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雙生枷鎖，三角形的穩定性（三合一10390字！）
時間回到現實世界幾分鐘前。
白光散去。
當小蘭和灰原她們被傳送出遊戲廣場時。
兩道白光幾乎是緊跟著亮起的。
兩個身影出現在原地。
一個自然是悠也。
另一個......是元太。
還是那圓滾滾的身材，那張帶著幾分憨厚的臉。
「悠也，你怎麼......」
元太的話剛出口，就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他看見了悠也的表情。
他的眼睛微微眯著，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元太身上，帶著篤定的.....審視。
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元太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個茫然的表情：
「悠也，你幹嘛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嗎？而且，你不是......」
悠也沒有說話。
只是歪了歪頭，眼睛眯得更細了。
元太的笑容僵了一秒。
然後又笑了一下。
這次的笑容和剛才不一樣，帶著一絲被看穿後的無奈和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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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被你發現了。」
話音未落，元太的身體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風吹皺，輪廓開始模糊、扭曲、重組。
圓滾滾的身材變得修長挺拔，那張憨厚的圓臉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清秀的、帶著幾分書卷氣的少年面孔。
黑髮柔順地垂在額前，眼睛不大。
卻明亮而深邃，像是藏著一整個星河。
澤田弘樹。
他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帶著幾分靦腆的溫和笑容。
沒有方才作為諾亞方舟時的盛氣凌人；
「我很好奇......」弘樹開口了，聲音比之前從揚聲器里傳出的要柔和得多，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澈：
「你究竟是怎麼發現我的？」
他同樣歪了歪頭，目光落在悠也臉上，帶著真誠的好奇。
「而且，你似乎從一開始就在懷疑，我會偽裝成你們當中的某個人。圓谷光彥——你一開始就在試探他，對嗎？」
悠也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弘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弘樹以為他沒聽清。
又或者說，以為他是在擔心他們的對話會被外界聽到。
「放心。」弘樹微微一笑，抬起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揮：
「我們在這裡的對話，現在不會傳出去了。」
悠也還是沒說話。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是害怕，不是緊張——是不滿！
弘樹自然察覺到了，
以為他是在責怪自己最後那場「炸彈考驗」。
「抱歉~」對此，弘樹垂下眼睛，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真誠的歉意：
「我知道最後那個場景讓你在意的人擔驚受怕了。但我只是想......」
「元太在哪裡？」
悠也終於開口了。
弘樹愣住了。
「真正的元太！」悠也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弘樹，一字一頓：
「他在哪裡？他是不是沒有進來玩遊戲？」
悠也頓了頓，聲音微微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明顯的失落：
「他明明很期待的......很期待和我們這些好朋友一起玩這個跨時代的遊戲。」
弘樹怔怔地看著他。
他就那樣站著，質問著一個人工智慧——不，質問著一個和他同齡的少年。
為了一個沒能參加遊戲的朋友。
弘樹的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而是一種發自心底的溫暖、甚至帶著幾分羨慕的笑。
但是笑到一半，又突然察覺到了什麼。
弘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隨即，他語氣意味深長的道歉：
「抱歉。因為我也很想好好和同齡人玩一次遊戲。而且......我也很想認識你。所以才自私地用了你朋友的身份。」
「還有，非常抱歉，用這樣的方式考驗你們，讓你在意的人擔驚受怕。」
悠也聽見了。
『你讓我在意的人擔驚受怕』。
『我』在意的人。
這裡......不包括「我」。
果然......
悠也在心裡很無奈嘆了口氣。
就是因為這樣，才露出的破綻啊。
「道歉的話，應該對她們說。」
悠也輕輕開口，語氣平靜：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害怕過嗎？」
弘樹微微一怔。
「而且，其實能和弘樹哥哥這樣的天才一起玩遊戲，我也很高興。
然而，男孩清澈的笑容與話語，瞬間驅散了弘樹心頭的疑惑。
「你能不怪我就好了......」弘樹輕輕呼出一口氣，語氣里滿是高興：
「其實，我也玩得很開心。以前的我......一直都在工作，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可以和這麼多人一起玩遊戲。」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高興。
但悠也聽得出來，那高興底下壓著的東西。
是孤獨。
是很深的孤獨。
「以後，還可以一起玩哦~」
悠也的聲音輕快起來，像一陣風吹散了空氣中的沉悶：
「不過，下次要叫上元太才行。不能再讓他落單了。」
弘樹愣了一下。
「以後...嗎？」
他呢喃著，像是在品嘗一顆從未吃過的糖果，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絲意動，又帶著一絲不敢奢望的猶豫。
然後，他搖了搖頭。
眼底閃過的那一絲嚮往，很快又黯淡下去。
「抱歉，悠也，以後我不能和你們一起玩了。」
「為什麼？」
悠也猛地一驚，神色驟然緊張。
可下一秒，突然反應過來，這麼做已經意義不大，所以又緩緩放鬆下來。
他無奈地抬手，輕輕按在自己胸口，感受著平穩有力的心跳。
「果然，你還是波瀾不驚的。」
弘樹滿眼驚嘆，語氣里滿是佩服：
「所以，你又猜到我的意圖了嗎......真的太厲害了，就像能未卜先知一樣。」
「呵呵。」悠也撓了撓頭，乾笑一聲，直白問道：
「是因為我躺在遊戲艙里，弘樹哥哥你能時刻完美監測我的心率、血壓、脈搏、呼吸頻率、呼吸深度，甚至皮膚電反應......對不對？就像一台不會出錯的測謊儀。」
弘樹的眼睛睜大了一瞬。
「你居然還懂這些？」
他上下打量著悠也，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男孩，語氣帶著探究道：
「如果不是我用DNA追蹤系統反覆確認，你確實是小田切家的孫子，我真的會懷疑——你和你另外兩個同伴一樣，是由大人變小的。」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悠也無所謂地聳聳肩，語氣帶著幾分小小的驕傲：
「這個世界的天才那麼多，弘樹哥哥你不就是最厲害的那一個嗎？我懂這些，很正常。」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嘀咕：
只能說，我的系統在你的系統之上啊！
想查我的底？
沒門呀~
新手禮包開出的【真實身份信息卡】，從根源上鎖住了所有秘密。
任憑弘樹的技術再強，也不可能穿透系統的屏障，查到他真正的底細。
這是系統新手禮包給的神道具，也是悠也一直以來有恃無恐的底氣。
不過話說回來......
紫色品質的身份卡，已經讓小田切家的背景這麼厲害了。
如果，能靠著函授技能升級到橙色......
那得牛逼成什麼樣？
總不至於突然又讓我變成別人家的孩子吧？
咦，那還是算了。
小田切家待著還是很舒服的。
不過，如果真是這樣，技能效果撤回來的話，難道背景就又變了？
就在悠也胡思亂想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系統界面。
那張散發著高貴紫色光暈的【真實身份卡】安安靜靜地躺在道具欄里，像一塊溫潤的紫玉，但這紫玉散發的光暈中，隱隱約約浮現出幾縷橙色的光芒。
很淡，像黎明前地平線上的曙光。
但確確實實出現了。
真實身份卡，居然能根據現實情況慢慢升級？
悠也暗暗記下了這個發現。
嗯，之後可以研究一下。
等函授技能補完魔，再試試看能不能升級。
不過，還得再等等。
明天得先把【法理同調·秩序之契】先函授到手。
然後，把一夫多妻的法律弄出來......
