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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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

  仲弓問子桑伯子。

  子曰:可也,簡。

  仲弓曰:居敬而行簡,以臨其民,不亦可乎?居簡而行簡,無乃大簡乎?

  子曰:雍之言然。

  這是陳凡從溱潼回弘毅塾的第二天。

  回到弘毅塾的陳凡,他自己感覺好像並沒有什麼改變,他還是他。

  但學童們此時一個個正襟危坐,就連趕回來的何鳳池,此刻也收去了眼睛中的桀驁不馴,端正的坐在課堂里,看著陳凡的目光中充滿了崇拜和畏懼。

  沒辦法,解元,這個名頭,就算是深山遺老,鄉野土人也知道其中代表了什麼。

  陳凡並沒有用言語緩解他們對自己身上光環的畏懼。

  而是像往常一樣給學童們上著課。

  「雍這個人,姓冉,名雍,字仲弓,比聖人年輕二十九歲。」

  「在聖人的高第中,道德學問最好的是誰?」陳凡在課堂上最喜歡作得事情就是提問,因為只有提問,才能吸引學童們跟著課堂的節奏走。

  孩童們用為大腦發育的原因,他們的注意力是集中不了多久的,如果課堂沒有互動,或者互動很少,那教學質量肯定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陳凡掃視了一圈,用手點了點一個從泰興來的學童,學童名叫張廷槐,父親是泰興縣縣學訓導,一個縣學訓導的孩子被送來弘毅塾讀書,據說在泰興當地轟動一時。

  張廷槐到底是學官的孩子,自小他父親給他打得基礎不錯,對於這種問題,他隨口便回答了出來:「回夫子,是顏回,【子曰:有顏回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未聞好學者也。】」

  「不遷怒,不貳過,那是聖人功夫。」

  陳凡欣喜的點了點頭:「非常好。」

  「那若是論慷慨好義、行軍打仗最厲害的又是誰呢?」

  「是子路……【子曰:「由也,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也,不知其仁也。」】」

  據《左傳·定公十二年》記載:仲由為季氏宰,將墮費。公山不狃襲魯公,仲由挺身護駕,三斬敵旌。

  子路確實是可以勝任大國三軍統帥的,不過因為年齡和學習進度的問題,張廷槐並沒有引用《左傳》中這個直接的例證,反而用《論語》來回答問題,這也算答得非常好了。

  「那經濟之學、遠交近攻第一的是誰?」

  這次陳凡的問題並沒有讓張廷槐回答,他目光掃視學童,大部分人全都積極舉手,少部分人皺眉沉思。

  就在這時,他看見第三排的南牆邊,一個學童打著哈欠,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所有人都在集中精力,積極與陳凡互動的時候,只有他呆在一角,萎靡不振。

  「鄭奕,你來回答!」陳凡用溫和的語氣看向他。

  鄭奕,這個淮安府鹽運副判的侄兒,自從來到弘毅塾後表現不能說不好,只能說是中規中矩。

  之前陳凡點過很多次,讓他在課堂上起身回答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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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奕有時候能回答出來,有的事情回答不出,總之,在陳凡的眼中,這個孩子就是個很普通的孩子,他在經義學習上,沒有賀邦泰、張祖胤的天賦,也沒有「牛蛋」王北辰的刻苦,給陳凡的感覺是,這個孩子好像對一切都不感興趣似的,整日裡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陳凡找他談過幾次,但效果都不是很好,也讓海公、老鄭等人試過,結果都是平平。

