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破局
季平安看到紙人出現在靈堂里的那一刻，並沒有像常人一樣慌張。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那兩個花花綠綠的紙人身上，腦子裡卻在飛快地轉著另一件事。
槍手如果真的有本事把紙人隨隨便便送進陣法里來，那他為什麼不直接把這兩個東西丟到家屬休息室的門口去。
休息室離正門最近，從那邊傳出來的尖叫聲不用幾秒就能把整場葬禮變成黎明會想要的那種局面，根本用不著站在雨里跟季平安磨了這麼久的嘴皮子。
想到這裡季平安忽然把視線從紙人身上移開了，他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剛才紙人站著的位置，也就是靈堂門外的那片空地。
那裡多了一張符紙。
那張符紙被雨水打濕了大半，邊緣貼在石板地上被風吹得輕輕翻動，上面的硃砂紋路在冷白色燈光的映照下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圖案讓季平安的眼神在一瞬間冷了下去。
他的腦子裡已經把這根線給串起來了。
「我這個人平時總是主持各種儀式，所以比較有儀式感。」
季平安再開口的時候語氣忽然鬆了下來，他把兩隻手往袖子裡攏了攏，臉上掛上了一副像是在菜市場跟人討價還價的表情。
「這麼大的買賣總不能隔著雨帘子喊來喊去，不如我們走近點談談，你會介意嗎。」
槍手站在雨里聽他這麼一說，嘴角往上提了提：「不如說，正合我意，季先生。」
白沁泊從旁邊一把拉住了季平安的手臂，她的手指收得很緊，眼神里滿是想要制止的意思。
季平安回過頭來看她，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給了她一個讓她相信自己的眼神。
那個眼神白沁泊認得，她跟季平安合作了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個男人什麼時候是在硬撐什麼時候是真的有了主意，她鬆開了手。
季平安轉過身去，一步一步地往法陣邊緣走。
他在法陣泛起的那層青色光暈跟前停下了腳步，距離槍手只有不到三步的距離。
「那麼季平安先生，關於我們的交易……」
槍手剛把這句話開了個頭，季平安的身上就猛地炸出了一根紅繩。
那根繩子從他的袖口裡彈了出來，帶著一股子破風聲直接抽向了地面，把那張貼在石板地上的符紙打了個粉碎。
碎掉的黃紙片被雨水一泡就軟在了水窪里，上面的硃砂紋路也跟著糊成了一團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槍手的表情終於變了。
「通過交換來進入。誰告訴你的這個方法？以為我們不知道？」
季平安的聲音忽然之間就冷了下來，臉上剛才那副討價還價的表情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種把對手底牌全看完之後才會有的篤定。
關於紙人到底是怎麼穿過陣法進到靈堂裡面的，他在看到那張符紙的瞬間就全想明白了。
不是之前擔心過的第二種可能，黎明會並沒有完全破解這道防禦陣，他們拿到的是第一種和第三種可能拼起來的東西。
季平安在靈異圈裡混了這麼多年，早就見過這種用交換來繞過陣法的操作了。
那些保存著關鍵靈異物品的地點常年都有禁止靈異進入的陣法在運轉，這些地方一般都建在地脈豐饒的風水寶地上，陣法一旦開了就不會再關，免得有意外發生。
但總會有新的靈異物品需要往裡存放，這時候就會用到一種專門用來交換的符紙。
用法是把符紙和陣外的物品提前綁定好，然後把符紙帶進陣法裡面，等到了合適的時機再啟動符紙，符紙跟綁定的物品就會互相交換位置，東西進來了符紙出去了，陣法從頭到尾都沒有被打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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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手用的就是這個辦法，他把交換符和那兩個紙人提前綁定在了一起，然後讓某個人把符紙帶進了靈堂裡面，剛才那個響指就是啟動符紙的信號。
至於那個把符紙帶進來的人。
季平安把目光往休息室的方向偏了偏，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槍手的臉色沉了下去，他手裡那把狙擊槍的槍托往下一落砸進了腳邊的水窪里，濺起來的泥水把他風衣的下擺又打濕了一片。
「季先生，你這是不想交易了。」
他的聲音里已經沒了剛才那種懇切的調子，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裡面那些人的性命你是不想要了。」
「是也不是。」
季平安臉上浮起了一個帶著譏諷的笑，他迎著槍手的目光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我確實不想跟你交易，不過裡面的人的命你也帶不走。」
「什麼意思，你見識過夢魘的能力了。」
