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第一位客人(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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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5章 第一位客人(1更)

  通過一些必要的、且巧妙地利用了過去人脈與資源的手續後,「森山偵探事務所」的招牌,終於在這棟位於米花町僻靜角落的別墅前正式掛起。

  沒有隆重的開業典禮,沒有花籃與賀詞,只有一塊簡潔得近乎冷硬的黑色銘牌,宣告著它的存在。

  森山實里將同樣處於「潛伏」休整期、閒得快要發霉的桐生夏月叫了過來,名義上是聘請他擔任事務所的助手。

  但實際上,初期的業務範圍模糊,所謂的「助手」工作,無非是打掃這面積不小的別墅、整理空蕩蕩的檔案櫃、偶爾外出採買、以及應付可能上門的各類推銷人員——簡而言之,就是處理一切雜務。

  桐生夏月倒也樂得有個去處。

  長期的隱匿生活同樣讓他感到無聊和與社會脫節,能有份正經理由出來活動,哪怕是打雜,也好過整天宅在家裡面。

  於是,她很快「上崗」,成了這間事務所除森山實里之外的唯一成員。

  然而,開業後的日子,平靜得近乎凝滯。

  整整一個星期過去,除了郵差和推銷員,事務所那精心改裝過的門鈴幾乎沒有因真正的客戶而響起過。

  別墅內外整潔得一絲不苟,卻瀰漫著一種無人問津的空曠感。

  桐生夏月起初還能維持淡定,幫著整理那些根本無人查閱的空白檔案,或者研究森山實里購置的那些高端咖啡機、茶具,想著如何泡出符合老闆「格調」的飲品。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開始有些坐不住了。

  這天下午,她再次擦拭了一遍已經光可鑑人的會客茶几後,終於忍不住,對著客廳另一頭嘀咕起來:「我說,森山先生————這都開業一個星期了,別說委託,連個正經上門諮詢的人影都沒見著。」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綠意盎然而行人稀少的街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憂慮,「咱們這位置————是不是太偏僻了點?偵探事務所,不都應該開在鬧市區或者寫字樓里,方便客戶尋找嗎?藏在這種地方,別人怎麼知道我們開業了?」

  此刻的森山實里,卻完全沉浸在與工作無關的事情里。客廳一角,那架他為了「提升格調」而購置的三角鋼琴前,他正姿勢標準地坐著,眉頭微蹙,盯著眼前的樂譜,手指有些笨拙地在琴鍵上尋找著正確的音符,斷斷續續的琴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響。

  聽到桐生夏月的抱怨,他頭也沒抬,手指繼續嘗試著按下下一個鍵,用那種慣有的、

  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語氣回答道:「沒人來不是更好嗎?清靜。我正好可以專心學學彈鋼琴。」

  一個略顯生澀的音符彈出,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品味,然後接著說,「聽說精通樂器能顯著提升人的氣質和逼格。也不知道這說法是真是假,正好驗證一下。」

  桐生夏月被他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給噎住了,看著自家老闆那副認真研習樂譜、仿佛即將登台演出的架勢,一時無語。

  半晌,她才無奈道:「森山先生,我真服了您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這份閒情逸緻學鋼琴————咱們可是開門做生意的偵探事務所啊。」

  生意慘澹到這個程度,老闆居然在擔心自己的「逼格」夠不夠高?

  森山實里終於從樂譜上移開視線,側過頭看向一臉無語的桐生夏月,臉上浮現出那種帶著點調侃意味的笑容:「有足夠的存款支撐,自然就有心思發展點高雅愛好了。焦慮又不能招來客人。」

  他拍了拍琴凳空著的一邊:「別站著了,光著急沒用。來,坐下來,一起學。說不定哪天需要你假扮成音樂會贊助商或者鋼琴調律師呢?」

  桐生夏月被他的歪理說得一愣,轉念一想,對方是老闆,他都不急,自己一個助理干著急似乎也挺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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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她嘆了口氣,走了過去,在琴凳的另一邊坐下。

  「鋼琴啊————」桐生夏月看著黑白分明的琴鍵,眼神有些恍惚,似乎想起了什麼。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指,沒有看樂譜,只是憑著記憶,在琴鍵上流暢地按下了一串音符。

  一段優美而略帶憂傷的旋律片段,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來,雖然有些地方的銜接略顯生疏,但比起森山實里剛才那磕磕絆絆的聲音,簡直有天壤之別。

