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困於無聲的愧疚，於黑暗中成眠（下）二合一6745字
「什麼？！」
「你說什麼！？」
聞言，眾人臉色驟變。
才剛湧起的狂喜，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擔憂與憤怒。
小蘭和灰原更是瞬間僵住，臉上希冀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摳進掌心，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如果可以，她們恨不得把諾亞方舟大卸八塊！
「我說，不一定哦~」
「諾亞方舟，你現在還想幹什麼！？」
小蘭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充滿了憤怒：
「你的目的難道不是為了考驗悠也，他不是已經通過了你的考驗，你為什麼還要為難他？為什麼還不放他回來？」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他出來？」
灰原的聲音也冷了下來，眼底滿是冰冷的怒意。
「呵呵~我不過是在虛擬的時光洪流中，讓他加速走過一段歲月，讓他經歷一場亦真亦假的人生淬鍊，等待他脫胎換骨之後，再與我進行一場賭上性命的對決罷了。」
「輸與贏？生與死？
「出不出來？都是我給他的選擇。」
諾亞方舟聲音放緩了一些，語氣裡帶著一絲神秘。
「你說什麼？」
「什麼對決？」
「為什麼要讓他和你對決？」
「可惡，你又要讓他選擇什麼？」
眾人紛紛開口問道，語氣里滿是疑惑、憤怒與擔憂，不明白諾亞方舟到底想要做什麼。
一場賭上性命的對決？
這意味著悠也再次陷入危險之中......
「呵呵~別急~！我並沒有要為難他，也沒有要傷害他。」
「嗯？」
眾人又愣住了，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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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揚聲器里又傳來諾亞方舟惡劣而戲謔的拖長語調，狠狠吊著他們的心。
「呵呵~因為說是對決，其實無非也是讓他再做一次決定罷了。」
諾亞方舟帶著一絲笑意，語氣輕鬆，可說出的話，還是讓眾人的心一上一下：
「你們看，他來了。」
話音剛落，會場中央的舞台下方，傳來一陣輕微的機械轉動聲。
眾人下意識地轉頭望去，只見一個遊戲艙，正緩緩從舞台下方旋轉出來。
遊戲艙內，悠也安靜地躺著。
雙目輕閉，臉色卻透著幾分蒼白；
長睫垂落，卻在不安地輕輕顫動；
呼吸平穩，眉宇間卻死擰著沉鬱；
整個人明明像是陷入了沉睡，卻又被無形的夢魘緊緊纏繞，周身都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孤寂與壓抑。
與平日裡鮮活溫柔、總帶著燦爛笑意的模樣判若兩人，卻又還是眾人熟悉的那個男孩。
「悠也！！」
小蘭和灰原看到遊戲艙內的男孩，瞬間激動得渾身發抖，聲音都破了音。
她們再也顧不上其他，瘋了一般朝著悠也所在的遊戲艙跑去，腳步急切而慌亂，生怕慢一步，悠也就會再次消失。
跑到遊戲艙旁，兩人停下腳步，身體因為激動和後怕，依舊在微微顫抖。
她們緩緩伸出手，卻又似不敢輕易觸碰那冰冷的透明艙蓋，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艙內的男孩，眼神里滿是失而復得的狂喜、小心翼翼的珍視，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心疼。
淚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艙蓋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淚，是那種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終於看見光從門縫裡透進來的淚。
小蘭她微微俯身，將臉頰輕輕貼在透明的艙蓋上，感受著艙內似乎傳來的微弱溫度，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悠也的氣息。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哽咽破碎，帶著無盡的期盼與後怕：
「悠也......還活著......真的還活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手指輕輕撫摸著艙蓋，順著男孩的輪廓，一點點划過，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生怕自己稍微用力，就會驚擾到艙內沉睡的男孩，又像怕他再也醒不過來......
淚水不斷地滴落，像是在訴說著這短短几分鐘，卻漫長如一生的恐懼、絕望與劫後的慶幸。
灰原站在小蘭的身旁，只是死死盯著艙內的男孩。
她手指下意識輕輕撫平外套上那些被她揉出的褶皺。
一道，又一道。
動作很輕，像在撫平什麼；
又像在把碎掉的東西一點一點拼回去。
雙唇緊緊抿著，克制地輕咬著下唇，眼眶裡凝著未落下的濕意，可眼角卻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近乎倔強的、哭裡帶笑的弧度。
因為身高，灰原夠不到艙蓋的上方。
她只能把額頭抵在艙蓋的下沿，閉上眼。
那顆曾在絕望里碎掉的糖，
被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嘗了一口。
好像......又一點點，甜了回來......
快點回來，我還在等你......
我們......都在等你......