  鄭奕被點到名,神情茫然的看著陳凡。

  陳凡道:「夫子的問題,你有沒有聽清?」

  鄭奕木訥的點了點頭:「夫子,夫子是問聖人弟子中經濟之學、遠交近攻第一的是誰!」

  陳凡心中鬆了口氣,能回答這個問題,這就說明鄭奕上課時還是聽講的。

  一個孩子上課走神很正常,但若是整堂課都不聽講,那問題可就大了。

  「那你能回答嗎?」

  鄭奕扁著嘴,看起來很木訥,很快他回道:「不知道。」

  這時,旁邊班頭李進,哦不,鮑壩批驗所點僉副使的兒子李長生道:「夫子,大家晚上都上床睡覺了,鄭奕不睡覺,扒在窗邊看後院的大樹。」

  孩子們年紀還小,課堂上當著別人的面告狀的事情很多,陳凡也不在意,點了點頭道:「很好,李寢室長,你反饋的問題很及時。」

  說完,他轉頭看向鄭奕:「下課後來我書房。」

  「歐~!~~~~~」學童們發出一陣起鬨聲,鄭奕耷拉著腦袋坐了下去,目光好歹轉向了陳凡。

  課堂繼續。

  「剛剛提問的問題是子貢,具體原因,作為今日課堂的課後作業,下節課我檢查。我們繼續講經!」

  「聖人這麼多弟子中,還有一個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他就是冉雍,聖人認為【雍也,可使南面】。」

  「所謂南面,就是說他有南面而王,君臨天下的大才。」

  「聖人周遊列國,每個國家都怕他,因為他的排場太大了,一來就帶了那麼多弟子,而他的弟子中,各國的人都有,各種人才也都齊備。」

  「冉雍可以做君王,宰相可以讓子貢出任,三軍統帥子路可以擔之。這情形,你們說諸侯國誰敢收容聖人?」

  學童們「哈哈」大笑起來。

  「聖人往人家國境邊一,誰不緊張?所以聖人之所以為聖人,實在是其來有自。」

  「他不是沒有辦法,而是非常有辦法,太有辦法了,只要他一點頭說,你們干吧!」

  「那問題可就大了。三千弟子,在那時代,哪一個大國都吃不消。」

  「但聖人卻不走這條路?為什麼不走這條路?這種道德修養,就是千百年來,我們研究聖人之學的根本了!」

  「很多人以為,聖人之所以成為聖人,是讀書人被逼得窮困潦倒才做了聖人,那就完全錯了!」

  ……

  一堂課下來,陳凡的講課生動有趣,不僅讓學童們感覺到他們的夫子又「回來了」,就連坐在最後聽講的馬九疇也被深深吸引。

  下課後的書房,陳凡笑道:「馬老丈,這段時間住的可還好?」

  馬九疇連忙起身道:「解元公,感謝這段時間的招待,我,我準備向您辭行。」

  陳凡皺眉道:「老丈回鄉後做何營生?」

  馬九疇苦著臉沒有回答,顯然以他這個年紀和身份,高不成低不就,不是很好找活兒。

  好半晌後,馬九疇突然起身長揖到地:「解元公,我見弘毅塾馬上便要擴大許多,山門處必缺一典簽,若蒙不棄,我,我,我想擔任這典簽一職。」

  陳凡聞言詫異的合不攏嘴,典簽,說白了就是書院的「門子」,馬九疇雖然年老,但也是參加過鄉試的生員,他竟然留下只做個典簽?

  「今日聽了解元公的課,老朽實在汗顏,覺得這幾十年的書都白讀了,往後,我,我想蹭~課!」

  說完,馬九疇老臉通紅,站在一旁手腳都好像放不開了似得。

  見陳凡久久無語,馬九疇連忙道:「解元公放心,我到時候把老婆子和兒子一併叫來,他們都能在塾中做點事情。老朽,老朽只要一份工錢就行。」

  陳凡算是聽懂了,馬九疇說是要做「門子」,其實還是沒有熄了科舉之心,他是想在弘毅塾半工半讀啊。

  陳凡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辛苦馬老丈了。」

  馬九疇聞言頓時高興起來:「山長叫我九疇就行,我馬上寫信給家裡!」

  送走了馬九疇,陳凡的目光看向書房角落裡的鄭奕:「說說吧,晚上為什麼不睡覺?」

  PS:昨天不好意思,因為昨天防汛值班到凌晨,實在沒空碼字,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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