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幽泉泌香
「禾女，我們這皂膏該怎麼賣？」吳少婦看著集市內熙熙攘攘的人群，腳步習慣性地往散戶買賣所在的位置走。
不過才走兩步，便被陳禾一把拉住：「芋姊，我們不去散戶那擺攤。」
「啊？」吳少婦頓住腳步，不去擺攤？那該怎麼賣？
陳禾也不再賣關子，指著集市中某條街的方向：「我們去那裡！」
之前陳禾踩過點，知道哪條街賣什麼東西多，他所指的方向，便是集中了許多售賣女性用品商肆的街區。
漆器肆、玉器肆、珠貝首飾肆、香藥肆、織繡肆、胭脂商肆之類的都集中在那裡，他聽說在江陵、郢都那種大城市還有假髮肆。
陳禾原本也想直接去郢都，奈何辦手續挺麻煩，現在他也沒什麼錢，便打算先有點積蓄再去，至少先把這生意做成。
「芋姊，一會你跟著我看就行。」來到一個門牌上寫有「蘊香妝具肆」的店鋪，陳禾最後交代吳少婦一聲。
這店鋪是雲夢縣邑最大的妝具肆了，據說是楚國屈景昭三大氏之一景氏的產業，裡頭各種漆奩、銅鏡、玉笄、脂粉硃砂、絹帛香囊、步搖金銀首飾、塗抹頭髮的香膏之類的都有。
「禾女，你要買首飾？」吳少婦看著華麗的妝造鋪停下腳步，她哪裡進去過這種檔次的店鋪，平日裡都只是在小商販那裡買些便宜脂粉，如今看到陳禾往裡走，連忙拉住他。
「不，我們要賣香皂膏給他們，芋姊且安心，跟著我便是。」陳禾扭頭給了吳少婦一個寬心的眼神，便大步走進妝具肆。
這家妝具肆不愧是雲夢最大同類店鋪，不僅外頭看著雅致，裡面布局也講究。
店鋪分為前店待客區，兩側是放滿各種樣品貨物的貨架，上面用各種各樣的木盒、銅罐等，靠近內牆側則掛著一面青銅小鏡，應是給客人試妝照影之用。
中庭地面最裡頭是櫃檯，櫃檯左邊有上二樓的階梯，右邊掛著竹簾，似是通向後面庫房。
待客區人來人往，都是穿著得體的婦人或少女，穿布帛的有之，羅綺暗花布料者有之，絲帛厚絹者亦有之，當真是貴族有錢婦女匯聚。
接待之人多為女性，年輕男店仆也有，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面容姣好、五官端正。
「哪裡來的野婦，這裡豈是你們能來的地方！還不速速退出去。」
陳禾剛剛踏進大門，便聽見一聲叱喝飛來，嚇得吳少婦連忙扯住他衣角。
接著就見一粉面女店仆出現在面前，扎著頭髮，穿著傳統戰國楚女服飾，看著也就十五六歲。
「你等是開門做生意的，還是開相麵館以貌取人的？」陳禾是來推銷東西的，自然不想將事情鬧大，但也不能慫，否則門都進不去。
其實在這個時代，以貌取人多半是沒錯的，畢竟現在陳禾與吳少婦的穿著，妥妥的底層麻布衣，更何況倆人還背著背簍，看著就像剛從山裡採藥回來的。
那女店仆看了一眼陳禾，見他似乎毫無退縮之意，生得又高大，倒是差點被唬住。
就倆野婦，我怕什麼？
女店仆有些惱怒，但卻也不再阻攔：「哼，你們要賣些什麼物件？我可說好了，我們這的東西可金貴了，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買得起的，看的時候小心點，碰壞了賠不起可要吃官司。」
嘿，人還怪好的，居然還提醒不要碰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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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禾將目光從這個矮自己一個頭的小姑娘挪開，不跟她計較，而後直接向櫃檯走去。
櫃檯處也是一個女子，不過年紀就比店仆小姑娘大多了，看著大概也有三十，但保養極好，紅唇白面，面上塗抹著不知名脂粉，配上那一身曲裾深衣，給人一種非富即貴的感覺。
陳禾來到櫃檯的時候，她正將一裝有金石耳環的木盒交到一中年女客手中。
深知自己穿著打扮的陳禾知道有時候說多了反而適得其反，於是便快速從懷中摸出早已準備好的兩盒香皂膏置於櫃檯上，然後立刻開口道：「肆主且看……」