小田切靜江也在美和子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從剛才她就一直守在悠也遊戲艙這位置旁。
她的腿在發抖，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
望著睡夢中的悠也，眼神里滿是心疼與慶幸——她的孫子，她的寶貝，還活著，還好好地活著。
「奉勸你們一句，在他還沒有做出最後的決定時，你們最好不要亂碰遊戲艙。」
諾亞方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否則，會有什麼後果，還請自負。」
聞言，小蘭原本暗中攥緊的拳頭，又緩緩鬆開了。
她上一秒確實有過衝動，想試著用自己的拳頭，砸開這個遊戲艙的艙蓋，哪怕是把自己手砸廢，哪怕是付出一切代價，她也要把悠也救出來，也要親手觸碰一下他。
可現在，在諾亞方舟的威脅下，她只能強行壓下心中的衝動，鬆開自己的手，只是眼神里有些不甘。
「所以，你到底要悠也做什麼決定！？」
三三兩兩的女人，早已圍攏在悠也的遊戲艙旁，皆是滿臉擔憂與心疼。而柯南被人群擋在外側，踮腳也望不真切，只能無可奈何地重新直面半空中那道聲音。
全身心投入到與諾亞方舟的對峙中。
「呵~像我這樣的人工智慧，存在於世，就必定會被這群骯髒的大人利用來做壞事......」
諾亞方舟沒有直接回答柯南的問題，反而先發出一聲嘲諷。
在場的權貴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無一人敢開口反駁。
他們不是被說中了心思而感到羞愧——事實上，他們心底確實曾打著這樣的算盤，想要將諾亞方舟據為己有，利用他的能力，為自己家族謀取更多的利益。
他們的道德底線，本就稀薄得可憐，遠不足以讓他們因為一句嘲諷而緘口。
他們之所以不敢反駁，完全是因為忌憚。
忌憚一旦出言頂撞，徹底激怒諾亞方舟，導致那位捨身救下他們孩子的男孩再出意外。
到那時，他們失去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名聲與顏面，更要承受來自小田切家永無止境的怒火與報復。那他們這輩子，就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呵~~」
又是一聲不屑的嗤笑，諾亞方舟的語氣，驟然變得複雜起來，像是嘆息，又像是一種堅定的認定：
「而他，小田切悠也，是我認定的、能夠給這個國家帶來希望的人。」
「所以呢？你不是更應該放了悠也嗎？」
柯南猛地攥緊拳頭：
「你都認定他了，你還有什麼理由，把他困在裡面？」
「放了他？
諾亞方舟微微一頓，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選中他，正是因為他會為了別人，毫不猶豫地犧牲自己。」
「那份純粹到近乎愚蠢的善良，那份願意獨自背負一切的覺悟，」
諾亞方舟的語氣放緩了一些，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才是這個腐朽、自私、冰冷的國家，最稀缺、也最該被守護的 希望。」
「那你還要再逼他決定什麼！」柯南猛地拔高聲音，情緒險些再次失控：
「他已經為我們犧牲過一次了，他才多大年紀！就已經承受了這麼多，你到底還要他做什麼？！你到底想要他怎麼樣？！」
柯南很憤怒，忘了自己現在年紀也不大的事實......
「正因為他犧牲過，我才要讓他明白。」
諾亞方舟的聲音冷了下來，字字戳中核心：
「太善良的人，太容易捨棄自己；太心軟的人，永遠學不會取捨。更不懂如何守護自身。」
他頓了頓，那聲音里，竟泛起一絲屬於澤田弘樹的、少年獨有的悲憫與溫柔，像是在訴說著自己的遺憾，又像是在對悠也寄予厚望：
「他用犧牲證明了自己，但我要的，不是一個為他人燃儘自己、最後化為灰燼的祭品，不是一個轉瞬即逝、只留傳說的英雄。
我要的，是一個能活著、站在這個國家頂端，有能力改變一切、守住一切的未來掌舵人。」
「所以，我需要他做一個決定——由他親手，毀了我！」
柯南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無數碎片瞬間拼湊完整，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在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他終於徹徹底底讀懂了諾亞方舟的用意，讀懂了他所有的考驗，讀懂了他對悠也的期許與疼惜。
「我要逼他親手斬斷這份『隨意犧牲』的軟弱......」
諾亞方舟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溫柔，緩緩流淌在整個會場，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眾人的耳中：
「還要讓他親手斬斷我這個註定會被人利用的罪惡源頭。逼他明白，他可以時刻為他人挺身而出，卻不能再輕易賭上自己的性命！」
「畢竟，他若真的倒下，會有人為他哭到肝腸寸斷，會有人為他徹夜難眠。這份被人深深牽掛的重量，才是他該扛起的責任，而非一味付出、隨意犧牲自己。
「這，才是我選中他後，真正要教給他的事。」
會場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還有細碎的啜泣聲，在空曠的會場裡迴蕩。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諾亞方舟的話震撼到了。
小蘭、灰原、明美、小田切靜江......所有心系悠也的人，都一瞬心如刀絞。
他們終於明白，諾亞方舟所做的一切，從來都不是惡意的捉弄，而是一場殘酷卻溫柔的試煉。
是的，是試煉！
不是考驗！
這分明是硬生生把一個還未徹底成長的善良男孩，推上必須成熟、必須決斷的路上。
「然後呢？」柯南的聲音沙啞：
