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子有老子的解結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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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風把那紙撿起來,對摺,三角支撐一立,穩穩噹噹。

  「這也太糊弄事兒了吧。」女孩撇撇嘴。

  秦風攤手:「管用就行唄。」

  接著,楊凜插了一嘴:「人吶,老愛把簡單的事兒往複雜了整。有個大公司面試,問一加一等於幾,結果就一個人答對了。你說扯不扯?小學生都知道的玩意兒,可那幫人愣是覺得裡頭有坑,憋半天憋不出個屁來。說白了,就是缺自信。」

  女孩聽完,歪著腦袋琢磨了一會兒,突然樂了:「這不就跟那個『高爾丁死結』一個路數嘛。古代有個傳說,誰能解開那個破結,誰就是亞細亞之王。一堆人試了,全跪。輪到亞歷山大,他直接拔劍,咔嚓一下剁了,說:『老子有老子的解結規矩!』後來這詞兒就成了『疑難雜症』的代名詞。對吧?」

  秦風正要開口,房門「嘎吱」一聲被人推開了。

  女孩的養父回來了。

  秦風蹭地一下站起身,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太清楚了——這貨是個變態,徹頭徹尾的那種。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發瘋?畢竟現實這玩意兒,從來不按劇本走。

  「爸爸!」女孩的聲音明顯慌了。

  「他誰?」養父用泰語問,冷得像塊冰。

  「同學。」女孩攥著衣角回了一句。

  那男人刀子似的目光扎過來,秦風后背瞬間濕透了。媽的,他現在才明白,拳頭硬才是硬道理。

  「我先走了。」秦風撂下話就往外躥,一秒都不想多待。

  他衝進電梯,看著門一點一點合上,剛要喘口氣。

  啪!

  一隻手從門縫裡擠了進來。

  秦風心臟差點兒蹦出來。

  門重新打開,女孩的養父杵在門口,面無表情:「我送你。」

  他跨進電梯,秦風整個人都僵了。

  「小蘭!」他在心裡狂喊,「系統有沒有隱藏功能?能讓我變能打的那種?」

  「當然有,科學的、不科學的,系統全包。不過,」小蘭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得升級才行。」

  「呼——那就行。」秦風硬生生把氣捋順了。

  他其實知道,這次死不了。這人殺頌帕的時候,從作案到跑路,再到嫁禍唐仁,每一步都算計得明明白白。現在動手?電梯裡監控拍著,他前腳從人家出來,後腳就掛了,警察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

  可話雖這麼說,小命攥在別人手裡,這滋味兒是真他媽難受。他急需武力的念頭,跟野草似的瘋長。

  這會兒,他突然有點想唐仁了。那傢伙看著不靠譜,可要是他在,自己至少不用提心弔膽。

  另一邊,唐仁正拖著一條腿,跑得跟要斷氣似的。

  黃蘭登也拖著一條腿,在後面追得跟要升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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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倆人呼哧帶喘,一看就沒少折騰。

  唐仁邊跑邊嚎:「你能不能別追了!」

  「你不跑,我就不追啦!」黃蘭登的嗓子也快劈了。

  「你不追,我立馬就不跑!」唐仁嚎一嗓子,拖著腿奔命。

  黃蘭登也拖著腿,追得跟要升天似的:「你站住,我保證不追!」

  倆人跑上廢棄鐵道,又衝進一棟沒蓋完的大樓,呼哧帶喘,誰都沒比誰好到哪兒去。

  唐仁被逼到邊緣,扶著護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黃蘭登一屁股坐下,喘得跟拉風箱似的,卻咧嘴笑了:「跑啊,怎麼不跑了?你不是挺能跑的嗎?」

  「別逼我!」唐仁把護欄拍得啪啪響,「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跳!」

  「跳唄。」黃蘭登拿袖子擦汗,語氣那叫一個輕飄飄。

  電梯裡,秦風度秒如年。門剛開條縫,他就竄了出去,頭都不帶回的。

  大樓這邊,唐仁見跳樓威脅不好使,乾脆把心一橫,擺出跳大神的架勢,嘴裡念念有詞:「天靈靈,地靈靈......」

  黃蘭登緩過氣,摸出手銬,笑得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似的:「天都懶得搭理你!盜竊黃金,謀殺頌帕,唐仁,你跑不掉了!」

  他站起來一步步逼近,副局長那把椅子,已經在眼前晃了。

  咔嚓——

  護欄斷了。

  「啊——!」兩人同時尖嚎。

  唐仁閉著眼嚎了好一陣,突然發現自己還在喘氣,睜開眼一看,樂了——他正躺在半空那個升降吊籃里。

  黃蘭登衝到邊緣,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灑哇地咔~」唐仁按著遙控,吊籃晃晃悠悠往下走,他還抽空朝樓上揮了揮手,那表情賤得能掐出水。

