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陣法之內
季平安丟下「夢魘和那兩個紙人是你們的了。」這句話後，林朔把目光從門外的雨幕里收了回來。
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擔心季平安那邊的情況，因為他知道，季平安對自己實力的認知肯定比他清楚，自己現在最該做的事情，是把靈堂裡面剩下的爛攤子給收拾乾淨。
林朔看了一眼那口半敞著的棺木，以及旁邊站著的兩個紙人，花花綠綠的壽衣在冷白色燈光底下晃得人眼睛發酸。
紙糊的臉頰上那兩團血紅色的圓點還是和之前在靈車上第一次見到它們的時候一樣扎眼。
它們僵直的雙腿在石板地上來回拖行著，每一步都會帶出一陣布料摩擦過地面的沙沙聲，卻又因為被關在了這個出不去的靈堂裡頭而顯得有些茫然，像是兩個找不到路的小孩子，只不過這兩個小孩子能把普通人嚇得魂都飛了。
林朔盯著金童玉女看了大概有個兩三秒鐘，腦子裡把剛才季平安交代過的話重新過了一遍。
第二層法陣已經啟動了，現在任何靈異都沒有辦法從這個區域裡頭跑出去，也就是說他根本不需要費什麼心思去搞一套嚴謹得滴水不漏的收容流程，只要能把這兩個東西暫時限制住不讓它們亂跑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完全可以等這場仗打完了之後再慢慢處理。
想到這裡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紅痕在冷白色的燈光底下安安靜靜地躺著，顏色還是和平時一樣淡。
林朔把左手抬了起來對準了那兩個還在棺木旁邊磨磨蹭蹭的紙人，心中下好了指令。
他要的很簡單：把這倆紙糊的東西給塞到棺材裡頭去。
「當初在靈車上嚇過我一次，剛才又差點把我們拖進圈套裡頭，既然這麼喜歡站在棺材旁邊裝神弄鬼，那就乾脆進去待著好了，棺材裡頭有的是地方。」
指令下達，原本掌心下面壓著的那團溫熱瞬間翻湧，黑煙從紅痕裡頭一絲一絲地往外滲，纏繞在他的指節上，然後炸了出來。
黑煙瞬間擰成了焦黑的人形骨架，空洞的眼窩裡跳著兩團暗紅色的光。
它一步邁到金童面前，伸出兩隻焦黑的骨手一把攥住了紙人的腰，紙人那用竹篾紮成的身體在它手裡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脆響。
玉女在旁邊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抓了，僵直的雙腿在地上拖得比剛才快了不少，它想要衝過來幫忙。
林朔心中一動，疫鬼的另一隻手探了過去，一把攥住了玉女的後頸，直接把它也拎到了半空中。
兩個紙人一左一右地被疫鬼拎著，翠綠的壽衣在半空中晃來盪去，看著就像是兩隻被人揪住了後頸皮的花貓，只不過它們掙扎的方式是雙腿在空氣裡頭直挺挺地亂蹬。
林朔走過去把棺材蓋往旁邊推開了大半，心中繼續對疫鬼下達指令：
「把它們丟進去。」
疫鬼轉過身來把兩隻紙人往棺材裡頭一塞，它們的紙糊胳膊還在空中胡亂地扒拉著，但棺材的內壁又滑又直根本沒有可以著力的地方。
林朔把棺材蓋往回一推嚴絲合縫地扣在了棺口上，然後撿起旁邊原本就要用來釘棺材的錘子和幾根長釘子。
接著，他一手按住釘子一手掄起錘子，把釘子對準了棺蓋和棺體的接縫處砰砰砰連敲了好幾下。
棺材裡時不時還發出一些摩擦聲，但已經無需擔心了。
既然安全帶能限制紙人，那棺材更不用說。
林朔把錘子往旁邊一擱剛想鬆一口氣，就聽到了白沁泊那邊傳來了一聲極輕的抽氣聲，在那聲抽氣之後，白沁泊的呼吸聽上去變得很淺很急。
他轉過頭去，看到白沁泊的身體已經僵在了原地，她的手指還保持著剛才翻本子的姿勢，指腹輕輕壓在紙頁的邊緣上一動也不動。
她的嘴唇微啟，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不過林朔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夢魘再次下手了。
或者說，夢魘有可能一直都在白沁泊身上，只是因為感知屏蔽符的作用，它無法產生效果。
現在符籙的效力過去了，它的效果立刻再次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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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沁泊能感覺到一股陰冷從自己的後頸開始往下爬，沿著脊背一路滑到了肩胛骨的位置。
那股冷意和她之前被夢魘襲擊時的感覺一模一樣，但這一次她只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壓在自己的胸口上，以及有什麼東西正絞在自己的脖子上。
但所有這些感覺傳到她大腦里的時候都沒有觸發別的反應，她並不覺得害怕，也不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夢魘的殺人規則在她的身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無法窒息致死。