「悠也到現在都沒有做出這個決定？」
「是的。」諾亞方舟坦然承認，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似乎既有對悠也善良的無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近乎愚蠢的善良，即便在虛擬時間洪流的漫長淬鍊之後，他依舊天真得不像話。
不過，我能察覺到，在我將你們方才哭得肝腸寸斷的畫面投射給他之後，他的內心，已經明顯鬆動了。看來，他很快就會選擇親手摧毀我了......」
「呼~」
聽見悠也已經動搖，除了幾個意圖不軌的權貴，其他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哪怕是在善良、在天使的小蘭。
諾亞方舟的存在，能比得上悠也的一分一毫。
柯南也一樣，像是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去了一半。
可下一秒，他忽然皺起眉頭，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猛地抬頭，質問道：
「等一下！！從剛才到現在，你特意說了兩次的『虛擬時間洪流的漫長淬鍊』——又是什麼意思？」
聞言，諾亞方舟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很短，卻像一根針，扎在每個人心上。
讓小蘭她們又開始感到不安。
「呵~~你們也已經體驗過了。」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
「虛擬遊戲的時間與現實時間流逝不一致，這一點，你們在遊戲裡應該深有體會。而我，只是將他的時間流速比例，在剛才調到了最大。」
「調到最大？多大！？」柯南的瞳孔微微收縮。
「現實中的這幾鍾，在虛擬世界裡......是多久？」
灰原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很冷，冷得她自己都在發抖。
諾亞方舟又沒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在計算什麼，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最終，他還是開口了，輕描淡寫卻震得全場窒息：
「差不多......三年。」
「他在虛擬空間裡，獨自一人，孤獨地歷練、學習、撐過了將近三年。」
「算一算年紀的話，現在的他，心智與閱歷，已經和死去的弘樹......同歲了。」
會場裡瞬間安靜了。
「三年......」小蘭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不敢置信：
「你是說，悠也他......一個人......待了三年？」
「你怎麼能——這樣對他！！」
「放心，這不會損傷他的身體。」諾亞方舟的聲音依舊平靜：
「而且，他的意志，遠比你們想像的要頑強。事實上，我目前的極限，也只能讓他以這種方式成長到與我......或者說，與弘樹同等的年歲。不然的話，或許還能再讓他......」
「你這個混蛋！！」
然而，他話音未落，柯南已經怒極低吼，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呵~我無法否認這一點。不過，這樣也能堅定他摧毀我的決心......」諾亞方舟低低笑了一聲，語氣摻著幾分說不清的自嘲與釋然。
「所以，只要他下定決心親手銷毀你，就可以隨時從裡面出來，對嗎？」灰原咬牙切齒，努力壓著心底翻湧的鈍痛與心疼，冷聲道。
「當然。只要他親手按下銷毀我的指令，他就會立刻醒來，平安地回到你們身邊。」
「笨蛋！！這個決定有什麼好猶豫的，你這個大笨蛋！」
灰原終於忍不住，紅著眼眶低喊出聲。
她恨不得此刻就進入虛擬空間，把那個固執又溫柔的男孩搖醒，甚至想親手替他按下銷毀的指令，恨不得打他幾下，把他打清醒。
明明她們在外面已經心痛到瀕臨崩潰，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他卻還在為一個肆意妄為的人工智慧的存亡而猶豫，遲遲不肯歸來。
混蛋......快點出來啊。
求你了......
哪怕，只是再讓我牽一次你的手；
再擁抱一次，再感受一次你身上的溫度也好；
哪怕，只是讓我再聽一次你的聲音；
再看一次，你的笑容也好。
灰原死死盯著透明艙蓋里那張做噩夢般的睡顏，眼神像是在訴說著她無盡的埋怨，埋怨他的固執，埋怨他的善良，可更多的，還是心疼與期盼。
小蘭雙臂輕輕環抱著堅硬的遊戲艙，仿佛這樣就能抱住艙里的男孩一般，將自己的體溫，透過冰冷的艙蓋，傳遞給裡面的悠也。
「快回來......求求你了，悠也......小蘭姐姐在這裡等你，一直都在等你......你快點回來，好不好？」
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悠也的名字，像是在喚醒一個沉睡的夢。
「還真是感人的場面啊......」
諾亞方舟的語氣帶著戲謔的感嘆，可話音剛落，又忽然頓住，發出一聲短促而驚疑的輕咦：「嗯？我居然......弄巧成拙了？」
「你說什麼？」有希子等人困惑。
小蘭和灰原更是茫然不安。
「........」
諾亞方舟又沉默了好一會。
「我好像弄巧成拙了......」再次響起時，他的語氣卻帶著幾分古怪與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明明看見你們這般模樣，他已經動搖，幾乎要選擇銷毀我。可現在，情況反而朝著相反的方向發展——他潛意識裡，似乎更不願意出來了。
「唔~~準確來說，似乎是不敢出來了......為什麼？」
「果然，我終究還是無法完全理解人類這種複雜的情感與行為......」
這話一出，全場又是驟然一驚。
一波三折啊！！
我心臟都快受不了了......