  琴聲戛然而止。

  森山實里有些驚訝地轉過頭,上下打量著桐生夏月:「你會彈?」

  桐生夏月收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以前在大學裡參加過音樂社團,跟著學過幾年。不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早就生疏了,剛才那段是記得最熟的《致愛麗絲》第一樂章開頭,後面都快忘光了。」

  森山實里眼中的驚訝很快變成了饒有興味的光芒。

  他身體朝桐生夏月那邊傾斜了一些,指著樂譜上那幾個讓他頭疼的小節,毫不客氣地說:「那正好。老師這不就現成的嗎?來,教我這段。逼格」提升計劃,就靠你了,夏月。」

  他的語氣半是認真半是玩笑,顯然對於掌握這項「裝逼」技能頗為上心。

  桐生夏月看著他遞過來的、明顯是初學者用的簡易樂譜,再看看自家老闆那副「虛心求教」的模樣,忍不住又想嘆氣,但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她接過樂譜,清了清嗓子,開始指著音符講解起來:「這裡,這個符號的意思是漸強————手指的姿勢應該這樣,手腕放鬆————」

  就在桐生夏月耐心講解,森山實里試圖模仿,客廳里迴蕩著斷斷續續的、試圖變得連貫的琴聲時——

  「叮咚一」

  清晰而悅耳的門鈴聲,突然打破了這略帶學術氛圍的午後時光。

  琴聲和講解聲同時停了下來。

  桐生夏月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欣喜之色,眼睛裡都亮起了光。

  「有客人!」她低呼一聲,立刻從琴凳上站起身,動作甚至有些匆忙。

  森山實里倒是顯得平靜許多,只是抬手示意桐生夏月去應門,自己則從容地合上琴蓋,整理了一下因為坐姿而微微有些褶皺的襯衫袖口。

  桐生夏月快步走向玄關,透過門旁的監控屏幕看了一眼一門外站著一位穿著得體、

  但神色間帶著明顯焦慮與不安的年輕男性。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露出職業化的溫和笑容,打開了堅固的房門。

  「您好,歡迎光臨森山偵探事務所。請進。」她將客人迎了進來,引導對方換上拖鞋,態度殷勤而不失分寸:「請您這邊走,先到客廳稍坐。我為您準備茶水。」

  森山實里從容地坐到了寬大舒適的會客沙發上,身體微微後靠,形成了一個既放鬆又不失觀察的姿態。

  他沒有立刻進入常規的「請問有何委託」流程,而是端起桐生夏月剛沖泡好的紅茶,輕輕吹了吹熱氣,自光銳利卻又平靜地落在對面那位年輕男子的臉上,問出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這裡————位置相當偏僻,尋常人很難注意到。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地絞緊,聽到問話,他略微低下頭,聲音有些低沉沙啞地回答:「是————是一位娛樂圈的朋友,私下向我.薦的。他說您————或許能解決一些特殊」的難題。」

  森山實里聞言,心中瞭然。他並未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蹤和動向。

  當初跟隨毛利小五郎進入銀座夜總會,雖然低調,但對於有心的調查者而言,順著毛利小五郎這條線,摸到與他同行的自己,並非難事。

  他微微領首,啜飲了一口醇香的紅茶,放下茶杯時,瓷杯與托盤發出清脆的輕響。「原來如此。」

  他接著問道,「那麼,我該如何稱呼您?」

  年輕男子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說出自己的名字都需要一點勇氣,他輕聲但清晰地吐出幾個字:「我叫————高杉俊彥。」

  「高杉俊彥————」

  這個名字落入耳中,森山實里端茶的動作幾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

  他抬起眼,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目光深處掠過一絲瞭然,嘴角隨即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不再繞彎子,直接切入核心,用一種近乎篤定的語氣說道:「高杉先生,我猜————

  你這次前來,是想拜託我找人」的,對嗎?」

  高杉俊彥猛地抬起頭,臉上瞬間寫滿了驚愕,瞳孔微微收縮,身體也下意識地前傾,失聲道:「你————你怎麼知道?!」

  他自認並未透露任何關於委託內容的細節,對方僅僅知道他的名字,就一口道破了他的來意?

