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是哥們，你真跪啊？
晏泠音最終還是打發走了陸紅袖。
送走這位內司的差事，她靠在門框上，若有所思。
從陸紅袖的口中，倒也不是沒有撬出一點情報。
鎮妖司的人都身受重傷，原本還想去北湖斬妖刷壽元的心思，也是暫時打消了。
罷了罷了。
事已至此，還是先睡覺吧。
前世便聽說女生晚睡老的快。
雖然她對自己的樣貌並不在意，可變成松松垮垮的老太婆，她一時半會也接受不了。
翌日。
晏府門外。
天剛破曉，已是人聲鼎沸，街坊百姓將晏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清平縣縣令錢松年，此刻竟褪去官袍，身著尋常布衣，雙膝直挺挺跪在晏府緊閉大門前。
額頭青筋暴起，面色焦黃，嘴唇乾裂，顯然已跪了不短時辰。
「錢大人這是做什麼？」
「昨日晏家小姐不是發話了嗎，想要她出手，讓縣尊大人下跪求她，這不，今兒一早，這縣尊大人便跪在晏府門前。」
「嘖嘖，堂堂縣尊，竟行此大禮......當真是難得好官啊......」
府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管家探出頭，瞧見這陣仗，嚇得一個哆嗦，忙縮回去通報。
不多時，晏守財腳步匆匆自內而出。
一見門外景象，這位晏家家主先是一愣，隨即臉上血色褪盡，又驚又怒。
「錢大人！您這是何苦！快快請起！」晏守財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便要去攙扶。
錢松年卻似磐石，紋絲不動，只將頭重重一磕，悶聲道：「晏老爺不必多言，今日晏女俠若不應允出手，解救我清平縣萬民於水火，本官便長跪於此，不起！」
晏守財急得額頭冒汗，「大人言重了！小女何德何能......此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啊！」
他是真沒想到，這錢年松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眼下，圍觀的百姓里三層外三層，對著二人指指點點。
他話音未落，百姓們已經開口議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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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長計議？那妖物吃人可不等人！」
「就是！錢大人都跪這兒小半個時辰了，晏家女俠連面都不露，這是什麼道理？」
「聽說南林那豬妖王厲害得緊，晏女俠不會是怕了吧？」
一個尖細的女聲響起，帶著哭腔：「我家男人前日去南林邊打柴，就再沒回來......嗚嗚嗚，晏小姐，您就行行好吧！」
「是啊，晏小姐若不出手，我等小民還有何活路！」
「哼，什么女俠，我看是仗著有幾分本事，便不將我等百姓放在眼裡了！」
議論聲浪愈發洶湧，從最初的竊竊私語，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指責。
晏守財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
他活了大半輩子，最重臉面，何曾受過這等當眾的羞辱和質疑。
他瞪著錢松年，恨不得把他吃了。
這是要把泠音活活逼死啊！
一個頭戴方巾的讀書人模樣的青年冷哼一聲，上前一步，
「錢大人為民請命，不惜屈尊下跪，晏小姐若再避而不見，便是失了俠義之本，寒了清平百姓之心！屆時，莫怪我等將晏府門檻踏破！」
「對！踏破她晏家門檻！」
「逼她出來！」
人群情緒已然失控，更有好事者開始往前擁擠，場面眼看就要大亂。
晏守財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差點跌倒。
「吵什麼吵！大清早的，誰家死人了？」
話音未落，晏泠音已然出現在門口，隨意攏著微亂的衣襟，睡眼惺忪，滿臉煞氣。
她目光一掃，落在自家老爹慘白的臉上，又轉向那黑壓壓的人群，最後定格在跪於府門正中的那個布衣身影上。
「哪來的乞丐，怎麼跑到我們家門口來要飯了？」
晏守財嘴唇哆嗦，尚未答話，旁邊一個機靈的家丁趕緊湊近，壓低聲音：「小姐......那是，那是縣令大人......」
晏泠音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沒睡醒聽岔了。
「誰？」
「縣令...」
她一雙美目倏然瞪圓。
不是，哥們，你真跪啊？！
臥槽。
晏泠音徹底沒話了。
她是真沒想到，這姓錢的能拉下臉皮，當眾給她玩這麼一手。
錢松年見她出來，精神一振，抬頭朗聲道：「晏小姐，你前日不是要老夫跪麼？老夫今日，便跪在此地！只求晏小姐念在清平數十萬百姓性命，出手誅妖！」