控制室里，毛利小五郎捂著心臟。
而會場，小蘭、灰原、小田切靜江三人反應最為劇烈，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脫口而出，聲音里滿是不安：
「為什麼？！為什麼悠也不敢出來？！你不是說他已經動搖了，明明按下指令，就能回到我們身邊，他為什麼不敢出來？！」
「你是不是在戲弄我們！？」
「唔~~我也不太清楚，等一下......」諾亞方舟頓了頓，像是在讀取虛擬空間裡悠也的狀況，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可下一刻，他忽然恍然，語氣也變得清晰起來：
「哦~他在無意識地呢喃，似乎是......欺騙了你們當中的兩個人，因此愧疚到想要逃避，不敢面對現實，不敢面對你們。」
話音未落，他又補充道：
「算了，與其猜測，不如直接讓你們看一看。你們自己，或許就能明白，他為什麼不敢出來。免得說我欺騙你們......」
這次話音剛落，舞台上的投影燈光，驟然亮起。
強光穿透昏暗的會場，在半空投射出一片清晰的畫面，將虛擬空間裡悠也的模樣，完完整整地呈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畫面之中，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幽閉，沒有一絲光亮，沒有一點聲音，空曠得讓人窒息。
男孩獨自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雙膝彎曲，雙臂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將整個人縮成一小團，像是一隻受傷後，獨自舔舐傷口的幼獸。
他的身影孤單得讓人心頭髮緊，仿佛被全世界遺棄，周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悲傷，還有一絲深入骨髓的愧疚。
他垂著頭，額前的黑白碎發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神情，可僅僅從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就能感受到他心底的痛苦與煎熬。
悠也的嘴唇微微翕動。
一遍又一遍，無聲地重複著什麼。
細微而執著，像是在懺悔，又像是在哀求。
投影沒有傳遞任何聲音，可僅僅從那細微顫抖的唇形，小蘭和灰原她們，都能隱約辨認出——他在說「對不起」。
一遍，又一遍。
對不起......對不起......
結合諾亞方舟那句「欺騙了當中兩位」的話，小蘭與灰原幾乎在同一瞬間，就明白了一切，明白了悠也心底所有的掙扎與煎熬，明白了他為什麼不敢醒來，為什麼要選擇逃避。
他愧疚。
愧疚自己欺騙了她們；
愧疚自己一邊心繫著小蘭，一邊又放不下灰原；
愧疚自己貪心、自私，想要同時擁有兩份溫暖；
愧疚自己讓她們為自己擔心，為自己哭泣，為自己陷入絕望。
所以，他逃避。
他不敢醒來，不敢面對她們；
不敢面對自己的欺騙；
不敢面對醒來後必須做出的抉擇。
他怕，怕自己的坦白，會讓小蘭傷心，會讓灰原難過；
他怕，怕自己的貪心，會失去她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
他怕，怕自己不夠好，不配得到她們的偏愛與牽掛。
所以，他選擇躲在沉睡的意識深處，躲在這片黑暗的幽閉空間裡，寧願自我封閉，寧願獨自承受所有的愧疚與煎熬，也不願面對現實，不願看見她們任何一人受傷的眼神。
黑暗之中，似帶著無盡的自責與壓抑。
男孩的投影蜷縮在地，嘴唇不斷翕動：
『對不起......對不起......』
~~~
「對不起！」
與此同時，虛擬世界裡。
意識真實的悠也同樣正對著諾亞方舟，一臉羞赧的低聲道歉。
他眼前是澤田弘樹那張乾淨淳樸的臉。
但此刻弘樹臉上卻寫滿了古怪與無奈，還沒好氣道：
「我說悠也，這樣應該就行了吧！別太過分了啊......」
聞言，悠也撓了撓頭，乾笑道：
「嘿嘿~~對不起啦~弘樹哥哥~讓你為了我，做了這樣的事情.....」
他臉上滿是討好的笑容，內心也重重嘆了口氣：
對不起了，小蘭，小哀~~
為了未來左擁右抱的幸福生活，
他這次順勢而為之下，確實不當人了點......