只要把相關法律調整好；
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同時守護好他的兩位光暗天使了......
想到這裡，悠也心底美滋滋的。
雖然原來的計劃被弘樹打亂了，但殊途同歸。
只是藥效更猛烈了一些——讓小蘭和小哀痛徹心扉了，情感濃度直接拉滿。
哎，造孽啊~！
嗯，是弘樹造的孽，得讓他幫幫忙才行。
思緒紛飛，悠也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弘樹。
而弘樹正一臉古怪地看著他。
「你確實是個天才。」
弘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
「不過，你現在在想什麼？系統監測下，你的大腦活躍度又高了不少。而且，似乎心情還很不錯？」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解釋道：
「你那個叫柯南和灰原的同伴，剛才也是異常波動。再加上你的身體素質異常強，所以，我才特意用了DNA追蹤系統查了一下你們。」
「我發現，你那個叫柯南的朋友，DNA和平成時代的福爾摩斯——高中生名偵探工藤新一一模一樣。而且，柯南的身份還是偽造的。
自從這柯南出現後，新聞上就沒有以前出盡風頭的工藤新一破案的消息了。反倒是柯南寄宿的家庭，那位還在控制室大吼大叫罵我的毛利小五郎先生名聲鵲起。」
「還有，那個灰原。她與前陣子的搶劫犯廣田雅美，在警視廳資料庫留下的DNA數據，在DNA追蹤系統的判定結果居然是親姐妹。
她們雙方年紀相差了十八歲。而廣田雅美的父母，在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再加上，灰原哀的身份同樣也是造假的。」
「結合柯南和工藤新一是同一個人的事實，我不得不猜測——她也是一樣變小的。這讓我感到很不可思議......」
弘樹的目光緊緊鎖在悠也臉上，語氣愈發凝重：
「但更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最讓我無法理解的，是你！小田切悠也......」
聞言，悠也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是恰到好處的羞赧。
微微泛紅的耳尖，不好意思的笑容；
還有，一點點被誇了之後的小得意。
完美。
至少，看起來完美。
但悠也知道，在遊戲艙內；
在弘樹的監測下，他此刻的生理數據應該是......平穩。
他的心跳沒有加速，他的皮膚電沒有升高，他的呼吸頻率倒是發生了變化，然而並沒有用。
哪怕他臉上、各種小動作演得再好，那些實時的生理數據卻不會說謊。
除非，他能控制它們。
但他能輕易控制自己不表現出緊張等其他情緒，讓自己心跳平穩；
卻無法輕而易舉地讓自己表現出緊張、震驚等自然的生理變化；
因為主動製造緊張感，需要刻意激活交感神經。
而真實的緊張反應，是平滑的、連貫的、與刺激同步的。
突然的躍升，波形異常——皮膚電反應通常有0.5到3秒的潛伏期，而偽裝動作可能更快或更慢......這些異常，在弘樹的監測下，都會暴露。
所以最好的辦法，根本不是偽裝。
而是——悠也只是羞赧地撓了撓頭，不辯解、不否認。
「如果你不想說，我也無意於太過深究你的異常......不過，你這個樣子，明顯也是早就知道他們兩個是大人變小的情況......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我真的很好奇，是什麼原因才能讓他們能夠變小的；」
果然是天才，更容易被「未知的原理」吸引......
對天才而言，未知的原理，比大部分秘密本身更有吸引力。
「說來話長。簡單來說是.....嘰里咕嚕....啪啦啪啦.....」悠也簡單的解釋了幾句。
反正在他的規劃之中，作為人工智慧的弘樹，本來就是他以後對付黑暗組織的幫手，簡單和他解釋一下，沒什麼大問題。
「原來如此，這個世界的可能性，比數據推演的還要豐富。」
弘樹的聲音帶著幾分恍然與讚嘆，以及一絲無奈：
「遠超既定認知......而且，居然還有這樣想用藥物，扭曲規則的可怕組織存在......」
「先不說這個，我其實也有點好奇。」
「弘樹哥哥你為什麼要突然用花盆砸我家小蘭姐姐？」
「哦~因為在我的監測中，你的內心從頭到尾都很冷靜。不管是緊張、激動，你的生理監測反應，與你說的話時的表現，都很不協調。除了，面對那兩個女生的時候。」
說到這個，弘樹臉色又十分古怪的掃了悠也一眼。
還故意帶了「我家」，這傢伙......
悠也眨了眨眼睛。
弘樹繼續解釋道：
「在面對她們的時候，你的波動反應與行為表現，會正常一些。特別是橋塌的時候，你去救灰原時，你的反應和行為，才是完全一致的。
我能判斷出來，那一刻，你是真的感到緊張的。」
弘樹的嘴角微微揚起：
「所以，我才特意在下一刻，用花盆砸了你明顯在意的另一個人——那位毛利蘭小姐。」
「結果，我果然發現，只有在關乎她們兩個安危的時候，你才會反應出與行為一致的表現。
就連圓谷光彥被淘汰的時候，你的頻率也是毫無波瀾的......至少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難過。」
「我不是說過嗎？」悠也輕輕一笑，眼神清澈：
「我相信弘樹哥哥，你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真的傷害我們。所以，我才沒有那麼難受......」
「所以，你明明知道，這不是真正的死亡遊戲，卻依然會為她們陷入危險而緊張。」
弘樹輕輕點頭，眼神瞭然，語氣帶著一絲揶揄：
「再加上，之後遊戲裡，你偶爾會不動聲色地與她們偷偷......」
弘樹忽然卡住了，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眉目傳情？」
悠也撓頭替他補上了。
這本來就是他為了原計劃，特意展現給弘樹看的。
「嗯，應該是這個意思吧？」純情的弘樹臉微微紅了一下：
「反正，我就是判斷出來了，你真正在意的，就只有她們兩個人。」
悠也沉默了一秒。
然後笑了。
「所以，弘樹哥哥你才弄了那個謎語，在最後弄了那個場景？」
「嗯。」
弘樹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悠也臉上，帶著幾分認真：
「不過，在最後那種情況下，明明連那位名偵探工藤新一在那一刻都心率飆升，情緒失控......只有你，從頭到尾都不相信我會真的把你留下來。
為什麼？你甚至還提前做好了，我會偽裝成你們當中一員的心裡準備......你就不怕，我真的會對你下手嗎？」
悠也眨了眨眼，笑容像一隻不諳世事的小貓：
「很簡單。」
「因為我相信弘樹哥哥你。」
一聲又一聲的「弘樹哥哥」叫得自然又親近~
反正，悠也25歲的真實年紀，是不會有人知道的。
弘樹愣了一下。
「而且，我也很熟悉我的好朋友。不管是光彥還是元太，我都能簡單看出他們與平常不一樣的地方。更別說小蘭姐姐和小哀，以及柯南了。」
悠也頓了頓，嘴角彎了彎：
「而且，我不是在樫村叔叔辦公室那裡說了嗎~~我想和弘樹哥哥你一起玩遊戲。你應該能聽見吧？」
弘樹的眼睛微微睜大。
「我想，既然你都弄了這個考驗大家的遊戲，會不會也想跟著一起玩，但又因為抹不開面子，然後偷偷變成另外一個人的樣子，和我們一起玩。」