槍手的語氣還在硬撐著，但季平安聽得出來他在把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已經有點底氣不足了。
「我沒有懷疑這個靈異的能力，它確實讓我感到很棘手。」
季平安搓了搓手指上殘留的硃砂，語氣裡帶著一種把底牌翻過來擺在桌上的坦蕩。
「如果真的有人在裡面，我完全沒有信心能保住所有人。」
「那你還……」
槍手的話說到一半忽然自己就停住了，他捕捉到了季平安剛才那段話里藏著的那幾個字。
如果真的有人。
「沒錯。」
季平安的笑容沒有減下去，他的身上已經開始往外冒出一層半透明的漣漪，陰水從他腳底下無聲無息地漫了開來。
「這個靈堂里實際上根本沒有普通人。確實是有普通人你們才會來，但不需要真的有，只要讓你們認為有人來就行了。」
「我對所有其他人都說今天要辦白事，但在最後關頭我把他們全轉走了。除了我沒人知道。所有人的反應都是真的，這樣才能騙到你們，除了我在演。」
「不過，看上去我演技還不錯。」季平安臉上得意的笑更加放肆。
「再結合你們提前在我的陣法里放了東西這一點。」
季平安把話頓了一下，紅繩在他身邊一圈一圈地飄了起來，被雨水打濕的繩面在燈光底下泛著隱隱的暗紅色。
「應該是有內鬼。先暫且排除我知根知底的兩位夥伴，至於我旁邊這個小子……」
他朝林朔偏了偏頭，算作解釋，隨後目光一斂。
「如果這個內鬼是家屬里的人，那他現在發現自己不在殯儀館，肯定已經給你們通風報信了。但是很明顯你們不知道這件事。」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了，最近確實有個人突然關心起了靈異現象的事情，問的問題也變多了。」
季平安的目光越過槍手的肩膀，往休息室的方向落了過去，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疲倦和無法忽視的失望。
「內鬼是和我合作了多年的老錢啊。」
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他腳下的陰水猛地向外炸開，整個人借著力道一步踏出了陣法的範圍，身邊飄飛的紅繩在半空中拉出了好幾道凌厲的弧線，直直地向槍手的臉門逼了過去。
槍手的反應也是快得離譜，他的身體在紅繩觸到風衣的前一個瞬間就炸成了一團濃稠的黑霧。
黑霧貼著地面往後散開，又重新在他原來站著的位置後面聚攏出了一個人形。
季平安轉過頭去對著靈堂裡面的兩個人丟下了一句話。
「第二層法陣已經啟動了，現在任何靈異也沒有辦法離開這個區域。夢魘和那兩個紙人是你們的了。」
他再把頭轉向槍手的時候目光里已經全是翻湧的殺意了。
「這個槍手交給我。」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那兩個花花綠綠的紙人身上，腦子裡卻在飛快地轉著另一件事。
槍手如果真的有本事把紙人隨隨便便送進陣法里來，那他為什麼不直接把這兩個東西丟到家屬休息室的門口去。
休息室離正門最近，從那邊傳出來的尖叫聲不用幾秒就能把整場葬禮變成黎明會想要的那種局面，根本用不著站在雨里跟季平安磨了這麼久的嘴皮子。
想到這裡季平安忽然把視線從紙人身上移開了，他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剛才紙人站著的位置，也就是靈堂門外的那片空地。
那裡多了一張符紙。
那張符紙被雨水打濕了大半，邊緣貼在石板地上被風吹得輕輕翻動，上面的硃砂紋路在冷白色燈光的映照下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圖案讓季平安的眼神在一瞬間冷了下去。
他的腦子裡已經把這根線給串起來了。
「我這個人平時總是主持各種儀式，所以比較有儀式感。」
季平安再開口的時候語氣忽然鬆了下來，他把兩隻手往袖子裡攏了攏，臉上掛上了一副像是在菜市場跟人討價還價的表情。
「這麼大的買賣總不能隔著雨帘子喊來喊去，不如我們走近點談談，你會介意嗎。」
槍手站在雨里聽他這麼一說，嘴角往上提了提：「不如說，正合我意，季先生。」
白沁泊從旁邊一把拉住了季平安的手臂，她的手指收得很緊，眼神里滿是想要制止的意思。
季平安回過頭來看她，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給了她一個讓她相信自己的眼神。
那個眼神白沁泊認得，她跟季平安合作了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個男人什麼時候是在硬撐什麼時候是真的有了主意，她鬆開了手。
季平安轉過身去，一步一步地往法陣邊緣走。
他在法陣泛起的那層青色光暈跟前停下了腳步，距離槍手只有不到三步的距離。
「那麼季平安先生，關於我們的交易……」
槍手剛把這句話開了個頭，季平安的身上就猛地炸出了一根紅繩。
那根繩子從他的袖口裡彈了出來，帶著一股子破風聲直接抽向了地面，把那張貼在石板地上的符紙打了個粉碎。
碎掉的黃紙片被雨水一泡就軟在了水窪里，上面的硃砂紋路也跟著糊成了一團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槍手的表情終於變了。
