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群星之子在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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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群星之子在歌唱

  直到諾恩將弗里德里希鬆開之後,他才重新找回了自我的認知,潰散的學術秘儀再度於他身後凝聚出來。

  不過弗里德里希沒有就此逃離此地的打算,他可不會做出這種愚蠢的舉動。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不太平整的衣服,但很快又反應過來這並非是他的軀殼。

  「夏爾波波,是深海漫遊學派的創立者?」諾恩此刻完全在這份說辭中,根本沒心思去關注面前的人在做什麼。

  「是的,這點毋庸置疑。」

  「所以你想告訴我的是,這本褻瀆原典中存在弒神方法的傳言便是你們學派創立者留下的遺言?」

  「...可以這麼理解。」弗里德里希如此回答道。

  他似乎是害怕諾恩繼續提出疑問,不得不提前開口,「諾恩教授,我能回答的只有這麼多了,想要規避公證法的束縛只能在簽署之前才可做到,約束本身是不可違背的。」

  身為深海漫遊的學派主,他將這個消息說出來本身就已經冒了極大的風險。

  關於這點弗里德里希不至於說謊,想要驗證夏爾波波的身份只需要前往學術院下方的真理之樹中便可。

  即便學術院本身沒能留下記錄,或是信息被人為抹去,那份留存在真理途徑上行走過的痕跡也不會消失。

  可夏爾波波既然留下了這份遺言,並將之作為傳承被每一任深海漫遊的學派主所知曉,那褻瀆原典上為何沒有任何記錄。

  他驗證過,群星驗證過,甚至魔女也驗證過,難不成還非得找個人用這本褻瀆原典將其污染才行嗎?

  弗里德里希離開了,他沒法帶走圍繞在公館周圍監視的帝國守靈人,那樣只會打草驚蛇。

  趁著夜色還未褪去帷幕,諾恩沿著來時的路返回了公館。

  他看見了那位管家就站在公館的門口,似乎從自己出門開始,對方便一直在等待著他回來。

  「諾恩教授,熱湯已經準備好了。」管家手中舉著燭台,燭火照亮了諾恩的面龐。


  「是的。」

  「那麼你為什麼會選擇成為克萊頓公爵的家臣?」諾恩看向這位盡職盡責的管家問道。

  身為夏蘭人,便是熔鑄公的領民,可他卻是選擇投靠了克萊頓,而非熔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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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恩教授,你是在質疑我對克萊頓大人的忠誠,還是想要從我口中了解一些關於夏蘭的情況?」

  「我無意質疑你忠誠,但也的確想要從你這裡了解一些夏蘭的情況。」

  「那麼,還是請進屋再說吧。」管家側開身子,為諾恩打開大門道。

  這公館外儘是熔鑄公留下的眼線,他無法驅使豐殖教會的修士,便只能派駐守在夏蘭的帝國守靈人監視這座公館周圍的一舉一動,這樣的舉動屬實算的上是一種冒犯。

  可熔鑄公本就與克萊頓公爵不對付,既然大家對此刻的情況都心知肚明,做出這些噁心的舉動又何必遮遮掩掩,不過是還沒有到徹底撕破臉皮的地步罷了。

  餐廳內,管家為諾恩端上了一碗熬煮的熱湯,宵夜不適合吃的太多,也只是供客人暖胃,以驅散那並不存在的寒意。

  「夏蘭是個不錯的地方,雖然這裡是帝國邊疆,可作為公爵的領地,生活起來倒也安穩。」

  諾恩聽出了管家的話外之意。

  「你想離開夏蘭?」

  「我沒法離開夏蘭,但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夠離開夏蘭,得益於克萊頓大人的仁慈,我的孩子可以遠離夏蘭的詛咒。」

  碗中濃郁的湯汁上點綴著幾滴醬汁,諾恩不知道這醬汁是什麼東西,但至少味道還算不錯。

  「所以,你是為了自己的孩子,才不得不為克萊頓公爵做事?」

  「請不要誤會,克萊頓大人是一位合格的貴族,他並沒有用孩子來要挾我。」

  「帝國皇家萊頓大學,我的孩子現在便在裡面就讀。」

  「那麼你所說的夏蘭的詛咒,又是什麼?」諾恩放下手中的湯匙,向身後的管家繼續問道。

  管家的低身收拾了諾恩面前的餐具,將其遞給了身旁的女僕,在這顯得有些空蕩的餐廳內,他緩緩開口道:「夏蘭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這裡擁有著適宜的氣候,豐富的物產,但對於孩子們來說,卻不是一個適合長大的地方。」

