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怎麼跟你就是兇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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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法學系的學生,能把自然天氣玩得這麼出神入化?

  扯淡。

  可宋博這一死,對吳涵來說,無異於一道晴天霹靂。

  「這屬於意外。」秦風沒繞彎子,直截了當跟刑至森交了底。

  刑至森一愣:「意外?」

  「對,就是意外。」秦風重重點了下頭,但緊跟著話鋒一轉,「不過也正是這個意外,讓兇手那一刻悟了——人命原來這麼脆弱,脆弱到一根冰溜子就能收走。所以他才對賈飛飛下了那種狠手,他要拿她的身體當畫布,把她做成一件乾乾淨淨的藝術品。」

  刑至森盯著秦風,眼神有點變:「你這話說得,怎麼跟你就是兇手似的。」

  秦風擺擺手:「你愛怎麼琢磨怎麼琢磨,但這只是給罪犯畫像,懂吧。」

  刑至森沒再追問,但眼神明顯在說「你繼續」。


  他站起身,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味道:「兇手眼看這一幕,心裡那根弦就崩了。他覺得自己撞見了某種神跡,於是也想搞點藝術創作出來。可惜,這人沒半點兒藝術細菌,腦子裡能想到的,也就是維納斯那種光溜溜的雕像。所以,賈飛飛就變成了你現在看到的樣子。」

  刑至森聽完,心裡已經信了九成。他剛把盯吳涵的人撤下來,轉頭就出了人命,這事要說沒鬼,他第一個不信。

  「搜查令我已經在申請了。」刑至森提了個方向,「要不先去孫梅住處翻翻,說不定能扒出點東西。」

  可秦風一口就給他否了。

  秦風的嘴角扯出一個笑,涼颼颼的,帶著股狠勁:「殺了這麼多個,那傢伙現在八成覺得自己是神了。目的性的即興作案已經填不飽他的胃口了,他現在當自己是藝術家呢——你說可不可笑。」

  他聲音都在抖,那是氣的。

  「我倒是有個主意,能讓他疼到骨頭裡,刑警官想不想聽聽?」

  刑至森看見秦風這副模樣,心裡咯噔一下。

  「你小子想幹嘛?別告訴我你要動私刑啊。」刑至森趕緊把話砸過去,「我警告你,這事有我們警察在,你別腦子一熱干出格的事。」

  他以為秦風是被刺激狠了,鑽了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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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秦風暴笑出聲。

  「刑警官,我的刑大警官誒。」秦風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那種蠢事我怎麼可能去干?再說了,就那種畜生,也配讓我髒手?對付這種自以為是神、自以為是藝術家的孽種,那得用更高級的玩法。」

  刑至森聽他這麼一說,臉色這才緩過來一些。

  像秦風這種天才,真要犯起渾來,自己還真不一定攔得住。好在,這小子腦子還清醒著。

  不過對於秦風嘴裡那個「更高級的玩法」,刑至森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來了。

  「你倒是說說,什麼辦法?」

  秦風翻了翻手機,忽然冒出一句:「還有一周就千禧年了。」

  刑至森沒轉過彎:「是啊,這跟案子有什麼關係?」

  「跨年夜我們學校有場演出,刑警官可得賞臉來瞧瞧。」秦風嬉皮笑臉的。

  刑至森腦子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但還是沒完全抓住:「跨年演出?你的意思是——」

  秦風點了頭。

  「沒錯,晚會上有出話劇,吳涵主演的。我之前翻學校海報的時候掃到過一眼。」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你說,對這麼一個自我感覺好到爆棚的傢伙來說,什麼最能讓他爽到天上去?」

  刑至森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當著全校的面,在舞台正中央,手起刀落。」秦風笑得更深了,「你說,還有什麼比這更有成就感?之前那種躲在暗處、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搞法,已經滿足不了他了。」

  刑至森後背一陣發麻。

  這小子居然連兇手什麼時候動手、在哪兒動手都推出來了。

  他點了點頭,心裡已經認可了秦風的判斷。人贓並獲,確實是最利索的解法。而且他剛才自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事操作起來,可行。

  秦風心裡已經在盤算怎麼收拾吳涵了,但臉上很快正色起來,鄭重地看向刑至森。

  「不過你們也別鬆懈,這段時間把人盯緊了,別再出昨晚那種岔子。」他的語氣沉下來,「真要到那個地步,說不定我就得自己動手了。」

  「你放心,我拿我這身警服擔保,絕不會再讓你們學校的學生出半點事。」刑至森拍著胸脯打包票,「具體的報告出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你先回去上課。」