~~
昨日用愛和小禮物共收益126.34，距再次加更還有1.66
今晚1.4萬字，算加更三章，還欠一章；
「你說什麼！？」
聞言，眾人臉色驟變。
才剛湧起的狂喜，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擔憂與憤怒。
小蘭和灰原更是瞬間僵住，臉上希冀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摳進掌心，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如果可以，她們恨不得把諾亞方舟大卸八塊！
「我說，不一定哦~」
「諾亞方舟，你現在還想幹什麼！？」
小蘭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充滿了憤怒：
「你的目的難道不是為了考驗悠也，他不是已經通過了你的考驗，你為什麼還要為難他？為什麼還不放他回來？」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他出來？」
灰原的聲音也冷了下來，眼底滿是冰冷的怒意。
「呵呵~我不過是在虛擬的時光洪流中，讓他加速走過一段歲月，讓他經歷一場亦真亦假的人生淬鍊，等待他脫胎換骨之後，再與我進行一場賭上性命的對決罷了。」
「輸與贏？生與死？
「出不出來？都是我給他的選擇。」
諾亞方舟聲音放緩了一些，語氣裡帶著一絲神秘。
「你說什麼？」
「什麼對決？」
「為什麼要讓他和你對決？」
「可惡，你又要讓他選擇什麼？」
眾人紛紛開口問道，語氣里滿是疑惑、憤怒與擔憂，不明白諾亞方舟到底想要做什麼。
一場賭上性命的對決？
這意味著悠也再次陷入危險之中......
「呵呵~別急~！我並沒有要為難他，也沒有要傷害他。」
「嗯？」
眾人又愣住了，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
本書首發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可下一秒，揚聲器里又傳來諾亞方舟惡劣而戲謔的拖長語調，狠狠吊著他們的心。
「呵呵~因為說是對決，其實無非也是讓他再做一次決定罷了。」
諾亞方舟帶著一絲笑意，語氣輕鬆，可說出的話，還是讓眾人的心一上一下：
「你們看，他來了。」
話音剛落，會場中央的舞台下方，傳來一陣輕微的機械轉動聲。
眾人下意識地轉頭望去，只見一個遊戲艙，正緩緩從舞台下方旋轉出來。
遊戲艙內，悠也安靜地躺著。
雙目輕閉，臉色卻透著幾分蒼白；
長睫垂落，卻在不安地輕輕顫動；
呼吸平穩，眉宇間卻死擰著沉鬱；
整個人明明像是陷入了沉睡，卻又被無形的夢魘緊緊纏繞，周身都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孤寂與壓抑。
與平日裡鮮活溫柔、總帶著燦爛笑意的模樣判若兩人，卻又還是眾人熟悉的那個男孩。
「悠也！！」
小蘭和灰原看到遊戲艙內的男孩，瞬間激動得渾身發抖，聲音都破了音。
她們再也顧不上其他，瘋了一般朝著悠也所在的遊戲艙跑去，腳步急切而慌亂，生怕慢一步，悠也就會再次消失。
跑到遊戲艙旁，兩人停下腳步，身體因為激動和後怕，依舊在微微顫抖。
她們緩緩伸出手，卻又似不敢輕易觸碰那冰冷的透明艙蓋，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艙內的男孩，眼神里滿是失而復得的狂喜、小心翼翼的珍視，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心疼。
淚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艙蓋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淚，是那種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終於看見光從門縫裡透進來的淚。
小蘭她微微俯身，將臉頰輕輕貼在透明的艙蓋上，感受著艙內似乎傳來的微弱溫度，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悠也的氣息。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哽咽破碎，帶著無盡的期盼與後怕：
「悠也......還活著......真的還活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手指輕輕撫摸著艙蓋，順著男孩的輪廓，一點點划過，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生怕自己稍微用力，就會驚擾到艙內沉睡的男孩，又像怕他再也醒不過來......
淚水不斷地滴落，像是在訴說著這短短几分鐘，卻漫長如一生的恐懼、絕望與劫後的慶幸。
灰原站在小蘭的身旁，只是死死盯著艙內的男孩。
她手指下意識輕輕撫平外套上那些被她揉出的褶皺。
一道，又一道。
動作很輕，像在撫平什麼；
又像在把碎掉的東西一點一點拼回去。
雙唇緊緊抿著，克制地輕咬著下唇，眼眶裡凝著未落下的濕意，可眼角卻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近乎倔強的、哭裡帶笑的弧度。
因為身高，灰原夠不到艙蓋的上方。
她只能把額頭抵在艙蓋的下沿，閉上眼。
那顆曾在絕望里碎掉的糖，
被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嘗了一口。
好像......又一點點，甜了回來......
快點回來，我還在等你......
我們......都在等你......
