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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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先生此次怕是要料錯了,此子終究年少,滿腔熱血要建水師對抗倭寇。」寧王臉上的笑意深沉了些:「他既有了想要辦的事,就好拿捏了。」

  人一旦有所求,就有弱點,有了弱點就好拿捏。

  「你且瞧著,他此時前來便是有所求。」

  謝先生道:「難道王爺要給他建水師?」

  「年少便心氣高,以為只要自己肯努力,這世間便沒有辦不成的事。豈不知執念深了,反會傷己。若是以前,他又怎會登本王的門?」

  寧王仿若胸有成竹:「謝先生且看著,這陳三元今日前來,必是為水師一事。」

  謝先生「哦?」了一聲,笑道:「那在下就拭目以待。」

  兩人談笑間去了前廳,才踏入大門,就見坐在其間等候的陳硯已憤慨起身迎來。

  雙方見了禮,那陳硯也不顧跟在寧王身邊的謝先生究竟是何人,就已迫不及待告狀,馮勇給的船已腐爛,根本不能出海。

  「馮勇此舉不僅是戲耍下官,更是不將王爺放在眼中!」

  陳硯簡直怒不可遏。

  寧王笑著看了謝先生一眼,這才安撫陳硯:「陳大人切莫急躁,此事或有隱情,待本官將馮千戶請來,你二人當面對峙一番可好?」

  一方淡定自若,談笑風生,一方焦躁憤怒,哪方陷入下風已一目了然。

  陳硯自是不肯罷休:「那就勞煩王爺了。」

  既然昨天這寧王是調解人,他自是要將此事鬧到寧王面前,找寧王要個公道。

  寧王當即派人去請馮勇,便笑著與陳硯閒聊起來,譬如這南山的難民安頓得如何,又譬如這民兵練得如何。

  陳硯雖耐著性子應對,神情上的焦躁卻是無論如何也難以掩蓋。

  寧王盡數收入眼中,放下心來。

  官場上從不缺聰明人,更不缺滿腔熱血之人,可最後有幾個人能真正堅持到底?

  是人就有缺點。

  愛財,他就送銀子;愛美人,他就送美人;愛名,他就幫其揚名;愛權勢,他也可幫其登上高位……

  先給一個餌,只要咬了鉤,就再難逃脫。

  但要讓人老實,就不能一味的給,還要磨。

  昨晚給陳硯承諾的火器與船就是給陳硯的餌,陳硯咬了,如今就是要磨。

  船是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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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為了有好船就找到他面前,這就是陳硯的第一次妥協。

  只要辦這件事的麻煩足夠多,而他又能幫忙辦成,陳硯便會一次又一次妥協,待他回過神,已經泥足深陷,想逃脫也成了妄想。

  此事寧王早已駕輕就熟,與那些官場老狐狸相比,陳硯實在太嫩,只出手這一次他就亂了方寸。

  至於和陳硯一同來的錦衣衛,寧王更不在意。

  他們想看就看。

  陳硯敢在此地如此為非作歹,靠的不過天子信任。

  一旦這信任轟塌了,陳硯又有何憑仗?

  不到半個時辰,馮勇就大跨步進了前廳,給寧王行禮時,汗珠順著太陽穴滑下,顯然是匆匆趕來。

  寧王招呼他坐下,他一看陳硯坐在左側,便轉身往右側一坐,便是劍拔弩張。

  寧王笑著轉頭對陳硯道:「本王已將馮千戶請來,你等當面就將此事說清楚吧。」

  陳硯應了聲,再面對馮勇時,臉色陡然一變:「馮千戶昨晚當著王爺的面,承諾給本官的民兵一艘百料船訓練,為何本官今日收到的卻是一艘連甲板都爛了一半的破船?」

  馮勇冷哼一聲:「本官已將船給你了,你若不要,砸了燒了便是。」

  陳硯怒極反笑:「馮千戶也知那艘船只能砸了燒了,竟還拿出來交給本官?你這是戲弄本官,還是戲耍王爺?」

  馮勇「嘿」一聲,轉身對寧王抱拳,仿若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王爺,我們千戶所船本就不多,自己作戰尚且不夠用,擠出一艘來陳大人看不上還回來就是,何必來打攪王爺。」

  聽聞這話,陳硯的眼皮便是一跳。

  馮勇這是要耍無賴了。

  寧王手伸到半空按了按,安撫馮勇道:「千戶所的不易本王是知道的。」

  那位一直安靜坐在寧王身側的謝先生開口了:「陳大人許是不知松奉的艱難,寧淮幾個大的造船廠早已荒廢了,千戶所的船都是七八年前的了,有損壞也是情理之中,並非馮千戶刻意刁難。」

  「對啊,本官的船還是破的,找誰說理去!」

  馮勇來勁兒了:「陳大人不是簡在帝心嗎,你上奏陛下,讓兵部撥銀兩造船。」

  「馮大人就莫要為難陳大人了,陳大人管的是民兵,兵部是不給軍餉武器的,更莫提是造船了。」

  謝先生笑著為陳硯打圓場。

  馮勇雙手往椅把手上一放,頭側仰著:「本官就這破船,瞧不上就別要。」

  「這……」

  謝先生遲疑著看向寧王。

  到了此時,寧王終於開口詢問陳硯:「大炮與火銃等給了嗎?」

  陳硯忍著火氣道:「給了。」

  寧王仿若鬆了口氣,便規勸起陳硯:「馮千戶既已給了,就是盡力了,船雖破,修一修將就著也能用。」

  「我們還用著吶,民兵倒是嫌棄上了。」

  馮勇又是咋呼了一句。

  陳硯看了眼三人,心裡冷笑。

  這三人合起伙來對付他是吧?

  昨晚是寧王做的中間人,馮勇在約定好後使絆子就是連中間人的臉面也落了。

  陳硯此次來寧王府,是為了拉寧王下水。

  堂堂王爺該極注重自己的顏面,必也會給馮勇施壓。

  如今看來是他天真了,兩人蛇鼠一窩,為了利益又怎麼會在乎臉面?

  看他們這一唱一和的,陳硯甚至猜測馮勇給他破船的事都是王爺給安排的,為的就是讓他不能出海,被困在南山。

  否則,一向莽撞的馮勇怎麼能說出這些道道來。

  怕是這三人因他憤怒而得意。

  自己這是被人當猴子觀賞。

  他終究還是太稚嫩了,與這些老狐狸的黑心相比,他是拍馬不及。

  寧王如此態度,今日他便是蠻狠不將人撤走,也是不占理了。

  怪他想得不夠周到,導致吃了這麼大個悶虧。

  陳硯深吸口氣,腦子飛速轉動,片刻之後,他心中已經平靜下來。

  他吐出口濁氣,無視馮勇,轉身對寧王道:「王爺既已如此說,下官便不再多言。」

  此話一出,倒是讓寧王頗為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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