  「唐仁——你給我回來!」黃蘭登氣急敗壞,嗓子都喊劈了。煮熟的鴨子,長翅膀飛了。

  唐仁在吊籃里笑得直打跌,邊笑邊罵:「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坑?」

  頌帕工坊。

  唐仁拎著手抓餅,往角落裡一扔:「就知道你在這兒。」

  秦風接住,沒吭聲。

  唐仁把尋龍尺擱地上,盤腿坐下。

  沉默。

  唐仁受不了這種悶,眼睛開始亂瞟。忽然,尋龍尺不轉了,定定指向一個方向。

  他騰地蹦起來,一驚一乍:「我明白了!錄像里只有我進出,沒錯吧?」

  「沒錯。」秦風淡淡應著。

  「你和條子都確認過,這兒沒別的入口,對不對!」唐仁的語氣跟審犯人似的。

  「對。」

  唐仁踱到佛像前,指著那空著的手,嗓門壓得又低又沉:「頌帕,是被降魔杵敲死的。會不會——」他頓了頓,自己先打了個哆嗦,「金剛顯靈了?」

  「金剛來了!」秦風貼著他耳朵猛地一吼。

  唐仁嚇得嗷一聲,躥到秦風背後。

  「哈哈哈哈哈——」秦風笑得直拍大腿,「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老唐,你慌什麼?」

  唐仁把他扒拉開,臉都綠了:「這種事你也能笑出來?」

  秦風收了笑,淡淡道:「監控內容,七天自動覆蓋。」

  「所以呢?」唐仁一臉懵。

  秦風搖搖頭:「我不信鬼神。那剩下只有一個可能——兇手,一周前就藏在這兒了。」

  唐仁愣了好一會兒,才湊過去,聲音都劈了:「什麼?一周前?這怎麼可能?」

  秦風沒理他,背著手來回踱步,像在背書:「歌野晶午的《求道者密室》,兇手為殺人,在天井裡蹲了一個月。」

  唐仁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大哥,那是小說!」

  秦風腳步不停,接著道:「福爾摩斯說過,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不管多離譜——都是真相。」

  「嘶——」唐仁倒吸一口涼氣,「那他藏哪兒了?」

  秦風站在那間死過人的屋子裡,黑洞洞的,別說驚訝——換誰都得嚇出病來。

  可仔細一想,為了殺一個人,在那麼窄的旮旯里蹲了整整七天。

  這他媽已經不是耐心不耐心的問題了,這分明是忍者神龜轉世啊。

  「難道女兒控都這麼恐怖?」秦風腦子裡冷不丁冒出這麼個念頭,自己都打了個激靈。

  「那他不會被發現嗎?」唐仁沒心思聽他感慨,追著問。

  「你還記得丹的房間嗎?」

  秦風覺得,他這便宜表舅其實不笨,就是懶,腦子常年處於待機狀態。

  「你是說,頌帕不會經常進他死鬼兒子的房間。」

  唐仁立馬想起上回,自己在丹房間裡摸了一手灰。

  「他就藏在丹的床底下。」秦風又給了個提示。

  「那腳印是他當時不小心踩的?」

  唐仁腦子裡閃過那畫面——他和秦風一塊兒縮在床底下,看見的那個腳印。

  「對。」

  「可他每天吃啥?拉撒怎麼辦?」

  「頌帕老去咖啡館,你沒忘吧。」秦風接連拋出幾個問題,想讓唐仁自己琢磨出來。

  「自己家裡,一直窩著一個想殺自己的人……」唐仁說到這兒,猛地扭頭盯著秦風。

  「這他媽想想都瘮得慌!」

  「行了,咱們來一遍案件重演。」

  秦風覺得,演戲就得演全套,這樣最後才能撈到更多的信任值。

  「非得演嗎?」唐仁拽了他一把,有點慫。

  「要破解罪惡,就得靠近它,甚至變成它。你來你,我演頌帕。」

  秦風一臉正經,用手指著唐仁。

  兩人就開始重演。

  秦風按照細節,三下五除二就給唐仁講明白了案發過程,還有兇手是怎麼溜掉的。

  正說到關鍵處,唐仁突然一把將他薅了過去。

  「這是——」

  秦風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覺著自己最近不太對勁,不但行為性格跑偏,連電影裡那些重要細節也老是忘掉。

  回過神來,一個蒙著臉的傢伙正拿著匕首,跟唐仁扭成一團。

  沒一會兒,唐仁就落了下風,背抵著桌子,拼命擋著,可那把匕首還是一寸一寸往他脖子上壓。

  秦風不再猶豫,直接衝上去,一腳朝兇手的襠部踹去。

  「啪——」

  蛋碎的聲音,脆生生的。

  就算再能忍的人,襠部挨了這麼一下,也不可能淡定。

  兇手也不能免俗,下意識伸手去護。

  唐仁趁機從旁邊隨手抄起個東西,劈頭蓋臉砸了過去。

  兇手大概覺得時機沒了,扭頭就往外跑。

  「呼——」

  秦風和唐仁同時鬆了口氣。

  剛才真他媽險。

  秦風這時候嚴重懷疑,兇手以前是不是職業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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