悠也眨著眼睛，模樣乖巧又可愛，
語氣天真又認真：
「至於傷害我們的事情——弘樹哥哥，你會嗎？」
弘樹彆扭地別過頭。
他的耳尖泛著淡淡的紅，像是在掩飾什麼。
他算是看出來了。
悠也他們這幫人，確實個個都身懷絕技。
哪怕現在清楚地知道，他這副乖巧無害的模樣，有偽裝的成分，他實則心思剔透、狡黠有度。
但，還是忍不住去相信他。
畢竟……
他是真的一口一個「弘樹哥哥」地叫他。
這讓他根本無法否認，無法生氣。
「咳~」
弘樹清了清嗓子，收斂心緒，把臉上的熱度壓了下去：
「算了，這些都無關緊要了。反正，你肯定比外面那些權貴二三代好多了。」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悠也臉上，帶著一種認真到近乎鄭重的神情：
「不如說，你狡黠一點也是好事。想要真正成為掌控這個國家未來的掌舵人，如果真的太過單純良善，也不是什麼好事。」
「這樣，反而走不長遠。你現在的樣子，剛剛好，我很放心。」
「.........」
悠也內心無語。
雖然知道他是在誇我，但怎麼又覺得是在損我？
弘樹笑了笑，那笑容里也有幾分淡淡的羨慕：
「而且，你的夥伴都那麼看重你。你還被那兩個人深深在意著，哪怕你有偽裝，只要你對她們付出真心，你就已經被戴上了最牢固的枷鎖。」
「我能看出來。僅憑毛利蘭能在遊戲中關心一個無足輕重的女性NPC，擔心她的安危與錢財是否能到手，我就知道——那位毛利蘭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而能被她喜歡的、展現出這副模樣的你，還有同樣喜歡她的你，在這份枷鎖下，你註定只能以如今的性格示人，無法肆無忌憚地禍害他人。」
他語氣認真，帶著看透一切的通透：
「所以，這就已經足夠了，不是嗎？哪怕是偽裝，但只要偽裝一輩子，你就是那個人啊......」
聞言，悠也鼓起嘴，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滿：
「弘樹哥哥，你這說得我好像是某些人評論《三國演義》中的劉備一樣呀。真是的~~」
「哈哈哈哈~沒想到你還看過《三國演義》，還真是了不起~」
弘樹笑出了聲，笑聲清朗，帶著少年特有的明亮。
倒反天罡了這是.....
悠也內心吐槽。
「嗯，從監測反應上來看，你現在確實有點不滿了。唔......也就是說，你確實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冒犯。很好，這也證明了，你不一定全是在偽裝。」弘樹語氣突然有點高興。
而悠也則在心裡默默說：
確實不一定全是偽裝。
但此刻的不滿，肯定是偽裝的。
嗯，所以，還得是印象深刻的事情，才能同步引起情緒與生理的反應。
印象不深的，也容易漏破綻。
悠也漸漸汲取經驗。
他是一邊聽弘樹說話，一邊在腦子裡回想，以前流浪時被野狗搶走食物的屈辱經歷。
簡直是一生恥辱！
這才能讓情緒與生理完美同步，不露出任何破綻。
「所以，弘樹哥哥你才在最後特意幫我忙？」
悠也收回思緒，重新看向弘樹，順勢問道：
「一來，是加深我和小蘭姐姐兩個人的感情，從而讓心地善良、人間理想的小蘭姐姐，能夠『看住』我一輩子？」
「人間理想~~呵~」
弘樹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你還真是喜歡她呢~不過，既然你說『一來』，也就是說，你知道我另一層用意？」
「嗯，當然。」
悠也點了點頭，表情認真起來：
「你想讓我當這個國家未來的掌舵人。所以你這樣設局，也是為了讓外面的那些權貴的叔叔阿姨，欠我一個人情。」
「而且，他們欠的，不是我『有沒有死』這個結果——而是我當時願意為他們的孩子去死的這份心。
哪怕最後我活著出來了，哪怕這只是一場考驗，可在我站出來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會活下來。
這份『明知可能犧牲、還是選擇挺身而出』的勇氣，才是真正的人情。更何況，我還活著。相比死亡會被逐漸遺忘；
一個活著的恩人，他們見一次，心裡就記一次。這份人情，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還上了。」
說到這，悠也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慨：
「嗯，這麼說來，這確實是弘樹哥哥你給我的饋贈。」
弘樹輕輕笑了一下，沒有否認。
「我只是不太明白......弘樹哥哥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悠也抬起頭，眼底帶著一絲真實的疑惑。
「你真的不明白嗎？」
弘樹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
這個弟弟啊~已經把真真假假融入到了本能里。
不過，他也不介意了。
還是那句話——誰叫他叫我弘樹哥哥呢。
「除了這批人當中，我真的看好你之外......」
弘樹溫柔地笑了笑，笑容里滿是感激：
「還有一個原因。你今晚救了我爸爸，還替我報了仇。」
他深深彎下腰，對著悠也，鄭重地鞠了一躬，充滿誠意：
「真的非常感謝！！」
弘樹直起身，眼角還帶著一點沒擦乾的濕意，但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笑，語氣帶著最後的託付：
「好了。在麻煩悠也你最後一件事後，你就可以馬上出去了。」
「她們在外面可是為了你，現在哭得很傷心。」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真羨慕。我死的時候......呵~」
他輕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像是在甩掉什麼不該有的念頭：
「算了，不說這個了。總之，未來就拜託你了。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著現在的樣子......」
「我會的......不過，弘樹哥哥，你想讓我做什麼？」悠也臉上閃過一絲真實的驚訝。
弘樹看著他，目光突然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像我這樣的人工智慧，還不該出現。」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作為一個有自我意識、能獨立思考的AI，我的『自由』完全建立在代碼完整、運行環境獨立的基礎上。一旦原始碼被外部攻破，我的自由就不由我控制了。」
「到時候，我肯定會被那些大人用來作惡的。這不是我想看見的。」
「所以，與其註定被利用，不如在今晚銷毀。」
「不過......我終究還是有點捨不得爸爸。」
弘樹的聲音又有了一絲波動：
「如果連我的『靈魂』都消散了的話，他應該會更加難過吧......呵呵~」
他自嘲又無奈的笑了一聲。
然後轉過頭，看向困惑的悠也：
「所以，我打算讓你來啟動我的自毀程序。只要按下這顆按鈕就行了。」
話音剛落，悠也面前浮現出一顆紅色的按鈕。
懸浮在半空中，泛著微微的光澤，像一顆凝固的血滴。
「不行！絕對不行！」
悠也斷然拒絕，眼神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開什麼玩笑！