  森山實里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笑了一聲,難得有機會裝逼,不裝實在是太浪費了。

  更何況,裝逼也有助於哄抬物價!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鎖定了高杉俊彥眼中那抹深藏的痛楚與恨意,用更低沉、更緩慢的語調,拋出了第二枚重磅炸彈:「我不止知道你是來找人的。」他頓了頓,清晰地吐出後半句,「我還知道,你想要找的這個人————與你母親多年前那場不幸的意外有關,對嗎?」

  「蹭」地一聲!

  高杉俊彥像是被電流擊中,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臉色在瞬間變得煞白,隨即又因激動和難以置信而漲紅。

  他瞪著森山實里,嘴唇微微顫抖,呼吸變得急促:「你————你連這個都知道?!這不可能————這件事————」

  「高杉先生,請坐下,不必激動。」森山實里抬手做了個安撫的手勢,語氣依舊平穩。

  「如果連這點基本的背景調查和信息關聯能力都沒有,那我也不必在這裡開什麼偵探事務所了。」他身體靠回沙發背,雙手指尖相對,擺出一個典型的談判姿態,笑容收斂,目光變得專業而冷靜:「那麼,現在我們不妨直接進入正題,來談一談————價格吧。」

  高杉俊彥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才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緩緩坐回原位,但身體依舊緊繃。

  聽到「價格」二字,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急切說道:「錢不是問題!只要你能幫我把他找出來!無論多少錢都可以!」

  森山實里對他的反應毫不意外,點了點頭,清晰而平穩地報出了他的價碼:「我的調查服務,按時間收費。你需要多快得到結果?」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天之內查明並給你確鑿證據,費用是一百萬日元。」

  收回一根手指,「縮短到十五天,五百萬日元。」

  再收回一根,「如果要求在七天內解決,一千萬日元。」

  最後,他豎起一根食指,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高杉俊彥,「如果————你想要在一天之內,也就是二十四小時內,就知道答案。」

  他略微停頓,仿佛給了對方一個「優惠」:「我給你打個折,兩千萬日元。」

  這個價格報出來,不僅高杉俊彥愣住了,連一直站在旁邊努力扮演背景板、實則豎起耳朵聽的桐生夏月,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大了。

  我的天!森山先生!你這是開偵探事務所還是開黑店啊?!」桐生夏月在心裡瘋狂吶喊。

  一天兩千萬?這簡直是天文數字!

  她雖然知道自家老闆不是一般人,收費可能不菲,但這離譜的價位還是超出了她的想像。

  她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用眼神或者細微的動作提醒森山實里是不是該「實際」一點,至少別把客人嚇跑這可是開業以來第一位正經客戶啊!

  然而,她細微的動靜剛起,森山實里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一個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掃了過來,瞬間止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勸阻。

  桐生夏月只好把話咽回肚子裡,繼續保持沉默,只是內心仍在為這驚人的報價咋舌。

  出乎桐生夏月意料的是,高杉俊彥在最初的驚愕過後,臉上並沒有出現被「敲詐」的憤怒或猶豫。

  相反,一種混雜著痛苦、決絕和急迫的神色占據了他的臉龐。

  他幾乎沒有思考,猛地抬頭,斬釘截鐵地說道:「一天!就一天!二十四小時之後,我就要知道他的全部資料!」

  森山實里對於這個選擇似乎並不意外,他點了點頭,神情依舊平靜無波:「可以。留下你的有效聯繫方式,並支付委託定金一千萬日元。二十四小時後的這個時間,你會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包括目標的詳細身份信息、當前下落,以及足以讓你採取下一步行動的證據。」

  高杉俊彥不再有任何廢話。

  他迅速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精緻的名片,雙手遞上,上面印著他的私人手機號碼。隨即,他沉聲道:「定金沒有問題。一千萬日元現金,稍後————最晚一小時內,會有人送到這裡。」

  森山實里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收了起來,說道:「行了,回去等消息吧。」

  高杉俊彥愣了一下:「你不用問一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嗎?」

  森山實里拿起紅茶喝了一口,說道:「這個很容易調查出來————至於那個警察的特徵,你要是知道,你也不用來找我了。

  高杉俊彥苦澀一笑。

  是啊,他要是還記得那個無視自己母親被車撞而繼續去抓犯人的警察的外貌特徵,他也不用去找偵探了。

  他站起身,對著森山實里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沉重:「一切————就拜託森山先生了!」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向玄關,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桐生夏月看著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再望向一臉淡然、已經開始重新端起紅茶的森山實里,感覺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這就————談成了一筆兩千萬日元的委託?

  她再一次由衷地感慨:不愧是組織成員,這實在是太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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