小田切靜江也在美和子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從剛才她就一直守在悠也遊戲艙這位置旁。
她的腿在發抖，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
望著睡夢中的悠也，眼神里滿是心疼與慶幸——她的孫子，她的寶貝，還活著，還好好地活著。
「奉勸你們一句，在他還沒有做出最後的決定時，你們最好不要亂碰遊戲艙。」
諾亞方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否則，會有什麼後果，還請自負。」
聞言，小蘭原本暗中攥緊的拳頭，又緩緩鬆開了。
她上一秒確實有過衝動，想試著用自己的拳頭，砸開這個遊戲艙的艙蓋，哪怕是把自己手砸廢，哪怕是付出一切代價，她也要把悠也救出來，也要親手觸碰一下他。
可現在，在諾亞方舟的威脅下，她只能強行壓下心中的衝動，鬆開自己的手，只是眼神里有些不甘。
「所以，你到底要悠也做什麼決定！？」
三三兩兩的女人，早已圍攏在悠也的遊戲艙旁，皆是滿臉擔憂與心疼。而柯南被人群擋在外側，踮腳也望不真切，只能無可奈何地重新直面半空中那道聲音。
全身心投入到與諾亞方舟的對峙中。
「呵~像我這樣的人工智慧，存在於世，就必定會被這群骯髒的大人利用來做壞事......」
諾亞方舟沒有直接回答柯南的問題，反而先發出一聲嘲諷。
在場的權貴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無一人敢開口反駁。
他們不是被說中了心思而感到羞愧——事實上，他們心底確實曾打著這樣的算盤，想要將諾亞方舟據為己有，利用他的能力，為自己家族謀取更多的利益。
他們的道德底線，本就稀薄得可憐，遠不足以讓他們因為一句嘲諷而緘口。
他們之所以不敢反駁，完全是因為忌憚。
忌憚一旦出言頂撞，徹底激怒諾亞方舟，導致那位捨身救下他們孩子的男孩再出意外。
到那時，他們失去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名聲與顏面，更要承受來自小田切家永無止境的怒火與報復。那他們這輩子，就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呵~~」
又是一聲不屑的嗤笑，諾亞方舟的語氣，驟然變得複雜起來，像是嘆息，又像是一種堅定的認定：
「而他，小田切悠也，是我認定的、能夠給這個國家帶來希望的人。」
「所以呢？你不是更應該放了悠也嗎？」
柯南猛地攥緊拳頭：
「你都認定他了，你還有什麼理由，把他困在裡面？」
「放了他？
諾亞方舟微微一頓，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選中他，正是因為他會為了別人，毫不猶豫地犧牲自己。」
「那份純粹到近乎愚蠢的善良，那份願意獨自背負一切的覺悟，」
諾亞方舟的語氣放緩了一些，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才是這個腐朽、自私、冰冷的國家，最稀缺、也最該被守護的 希望。」
「那你還要再逼他決定什麼！」柯南猛地拔高聲音，情緒險些再次失控：
「他已經為我們犧牲過一次了，他才多大年紀！就已經承受了這麼多，你到底還要他做什麼？！你到底想要他怎麼樣？！」
柯南很憤怒，忘了自己現在年紀也不大的事實......
「正因為他犧牲過，我才要讓他明白。」
諾亞方舟的聲音冷了下來，字字戳中核心：
「太善良的人，太容易捨棄自己；太心軟的人，永遠學不會取捨。更不懂如何守護自身。」
他頓了頓，那聲音里，竟泛起一絲屬於澤田弘樹的、少年獨有的悲憫與溫柔，像是在訴說著自己的遺憾，又像是在對悠也寄予厚望：
「他用犧牲證明了自己，但我要的，不是一個為他人燃儘自己、最後化為灰燼的祭品，不是一個轉瞬即逝、只留傳說的英雄。
我要的，是一個能活著、站在這個國家頂端，有能力改變一切、守住一切的未來掌舵人。」
「所以，我需要他做一個決定——由他親手，毀了我！」
柯南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無數碎片瞬間拼湊完整，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在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他終於徹徹底底讀懂了諾亞方舟的用意，讀懂了他所有的考驗，讀懂了他對悠也的期許與疼惜。
「我要逼他親手斬斷這份『隨意犧牲』的軟弱......」
諾亞方舟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溫柔，緩緩流淌在整個會場，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眾人的耳中：
「還要讓他親手斬斷我這個註定會被人利用的罪惡源頭。逼他明白，他可以時刻為他人挺身而出，卻不能再輕易賭上自己的性命！」
「畢竟，他若真的倒下，會有人為他哭到肝腸寸斷，會有人為他徹夜難眠。這份被人深深牽掛的重量，才是他該扛起的責任，而非一味付出、隨意犧牲自己。
「這，才是我選中他後，真正要教給他的事。」
會場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還有細碎的啜泣聲，在空曠的會場裡迴蕩。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諾亞方舟的話震撼到了。
小蘭、灰原、明美、小田切靜江......所有心系悠也的人，都一瞬心如刀絞。
他們終於明白，諾亞方舟所做的一切，從來都不是惡意的捉弄，而是一場殘酷卻溫柔的試煉。
是的，是試煉！
不是考驗！
這分明是硬生生把一個還未徹底成長的善良男孩，推上必須成熟、必須決斷的路上。
「然後呢？」柯南的聲音沙啞：