  「不知道您是否注意到,在夏蘭的街道上幾乎看不到報童。」

  這點諾恩倒是沒有注意,雖說在來時的路上他透過車廂一路觀察著夏蘭街道的景色,卻是沒有關注到這個問題,可仔細回想一下,他的確沒有看到報童。

  以往在約克城的列車車站附近,又或者是報亭周圍都能看見小身影,卻是在夏蘭沒見到一個。

  「因為新生兒在夏蘭太容易夭折了。」

  諾恩皺了皺眉頭,「熔鑄公難道在大量的僱傭童工?」

  「不是這個意思,我所指的夭折與工廠無關,而是字面意思上的容易夭折。」管家搖了搖頭道。

  「從出生開始,嬰兒便難以存活,第一個月是最為難熬的,疾病,事故,甚至無法判斷原因的死亡。」

  「豐殖教會難道不負責幫助這些年輕的夫妻嗎?」諾恩反問道。

  「教會也無能為力。」

  「疾病尚且還能找教會尋藥求醫,但事故和無法判斷成因的死亡呢?」

  聽起來,導致新生兒死亡的原因已經到了極為嚴重的地步,按照管家的說法,意外死去的嬰兒數量遠比疾病帶走的還要多,以至於夏蘭人將這稱之為一種詛咒。

  「帝國沒有解決的辦法,教會亦是如此,他們找不到原因,夏蘭人也只能獨自承受喪子之痛。」

  公爵不會允許自己的領民隨意離開領地,生活在夏蘭的人們沒有選擇。

  「諾恩教授,你們是因為什麼才會選擇來到夏蘭的?」

  諾恩沉默了一會,還是選擇如實說道:「為了解決一起污染案。」

  而管家聽後也只是瞭然的點點頭,並沒有說什麼。

  「希望我所說的這些事能為你們提供一點線索。」

  「這夜晚雖說漫長,可也同樣短暫,還請早點休息吧,諾恩教授。」

  從餐廳離開,諾恩回到了二樓的房間門口,他看著向內深入的走廊,旁邊就是拉尼婭的房間,身為群星之子,她也與自己一樣不需要睡眠,畢竟她已經沉睡的夠久了。

  諾恩聽到了細微而又輕靈的歌聲,這妮子大晚上不睡覺就喜歡在房間裡唱歌。

  他沒太多的想法,只是轉身來到了拉尼婭的房間門口,敲響了門。

  群星的歌聲戛然而止。

  隨著腳步聲漸漸來到了門口,拉尼婭從屋內拉開了房門,她一抬頭便看見了站在自己門口的諾恩。

  「你回來了?」

  「你知道我出去過?」

  「我從窗戶旁邊看到你回來了。」

  「那你還這麼問?」

  拉尼婭歪了歪腦袋,不明所以地看向諾恩道:「我看你擁有人性,不應該挺喜歡這種問候嗎?」

  諾恩嘴角抽了抽,他竟然一時間無法反駁。

  「聽起來你挺沒人性的。」

  「我是群星。」

  「6

  「諾恩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可以進來嗎?

  拉尼婭也不猶豫,側開身子讓諾恩進了房間。

  看見諾恩在自己的房間裡轉悠了一陣,又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拉尼婭不知道諾恩大晚上來這裡做什麼。

  「你找我幹啥?」

  諾恩此刻也像是才反應過來,他看了一眼和個沒事人樣的拉尼婭,無奈地說道:「只是來看看你用不用安慰。」

  「為什麼要安慰我?」

  「今天是誰臉上又掉小珍珠了?」

  「不許提這件事!」拉尼婭學起莉莉薇婭鼓著臉生氣的說道。

  她有她的倔強,只是這份倔強在諾恩看來屬實有些孩子氣。

  群星將種族的責任與使命傳承給了祂們的公主,卻沒有將人生的過程也一同傳承給她,她可以自己去尋找對人生的感悟,這是群星給予她的祝福。

  拉尼婭沉默了一陣,她的表情也漸漸歸於平靜。

  「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麼。」

  她轉身看向窗外漫天的繁星,可這星空只讓她感受到了孤寂。

  「星團已經毀滅,這世上只剩下我一顆孤星。」

  「遠征早已失敗,我現在也只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再怎麼多的話術和雞湯,也無法安慰一個早已接受了事實的人。