  現場的事算是看明白了。

  秦風心裡也徹底有了譜。

  吳涵,既然你選這條路,那我秦風就陪你玩到底。

  他在心裡撂下這句話。既然敢惹到他頭上,那就得準備好接住他秦風的怒火。

  校園大道上,遊行的人群還沒散。學生們舉著各自的旗子,喊什麼的都有,但喊得最響的,還是那四個字——

  校長下課。

  遊行隊伍把校道堵得水泄不通,標語旗子晃得人眼花,口號更是五花八門,最扎耳的還是那句「校長下課」。

  還有人扯著嗓子喊:「別讓咱這校園變成大型兇案現場!」之類的話,反正怎麼難聽怎麼來。

  校長被逼得實在沒轍,最後只能通過廣播喇叭向全校放話,撂下一句狠的——要是再出一條人命,他自個兒就從複印室那棟樓的天台蹦下去。

  這話一出,學生們才勉強消停了些。

  秦風正往教學樓走,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他掏出手機一瞧,是方木打來的,心想這時間點找他,難不成真挖出了什麼料?

  他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就炸了鍋。

  「秦風,趕緊來圖書館!我這邊有重大發現!」方木的嗓門又急又亮,尾音還沒落穩,電話就「啪」地掐斷了。

  秦風盯著屏幕,眉頭一挑。

  圖書館?這地方可有點意思。

  方木這小子平時壓根不碰推理小說,可他現在比誰都清楚,自己對這幾樁殺人案的上心程度,早就超過了學校里任何一個人。

  昨天一早,他跟著人潮擠到操場,親眼看見宋博那具血糊糊的屍體,還有賈飛飛那張死不瞑目的臉,胃裡翻江倒海。可當周圍人都在罵警署無能的時候,方木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團黏糊糊的東西從頭裹到了腳。

  那玩意兒堵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直到他一個人栽回宿舍,躺在硬板床上,腦袋才慢慢轉過彎來。他終於搞明白,那股悶在胸口的東西,叫恐懼。

  可他的恐懼偏偏跟別人不一樣。別人怕的是自個兒不知道哪天就成了下一個,怕的是這陽光底下,規矩早就碎成了渣,沒人能保平安。而方木呢,他盯著那些屍體的照片,腦子裡卻開始不受控制地演練——自己是怎麼把人勒死的,怎麼把人推下樓的,又是怎麼把人綁在旗杆上活活凍成冰棍的。

  他甚至覺得自己就是藏在黑夜裡那雙眼睛,正張著血盆大口,等著時機一到,就撲上去咬斷某個人的脖子。

  這念頭一冒出來,方木後背就涼了半截。他慌慌張張地回憶秦風之前給他捋的那些線索,條條都指向吳涵。可轉念一想,這條件擱吳涵身上合適,擱他自己身上,不也一模一樣?

  他越想越毛,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壓根就有兩個人格,另一個自己正趁著夜色出門幹這些髒事。

  方木只覺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可偏偏死撐著不敢合眼,生怕一睡著,那團黑霧就會湧上來,把他整個人吞得渣都不剩。就這麼耗著,他熬過了人生中第一次翹課。

  他在宿舍里折騰了一下午,翻來覆去試了各種法子,最後乾脆找了根麻繩,把自己結結實實地捆在床上,就怕夢裡跑出去干蠢事。折騰到筋疲力盡,也沒折騰出個結果,可腦子裡那團黑影,倒是越來越清晰了。

  「呼——呼——」方木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冷汗。還好,還好,只是個夢。

  他掀開被子正要下地,低頭一瞧,身上那根麻繩還勒得死緊。這下他心裡咯噔一下,剛才那一切,難道不是夢?

  他腦子反而刷地一下清明了,像被涼水潑過。那四起案子的細節,一幀一幀地開始在眼前閃回。第一個,讓人勒死在廁所里;第二個,從樓上推下去摔成爛泥;第三個,渾身扒光綁在旗杆上凍成冰坨;第四個,乾脆借了大自然的手。

  這個兇手在進化,手法越來越熟,就跟小孩長成大人似的,開始享受殺人的樂子了。只要他還覺得這遊戲好玩,故事就絕不會停。甚至,他恐怕已經不滿足於現在這種小打小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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