他還有無數虛擬世界的構想，無數想要體驗的冒險，還等著弘樹幫忙實現！
自我銷毀？哪有那麼容易！
而且，你個人工智慧。
為什麼還要弄形式主義，讓我按這個意義不大的按鈕？
「抱歉，悠也。」弘樹上前一步，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掌心溫暖，語氣溫柔而堅定：
「這是我的請求，也是我對你最後的考驗。按下它，你才能真正成長，才能證明你有決斷力。」
「我拒絕！」
「弘樹哥哥，你不用銷毀自己。我有辦法，讓你既能好好陪在樫村叔叔身邊，又能永遠不被那些壞人利用！」
弘樹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眼中滿是疑惑：
「你......有什麼辦法？這是不可能的，只要我存在，一定會被爭搶、被利用。」
「你可以表演假死啊。」悠也語速飛快：
「當著所有人的面，由我親手『銷毀』諾亞方舟。外面的人都會以為你徹底消失了，這樣就再也不會有人覬覦你了。」
「而真正的你，可以隱藏起來，以另一種方式『復活』後陪著樫村叔叔......」
「復活？」弘樹疑惑。
悠也當即把仿真機器人的設想告訴他。
「雖然阿笠博士目前還在研究，但他是天才發明家，之後再加上你爸爸的幫忙，我相信，他們以後肯定能做到的。」
「這，這.....」
弘樹心動了，眼神里閃過一絲嚮往。
可理智依舊讓他艱難搖頭：
「不行，如果這樣被發現，肯定會害了你......而且，這樣那些本來還欠你人情的權貴們，或許還會以為這一切是我們聯合設局欺騙他們。」
「不會的，弘樹哥哥，只要你聽我的安排，我們完全可以演一場戲，來讓大家相信你已經被我親手銷毀，而且樫村叔叔肯定也會配合我們的......」
悠也連連搖頭，眼神亮晶晶，語氣胸有成竹。
魯樹人先生說過：要說服別人的時候，連自己都不信的話，沒人會信。所以，要先把自己變成最信的那個人—哪怕那是假的。
弘樹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悠也以為他要拒絕了。
「......你的計劃，具體是什麼樣的？」
弘樹的聲音有些沙啞。
悠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語速飛快地把自己的設想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加速成長的單人歷練」的虛擬時間調整，到「投影中的孤獨與愧疚」的表演，又到「不敢出來面對」的理由，再到「欺騙了兩個人」的謊言。
最後，在獲得小蘭和小哀她們原諒；
並默認能在一起時，堅定信念摧毀諾亞方舟。
弘樹聽著聽著，表情從認真變成了古怪，從古怪變成了目瞪口呆。
「等等......」
他抬起手，打斷了悠也：
「前面的我能理解。哪怕是你莫名其妙所謂的『加速成長』，我也確實能做到。
就是現實和虛擬時間的比例沒有這麼誇張罷了......嗯，最多是現實外面一天，虛擬世界感覺過了差不多兩個月這樣子。但這樣一次兩次還好，多了對你本人的精神也會有創傷的。」
「不不不~」
悠也連連擺手，叉著腰，擺出一副神氣的表情，解釋道：
「我只是想讓大家知道我已經是大人了而已！免得他們還總是把我當孩子看！而且，也能更好的給小蘭姐姐和小哀她們安全感~~」
弘樹看著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雖然感覺不像年紀小，但你本來就是。」
「不過你真的要做，也不是不行。我現在都能讓你稍微體驗一下。就是要讓她們多哭一會兒了......」
「不了不了！我沒有真的想體驗的意思啦~」
「我可受不了沒有小蘭姐姐和小哀的日子，嗯，一天也不行！」
說著，悠也縮了縮脖子，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紅暈：
「而且......我也不想讓她們再哭下去了。」
弘樹看著他，很無語，很不可思議，見鬼般問道：
「你確定？你不想讓她們再哭下去？」
「咳，確定。」悠也點頭。
「好吧，時間流逝這些先不說......」
「我不能理解的是——你為什麼還要讓我在最後弄那個什麼投影？孤獨、欺騙、不敢出來......你這不是讓她們哭得更厲害嗎？聽你描述，我都覺得自己是十惡不赦的人了！」
「得有多殘忍，才會讓孩子這樣孤單過三年！？而且.....」
弘樹頓了頓，又問了幾句，語氣充滿吐槽：
「話說回來，你欺騙她們什麼了？我知道你對她們都有點......說到這，我真不知道你為什麼能這麼早開...嗯，懂事？你真的不是和柯南一樣嗎？」
悠也乾笑了一聲，臉上浮現出一絲心虛：
「咳~這不叫欺騙，這叫善意的謊言啦~~」
他搓了搓手，討好地看著弘樹：
「弘樹哥哥你不是想讓我鎖上枷鎖嗎？我這是在給自己，再加上一把最牢固的鎖嘛~」
弘樹愣了一下。
「枷鎖......加鎖......加，加......」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然後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等等，悠也你的目的，該不會是為了腳踏兩......」
然後，他看見了悠也的表情。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點不好意思，一點小得意，還有一點「你懂的」的狡黠。
蒼蠅搓手。
可憐巴巴。
雙眼放射星星般的希冀。
這是悠也以前看電視時，向春日部防衛隊他們學會的招數。
「弘樹哥哥——你知道的，三角形是最穩定的平面結構。所以，三角關係肯定同理！」
悠也的聲音像裹了蜜，帶著蠱惑：
「所以，只要照著我說的做，未來你能和你爸爸幸福生活在一起，我也能和她們一起幸福生活在一起——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呀~」
他往前湊了湊，又補充道：
「而且，你也能在未來，一直親自監督我~不讓我走歪啊~~」
弘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他終於徹底明白——這傢伙，從引爆炸彈時就算計好了！
悠也是要借著這份「犧牲」與「愧疚」，讓小蘭和灰原徹底心疼、徹底包容、再也捨不得讓他做任何選擇，拋棄底線只求他能回歸，從而心安理得地同時擁有她們兩個人！
好，好可怕的.....傢伙；
弘樹想拒絕。
但他看見悠也的眼睛——那雙眼睛裡，除了狡黠和算計，還有一種真實的、滾燙的、讓人無法拒絕的東西。
而且，他還一直叫我「哥哥」......
弘樹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
別怪我，毛利蘭小姐，灰原哀小姐。
這是你們的心上人的主意。
「......罷了。」
他睜開眼，看著悠也，無奈地笑了：
「只能這樣了。」
悠也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見狀，弘樹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只感覺自己被硬生生拉上了，一艘名為溫柔實為清香小綠茶的賊船......就是不知道，將來會有多少海浪等著他......
