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抉擇
「丫頭，說句私心話...一開始，我確實想將你往我這位子上培養，你有天分，有手段，夠狠，也夠聰明。」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我已經老了，哪怕總指揮垂憐，讓老夫我能在最後踏入顯聖之列，可陰聖這條路，並不能增加多少時日...」
「覆海營在你手上，不過數月，便已脫胎換骨，青丘一役，更是打出了涼州府鎮妖司多年未有的威風。」
「若是按部就班，只需五年，你定能坐上這涼州府鎮妖司指揮使的位子。」
「可是現在看來......」陳風雲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你這丫頭，成長的太快......」
「涼州府這潭水，終究是淺了些，怕是困不住你這條龍。」
他伸手指了指天上，那片被雨雲遮蔽的天空：「天刑司，直達天聽，那裡匯聚了大鄴最頂尖的武者，所行之事，也是最為兇險，當然，那裡的功法、丹藥...遠非涼州府可比，那裡，確實是一條路」
「去那裡，你或許能走得更高，看得更遠。」
晏泠音靜靜聽著。
她能感覺到，陳風雲這番話，是真心實意。
留在涼州府，安穩，有陳風雲照拂，五年之內便是指揮使，權柄在握。
去京城，入天刑司，前路未知，生死難料，但機遇，也同樣巨大。
她如今顯聖初境，想要再進一步，需要的一切資源，只會越來越多。
那《天魔變》後面還有多少重，每一重又需要多少壽元去推演，都是未知數。
陳老爺子見她沉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緩了語氣：「好好想想，不急於一時，若有答覆再與我說。」
「至於青丘的功勞獎勵，等你做出決斷之後...若是去京城，你自己去領便是，若是決定留在涼州府，再讓京城那邊送過來。」
...
回到晏府時，天色已有些暗沉。
廳堂里燈火點亮，晏守財坐在主位上，正端著茶碗。
旁邊，竟還坐著一人。
「哥？」晏泠音略感意外。
晏清河抬起頭，見是自家妹子，笑道：「順道回府看看，明日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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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泠音嗯了一聲，在下首坐了，自有丫鬟奉上熱茶。
她捧著茶杯，沉默片刻，待丫鬟退下，廳內一時安靜。
晏泠音抬眼，看向晏守財與晏清河，緩緩開口：「既然都在，那正好我有些事要與你們說。」
二人皆是一頓，見她神色不似尋常，晏守財給晏清河遞了個眼色。
晏清河會意，起身，對候在門外的下人道：「都退下吧，不必伺候了。」
說罷，親自將廳門掩上。
「我...要去京城。」
安靜...
過了許久。
晏守財側過頭，「清河，你給合計合計，咱家這攤子，要是整個兒挪到京城去，大概得添多少銀子？」
晏清河聞言，眉頭微蹙，手指在桌面輕叩，竟真垂首盤算起來：「京城物價不比涼州，地價、鋪租、上下打點、人情往來......」
「......」
「你們不用跟去。」
晏守財一聽，當即把眼一瞪，道：「這話說的！你爹我從清平縣都能拖家帶口跟你到這涼州府，如今不過一個京城，還能攔住爹不成？」
晏清河也抬起頭，神色認真：「音兒不必憂心，況且我在京中亦有幾位同窗故舊，如今在各部司衙門當差的亦有幾人，若要調動，上下走動一番，謀個京中差事，想來也並非難事。」
晏泠音只覺一口氣堵在胸口。
原以為，怎麼也該有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或是憂心忡忡的追問。
沒想到竟是這般場面。
更何況，此去天刑司，也未必會長久身處於京城之內。
多半時候，需在外奔波。
她嘆了口氣，正色道：「爹，哥，我此次去京城，是鎮妖司的調派，那邊事情急，我一個人先過去，安頓下來再說。」
晏守財眉頭一擰，剛要開口。
晏清河已搶先道：「音兒，京城不比涼州，你一人前往，諸多不便，家中事務，我和爹可以儘快安排，隨你一同過去，也好有個照應。」
晏泠音搖了搖頭，「我如今自保尚且有餘，你們安安穩穩在涼州，我才能了無牽掛，放手做事。」
「此次調任，具體事務尚不明朗，我自己先去探探路，若真箇一切順遂，將來要在京城長久立足，再接你們過去也不遲。」
「這......」晏守財說不出話，只好給晏清河使眼色。
你讀書多。
你來勸你妹妹！
晏清河沉吟片刻，緩緩道：「既然如此...你萬事小心，凡事不可強出頭，京城不比涼州，藏龍臥虎，行事務必三思。」
無視了晏守財一副『你特麼的叛徒』的眼神，頓了頓，繼續道：「家中之事，無需掛懷，有我在...只是此去，務必常來書信，報個平安。」
「嗯，我會的。」
...
待晏泠音離去，晏守財霍然起身，指著晏清河鼻子：「她一個姑娘家，孤身去京城，萬一出了事，你擔待得起？她是你親妹子！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去闖龍潭虎穴？你平日裡那些疼她護她的話，都說給鬼聽了？」
晏清河始終端坐，任由老爹發泄，待他言語稍歇，才緩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爹，音兒...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她是老子的心尖肉！」
「音兒如今是鎮妖司副指揮使。」晏清河語氣平靜，一字一句，「斬滅覆海真君，踏平青丘妖國，哪一件，是尋常女子能做到的？」
晏守財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竟無話可說。
那些事，他何嘗不知。
青丘被破的消息傳遍涼州府時，他走在街上，聽著旁人議論自家女兒，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可......
「爹！」晏清河加重了語氣，目光炯炯，「音兒已經長大了！」
長大了......