「通過交換來進入。誰告訴你的這個方法？以為我們不知道？」
季平安的聲音忽然之間就冷了下來，臉上剛才那副討價還價的表情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種把對手底牌全看完之後才會有的篤定。
關於紙人到底是怎麼穿過陣法進到靈堂裡面的，他在看到那張符紙的瞬間就全想明白了。
不是之前擔心過的第二種可能，黎明會並沒有完全破解這道防禦陣，他們拿到的是第一種和第三種可能拼起來的東西。
季平安在靈異圈裡混了這麼多年，早就見過這種用交換來繞過陣法的操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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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總會有新的靈異物品需要往裡存放，這時候就會用到一種專門用來交換的符紙。
用法是把符紙和陣外的物品提前綁定好，然後把符紙帶進陣法裡面，等到了合適的時機再啟動符紙，符紙跟綁定的物品就會互相交換位置，東西進來了符紙出去了，陣法從頭到尾都沒有被打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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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平安把目光往休息室的方向偏了偏，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槍手的臉色沉了下去，他手裡那把狙擊槍的槍托往下一落砸進了腳邊的水窪里，濺起來的泥水把他風衣的下擺又打濕了一片。
「季先生，你這是不想交易了。」
他的聲音里已經沒了剛才那種懇切的調子，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裡面那些人的性命你是不想要了。」
「是也不是。」
季平安臉上浮起了一個帶著譏諷的笑，他迎著槍手的目光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我確實不想跟你交易，不過裡面的人的命你也帶不走。」
「什麼意思，你見識過夢魘的能力了。」
槍手的語氣還在硬撐著，但季平安聽得出來他在把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已經有點底氣不足了。
「我沒有懷疑這個靈異的能力，它確實讓我感到很棘手。」
季平安搓了搓手指上殘留的硃砂，語氣裡帶著一種把底牌翻過來擺在桌上的坦蕩。
「如果真的有人在裡面，我完全沒有信心能保住所有人。」
「那你還……」
槍手的話說到一半忽然自己就停住了，他捕捉到了季平安剛才那段話里藏著的那幾個字。
如果真的有人。
「沒錯。」
季平安的笑容沒有減下去，他的身上已經開始往外冒出一層半透明的漣漪，陰水從他腳底下無聲無息地漫了開來。
「這個靈堂里實際上根本沒有普通人。確實是有普通人你們才會來，但不需要真的有，只要讓你們認為有人來就行了。」
「我對所有其他人都說今天要辦白事，但在最後關頭我把他們全轉走了。除了我沒人知道。所有人的反應都是真的，這樣才能騙到你們，除了我在演。」
「不過，看上去我演技還不錯。」季平安臉上得意的笑更加放肆。
「再結合你們提前在我的陣法里放了東西這一點。」
季平安把話頓了一下，紅繩在他身邊一圈一圈地飄了起來，被雨水打濕的繩面在燈光底下泛著隱隱的暗紅色。
「應該是有內鬼。先暫且排除我知根知底的兩位夥伴，至於我旁邊這個小子……」
他朝林朔偏了偏頭，算作解釋，隨後目光一斂。
「如果這個內鬼是家屬里的人，那他現在發現自己不在殯儀館，肯定已經給你們通風報信了。但是很明顯你們不知道這件事。」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了，最近確實有個人突然關心起了靈異現象的事情，問的問題也變多了。」
季平安的目光越過槍手的肩膀，往休息室的方向落了過去，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疲倦和無法忽視的失望。
「內鬼是和我合作了多年的老錢啊。」
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他腳下的陰水猛地向外炸開，整個人借著力道一步踏出了陣法的範圍，身邊飄飛的紅繩在半空中拉出了好幾道凌厲的弧線，直直地向槍手的臉門逼了過去。
槍手的反應也是快得離譜，他的身體在紅繩觸到風衣的前一個瞬間就炸成了一團濃稠的黑霧。
黑霧貼著地面往後散開，又重新在他原來站著的位置後面聚攏出了一個人形。
季平安轉過頭去對著靈堂裡面的兩個人丟下了一句話。
「第二層法陣已經啟動了，現在任何靈異也沒有辦法離開這個區域。夢魘和那兩個紙人是你們的了。」
他再把頭轉向槍手的時候目光里已經全是翻湧的殺意了。
「這個槍手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