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變態。
路小橋發現謝潯這人真有意思。
失個憶，還挑挑揀揀的，有些忘了，有些記得，他記得謝明赫，卻忘記他去世的事，記得宋明，卻忘了開除他的事，當然，這其中最特殊的還是路小橋和路途，那是忘得一乾二淨。
倒還記得秦舒曼，並知道她不能見他。
綜上所述。
看樣子，是只記重要的人，無關緊要的都忘了。
這個「都」，只包括路小橋和路途，以及和她有關的一切。
拿花砸他已經很克制了。
裡面裝的怎麼不是榴槤，砸不死他。
路小橋給秦舒曼帶了路媽做的芝麻鹽燒餅，放進烤箱復烤一分鐘，焦脆咸香。
路媽手藝一絕，秦舒曼吃得開心。
燒餅香味瀰漫，路小橋把剩下的分給了照顧她的醫生和護工。
秦舒曼是個漂亮到令人驚艷的女人，她金尊玉貴，卻又過分脆弱。
路小橋陪她吃了午飯，又哄她去午睡。
秦舒曼孩童似地抓著她：「小橋陪我。」
「好，」路小橋整理她鬢角亂發，「睡醒了我帶你去捉螞蟻。」
秦舒曼這才安然睡去。
趁她睡著，路小橋幫她修剪了手指甲，打磨到光滑圓潤，再用剪刀修一修她過長卻不許別人碰的額角頭髮，然後端著擦手的污水倒掉。
護工跟她很熟了，每次都是那句：「夫人每天都在問小橋來了嗎，還是您照顧得仔細。」
路小橋感慨，有些傷感：「再過段時間...」可能就不來了。
等她和謝潯離了婚。
再來就不合適了。
不過路小橋把話咽了回去。
去醫生辦公室查秦舒曼的用藥情況時，路小橋冷不丁看見在花園裡坐著的謝潯。
方才不知道他躲哪裡去了。
此時正是春天，療養院歸屬謝家，秦舒曼獨門獨院，花園綠葉翠嫩，花朵五彩繽紛，蜜蜂和蝴蝶點綴其中，美輪美奐。
花園裡有架鞦韆，是為秦舒曼裝的。
謝潯坐在鞦韆上，兩隻手抓著繩索，腦袋微微後仰，目視天空，像是在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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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都忘了。
他是個變態。
小變態長起來的。
小變態有著變態的成長路徑。
秦舒曼怕他。
她怕自己兒子。
具體為什麼怕，路小橋不知道，她跟謝潯不是能掏心掏肺、分享童年和過往的關係。
秦舒曼一見他就要失控，會尖叫，會哭泣，會坐立不安，會不願睡覺不願吃飯。
以前是謝明赫照顧她，後來是路小橋，然而謝明赫和路小橋都不是她的孩子。
謝明赫是謝父的私生子。
謝潯小時候丟過一段時間，差不多花了半年才找回來，這半年時間秦舒曼受了刺激，謝父就把謝明赫帶回來給她養，試圖彌補謝潯的失蹤。
謝潯是謝父帶出去時不小心弄丟的。
謝潯十二歲時，謝明赫生母那邊突然找上門，秦舒曼這才知道謝明赫是謝父的，他不是謝父為了安撫她從福利院收養的。
此事又給了秦舒曼一個重擊。
謝父花天酒地，秦舒曼精神恍惚，是謝明赫護著謝潯在波詭雲譎的謝家長大。
謝潯十八歲，謝父失蹤，接二連三的女人找上門，秦舒曼的精神徹底崩潰，心智很多時候只有五歲。
寥寥幾句的概括，是她痛苦的一生。
但這些事，在豪門，真的屢見不鮮。
她坐著掌家太太的位置，既無法離開，也無法接受一點黑暗，坍塌似乎是早晚的事情。
隔著枝影斑駁的花花草草，路小橋感覺謝潯好像看了她一眼。
情緒不明的。
路小橋很想給他一拳。
她幫他照顧他媽。
他在那裡盪鞦韆。
她得把離婚協議書里的財產多加點。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路小橋聽見謝潯懶洋洋地喊她：「過來。」
路小橋不去。
謝潯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甩：「談談。」
「......」
用這種口吻，不會是願意跟她談離婚的事了吧。
路小橋越過花叢，走到他身邊。