可它依然在固執地繼續施加著壓力，雖然無法殺人，但它把白沁泊的身體牢牢地釘在了原地，讓她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林朔站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白沁泊現在動不了，也知道夢魘正在她背後壓著她。
但他和之前一樣根本看不見那個東西在哪裡，當初他被夢魘攻擊的時候疫鬼能感覺到，是因為有宿主和鬼之間的連線。
現在白沁泊被襲擊，她的身體對於疫鬼來說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上面沒有可以用來定位的感官反饋。
林朔陷入了思考，這時靈堂側門的方向傳來了腳步聲，一個壯實的身形從陰影里出現。
是老張。
他的闊臉上掛著一層細汗，看上去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他手裡拖著一個人，那個人的頭耷拉在胸口前面看不清臉，但從他身上那件深灰色圍裙來看應該是老錢。
老張把錢師傅往牆邊一放，抬頭看到被釘死的棺材和僵在原地不能動彈的白沁泊後，他也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把情況用最簡單的話對林朔說了出來：
「小蘇剛才給我傳了消息，說休息室里根本沒人，老錢是內鬼，你們這邊需要幫助，所以我直接給老錢打暈了趕了過來。」
「小蘇？我沒看見她啊？」林朔有些疑惑。
老張抬手指了指靈堂角落裡那個對著正門的監控探頭，探頭上的小紅燈正一明一滅地閃著，鏡頭反著冷白色的光：
「她在看監控，說不定你剛才的話她也聽到了。」
說完，老張笑了笑。
林朔瞬間明白，小蘇一直都在，只是她選擇了待在幕後，隔著網線統籌一切。
她負責判斷哪裡需要支援、負責把每個人得到的信息同步給所有人，如果沒有她，就得正面的人分心去幹這件事了，如果情況危急很可能來不及。
林朔沒有在這件事上多想，接著把話題轉向目前的問題，「我不懂怎麼抓鬼，需要用什麼？」
老張從地上的道具箱中，翻出了和之前捉拿外賣鬼一樣的透明瓶子。
「捉什麼？」老張問。
林朔這才意識到，要捉夢魘必須感知到夢魘，否則無法在物理層面觸碰到夢魘。
但是感知到夢魘又會失去行動能力，抓夢魘似乎是個悖論。
林朔接著問老張：「用這個抓鬼需要什麼特殊的儀式動作嗎？」
老張回答：「不用，把瓶子扣到鬼上就行，起作用的是裡面的符文。」
聽到這句話，林朔心中冒出了一個主意。
如果感知到的人無法行動，那讓別人幫忙不就好了。
林朔帶著她的手，把玻璃瓶子扣向了她的後背。
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擔心季平安那邊的情況，因為他知道，季平安對自己實力的認知肯定比他清楚，自己現在最該做的事情，是把靈堂裡面剩下的爛攤子給收拾乾淨。
林朔看了一眼那口半敞著的棺木，以及旁邊站著的兩個紙人，花花綠綠的壽衣在冷白色燈光底下晃得人眼睛發酸。
紙糊的臉頰上那兩團血紅色的圓點還是和之前在靈車上第一次見到它們的時候一樣扎眼。
它們僵直的雙腿在石板地上來回拖行著，每一步都會帶出一陣布料摩擦過地面的沙沙聲，卻又因為被關在了這個出不去的靈堂裡頭而顯得有些茫然，像是兩個找不到路的小孩子，只不過這兩個小孩子能把普通人嚇得魂都飛了。
林朔盯著金童玉女看了大概有個兩三秒鐘，腦子裡把剛才季平安交代過的話重新過了一遍。
第二層法陣已經啟動了，現在任何靈異都沒有辦法從這個區域裡頭跑出去，也就是說他根本不需要費什麼心思去搞一套嚴謹得滴水不漏的收容流程，只要能把這兩個東西暫時限制住不讓它們亂跑就行了，剩下的事情完全可以等這場仗打完了之後再慢慢處理。
想到這裡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紅痕在冷白色的燈光底下安安靜靜地躺著，顏色還是和平時一樣淡。
林朔把左手抬了起來對準了那兩個還在棺木旁邊磨磨蹭蹭的紙人，心中下好了指令。
他要的很簡單：把這倆紙糊的東西給塞到棺材裡頭去。
「當初在靈車上嚇過我一次，剛才又差點把我們拖進圈套裡頭，既然這麼喜歡站在棺材旁邊裝神弄鬼，那就乾脆進去待著好了，棺材裡頭有的是地方。」
指令下達，原本掌心下面壓著的那團溫熱瞬間翻湧，黑煙從紅痕裡頭一絲一絲地往外滲，纏繞在他的指節上，然後炸了出來。
黑煙瞬間擰成了焦黑的人形骨架，空洞的眼窩裡跳著兩團暗紅色的光。
它一步邁到金童面前，伸出兩隻焦黑的骨手一把攥住了紙人的腰，紙人那用竹篾紮成的身體在它手裡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脆響。
玉女在旁邊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抓了，僵直的雙腿在地上拖得比剛才快了不少，它想要衝過來幫忙。
林朔心中一動，疫鬼的另一隻手探了過去，一把攥住了玉女的後頸，直接把它也拎到了半空中。