「悠也到現在都沒有做出這個決定？」
「是的。」諾亞方舟坦然承認，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似乎既有對悠也善良的無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近乎愚蠢的善良，即便在虛擬時間洪流的漫長淬鍊之後，他依舊天真得不像話。
不過，我能察覺到，在我將你們方才哭得肝腸寸斷的畫面投射給他之後，他的內心，已經明顯鬆動了。看來，他很快就會選擇親手摧毀我了......」
「呼~」
聽見悠也已經動搖，除了幾個意圖不軌的權貴，其他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哪怕是在善良、在天使的小蘭。
諾亞方舟的存在，能比得上悠也的一分一毫。
柯南也一樣，像是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去了一半。
可下一秒，他忽然皺起眉頭，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猛地抬頭，質問道：
「等一下！！從剛才到現在，你特意說了兩次的『虛擬時間洪流的漫長淬鍊』——又是什麼意思？」
聞言，諾亞方舟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很短，卻像一根針，扎在每個人心上。
讓小蘭她們又開始感到不安。
「呵~~你們也已經體驗過了。」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
「虛擬遊戲的時間與現實時間流逝不一致，這一點，你們在遊戲裡應該深有體會。而我，只是將他的時間流速比例，在剛才調到了最大。」
「調到最大？多大！？」柯南的瞳孔微微收縮。
「現實中的這幾鍾，在虛擬世界裡......是多久？」
灰原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很冷，冷得她自己都在發抖。
諾亞方舟又沒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在計算什麼，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最終，他還是開口了，輕描淡寫卻震得全場窒息：
「差不多......三年。」
「他在虛擬空間裡，獨自一人，孤獨地歷練、學習、撐過了將近三年。」
「算一算年紀的話，現在的他，心智與閱歷，已經和死去的弘樹......同歲了。」
會場裡瞬間安靜了。
「三年......」小蘭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不敢置信：
「你是說，悠也他......一個人......待了三年？」
「你怎麼能——這樣對他！！」
「放心，這不會損傷他的身體。」諾亞方舟的聲音依舊平靜：
「而且，他的意志，遠比你們想像的要頑強。事實上，我目前的極限，也只能讓他以這種方式成長到與我......或者說，與弘樹同等的年歲。不然的話，或許還能再讓他......」
「你這個混蛋！！」
然而，他話音未落，柯南已經怒極低吼，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呵~我無法否認這一點。不過，這樣也能堅定他摧毀我的決心......」諾亞方舟低低笑了一聲，語氣摻著幾分說不清的自嘲與釋然。
「所以，只要他下定決心親手銷毀你，就可以隨時從裡面出來，對嗎？」灰原咬牙切齒，努力壓著心底翻湧的鈍痛與心疼，冷聲道。
「當然。只要他親手按下銷毀我的指令，他就會立刻醒來，平安地回到你們身邊。」
「笨蛋！！這個決定有什麼好猶豫的，你這個大笨蛋！」
灰原終於忍不住，紅著眼眶低喊出聲。
她恨不得此刻就進入虛擬空間，把那個固執又溫柔的男孩搖醒，甚至想親手替他按下銷毀的指令，恨不得打他幾下，把他打清醒。
明明她們在外面已經心痛到瀕臨崩潰，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他卻還在為一個肆意妄為的人工智慧的存亡而猶豫，遲遲不肯歸來。
混蛋......快點出來啊。
求你了......
哪怕，只是再讓我牽一次你的手；
再擁抱一次，再感受一次你身上的溫度也好；
哪怕，只是讓我再聽一次你的聲音；
再看一次，你的笑容也好。
灰原死死盯著透明艙蓋里那張做噩夢般的睡顏，眼神像是在訴說著她無盡的埋怨，埋怨他的固執，埋怨他的善良，可更多的，還是心疼與期盼。
小蘭雙臂輕輕環抱著堅硬的遊戲艙，仿佛這樣就能抱住艙里的男孩一般，將自己的體溫，透過冰冷的艙蓋，傳遞給裡面的悠也。
「快回來......求求你了，悠也......小蘭姐姐在這裡等你，一直都在等你......你快點回來，好不好？」
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悠也的名字，像是在喚醒一個沉睡的夢。
「還真是感人的場面啊......」
諾亞方舟的語氣帶著戲謔的感嘆，可話音剛落，又忽然頓住，發出一聲短促而驚疑的輕咦：「嗯？我居然......弄巧成拙了？」
「你說什麼？」有希子等人困惑。
小蘭和灰原更是茫然不安。
「........」
諾亞方舟又沉默了好一會。
「我好像弄巧成拙了......」再次響起時，他的語氣卻帶著幾分古怪與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明明看見你們這般模樣，他已經動搖，幾乎要選擇銷毀我。可現在，情況反而朝著相反的方向發展——他潛意識裡，似乎更不願意出來了。
「唔~~準確來說，似乎是不敢出來了......為什麼？」
「果然，我終究還是無法完全理解人類這種複雜的情感與行為......」
這話一出，全場又是驟然一驚。
一波三折啊！！
我心臟都快受不了了......