鞦韆輕微晃蕩，謝潯的臉在陽光下不紅反白，白到透明，初雪似的清冷：「靠近點。」
路小橋：「什麼事？」
她站著，謝潯坐著，兩條長腿抻直，鬆弛舒服的樣子，明明需要仰頭看她，卻看不見一點卑微，那雙眼永遠都是凌厲的俯視。
「聽說，你抽菸？」
「......」路小橋懵了下，「關你什麼事？」
謝潯：「抽菸有害小孩健康。」
路小橋：「。」
沒等路小橋贊他一句還有點當爸爸的人性，謝潯慢條斯理道：「戒了，不然孩子歸你的事作廢。」
「......」
隱忍片刻。
路小橋猛地拽了下鞦韆繩索，鞦韆就斜著向右甩去。
謝潯一時不備，險些被她晃下來。
幸好核心夠強，腳尖抵著地面把鞦韆平衡好，臉色瞬間鐵青：「路小橋！」
路小橋突如其來的心酸。
她真是命苦。
上一秒在幫他伺候他媽，下一秒就在受他威脅，有這種人在，她何愁不怕一輩子活在即將失去孩子的恐慌中。
這麼一想，眼圈立刻紅了。
眼淚還沒掉，謝潯心臟就抽搐了，抽得他背脊一躬，唇色白到能跟臉色相比：「不許哭！」
路小橋鼻音朦朧：「關你什麼事。」
謝潯大口喘氣：「你哭試試！」
路小橋眼睛一眨，眼淚就掉了下來。
謝潯痛的悶哼。
路小橋一邊落淚，一邊彎腰打量他：「你怎麼了？」
謝潯痛到失心瘋，居然喘著笑出聲：「很好。」
所以。
這就是她在李雲棟嘴裡「膽小」，卻敢在他面前放肆的原因，對吧。
出院前，謝潯特地做了個心臟檢查。
醫生誇他的心臟很漂亮，很標準，很有活力，在謝潯即將用槍抵住他太陽穴時，醫生才姍姍來遲下結論：「非常健康。」
嗯？
他非常健康的心臟。
她一個落淚，他就痛到窒息？
若這點被她知道，眼前這位能雙手插兜冷眼旁觀他去死的小毒婦，怕是憋都要憋一夜的眼淚，流到他死為止。
謝潯口腔里咬出血腥味，舌尖輕舔沒有血色的唇，就這麼躬腰抬眼看她。
花瓣落到他黑色的發上。
邪氣的讓人發毛。
「我擔心你，不是威脅你要孩子，把煙戒了，好嗎？」
「......」
路小橋感覺自己見鬼了。
僵了兩秒，一轉身跑了。
m的。
他中邪了。
這療養院有鬼。
失個憶，還挑挑揀揀的，有些忘了，有些記得，他記得謝明赫，卻忘記他去世的事，記得宋明，卻忘了開除他的事，當然，這其中最特殊的還是路小橋和路途，那是忘得一乾二淨。
倒還記得秦舒曼，並知道她不能見他。
綜上所述。
看樣子，是只記重要的人，無關緊要的都忘了。
這個「都」，只包括路小橋和路途，以及和她有關的一切。
拿花砸他已經很克制了。
裡面裝的怎麼不是榴槤，砸不死他。
路小橋給秦舒曼帶了路媽做的芝麻鹽燒餅，放進烤箱復烤一分鐘，焦脆咸香。
路媽手藝一絕，秦舒曼吃得開心。
燒餅香味瀰漫，路小橋把剩下的分給了照顧她的醫生和護工。
秦舒曼是個漂亮到令人驚艷的女人，她金尊玉貴，卻又過分脆弱。
路小橋陪她吃了午飯，又哄她去午睡。
秦舒曼孩童似地抓著她：「小橋陪我。」
「好，」路小橋整理她鬢角亂發，「睡醒了我帶你去捉螞蟻。」
秦舒曼這才安然睡去。
趁她睡著，路小橋幫她修剪了手指甲，打磨到光滑圓潤，再用剪刀修一修她過長卻不許別人碰的額角頭髮，然後端著擦手的污水倒掉。
護工跟她很熟了，每次都是那句：「夫人每天都在問小橋來了嗎，還是您照顧得仔細。」
路小橋感慨，有些傷感：「再過段時間...」可能就不來了。
等她和謝潯離了婚。
再來就不合適了。
不過路小橋把話咽了回去。
去醫生辦公室查秦舒曼的用藥情況時，路小橋冷不丁看見在花園裡坐著的謝潯。
方才不知道他躲哪裡去了。
此時正是春天，療養院歸屬謝家，秦舒曼獨門獨院，花園綠葉翠嫩，花朵五彩繽紛，蜜蜂和蝴蝶點綴其中，美輪美奐。
花園裡有架鞦韆，是為秦舒曼裝的。
謝潯坐在鞦韆上，兩隻手抓著繩索，腦袋微微後仰，目視天空，像是在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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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都忘了。