兩個紙人一左一右地被疫鬼拎著，翠綠的壽衣在半空中晃來盪去，看著就像是兩隻被人揪住了後頸皮的花貓，只不過它們掙扎的方式是雙腿在空氣裡頭直挺挺地亂蹬。
林朔走過去把棺材蓋往旁邊推開了大半，心中繼續對疫鬼下達指令：
「把它們丟進去。」
疫鬼轉過身來把兩隻紙人往棺材裡頭一塞，它們的紙糊胳膊還在空中胡亂地扒拉著，但棺材的內壁又滑又直根本沒有可以著力的地方。
林朔把棺材蓋往回一推嚴絲合縫地扣在了棺口上，然後撿起旁邊原本就要用來釘棺材的錘子和幾根長釘子。
接著，他一手按住釘子一手掄起錘子，把釘子對準了棺蓋和棺體的接縫處砰砰砰連敲了好幾下。
棺材裡時不時還發出一些摩擦聲，但已經無需擔心了。
既然安全帶能限制紙人，那棺材更不用說。
林朔把錘子往旁邊一擱剛想鬆一口氣，就聽到了白沁泊那邊傳來了一聲極輕的抽氣聲，在那聲抽氣之後，白沁泊的呼吸聽上去變得很淺很急。
他轉過頭去，看到白沁泊的身體已經僵在了原地，她的手指還保持著剛才翻本子的姿勢，指腹輕輕壓在紙頁的邊緣上一動也不動。
她的嘴唇微啟，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不過林朔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夢魘再次下手了。
或者說，夢魘有可能一直都在白沁泊身上，只是因為感知屏蔽符的作用，它無法產生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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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冷意和她之前被夢魘襲擊時的感覺一模一樣，但這一次她只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壓在自己的胸口上，以及有什麼東西正絞在自己的脖子上。
但所有這些感覺傳到她大腦里的時候都沒有觸發別的反應，她並不覺得害怕，也不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夢魘的殺人規則在她的身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無法窒息致死。
可它依然在固執地繼續施加著壓力，雖然無法殺人，但它把白沁泊的身體牢牢地釘在了原地，讓她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林朔站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白沁泊現在動不了，也知道夢魘正在她背後壓著她。
但他和之前一樣根本看不見那個東西在哪裡，當初他被夢魘攻擊的時候疫鬼能感覺到，是因為有宿主和鬼之間的連線。
現在白沁泊被襲擊，她的身體對於疫鬼來說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上面沒有可以用來定位的感官反饋。
林朔陷入了思考，這時靈堂側門的方向傳來了腳步聲，一個壯實的身形從陰影里出現。
是老張。
他的闊臉上掛著一層細汗，看上去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他手裡拖著一個人，那個人的頭耷拉在胸口前面看不清臉，但從他身上那件深灰色圍裙來看應該是老錢。
老張把錢師傅往牆邊一放，抬頭看到被釘死的棺材和僵在原地不能動彈的白沁泊後，他也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把情況用最簡單的話對林朔說了出來：
「小蘇剛才給我傳了消息，說休息室里根本沒人，老錢是內鬼，你們這邊需要幫助，所以我直接給老錢打暈了趕了過來。」
「小蘇？我沒看見她啊？」林朔有些疑惑。
老張抬手指了指靈堂角落裡那個對著正門的監控探頭，探頭上的小紅燈正一明一滅地閃著，鏡頭反著冷白色的光：
「她在看監控，說不定你剛才的話她也聽到了。」
說完，老張笑了笑。
林朔瞬間明白，小蘇一直都在，只是她選擇了待在幕後，隔著網線統籌一切。
她負責判斷哪裡需要支援、負責把每個人得到的信息同步給所有人，如果沒有她，就得正面的人分心去幹這件事了，如果情況危急很可能來不及。
林朔沒有在這件事上多想，接著把話題轉向目前的問題，「我不懂怎麼抓鬼，需要用什麼？」
老張從地上的道具箱中，翻出了和之前捉拿外賣鬼一樣的透明瓶子。
「捉什麼？」老張問。
林朔這才意識到，要捉夢魘必須感知到夢魘，否則無法在物理層面觸碰到夢魘。
但是感知到夢魘又會失去行動能力，抓夢魘似乎是個悖論。
林朔接著問老張：「用這個抓鬼需要什麼特殊的儀式動作嗎？」
老張回答：「不用，把瓶子扣到鬼上就行，起作用的是裡面的符文。」
聽到這句話，林朔心中冒出了一個主意。
如果感知到的人無法行動，那讓別人幫忙不就好了。
林朔帶著她的手，把玻璃瓶子扣向了她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