他聲音悲愴，配合著那副慘狀，倒真有幾分感人。
晏泠音皺著眉頭，沉默了。
這姓錢的，臉都不要了，當眾演這麼一出，分明是把她往火坑裡推。
應了，南林兇險，那豬妖王絕非善類。
她並無把握。
不應？
她眼角餘光掃過周圍黑壓壓的人群。
那些先前還只是竊竊私語的百姓，此刻看她的眼神，已經變了。
「晏女俠怎麼不說話？」
「錢大人都這樣了......」
「她不會真怕了吧？」
「先前說得那麼硬氣，什麼讓縣令跪下，現在縣令真跪了，她倒慫了？」
那先前哭訴自家男人失蹤的婦人又嚎了起來：「晏小姐，你發發慈悲吧！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可就指望你了啊！」
「是啊，晏小姐，你若不出手，清平縣就完了！」
「什麼狗屁女俠！我看就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有幾分本事就拿喬作勢，不把我們百姓的命當回事！」
「枉我們還以為她是什麼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指責聲浪一波高過一波，越來越難聽。
晏守財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些人，嘴唇哆嗦：「你們......你們......」
卻被更洶湧的聲浪淹沒。
那名頭戴方巾的讀書人再次站了出來，義正辭嚴：「晏小姐！錢大人屈尊至此，已是仁至義盡！你若再推三阻四，便是與我清平百姓為敵！屆時，休怪我等清平義士，踏平你晏府門楣，也要為民除害，請你『出手』！」
「踏平晏府！」
「逼她出手！」
「對！她要是不去，咱們就綁了她去！」
人群徹底沸騰，一些人目露凶光，開始往前推搡，晏府那兩個瘦弱的家丁哪裡攔得住，被擠得東倒西歪。
晏泠音看著眼前這群情激憤，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百姓，又看了看地上跪著，嘴角卻隱隱露出一絲得色，隨即又迅速掩飾成悲痛的錢松年。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真他娘的好笑。
她深吸一口氣。
「都說完了？」
送走這位內司的差事，她靠在門框上，若有所思。
從陸紅袖的口中，倒也不是沒有撬出一點情報。
鎮妖司的人都身受重傷，原本還想去北湖斬妖刷壽元的心思，也是暫時打消了。
罷了罷了。
事已至此，還是先睡覺吧。
前世便聽說女生晚睡老的快。
雖然她對自己的樣貌並不在意，可變成松松垮垮的老太婆，她一時半會也接受不了。
翌日。
晏府門外。
天剛破曉，已是人聲鼎沸，街坊百姓將晏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清平縣縣令錢松年，此刻竟褪去官袍，身著尋常布衣，雙膝直挺挺跪在晏府緊閉大門前。
額頭青筋暴起，面色焦黃，嘴唇乾裂，顯然已跪了不短時辰。
「錢大人這是做什麼？」
「昨日晏家小姐不是發話了嗎，想要她出手，讓縣尊大人下跪求她，這不，今兒一早，這縣尊大人便跪在晏府門前。」
「嘖嘖，堂堂縣尊，竟行此大禮......當真是難得好官啊......」
府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管家探出頭，瞧見這陣仗，嚇得一個哆嗦，忙縮回去通報。
不多時，晏守財腳步匆匆自內而出。
一見門外景象，這位晏家家主先是一愣，隨即臉上血色褪盡，又驚又怒。
「錢大人！您這是何苦！快快請起！」晏守財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便要去攙扶。
錢松年卻似磐石，紋絲不動，只將頭重重一磕，悶聲道：「晏老爺不必多言，今日晏女俠若不應允出手，解救我清平縣萬民於水火，本官便長跪於此，不起！」
晏守財急得額頭冒汗，「大人言重了！小女何德何能......此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啊！」
他是真沒想到，這錢年松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眼下，圍觀的百姓里三層外三層，對著二人指指點點。
他話音未落，百姓們已經開口議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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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長計議？那妖物吃人可不等人！」
「就是！錢大人都跪這兒小半個時辰了，晏家女俠連面都不露，這是什麼道理？」
「聽說南林那豬妖王厲害得緊，晏女俠不會是怕了吧？」
一個尖細的女聲響起，帶著哭腔：「我家男人前日去南林邊打柴，就再沒回來......嗚嗚嗚，晏小姐，您就行行好吧！」