於是，現實時間幾分鐘後。
虛擬空間裡，弘樹一臉無奈地看著悠也。
「我說悠也，這樣應該就行了吧？別太過分了啊......」
「嘿嘿~~對不起啦~弘樹哥哥~讓你為了我，做了這樣的事情......」悠也乾笑。
「所以，你現在要如何收尾？」弘樹問道。
「等~小蘭姐姐和小哀一定會暗示你，然後，讓我鼓起勇氣銷毀你，出去。」悠也肯定道。
「還真是......」弘樹想說他卑鄙，但還是咽了回去，最後嘆氣道：
「既然如此，出去之後，好好對她們。別再讓她們哭了，她們真的很喜歡你......」
「當然，我也真的很喜歡她們......」
悠也輕輕頷首，語氣很輕。
可那神情坦蕩得近乎篤定；
仿佛在默認一件早已無需言說、本就該如此的事。
與此同時，現實會場。
目睹孫子獨自蜷縮在地面上，像一隻舔舐傷口的幼獸。
小田切靜江瞬間讀懂了孫子心底所有的掙扎與煎熬，讀懂了他無聲的懺悔與哀求。
她抬起布滿淚痕的臉，目光帶著哀求與心疼，輕輕望向小蘭，又望向灰原。
那眼神里沒有逼迫，只有一位奶奶最深切的祈求——
求她們，給這個笨拙善良的男孩一點勇氣；求她們，讓他敢從黑暗裡走出來；求她們，原諒他的欺騙，接納他的貪心與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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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散去。
當小蘭和灰原她們被傳送出遊戲廣場時。
兩道白光幾乎是緊跟著亮起的。
兩個身影出現在原地。
一個自然是悠也。
另一個......是元太。
還是那圓滾滾的身材，那張帶著幾分憨厚的臉。
「悠也，你怎麼......」
元太的話剛出口，就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他看見了悠也的表情。
他的眼睛微微眯著，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元太身上，帶著篤定的.....審視。
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元太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個茫然的表情：
「悠也，你幹嘛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嗎？而且，你不是......」
悠也沒有說話。
只是歪了歪頭，眼睛眯得更細了。
元太的笑容僵了一秒。
然後又笑了一下。
這次的笑容和剛才不一樣，帶著一絲被看穿後的無奈和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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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被你發現了。」
話音未落，元太的身體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風吹皺，輪廓開始模糊、扭曲、重組。
圓滾滾的身材變得修長挺拔，那張憨厚的圓臉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清秀的、帶著幾分書卷氣的少年面孔。
黑髮柔順地垂在額前，眼睛不大。
卻明亮而深邃，像是藏著一整個星河。
澤田弘樹。
他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帶著幾分靦腆的溫和笑容。
沒有方才作為諾亞方舟時的盛氣凌人；
「我很好奇......」弘樹開口了，聲音比之前從揚聲器里傳出的要柔和得多，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澈：
「你究竟是怎麼發現我的？」
他同樣歪了歪頭，目光落在悠也臉上，帶著真誠的好奇。
「而且，你似乎從一開始就在懷疑，我會偽裝成你們當中的某個人。圓谷光彥——你一開始就在試探他，對嗎？」
悠也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弘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弘樹以為他沒聽清。
又或者說，以為他是在擔心他們的對話會被外界聽到。
「放心。」弘樹微微一笑，抬起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揮：
「我們在這裡的對話，現在不會傳出去了。」
悠也還是沒說話。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是害怕，不是緊張——是不滿！
弘樹自然察覺到了，
以為他是在責怪自己最後那場「炸彈考驗」。
「抱歉~」對此，弘樹垂下眼睛，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真誠的歉意：
「我知道最後那個場景讓你在意的人擔驚受怕了。但我只是想......」
「元太在哪裡？」
悠也終於開口了。
弘樹愣住了。
「真正的元太！」悠也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弘樹，一字一頓：
「他在哪裡？他是不是沒有進來玩遊戲？」
悠也頓了頓，聲音微微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明顯的失落：
「他明明很期待的......很期待和我們這些好朋友一起玩這個跨時代的遊戲。」
弘樹怔怔地看著他。
他就那樣站著，質問著一個人工智慧——不，質問著一個和他同齡的少年。
為了一個沒能參加遊戲的朋友。
弘樹的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而是一種發自心底的溫暖、甚至帶著幾分羨慕的笑。
但是笑到一半，又突然察覺到了什麼。
弘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隨即，他語氣意味深長的道歉：
「抱歉。因為我也很想好好和同齡人玩一次遊戲。而且......我也很想認識你。所以才自私地用了你朋友的身份。」
「還有，非常抱歉，用這樣的方式考驗你們，讓你在意的人擔驚受怕。」
悠也聽見了。
『你讓我在意的人擔驚受怕』。
『我』在意的人。
這裡......不包括「我」。
果然......
悠也在心裡很無奈嘆了口氣。
就是因為這樣，才露出的破綻啊。
「道歉的話，應該對她們說。」
悠也輕輕開口，語氣平靜：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害怕過嗎？」
弘樹微微一怔。
「而且，其實能和弘樹哥哥這樣的天才一起玩遊戲，我也很高興。
然而，男孩清澈的笑容與話語，瞬間驅散了弘樹心頭的疑惑。
「你能不怪我就好了......」弘樹輕輕呼出一口氣，語氣里滿是高興：
「其實，我也玩得很開心。以前的我......一直都在工作，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可以和這麼多人一起玩遊戲。」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高興。
但悠也聽得出來，那高興底下壓著的東西。
是孤獨。
是很深的孤獨。
「以後，還可以一起玩哦~」
悠也的聲音輕快起來，像一陣風吹散了空氣中的沉悶：
「不過，下次要叫上元太才行。不能再讓他落單了。」
弘樹愣了一下。
「以後...嗎？」
他呢喃著，像是在品嘗一顆從未吃過的糖果，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絲意動，又帶著一絲不敢奢望的猶豫。
然後，他搖了搖頭。
眼底閃過的那一絲嚮往，很快又黯淡下去。
「抱歉，悠也，以後我不能和你們一起玩了。」
「為什麼？」
悠也猛地一驚，神色驟然緊張。
可下一秒，突然反應過來，這麼做已經意義不大，所以又緩緩放鬆下來。
他無奈地抬手，輕輕按在自己胸口，感受著平穩有力的心跳。
「果然，你還是波瀾不驚的。」
弘樹滿眼驚嘆，語氣里滿是佩服：
「所以，你又猜到我的意圖了嗎......真的太厲害了，就像能未卜先知一樣。」
「呵呵。」悠也撓了撓頭，乾笑一聲，直白問道：
「是因為我躺在遊戲艙里，弘樹哥哥你能時刻完美監測我的心率、血壓、脈搏、呼吸頻率、呼吸深度，甚至皮膚電反應......對不對？就像一台不會出錯的測謊儀。」
弘樹的眼睛睜大了一瞬。
「你居然還懂這些？」
他上下打量著悠也，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男孩，語氣帶著探究道：
「如果不是我用DNA追蹤系統反覆確認，你確實是小田切家的孫子，我真的會懷疑——你和你另外兩個同伴一樣，是由大人變小的。」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悠也無所謂地聳聳肩，語氣帶著幾分小小的驕傲：
「這個世界的天才那麼多，弘樹哥哥你不就是最厲害的那一個嗎？我懂這些，很正常。」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嘀咕：
只能說，我的系統在你的系統之上啊！
想查我的底？
沒門呀~
新手禮包開出的【真實身份信息卡】，從根源上鎖住了所有秘密。
任憑弘樹的技術再強，也不可能穿透系統的屏障，查到他真正的底細。
這是系統新手禮包給的神道具，也是悠也一直以來有恃無恐的底氣。
不過話說回來......
紫色品質的身份卡，已經讓小田切家的背景這麼厲害了。
如果，能靠著函授技能升級到橙色......
那得牛逼成什麼樣？
總不至於突然又讓我變成別人家的孩子吧？
咦，那還是算了。
小田切家待著還是很舒服的。
不過，如果真是這樣，技能效果撤回來的話，難道背景就又變了？
就在悠也胡思亂想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系統界面。
那張散發著高貴紫色光暈的【真實身份卡】安安靜靜地躺在道具欄里，像一塊溫潤的紫玉，但這紫玉散發的光暈中，隱隱約約浮現出幾縷橙色的光芒。
很淡，像黎明前地平線上的曙光。
但確確實實出現了。
真實身份卡，居然能根據現實情況慢慢升級？
悠也暗暗記下了這個發現。
嗯，之後可以研究一下。
等函授技能補完魔，再試試看能不能升級。
不過，還得再等等。
明天得先把【法理同調·秩序之契】先函授到手。
然後，把一夫多妻的法律弄出來......
