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不能哄哄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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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小橋在病房裡尋找離婚協議書的蹤影。

  謝潯波瀾不驚:「我撕了。」

  路小橋頓了頓:「行,我重新送你一份。」

  「我說了,」謝潯扯唇,「我要孩子。」

  路小橋:「我說了,我不給你。」

  謝潯倚著靠背:「那就拖著吧。」

  路小橋:「你是畜生嗎?」

  「嗯,」謝潯笑,「我罵名很多,你有點溫柔。」

  路小橋心焦。

  以前從不見他說要孩子,失憶了反倒跟她爭起來了。

  路小橋走到窗邊冷靜兩分鐘,回頭:「他姓路。」

  謝潯不以為意:「一個姓而已。」

  路小橋:「你根本不記得他...」

  「現在記得了,」謝潯還在笑,「我喜歡他。」

  「......」

  兩人都是寸步不讓,硝煙漸濃。

  路小橋離不開路途,家裡的老兩口更離不開,小朋友是他們的命,若一開始就在謝家倒沒什麼問題,偏偏打出生起就是老兩口帶大的。

  「這事是咱們之前商量好的,」路小橋耐著性子說,「你讓我別跟大嫂爭,這是我處處忍她的條件,我忍了,你反悔?」

  謝潯睫毛扇了扇:「爭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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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他問她??

  路小橋:「一切。」

  謝潯:「什麼?」

  路小橋:「一切一切你聽不懂嗎!」

  「倒不是不懂,」謝潯似笑非笑,「我只是懷疑你趁我失憶,編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安到我頭上,藉機把孩子搶走。」

  路小橋提醒自己別跟畜生一般見識:「首先,他姓路,其次,他在我家長大,這不夠證明什麼嗎?」

  謝潯:「這只能證明路家的家庭氛圍適合養孩子。」

  「......」路小橋的肺快攢滿了火,「你憑什麼這麼說?」

  「我不了解你這個騙子,」謝潯呵笑,「但我了解我自己,我只會把我的孩子放在適合他的環境中。」

  路小橋抓到漏洞:「那你就別要他了。」

  謝潯:「你想得美。」

  路小橋:「你現在又不顧他的生存環境了?」

  「自然,」謝潯閒淡道,「一切的前提,是他是我兒子。」

  路小橋:「離了他也是你的。」

  謝潯看著她:「不見得。」

  一個能眼睜睜看他去死的女人,她會幹出什麼,他可猜不准。

  路小橋下唇快咬出血。

  這就是她的困境。

  她一年前就開始的困境!

  至今沒有任何轉圜,哪怕他失憶了,依然能為她造出別的難關!

  路小橋是很不恥路媽那些狗血劇里的劇情,可眼下她似乎無路可走。

  以前學舞蹈時,她順便去修了兩學期的表演課,只是沒用過。

  生疏許多。

  路小橋安靜老半晌,嘴角倏地下撇,眼圈一紅:「你不能哄哄我嗎?」

  謝潯明顯一怔。

  「你拼命救大嫂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有沒有想過兒子,」路小橋泫然欲泣,「既然你為別人拼命,一仆不侍二主...一男不護兩家,那你就放我們母子自由吧。」


  路小橋掩面而泣,哭聲柔弱,儘量往黃鶯靠近。

  病房裡是她似有若無、悽慘無比的啜泣。

  若謝潯沒看到她雙手插兜、站在橋邊一副冷眼看他去死的淡定,他幾乎都要信了。

  這個冷血做作的女人。

  謝潯面無表情:「救下來的是你。」

  路小橋移開手,露出微紅的眼皮和鼻尖:「那是大嫂的車,你以為是大嫂才拼命...」

  謝潯:「救下來的是你。」

  「你要知道是我,」路小橋說,「你就不會...」

  謝潯:「不要如果,事實是,救下來的是你。」

  他嘴角一勾,眼底冰涼:「想耍賴?」

  路小橋嘴巴微張。

  眼睫上一顆淚珠要掉不掉。

  當真有禍國殃民的資本。

  謝潯笑容紋絲不變地收回目光。

  路小橋說話都有了鼻音:「你到底想幹嘛?」

  「你該知道失憶的人沒什麼安全感,」謝潯散漫道,「既然失憶前沒離,我想我有我的原因,若現在簽字,豈不是背叛了失憶前的我自己。」

  路小橋愕然住。

  這什麼鬼扯的理由,居然聽起來很有道理。

  謝潯垂眸,語調玩味:「所以,要離的話,等我想起來再說。」

  「......」

  路小橋感覺自己被雷劈了。

  絕望和無力滋生的電流炸著火花從她神經中躥過。

  就在幾天前,籌備大哥周年祭的關口,萬寶兒把祭奠慣用的菊花換成了百合,偏偏路途對百合過敏,路小橋做不了什麼,她無法更改萬寶兒的決定,更無法置喙祭禮的籌備。

  大哥的忌日,作為謝潯唯一的孩子,按照風俗和規矩,是該參加的,也是必須要參加的,可為了不讓他參加,路小橋只能先去找萬寶兒。

  萬寶兒倒沒為難她,就是當著她的面給謝潯打了個電話,柔聲道:「途途對百合過敏,明赫的忌日,就不讓他參加了吧?」

  明明謝潯不在場,萬寶兒只是通過電話跟他交流,可站在另一邊的路小橋仿佛看見了兩個陣營。

  萬寶兒那邊勢力龐大,路小橋這邊孤立無援,她孩子的安危,要由萬寶兒跟她孩子的爸爸決定。

  路小橋感覺自己在被凌遲。

  萬寶兒掛斷電話後,路小橋強硬許多:「他同不同意,我都不會讓我兒子過來。」

  「他同意的,」萬寶兒笑,還安慰她,「我們也是途途的家人,跟你一樣疼他的。」

  她不如不說。

  要她在這裡劃分陣營?

  路小橋當天就寄了份離婚協議書給謝潯。

  謝潯把協議書燒成一堆灰,寄了回來。

  好巧不巧的,這堆灰是路媽簽收的。

  路小橋嚇了一跳,胡言亂語跟媽媽敷衍,說讓謝潯弄的艾葉灰,給路途祛濕止癢的,把路媽哄了過去。

  一共沒隔幾天。

  她曾以為離婚的事會成為僵局,畢竟拉鋸了一年的時間。

  結果謝潯失憶了。

  路小橋欣喜地以為這是轉機。

  可他斬釘截鐵的在說什麼?

  等他想起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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