奈何剛開口，就被女掌柜或者說女店主揮手打斷：「我此處不是典當鋪，女客若是要典當物品，可出門右拐。」
呃……
就不能讓人把話說完，陳禾心中吐槽，嘴上卻不含糊，再次開口道：「肆主誤會了，我並非來典當，而是聽聞在妝造香膏一道，蘊香妝具肆的肆主乃是雲夢縣邑獨一份的存在，恰好我偶得了這天下獨一份的香膏寶物，便想著給取來給肆主掌掌眼，看它是否配得天下獨一份之名。」
想要博眼球，那自然就得往大了說，畢竟以現在的情況，一兩句話若是不能引得對方關注，可能就真被趕出去了。
「哦？」
果然，此話一出，女肆主果然側目，看來捧人的話誰都愛聽。
「如此大話，我倒要看是何等寶物？」女肆主也不客氣，立刻拿起其中一盒香皂膏端詳，不過她並未直接打開，而是在看木盒的做工。
表面無漆，新的！
只看一眼，女肆主就看出木盒是新作，既然盒子是新的，那所謂的天下獨一份的香膏寶物可能就不是偶得了。
「倒是新穎，做工也精湛，就是不知哪裡獨一份。」女肆主將目光轉移到陳禾身上，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
好嘛，古人是古，不是傻……陳禾也感受到了那份目光，便也不再廢話：「此物名曰香皂膏，乃是我自一古方得來，有強力洗滌之效，用以沐浴，不僅可以清除身垢、身清體爽，還可使蘭香繞體，芳香之氣三日不絕，用以洗髮，可使秀髮飄逸清爽柔順、瀰漫清蘭芬芳，亦是三日不絕……」
說到這，陳禾身體前傾做出壓低聲音的模樣，高聲道：「睡前用之，幽泉泌香、神峰含韻，昨日我之叔母便以此沐浴，次日我便見她滿面紅光、雍容非常，似得巫山…之相……」
吳少婦更是呆滯當場，她實在沒想到平日裡看著本分的禾女竟是這樣的人。
但不論怎麼講，陳禾這一通言語下去，倒是成功引起了在場一眾女客注意，紛紛湊過來看。
啥？還能幽泉泌香、神峰含韻？
真有這麼神奇？
若是自己用了，那老鬼豈不是……
同樣的，他如此誇張的話，也終於成功勾起了女肆主的好奇。
女肆主看陳禾的眼神都變了，她不認為一個尋常農婦能說出這種話，這讓她對眼前木盒裡的東西更加好奇了。
不過才走兩步，便被陳禾一把拉住：「芋姊，我們不去散戶那擺攤。」
「啊？」吳少婦頓住腳步，不去擺攤？那該怎麼賣？
陳禾也不再賣關子，指著集市中某條街的方向：「我們去那裡！」
之前陳禾踩過點，知道哪條街賣什麼東西多，他所指的方向，便是集中了許多售賣女性用品商肆的街區。
漆器肆、玉器肆、珠貝首飾肆、香藥肆、織繡肆、胭脂商肆之類的都集中在那裡，他聽說在江陵、郢都那種大城市還有假髮肆。
陳禾原本也想直接去郢都，奈何辦手續挺麻煩，現在他也沒什麼錢，便打算先有點積蓄再去，至少先把這生意做成。
「芋姊，一會你跟著我看就行。」來到一個門牌上寫有「蘊香妝具肆」的店鋪，陳禾最後交代吳少婦一聲。
這店鋪是雲夢縣邑最大的妝具肆了，據說是楚國屈景昭三大氏之一景氏的產業，裡頭各種漆奩、銅鏡、玉笄、脂粉硃砂、絹帛香囊、步搖金銀首飾、塗抹頭髮的香膏之類的都有。
「禾女，你要買首飾？」吳少婦看著華麗的妝造鋪停下腳步，她哪裡進去過這種檔次的店鋪，平日裡都只是在小商販那裡買些便宜脂粉，如今看到陳禾往裡走，連忙拉住他。
「不，我們要賣香皂膏給他們，芋姊且安心，跟著我便是。」陳禾扭頭給了吳少婦一個寬心的眼神，便大步走進妝具肆。
這家妝具肆不愧是雲夢最大同類店鋪，不僅外頭看著雅致，裡面布局也講究。
店鋪分為前店待客區，兩側是放滿各種樣品貨物的貨架，上面用各種各樣的木盒、銅罐等，靠近內牆側則掛著一面青銅小鏡，應是給客人試妝照影之用。
中庭地面最裡頭是櫃檯，櫃檯左邊有上二樓的階梯，右邊掛著竹簾，似是通向後面庫房。
待客區人來人往，都是穿著得體的婦人或少女，穿布帛的有之，羅綺暗花布料者有之，絲帛厚絹者亦有之，當真是貴族有錢婦女匯聚。
接待之人多為女性，年輕男店仆也有，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面容姣好、五官端正。
「哪裡來的野婦，這裡豈是你們能來的地方！還不速速退出去。」