  諾恩只是坐在椅子上,看著拉尼婭略顯孤單的影子。

  「群星,為何要賭上種族的命運,去直面腐潰的諸神?」諾恩嘆氣地說道。

  「你不明白嗎?」拉尼婭轉身看向了他。

  「為了生命得以存續,為了世界繼續存在。」

  「群星於萬千世界中投入希望的火種,是為了不讓那片死寂的黃昏將一切吞沒。

  諾恩的目光在這一刻與她交匯。

  「生命是指什麼?」

  「你,我,還有它們。」拉尼婭伸手指著諾恩,又指向了自己,最後指向了門外。

  諾恩看了一眼門外,卻是對她問道:「你看起來不像是會在乎人類的性命。」

  「人類,只是生命的子集。」

  拉尼婭作為群星之子,以她的視角來看,人類並非是必須拯救的對象。

  這樣的想法對她來說不能算錯,可在諾恩看來卻有些無情了,身為神祇,祂們的確從未施以仁慈。

  諾恩對著拉尼婭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說的不對嗎?」拉尼婭看著諾恩的樣子滿不在乎地說道。

  「就像你說的,人類屬於生命的子集,但同樣也是生命,群星因生命而直面腐潰的諸神,如今你作為神祇卻又漠視生命的行為,又怎麼能說是在為生命而戰呢?」

  拉尼婭愣住了。

  她看著諾恩啞口無言,原本堅定的表情此刻也產生了對自我的懷疑。

  身為教育者,所教授的不應該只有知識,空白的畫布上若是想要繪卷璀璨的色彩,正確的思想同樣重要。

  群星給予了拉尼婭空白的畫布,是他們對惑星公主的祝福,而此刻諾恩所做的,便是在告訴拉尼婭應該如何在自己的畫布上繪卷美麗的顏色。

  「我...」拉尼婭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她只是倔強的站在諾恩的面前,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對此,諾恩只是微笑的站起身來,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擁有群星的智慧,想來不需要我再多說什麼,自己就能想明白這個道理。」

  「早點休息吧,我就不繼續打擾你了。」說著,諾恩便是轉身準備離開拉尼婭的房間了。

  「諾恩!」

  「還有什麼事嗎?」諾恩回頭看向她道。

  叫住了諾恩的拉尼婭卻只是回答道:「我知道了。」

  見此,諾恩也是衝著她笑了一下,隨後拉開了屋門。

  下一刻,一個身影噗通一下跪在了諾恩的面前。」

  「」

  四目相對帶來的是極為尷尬的氣氛。

  諾恩臉上剛掛起的笑容頓時垮了下去。

  「莉莉·莉莉薇婭,你大晚上不睡覺在門口做什麼?」

  「啊?」

  此時此刻,穿著一身睡衣還趴在門口偷聽的莉莉薇婭一臉茫然的抬起頭,看到了諾恩教授那面無表情的臉,心中頓時涼了大半。

  「我,我在...我在夢遊!」急中生智的莉莉薇婭大聲說道。

  猶如老虎鉗一般的手掌頓時鉗住了她的腦門。

  「我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莉莉薇婭伸手抱住了諾恩的手臂,痛呼道:「我錯了哇,教授,快鬆手,腦子要碎掉了,真要碎了哇!」

  諾恩也是鬆開了手。

  莉莉薇婭這才鬆了一口氣,她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紅的腦門,小聲嘀咕道:「不公平,教授對拉尼婭那麼溫柔,對我總是這麼粗魯。」

  諾恩自然不可能沒聽到,他眉頭一挑道:「你大晚上跑門口來偷聽還有理了?」

  「我沒有,反正我就是覺得教授偏心!」莉莉薇婭死鴨子嘴硬道。

  諾恩也是怒極反笑道:「我個人認為,對於不同的學生應該使用不同的教育方式,根據我的觀察,你比較適合棍棒教育。」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為了證明我一點也不偏心,乾脆就趁著現在好好教育你一下。」

  說著,諾恩便是提溜著莉莉薇婭把她拖了出去。

  站在房間內的拉尼婭看著離開的兩人,不知為何,心中似乎沒有那種孤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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