他是個變態。
小變態長起來的。
小變態有著變態的成長路徑。
秦舒曼怕他。
她怕自己兒子。
具體為什麼怕，路小橋不知道，她跟謝潯不是能掏心掏肺、分享童年和過往的關係。
秦舒曼一見他就要失控，會尖叫，會哭泣，會坐立不安，會不願睡覺不願吃飯。
以前是謝明赫照顧她，後來是路小橋，然而謝明赫和路小橋都不是她的孩子。
謝明赫是謝父的私生子。
謝潯小時候丟過一段時間，差不多花了半年才找回來，這半年時間秦舒曼受了刺激，謝父就把謝明赫帶回來給她養，試圖彌補謝潯的失蹤。
謝潯是謝父帶出去時不小心弄丟的。
謝潯十二歲時，謝明赫生母那邊突然找上門，秦舒曼這才知道謝明赫是謝父的，他不是謝父為了安撫她從福利院收養的。
此事又給了秦舒曼一個重擊。
謝父花天酒地，秦舒曼精神恍惚，是謝明赫護著謝潯在波詭雲譎的謝家長大。
謝潯十八歲，謝父失蹤，接二連三的女人找上門，秦舒曼的精神徹底崩潰，心智很多時候只有五歲。
寥寥幾句的概括，是她痛苦的一生。
但這些事，在豪門，真的屢見不鮮。
她坐著掌家太太的位置，既無法離開，也無法接受一點黑暗，坍塌似乎是早晚的事情。
隔著枝影斑駁的花花草草，路小橋感覺謝潯好像看了她一眼。
情緒不明的。
路小橋很想給他一拳。
她幫他照顧他媽。
他在那裡盪鞦韆。
她得把離婚協議書里的財產多加點。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路小橋聽見謝潯懶洋洋地喊她：「過來。」
路小橋不去。
謝潯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甩：「談談。」
「......」
用這種口吻，不會是願意跟她談離婚的事了吧。
路小橋越過花叢，走到他身邊。
鞦韆輕微晃蕩，謝潯的臉在陽光下不紅反白，白到透明，初雪似的清冷：「靠近點。」
路小橋：「什麼事？」
她站著，謝潯坐著，兩條長腿抻直，鬆弛舒服的樣子，明明需要仰頭看她，卻看不見一點卑微，那雙眼永遠都是凌厲的俯視。
「聽說，你抽菸？」
「......」路小橋懵了下，「關你什麼事？」
謝潯：「抽菸有害小孩健康。」
路小橋：「。」
沒等路小橋贊他一句還有點當爸爸的人性，謝潯慢條斯理道：「戒了，不然孩子歸你的事作廢。」
「......」
隱忍片刻。
路小橋猛地拽了下鞦韆繩索，鞦韆就斜著向右甩去。
謝潯一時不備，險些被她晃下來。
幸好核心夠強，腳尖抵著地面把鞦韆平衡好，臉色瞬間鐵青：「路小橋！」
路小橋突如其來的心酸。
她真是命苦。
上一秒在幫他伺候他媽，下一秒就在受他威脅，有這種人在，她何愁不怕一輩子活在即將失去孩子的恐慌中。
這麼一想，眼圈立刻紅了。
眼淚還沒掉，謝潯心臟就抽搐了，抽得他背脊一躬，唇色白到能跟臉色相比：「不許哭！」
路小橋鼻音朦朧：「關你什麼事。」
謝潯大口喘氣：「你哭試試！」
路小橋眼睛一眨，眼淚就掉了下來。
謝潯痛的悶哼。
路小橋一邊落淚，一邊彎腰打量他：「你怎麼了？」
謝潯痛到失心瘋，居然喘著笑出聲：「很好。」
所以。
這就是她在李雲棟嘴裡「膽小」，卻敢在他面前放肆的原因，對吧。
出院前，謝潯特地做了個心臟檢查。
醫生誇他的心臟很漂亮，很標準，很有活力，在謝潯即將用槍抵住他太陽穴時，醫生才姍姍來遲下結論：「非常健康。」
嗯？
他非常健康的心臟。
她一個落淚，他就痛到窒息？
若這點被她知道，眼前這位能雙手插兜冷眼旁觀他去死的小毒婦，怕是憋都要憋一夜的眼淚，流到他死為止。
謝潯口腔里咬出血腥味，舌尖輕舔沒有血色的唇，就這麼躬腰抬眼看她。
花瓣落到他黑色的發上。
邪氣的讓人發毛。
「我擔心你，不是威脅你要孩子，把煙戒了，好嗎？」
「......」
路小橋感覺自己見鬼了。
僵了兩秒，一轉身跑了。
m的。
他中邪了。
這療養院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