「是啊，晏小姐若不出手，我等小民還有何活路！」
「哼，什么女俠，我看是仗著有幾分本事，便不將我等百姓放在眼裡了！」
議論聲浪愈發洶湧，從最初的竊竊私語，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指責。
晏守財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
他活了大半輩子，最重臉面，何曾受過這等當眾的羞辱和質疑。
他瞪著錢松年，恨不得把他吃了。
這是要把泠音活活逼死啊！
一個頭戴方巾的讀書人模樣的青年冷哼一聲，上前一步，
「錢大人為民請命，不惜屈尊下跪，晏小姐若再避而不見，便是失了俠義之本，寒了清平百姓之心！屆時，莫怪我等將晏府門檻踏破！」
「對！踏破她晏家門檻！」
「逼她出來！」
人群情緒已然失控，更有好事者開始往前擁擠，場面眼看就要大亂。
晏守財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差點跌倒。
「吵什麼吵！大清早的，誰家死人了？」
話音未落，晏泠音已然出現在門口，隨意攏著微亂的衣襟，睡眼惺忪，滿臉煞氣。
她目光一掃，落在自家老爹慘白的臉上，又轉向那黑壓壓的人群，最後定格在跪於府門正中的那個布衣身影上。
「哪來的乞丐，怎麼跑到我們家門口來要飯了？」
晏守財嘴唇哆嗦，尚未答話，旁邊一個機靈的家丁趕緊湊近，壓低聲音：「小姐......那是，那是縣令大人......」
晏泠音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沒睡醒聽岔了。
「誰？」
「縣令...」
她一雙美目倏然瞪圓。
不是，哥們，你真跪啊？！
臥槽。
晏泠音徹底沒話了。
她是真沒想到，這姓錢的能拉下臉皮，當眾給她玩這麼一手。
錢松年見她出來，精神一振，抬頭朗聲道：「晏小姐，你前日不是要老夫跪麼？老夫今日，便跪在此地！只求晏小姐念在清平數十萬百姓性命，出手誅妖！」
他聲音悲愴，配合著那副慘狀，倒真有幾分感人。
晏泠音皺著眉頭，沉默了。
這姓錢的，臉都不要了，當眾演這麼一出，分明是把她往火坑裡推。
應了，南林兇險，那豬妖王絕非善類。
她並無把握。
不應？
她眼角餘光掃過周圍黑壓壓的人群。
那些先前還只是竊竊私語的百姓，此刻看她的眼神，已經變了。
「晏女俠怎麼不說話？」
「錢大人都這樣了......」
「她不會真怕了吧？」
「先前說得那麼硬氣，什麼讓縣令跪下，現在縣令真跪了，她倒慫了？」
那先前哭訴自家男人失蹤的婦人又嚎了起來：「晏小姐，你發發慈悲吧！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可就指望你了啊！」
「是啊，晏小姐，你若不出手，清平縣就完了！」
「什麼狗屁女俠！我看就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有幾分本事就拿喬作勢，不把我們百姓的命當回事！」
「枉我們還以為她是什麼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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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守財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些人，嘴唇哆嗦：「你們......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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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頭戴方巾的讀書人再次站了出來，義正辭嚴：「晏小姐！錢大人屈尊至此，已是仁至義盡！你若再推三阻四，便是與我清平百姓為敵！屆時，休怪我等清平義士，踏平你晏府門楣，也要為民除害，請你『出手』！」
「踏平晏府！」
「逼她出手！」
「對！她要是不去，咱們就綁了她去！」
人群徹底沸騰，一些人目露凶光，開始往前推搡，晏府那兩個瘦弱的家丁哪裡攔得住，被擠得東倒西歪。
晏泠音看著眼前這群情激憤，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百姓，又看了看地上跪著，嘴角卻隱隱露出一絲得色，隨即又迅速掩飾成悲痛的錢松年。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真他娘的好笑。
她深吸一口氣。
「都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