只要把相關法律調整好；
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同時守護好他的兩位光暗天使了......
想到這裡，悠也心底美滋滋的。
雖然原來的計劃被弘樹打亂了，但殊途同歸。
只是藥效更猛烈了一些——讓小蘭和小哀痛徹心扉了，情感濃度直接拉滿。
哎，造孽啊~！
嗯，是弘樹造的孽，得讓他幫幫忙才行。
思緒紛飛，悠也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弘樹。
而弘樹正一臉古怪地看著他。
「你確實是個天才。」
弘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
「不過，你現在在想什麼？系統監測下，你的大腦活躍度又高了不少。而且，似乎心情還很不錯？」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解釋道：
「你那個叫柯南和灰原的同伴，剛才也是異常波動。再加上你的身體素質異常強，所以，我才特意用了DNA追蹤系統查了一下你們。」
「我發現，你那個叫柯南的朋友，DNA和平成時代的福爾摩斯——高中生名偵探工藤新一一模一樣。而且，柯南的身份還是偽造的。
自從這柯南出現後，新聞上就沒有以前出盡風頭的工藤新一破案的消息了。反倒是柯南寄宿的家庭，那位還在控制室大吼大叫罵我的毛利小五郎先生名聲鵲起。」
「還有，那個灰原。她與前陣子的搶劫犯廣田雅美，在警視廳資料庫留下的DNA數據，在DNA追蹤系統的判定結果居然是親姐妹。
她們雙方年紀相差了十八歲。而廣田雅美的父母，在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再加上，灰原哀的身份同樣也是造假的。」
「結合柯南和工藤新一是同一個人的事實，我不得不猜測——她也是一樣變小的。這讓我感到很不可思議......」
弘樹的目光緊緊鎖在悠也臉上，語氣愈發凝重：
「但更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最讓我無法理解的，是你！小田切悠也......」
聞言，悠也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是恰到好處的羞赧。
微微泛紅的耳尖，不好意思的笑容；
還有，一點點被誇了之後的小得意。
完美。
至少，看起來完美。
但悠也知道，在遊戲艙內；
在弘樹的監測下，他此刻的生理數據應該是......平穩。
他的心跳沒有加速，他的皮膚電沒有升高，他的呼吸頻率倒是發生了變化，然而並沒有用。
哪怕他臉上、各種小動作演得再好，那些實時的生理數據卻不會說謊。
除非，他能控制它們。
但他能輕易控制自己不表現出緊張等其他情緒，讓自己心跳平穩；
卻無法輕而易舉地讓自己表現出緊張、震驚等自然的生理變化；
因為主動製造緊張感，需要刻意激活交感神經。
而真實的緊張反應，是平滑的、連貫的、與刺激同步的。
突然的躍升，波形異常——皮膚電反應通常有0.5到3秒的潛伏期，而偽裝動作可能更快或更慢......這些異常，在弘樹的監測下，都會暴露。
所以最好的辦法，根本不是偽裝。
而是——悠也只是羞赧地撓了撓頭，不辯解、不否認。
「如果你不想說，我也無意於太過深究你的異常......不過，你這個樣子，明顯也是早就知道他們兩個是大人變小的情況......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我真的很好奇，是什麼原因才能讓他們能夠變小的；」
果然是天才，更容易被「未知的原理」吸引......
對天才而言，未知的原理，比大部分秘密本身更有吸引力。
「說來話長。簡單來說是.....嘰里咕嚕....啪啦啪啦.....」悠也簡單的解釋了幾句。
反正在他的規劃之中，作為人工智慧的弘樹，本來就是他以後對付黑暗組織的幫手，簡單和他解釋一下，沒什麼大問題。
「原來如此，這個世界的可能性，比數據推演的還要豐富。」
弘樹的聲音帶著幾分恍然與讚嘆，以及一絲無奈：
「遠超既定認知......而且，居然還有這樣想用藥物，扭曲規則的可怕組織存在......」
「先不說這個，我其實也有點好奇。」
「弘樹哥哥你為什麼要突然用花盆砸我家小蘭姐姐？」
「哦~因為在我的監測中，你的內心從頭到尾都很冷靜。不管是緊張、激動，你的生理監測反應，與你說的話時的表現，都很不協調。除了，面對那兩個女生的時候。」
說到這個，弘樹臉色又十分古怪的掃了悠也一眼。
還故意帶了「我家」，這傢伙......
悠也眨了眨眼睛。
弘樹繼續解釋道：
「在面對她們的時候，你的波動反應與行為表現，會正常一些。特別是橋塌的時候，你去救灰原時，你的反應和行為，才是完全一致的。
我能判斷出來，那一刻，你是真的感到緊張的。」
弘樹的嘴角微微揚起：
「所以，我才特意在下一刻，用花盆砸了你明顯在意的另一個人——那位毛利蘭小姐。」
「結果，我果然發現，只有在關乎她們兩個安危的時候，你才會反應出與行為一致的表現。
就連圓谷光彥被淘汰的時候，你的頻率也是毫無波瀾的......至少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難過。」
「我不是說過嗎？」悠也輕輕一笑，眼神清澈：
「我相信弘樹哥哥，你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真的傷害我們。所以，我才沒有那麼難受......」
「所以，你明明知道，這不是真正的死亡遊戲，卻依然會為她們陷入危險而緊張。」
弘樹輕輕點頭，眼神瞭然，語氣帶著一絲揶揄：
「再加上，之後遊戲裡，你偶爾會不動聲色地與她們偷偷......」
弘樹忽然卡住了，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眉目傳情？」
悠也撓頭替他補上了。
這本來就是他為了原計劃，特意展現給弘樹看的。
「嗯，應該是這個意思吧？」純情的弘樹臉微微紅了一下：
「反正，我就是判斷出來了，你真正在意的，就只有她們兩個人。」
悠也沉默了一秒。
然後笑了。
「所以，弘樹哥哥你才弄了那個謎語，在最後弄了那個場景？」
「嗯。」
弘樹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悠也臉上，帶著幾分認真：
「不過，在最後那種情況下，明明連那位名偵探工藤新一在那一刻都心率飆升，情緒失控......只有你，從頭到尾都不相信我會真的把你留下來。
為什麼？你甚至還提前做好了，我會偽裝成你們當中一員的心裡準備......你就不怕，我真的會對你下手嗎？」
悠也眨了眨眼，笑容像一隻不諳世事的小貓：
「很簡單。」
「因為我相信弘樹哥哥你。」
一聲又一聲的「弘樹哥哥」叫得自然又親近~
反正，悠也25歲的真實年紀，是不會有人知道的。
弘樹愣了一下。
「而且，我也很熟悉我的好朋友。不管是光彥還是元太，我都能簡單看出他們與平常不一樣的地方。更別說小蘭姐姐和小哀，以及柯南了。」
悠也頓了頓，嘴角彎了彎：
「而且，我不是在樫村叔叔辦公室那裡說了嗎~~我想和弘樹哥哥你一起玩遊戲。你應該能聽見吧？」
弘樹的眼睛微微睜大。
「我想，既然你都弄了這個考驗大家的遊戲，會不會也想跟著一起玩，但又因為抹不開面子，然後偷偷變成另外一個人的樣子，和我們一起玩。」
悠也眨著眼睛，模樣乖巧又可愛，
語氣天真又認真：
「至於傷害我們的事情——弘樹哥哥，你會嗎？」
弘樹彆扭地別過頭。
他的耳尖泛著淡淡的紅，像是在掩飾什麼。
他算是看出來了。
悠也他們這幫人，確實個個都身懷絕技。
哪怕現在清楚地知道，他這副乖巧無害的模樣，有偽裝的成分，他實則心思剔透、狡黠有度。
但，還是忍不住去相信他。
畢竟……
他是真的一口一個「弘樹哥哥」地叫他。