控制室里，毛利小五郎捂著心臟。
而會場，小蘭、灰原、小田切靜江三人反應最為劇烈，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脫口而出，聲音里滿是不安：
「為什麼？！為什麼悠也不敢出來？！你不是說他已經動搖了，明明按下指令，就能回到我們身邊，他為什麼不敢出來？！」
「你是不是在戲弄我們！？」
「唔~~我也不太清楚，等一下......」諾亞方舟頓了頓，像是在讀取虛擬空間裡悠也的狀況，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可下一刻，他忽然恍然，語氣也變得清晰起來：
「哦~他在無意識地呢喃，似乎是......欺騙了你們當中的兩個人，因此愧疚到想要逃避，不敢面對現實，不敢面對你們。」
話音未落，他又補充道：
「算了，與其猜測，不如直接讓你們看一看。你們自己，或許就能明白，他為什麼不敢出來。免得說我欺騙你們......」
這次話音剛落，舞台上的投影燈光，驟然亮起。
強光穿透昏暗的會場，在半空投射出一片清晰的畫面，將虛擬空間裡悠也的模樣，完完整整地呈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畫面之中，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幽閉，沒有一絲光亮，沒有一點聲音，空曠得讓人窒息。
男孩獨自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雙膝彎曲，雙臂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將整個人縮成一小團，像是一隻受傷後，獨自舔舐傷口的幼獸。
他的身影孤單得讓人心頭髮緊，仿佛被全世界遺棄，周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悲傷，還有一絲深入骨髓的愧疚。
他垂著頭，額前的黑白碎發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神情，可僅僅從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就能感受到他心底的痛苦與煎熬。
悠也的嘴唇微微翕動。
一遍又一遍，無聲地重複著什麼。
細微而執著，像是在懺悔，又像是在哀求。
投影沒有傳遞任何聲音，可僅僅從那細微顫抖的唇形，小蘭和灰原她們，都能隱約辨認出——他在說「對不起」。
一遍，又一遍。
對不起......對不起......
結合諾亞方舟那句「欺騙了當中兩位」的話，小蘭與灰原幾乎在同一瞬間，就明白了一切，明白了悠也心底所有的掙扎與煎熬，明白了他為什麼不敢醒來，為什麼要選擇逃避。
他愧疚。
愧疚自己欺騙了她們；
愧疚自己一邊心繫著小蘭，一邊又放不下灰原；
愧疚自己貪心、自私，想要同時擁有兩份溫暖；
愧疚自己讓她們為自己擔心，為自己哭泣，為自己陷入絕望。
所以，他逃避。
他不敢醒來，不敢面對她們；
不敢面對自己的欺騙；
不敢面對醒來後必須做出的抉擇。
他怕，怕自己的坦白，會讓小蘭傷心，會讓灰原難過；
他怕，怕自己的貪心，會失去她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
他怕，怕自己不夠好，不配得到她們的偏愛與牽掛。
所以，他選擇躲在沉睡的意識深處，躲在這片黑暗的幽閉空間裡，寧願自我封閉，寧願獨自承受所有的愧疚與煎熬，也不願面對現實，不願看見她們任何一人受傷的眼神。
黑暗之中，似帶著無盡的自責與壓抑。
男孩的投影蜷縮在地，嘴唇不斷翕動：
『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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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與此同時，虛擬世界裡。
意識真實的悠也同樣正對著諾亞方舟，一臉羞赧的低聲道歉。
他眼前是澤田弘樹那張乾淨淳樸的臉。
但此刻弘樹臉上卻寫滿了古怪與無奈，還沒好氣道：
「我說悠也，這樣應該就行了吧！別太過分了啊......」
聞言，悠也撓了撓頭，乾笑道：
「嘿嘿~~對不起啦~弘樹哥哥~讓你為了我，做了這樣的事情.....」
他臉上滿是討好的笑容，內心也重重嘆了口氣：
對不起了，小蘭，小哀~~
為了未來左擁右抱的幸福生活，
他這次順勢而為之下，確實不當人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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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1.4萬字，算加更三章，還欠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