晏守財像是被抽走了幾分力氣，緩緩坐回椅中，原本挺直的腰背也塌了些。
是啊，長大了。
她有自己的主意。
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我已經老了，哪怕總指揮垂憐，讓老夫我能在最後踏入顯聖之列，可陰聖這條路，並不能增加多少時日...」
「覆海營在你手上，不過數月，便已脫胎換骨，青丘一役，更是打出了涼州府鎮妖司多年未有的威風。」
「若是按部就班，只需五年，你定能坐上這涼州府鎮妖司指揮使的位子。」
「可是現在看來......」陳風雲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你這丫頭，成長的太快......」
「涼州府這潭水，終究是淺了些，怕是困不住你這條龍。」
他伸手指了指天上，那片被雨雲遮蔽的天空：「天刑司，直達天聽，那裡匯聚了大鄴最頂尖的武者，所行之事，也是最為兇險，當然，那裡的功法、丹藥...遠非涼州府可比，那裡，確實是一條路」
「去那裡，你或許能走得更高，看得更遠。」
晏泠音靜靜聽著。
她能感覺到，陳風雲這番話，是真心實意。
留在涼州府，安穩，有陳風雲照拂，五年之內便是指揮使，權柄在握。
去京城，入天刑司，前路未知，生死難料，但機遇，也同樣巨大。
她如今顯聖初境，想要再進一步，需要的一切資源，只會越來越多。
那《天魔變》後面還有多少重，每一重又需要多少壽元去推演，都是未知數。
陳老爺子見她沉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緩了語氣：「好好想想，不急於一時，若有答覆再與我說。」
「至於青丘的功勞獎勵，等你做出決斷之後...若是去京城，你自己去領便是，若是決定留在涼州府，再讓京城那邊送過來。」
...
回到晏府時，天色已有些暗沉。
廳堂里燈火點亮，晏守財坐在主位上，正端著茶碗。
旁邊，竟還坐著一人。
「哥？」晏泠音略感意外。
晏清河抬起頭，見是自家妹子，笑道：「順道回府看看，明日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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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泠音嗯了一聲，在下首坐了，自有丫鬟奉上熱茶。
她捧著茶杯，沉默片刻，待丫鬟退下，廳內一時安靜。
晏泠音抬眼，看向晏守財與晏清河，緩緩開口：「既然都在，那正好我有些事要與你們說。」
二人皆是一頓，見她神色不似尋常，晏守財給晏清河遞了個眼色。
晏清河會意，起身，對候在門外的下人道：「都退下吧，不必伺候了。」
說罷，親自將廳門掩上。
「我...要去京城。」
安靜...
過了許久。
晏守財側過頭，「清河，你給合計合計，咱家這攤子，要是整個兒挪到京城去，大概得添多少銀子？」
晏清河聞言，眉頭微蹙，手指在桌面輕叩，竟真垂首盤算起來：「京城物價不比涼州，地價、鋪租、上下打點、人情往來......」
「......」
「你們不用跟去。」
晏守財一聽，當即把眼一瞪，道：「這話說的！你爹我從清平縣都能拖家帶口跟你到這涼州府，如今不過一個京城，還能攔住爹不成？」
晏清河也抬起頭，神色認真：「音兒不必憂心，況且我在京中亦有幾位同窗故舊，如今在各部司衙門當差的亦有幾人，若要調動，上下走動一番，謀個京中差事，想來也並非難事。」
晏泠音只覺一口氣堵在胸口。
原以為，怎麼也該有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或是憂心忡忡的追問。
沒想到竟是這般場面。
更何況，此去天刑司，也未必會長久身處於京城之內。
多半時候，需在外奔波。
她嘆了口氣，正色道：「爹，哥，我此次去京城，是鎮妖司的調派，那邊事情急，我一個人先過去，安頓下來再說。」
晏守財眉頭一擰，剛要開口。
晏清河已搶先道：「音兒，京城不比涼州，你一人前往，諸多不便，家中事務，我和爹可以儘快安排，隨你一同過去，也好有個照應。」
晏泠音搖了搖頭，「我如今自保尚且有餘，你們安安穩穩在涼州，我才能了無牽掛，放手做事。」
「此次調任，具體事務尚不明朗，我自己先去探探路，若真箇一切順遂，將來要在京城長久立足，再接你們過去也不遲。」
「這......」晏守財說不出話，只好給晏清河使眼色。
你讀書多。
你來勸你妹妹！
晏清河沉吟片刻，緩緩道：「既然如此...你萬事小心，凡事不可強出頭，京城不比涼州，藏龍臥虎，行事務必三思。」
無視了晏守財一副『你特麼的叛徒』的眼神，頓了頓，繼續道：「家中之事，無需掛懷，有我在...只是此去，務必常來書信，報個平安。」
「嗯，我會的。」
...
待晏泠音離去，晏守財霍然起身，指著晏清河鼻子：「她一個姑娘家，孤身去京城，萬一出了事，你擔待得起？她是你親妹子！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去闖龍潭虎穴？你平日裡那些疼她護她的話，都說給鬼聽了？」
晏清河始終端坐，任由老爹發泄，待他言語稍歇，才緩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爹，音兒...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她是老子的心尖肉！」
「音兒如今是鎮妖司副指揮使。」晏清河語氣平靜，一字一句，「斬滅覆海真君，踏平青丘妖國，哪一件，是尋常女子能做到的？」
晏守財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竟無話可說。
那些事，他何嘗不知。
青丘被破的消息傳遍涼州府時，他走在街上，聽著旁人議論自家女兒，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可......
「爹！」晏清河加重了語氣，目光炯炯，「音兒已經長大了！」
長大了......
晏守財像是被抽走了幾分力氣，緩緩坐回椅中，原本挺直的腰背也塌了些。
是啊，長大了。
她有自己的主意。
也有自己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