這讓他根本無法否認，無法生氣。
「咳~」
弘樹清了清嗓子，收斂心緒，把臉上的熱度壓了下去：
「算了，這些都無關緊要了。反正，你肯定比外面那些權貴二三代好多了。」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悠也臉上，帶著一種認真到近乎鄭重的神情：
「不如說，你狡黠一點也是好事。想要真正成為掌控這個國家未來的掌舵人，如果真的太過單純良善，也不是什麼好事。」
「這樣，反而走不長遠。你現在的樣子，剛剛好，我很放心。」
「.........」
悠也內心無語。
雖然知道他是在誇我，但怎麼又覺得是在損我？
弘樹笑了笑，那笑容里也有幾分淡淡的羨慕：
「而且，你的夥伴都那麼看重你。你還被那兩個人深深在意著，哪怕你有偽裝，只要你對她們付出真心，你就已經被戴上了最牢固的枷鎖。」
「我能看出來。僅憑毛利蘭能在遊戲中關心一個無足輕重的女性NPC，擔心她的安危與錢財是否能到手，我就知道——那位毛利蘭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而能被她喜歡的、展現出這副模樣的你，還有同樣喜歡她的你，在這份枷鎖下，你註定只能以如今的性格示人，無法肆無忌憚地禍害他人。」
他語氣認真，帶著看透一切的通透：
「所以，這就已經足夠了，不是嗎？哪怕是偽裝，但只要偽裝一輩子，你就是那個人啊......」
聞言，悠也鼓起嘴，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滿：
「弘樹哥哥，你這說得我好像是某些人評論《三國演義》中的劉備一樣呀。真是的~~」
「哈哈哈哈~沒想到你還看過《三國演義》，還真是了不起~」
弘樹笑出了聲，笑聲清朗，帶著少年特有的明亮。
倒反天罡了這是.....
悠也內心吐槽。
「嗯，從監測反應上來看，你現在確實有點不滿了。唔......也就是說，你確實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冒犯。很好，這也證明了，你不一定全是在偽裝。」弘樹語氣突然有點高興。
而悠也則在心裡默默說：
確實不一定全是偽裝。
但此刻的不滿，肯定是偽裝的。
嗯，所以，還得是印象深刻的事情，才能同步引起情緒與生理的反應。
印象不深的，也容易漏破綻。
悠也漸漸汲取經驗。
他是一邊聽弘樹說話，一邊在腦子裡回想，以前流浪時被野狗搶走食物的屈辱經歷。
簡直是一生恥辱！
這才能讓情緒與生理完美同步，不露出任何破綻。
「所以，弘樹哥哥你才在最後特意幫我忙？」
悠也收回思緒，重新看向弘樹，順勢問道：
「一來，是加深我和小蘭姐姐兩個人的感情，從而讓心地善良、人間理想的小蘭姐姐，能夠『看住』我一輩子？」
「人間理想~~呵~」
弘樹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你還真是喜歡她呢~不過，既然你說『一來』，也就是說，你知道我另一層用意？」
「嗯，當然。」
悠也點了點頭，表情認真起來：
「你想讓我當這個國家未來的掌舵人。所以你這樣設局，也是為了讓外面的那些權貴的叔叔阿姨，欠我一個人情。」
「而且，他們欠的，不是我『有沒有死』這個結果——而是我當時願意為他們的孩子去死的這份心。
哪怕最後我活著出來了，哪怕這只是一場考驗，可在我站出來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會活下來。
這份『明知可能犧牲、還是選擇挺身而出』的勇氣，才是真正的人情。更何況，我還活著。相比死亡會被逐漸遺忘；
一個活著的恩人，他們見一次，心裡就記一次。這份人情，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還上了。」
說到這，悠也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慨：
「嗯，這麼說來，這確實是弘樹哥哥你給我的饋贈。」
弘樹輕輕笑了一下，沒有否認。
「我只是不太明白......弘樹哥哥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悠也抬起頭，眼底帶著一絲真實的疑惑。
「你真的不明白嗎？」
弘樹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
這個弟弟啊~已經把真真假假融入到了本能里。
不過，他也不介意了。
還是那句話——誰叫他叫我弘樹哥哥呢。
「除了這批人當中，我真的看好你之外......」
弘樹溫柔地笑了笑，笑容里滿是感激：
「還有一個原因。你今晚救了我爸爸，還替我報了仇。」
他深深彎下腰，對著悠也，鄭重地鞠了一躬，充滿誠意：
「真的非常感謝！！」
弘樹直起身，眼角還帶著一點沒擦乾的濕意，但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笑，語氣帶著最後的託付：
「好了。在麻煩悠也你最後一件事後，你就可以馬上出去了。」
「她們在外面可是為了你，現在哭得很傷心。」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真羨慕。我死的時候......呵~」
他輕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像是在甩掉什麼不該有的念頭：
「算了，不說這個了。總之，未來就拜託你了。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著現在的樣子......」
「我會的......不過，弘樹哥哥，你想讓我做什麼？」悠也臉上閃過一絲真實的驚訝。
弘樹看著他，目光突然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像我這樣的人工智慧，還不該出現。」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作為一個有自我意識、能獨立思考的AI，我的『自由』完全建立在代碼完整、運行環境獨立的基礎上。一旦原始碼被外部攻破，我的自由就不由我控制了。」
「到時候，我肯定會被那些大人用來作惡的。這不是我想看見的。」
「所以，與其註定被利用，不如在今晚銷毀。」
「不過......我終究還是有點捨不得爸爸。」
弘樹的聲音又有了一絲波動：
「如果連我的『靈魂』都消散了的話，他應該會更加難過吧......呵呵~」
他自嘲又無奈的笑了一聲。
然後轉過頭，看向困惑的悠也：
「所以，我打算讓你來啟動我的自毀程序。只要按下這顆按鈕就行了。」
話音剛落，悠也面前浮現出一顆紅色的按鈕。
懸浮在半空中，泛著微微的光澤，像一顆凝固的血滴。
「不行！絕對不行！」
悠也斷然拒絕，眼神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開什麼玩笑！
他還有無數虛擬世界的構想，無數想要體驗的冒險，還等著弘樹幫忙實現！
自我銷毀？哪有那麼容易！
而且，你個人工智慧。
為什麼還要弄形式主義，讓我按這個意義不大的按鈕？
「抱歉，悠也。」弘樹上前一步，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掌心溫暖，語氣溫柔而堅定：
「這是我的請求，也是我對你最後的考驗。按下它，你才能真正成長，才能證明你有決斷力。」
「我拒絕！」
「弘樹哥哥，你不用銷毀自己。我有辦法，讓你既能好好陪在樫村叔叔身邊，又能永遠不被那些壞人利用！」
弘樹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眼中滿是疑惑：
「你......有什麼辦法？這是不可能的，只要我存在，一定會被爭搶、被利用。」
