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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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鉛彈,瞄準。

  「咻!」

  陳老虎放下火銃,抬頭望去。

  那將領也趕忙轉身朝著自己射擊的那棵樹看去,上面只有一枚鉛彈,當即大大鬆了口氣,轉瞬又頗自豪。

  空有武力又如何,他只需一把火銃就能將其放倒。

  將領嘲諷道:「本官早就說過,火銃需長久苦練方才能瞄準。」

  陳老虎無視他,轉頭對陳硯道:「大人,此火銃只能打五十步以內,射得比箭還近。」

  那將領一聽便面露鄙夷:「此火銃只能打三十步,怎會打到五十步遠?」

  陳老虎指著遠處一棵大樹道:「那棵樹有四十步遠,只是子彈比我瞄準的下移了一些,以我估算,最遠也只能打中五十步。」

  將領嗤笑:「你此前用過火銃?」

  「未曾。」

  「連火銃都沒用過,你如何估算?連三十步遠的樹都打不中,就別吹牛了。」

  一直敬佩的人此刻被他踩在腳下,那將領渾身上下每個毛孔仿若都在叫囂著呼喊著。

  「我會射箭,常估算,不會錯。」

  陳老虎話語頗為簡潔。

  那將領又是一聲譏笑:「射箭如何與火銃相提並論。」

  陳硯打斷二人:「看看四十步外的樹就知。」

  陳老虎便領著陳硯往前走,那將領見狀也跟了上去,只是邊走邊嘲諷道:「打不中就莫要逞能,我等將士都只能打三十步遠,你如何能打到四十步開外……」

  那將領在看到樹幹上的鉛彈那一刻,所有的話戛然而止。

  他擦了擦雙眼再看過去,樹幹上一個小洞,透過洞能依稀看到裡面的鉛彈。

  再回頭看去,這棵樹離他們此前所站之地差不多四十步。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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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幾乎是下意識開口。

  陳硯道:「鉛彈在裡面,有何不可能?」

  陳硯此人,向來嘴上不饒人,當即就道:「你只能三十步開外,便以為所有人都只能打三十步開外不成?」

  此話自是讓那將領面如黑炭,一口氣生生梗在胸口。

  他祖上乃是軍戶,從小便是在軍營長大,乃是真正的火銃手,如今竟輸給一名從未用過火銃的新手,他這臉面往哪兒擱?

  何況還是在自己的兵面前莫名其妙輸給他人。

  這將領便連馮勇的命令也顧不上,領著人落荒而逃。

  至於背後傳來的笑聲,他已無暇顧及。

  礙眼的人走了,團建村的村民們便蜂擁而上,圍著虎蹲炮和火銃看了又看,有人更是忍不住上手去摸,那小心翼翼的模樣仿佛在摸稀世珍寶。

  尤其是男子們,更是欣喜若狂。

  這可是火銃和火炮啊!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能瞧見的東西!

  陳硯並不阻攔,只是讓陳老虎守好炮彈和鉛彈,莫要讓人碰了。

  那火銃和虎蹲炮讓他們足足觀賞了半個時辰,才放在屋子裡鎖好,又派了人日夜守著,這才安心。

  陳硯回自己屋子,將虎蹲炮與火銃的使用畫了詳細的分步圖,再依樣畫了十來份,交給陳老虎,讓其給民兵們看。

  「炮彈與鉛彈數量不多,不可無限制地練習,所有人必要將這些步驟倒背如流,再多次模擬,方才可真正上手。」

  陳老虎心裡有了極強的緊迫感。

  每浪費一枚鉛彈,等真正與敵人對上時,便少一枚鉛彈。

  他當即做出承諾,必會想出辦法來訓練所有人的準頭。

  訓練並非一朝一夕之事,陳硯將此事交給陳老虎後暫時就不管了,他還有更要緊的事,那就是去海邊接收船隻。

  為了要來這艘船,陳硯跟馮勇討價還價,連大炮和炮彈都少要了許多。

  畢竟是要練水師,怎能沒有船?

  陳硯連昨日髒了的官服都沒換,領著錦衣衛、陳老虎以及剩下的民兵,浩浩蕩蕩穿過松奉城來到海邊。

  原本興致勃勃的陳硯在看到那艘破船時,在心底把馮勇罵了個狗血噴頭。

  此船長約六丈,寬約一丈半,乃是艘百料船,大小是陳硯與馮勇商定的。

  可此船的船帆盡毀,甲板上竟已爛了一大半。

  陳硯站在甲板上,氣極反笑,虧得馮勇能找到這麼一艘破船!

  為了不讓他有船,這馮勇真是費盡心思。

  「此船怕是不能航行。」

  陸中在甲板上踩了一腳,那甲板便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陳硯冷笑:「馮千戶既然敢做這等噁心人的事,本官若不噁心他一場,本官往後便在這松奉難以立足了!」

  他陳硯能在松奉穩穩噹噹至今,靠的就是當瘋狗,誰敢惹就往死里咬。

  如今馮勇欺負到他頭上,他若不好好反擊,旁人就會以為他好欺負,誰都能來他頭上踩一腳。

  「他已出了一艘船,定然不會再拿出一艘。」

  陸中搖頭。

  馮勇已遵守約定,怪只怪當初沒說清楚。

  陳硯冷笑:「本官的話他能不聽,總有人的話他聽。」

  這艘破船想讓他陳硯收下也行,他先讓馮勇脫一層皮。

  陳硯怒氣沖沖對陳老虎道:「留下二十人看守火炮火銃,其餘團建村所有人都帶到海灘上來!」

  陳老虎當即應了是,快步下了船,往府城大跨步而去。

  陳硯下了船,對海灘上站著的二十個民兵道:「無論誰來,都不讓他們靠近這艘船!」

  二十個民兵整齊地排成兩隊,此時聽到陳硯命令便竭盡全力大聲呼喊:「是!」

  那氣勢便是連陸中也驚了下。

  交代完這些,陳硯整理官袍,又扶好官帽,目露凶光:「咱們走。」

  陸中等人面面相覷之際,陳硯已一馬當先,他們只得趕忙跟上。

  一群人進入松奉府城,浩浩蕩蕩地朝著寧王在松奉的府邸而去。

  寧王的府邸坐落於松奉府城北面的北奉街,沿街兩邊均是商鋪,人來人往極為熱鬧,本是四通八達,可惜被寧王府攔腰截斷,至此原本最熱鬧的北奉街漸漸沒落,反倒是附近幾條其他的街興起。

  按照規制,寧王府本不該建在松奉,因寧王極喜看海,這寧王府就坐落在離海極近的松奉城。

  陳硯目不斜視地走到寧王府前,直接敲開了寧王府的側門。

  寧王爺本在與謝先生下棋,得知陳硯上門,當即笑道:「謝先生此次料錯了。」

  謝先生輕撫鬍鬚,沉吟片刻,卻是搖搖頭:「此人上門,或另有目的,怕不是為了投靠王爺。」

  「哦?何以見得?」

  「此子絕非王爺所想只是滿腔熱血的少年郎,依謝某所見,此子進退有度,能在赴宴時身穿官服,便是思慮周到,城府絕不在謝某之下。」

  昨晚謝先生在城中布下上百人,只等陳硯進城後,便趁亂將陳硯砍死。

  朝廷追究,盡可推到馮勇身上。

  犧牲一個千戶,就可除掉陳硯,何樂而不為。

  雖是兵行險招,終究是除了起事外,唯一不受陳硯脅迫的法子。

  誰料陳硯身穿官服,領著一眾錦衣衛大搖大擺而來,不得已,那些人盡數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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