陳禾剛剛踏進大門，便聽見一聲叱喝飛來，嚇得吳少婦連忙扯住他衣角。
接著就見一粉面女店仆出現在面前，扎著頭髮，穿著傳統戰國楚女服飾，看著也就十五六歲。
「你等是開門做生意的，還是開相麵館以貌取人的？」陳禾是來推銷東西的，自然不想將事情鬧大，但也不能慫，否則門都進不去。
其實在這個時代，以貌取人多半是沒錯的，畢竟現在陳禾與吳少婦的穿著，妥妥的底層麻布衣，更何況倆人還背著背簍，看著就像剛從山裡採藥回來的。
那女店仆看了一眼陳禾，見他似乎毫無退縮之意，生得又高大，倒是差點被唬住。
就倆野婦，我怕什麼？
女店仆有些惱怒，但卻也不再阻攔：「哼，你們要賣些什麼物件？我可說好了，我們這的東西可金貴了，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買得起的，看的時候小心點，碰壞了賠不起可要吃官司。」
嘿，人還怪好的，居然還提醒不要碰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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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禾將目光從這個矮自己一個頭的小姑娘挪開，不跟她計較，而後直接向櫃檯走去。
櫃檯處也是一個女子，不過年紀就比店仆小姑娘大多了，看著大概也有三十，但保養極好，紅唇白面，面上塗抹著不知名脂粉，配上那一身曲裾深衣，給人一種非富即貴的感覺。
陳禾來到櫃檯的時候，她正將一裝有金石耳環的木盒交到一中年女客手中。
深知自己穿著打扮的陳禾知道有時候說多了反而適得其反，於是便快速從懷中摸出早已準備好的兩盒香皂膏置於櫃檯上，然後立刻開口道：「肆主且看……」
奈何剛開口，就被女掌柜或者說女店主揮手打斷：「我此處不是典當鋪，女客若是要典當物品，可出門右拐。」
呃……
就不能讓人把話說完，陳禾心中吐槽，嘴上卻不含糊，再次開口道：「肆主誤會了，我並非來典當，而是聽聞在妝造香膏一道，蘊香妝具肆的肆主乃是雲夢縣邑獨一份的存在，恰好我偶得了這天下獨一份的香膏寶物，便想著給取來給肆主掌掌眼，看它是否配得天下獨一份之名。」
想要博眼球，那自然就得往大了說，畢竟以現在的情況，一兩句話若是不能引得對方關注，可能就真被趕出去了。
「哦？」
果然，此話一出，女肆主果然側目，看來捧人的話誰都愛聽。
「如此大話，我倒要看是何等寶物？」女肆主也不客氣，立刻拿起其中一盒香皂膏端詳，不過她並未直接打開，而是在看木盒的做工。
表面無漆，新的！
只看一眼，女肆主就看出木盒是新作，既然盒子是新的，那所謂的天下獨一份的香膏寶物可能就不是偶得了。
「倒是新穎，做工也精湛，就是不知哪裡獨一份。」女肆主將目光轉移到陳禾身上，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
好嘛，古人是古，不是傻……陳禾也感受到了那份目光，便也不再廢話：「此物名曰香皂膏，乃是我自一古方得來，有強力洗滌之效，用以沐浴，不僅可以清除身垢、身清體爽，還可使蘭香繞體，芳香之氣三日不絕，用以洗髮，可使秀髮飄逸清爽柔順、瀰漫清蘭芬芳，亦是三日不絕……」
說到這，陳禾身體前傾做出壓低聲音的模樣，高聲道：「睡前用之，幽泉泌香、神峰含韻，昨日我之叔母便以此沐浴，次日我便見她滿面紅光、雍容非常，似得巫山…之相……」
吳少婦更是呆滯當場，她實在沒想到平日裡看著本分的禾女竟是這樣的人。
但不論怎麼講，陳禾這一通言語下去，倒是成功引起了在場一眾女客注意，紛紛湊過來看。
啥？還能幽泉泌香、神峰含韻？
真有這麼神奇？
若是自己用了，那老鬼豈不是……
同樣的，他如此誇張的話，也終於成功勾起了女肆主的好奇。
女肆主看陳禾的眼神都變了，她不認為一個尋常農婦能說出這種話，這讓她對眼前木盒裡的東西更加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