「你可以表演假死啊。」悠也語速飛快：
「當著所有人的面，由我親手『銷毀』諾亞方舟。外面的人都會以為你徹底消失了，這樣就再也不會有人覬覦你了。」
「而真正的你，可以隱藏起來，以另一種方式『復活』後陪著樫村叔叔......」
「復活？」弘樹疑惑。
悠也當即把仿真機器人的設想告訴他。
「雖然阿笠博士目前還在研究，但他是天才發明家，之後再加上你爸爸的幫忙，我相信，他們以後肯定能做到的。」
「這，這.....」
弘樹心動了，眼神里閃過一絲嚮往。
可理智依舊讓他艱難搖頭：
「不行，如果這樣被發現，肯定會害了你......而且，這樣那些本來還欠你人情的權貴們，或許還會以為這一切是我們聯合設局欺騙他們。」
「不會的，弘樹哥哥，只要你聽我的安排，我們完全可以演一場戲，來讓大家相信你已經被我親手銷毀，而且樫村叔叔肯定也會配合我們的......」
悠也連連搖頭，眼神亮晶晶，語氣胸有成竹。
魯樹人先生說過：要說服別人的時候，連自己都不信的話，沒人會信。所以，要先把自己變成最信的那個人—哪怕那是假的。
弘樹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悠也以為他要拒絕了。
「......你的計劃，具體是什麼樣的？」
弘樹的聲音有些沙啞。
悠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語速飛快地把自己的設想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加速成長的單人歷練」的虛擬時間調整，到「投影中的孤獨與愧疚」的表演，又到「不敢出來面對」的理由，再到「欺騙了兩個人」的謊言。
最後，在獲得小蘭和小哀她們原諒；
並默認能在一起時，堅定信念摧毀諾亞方舟。
弘樹聽著聽著，表情從認真變成了古怪，從古怪變成了目瞪口呆。
「等等......」
他抬起手，打斷了悠也：
「前面的我能理解。哪怕是你莫名其妙所謂的『加速成長』，我也確實能做到。
就是現實和虛擬時間的比例沒有這麼誇張罷了......嗯，最多是現實外面一天，虛擬世界感覺過了差不多兩個月這樣子。但這樣一次兩次還好，多了對你本人的精神也會有創傷的。」
「不不不~」
悠也連連擺手，叉著腰，擺出一副神氣的表情，解釋道：
「我只是想讓大家知道我已經是大人了而已！免得他們還總是把我當孩子看！而且，也能更好的給小蘭姐姐和小哀她們安全感~~」
弘樹看著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雖然感覺不像年紀小，但你本來就是。」
「不過你真的要做，也不是不行。我現在都能讓你稍微體驗一下。就是要讓她們多哭一會兒了......」
「不了不了！我沒有真的想體驗的意思啦~」
「我可受不了沒有小蘭姐姐和小哀的日子，嗯，一天也不行！」
說著，悠也縮了縮脖子，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紅暈：
「而且......我也不想讓她們再哭下去了。」
弘樹看著他，很無語，很不可思議，見鬼般問道：
「你確定？你不想讓她們再哭下去？」
「咳，確定。」悠也點頭。
「好吧，時間流逝這些先不說......」
「我不能理解的是——你為什麼還要讓我在最後弄那個什麼投影？孤獨、欺騙、不敢出來......你這不是讓她們哭得更厲害嗎？聽你描述，我都覺得自己是十惡不赦的人了！」
「得有多殘忍，才會讓孩子這樣孤單過三年！？而且.....」
弘樹頓了頓，又問了幾句，語氣充滿吐槽：
「話說回來，你欺騙她們什麼了？我知道你對她們都有點......說到這，我真不知道你為什麼能這麼早開...嗯，懂事？你真的不是和柯南一樣嗎？」
悠也乾笑了一聲，臉上浮現出一絲心虛：
「咳~這不叫欺騙，這叫善意的謊言啦~~」
他搓了搓手，討好地看著弘樹：
「弘樹哥哥你不是想讓我鎖上枷鎖嗎？我這是在給自己，再加上一把最牢固的鎖嘛~」
弘樹愣了一下。
「枷鎖......加鎖......加，加......」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然後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等等，悠也你的目的，該不會是為了腳踏兩......」
然後，他看見了悠也的表情。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點不好意思，一點小得意，還有一點「你懂的」的狡黠。
蒼蠅搓手。
可憐巴巴。
雙眼放射星星般的希冀。
這是悠也以前看電視時，向春日部防衛隊他們學會的招數。
「弘樹哥哥——你知道的，三角形是最穩定的平面結構。所以，三角關係肯定同理！」
悠也的聲音像裹了蜜，帶著蠱惑：
「所以，只要照著我說的做，未來你能和你爸爸幸福生活在一起，我也能和她們一起幸福生活在一起——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呀~」
他往前湊了湊，又補充道：
「而且，你也能在未來，一直親自監督我~不讓我走歪啊~~」
弘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他終於徹底明白——這傢伙，從引爆炸彈時就算計好了！
悠也是要借著這份「犧牲」與「愧疚」，讓小蘭和灰原徹底心疼、徹底包容、再也捨不得讓他做任何選擇，拋棄底線只求他能回歸，從而心安理得地同時擁有她們兩個人！
好，好可怕的.....傢伙；
弘樹想拒絕。
但他看見悠也的眼睛——那雙眼睛裡，除了狡黠和算計，還有一種真實的、滾燙的、讓人無法拒絕的東西。
而且，他還一直叫我「哥哥」......
弘樹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
別怪我，毛利蘭小姐，灰原哀小姐。
這是你們的心上人的主意。
「......罷了。」
他睜開眼，看著悠也，無奈地笑了：
「只能這樣了。」
悠也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見狀，弘樹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只感覺自己被硬生生拉上了，一艘名為溫柔實為清香小綠茶的賊船......就是不知道，將來會有多少海浪等著他......
於是，現實時間幾分鐘後。
虛擬空間裡，弘樹一臉無奈地看著悠也。
「我說悠也，這樣應該就行了吧？別太過分了啊......」
「嘿嘿~~對不起啦~弘樹哥哥~讓你為了我，做了這樣的事情......」悠也乾笑。
「所以，你現在要如何收尾？」弘樹問道。
「等~小蘭姐姐和小哀一定會暗示你，然後，讓我鼓起勇氣銷毀你，出去。」悠也肯定道。
「還真是......」弘樹想說他卑鄙，但還是咽了回去，最後嘆氣道：
「既然如此，出去之後，好好對她們。別再讓她們哭了，她們真的很喜歡你......」
「當然，我也真的很喜歡她們......」
悠也輕輕頷首，語氣很輕。
可那神情坦蕩得近乎篤定；
仿佛在默認一件早已無需言說、本就該如此的事。
與此同時，現實會場。
目睹孫子獨自蜷縮在地面上，像一隻舔舐傷口的幼獸。
小田切靜江瞬間讀懂了孫子心底所有的掙扎與煎熬，讀懂了他無聲的懺悔與哀求。
她抬起布滿淚痕的臉，目光帶著哀求與心疼，輕輕望向小蘭，又望向灰原。
那眼神里沒有逼迫，只有一位奶奶最深切的祈求——
求她們，給這個笨拙善良的男孩一點勇氣；求她們，讓他敢從黑暗裡走出來；求她們，原諒他的欺騙，接納他的貪心與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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