

  倒映在車窗上的畫面里。

  在她的身後,那個空蕩蕩的後備箱縫隙位置。

  不知道什麼時候。

  靜靜地,坐著一道穿著大紅嫁衣的詭異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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