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汴京城門口的哭聲
冷。
這是晏南星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感受。
徹骨的冷，從後背一直涼到腳趾尖。她整個人蜷縮在一片枯黃的雜草叢中，身下是冰硬的凍土，頭頂是灰濛濛的天。
十一月的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
她艱難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蕪的曠野——遠處有稀疏的樹林，近處是乾枯的河溝，再遠一點，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城池輪廓。
城牆。
青灰色的、高聳的、古代的城牆。
晏南星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粗布麻衣，打著補丁，腳上是一雙快要磨穿底的布鞋。摸了摸臉，摸了摸頭髮，扎著最簡單的髮髻，沒有簪子，沒有首飾。
再摸摸袖子、腰間——空的。
一文錢都沒有。
「……行吧。」
她扶著旁邊的枯樹站起來，膝蓋一陣發軟，胃裡空得發疼。這具身體顯然已經餓了很久。
「系統？」她試探性地在心裡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餵？V3.7？」
還是沒有。
「……死機了是吧。」
晏南星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憤怒、不甘、荒謬感統統壓到肚子裡。
行。
穿都穿了。
金手指是聽嬰兒說話。
身無分文，舉目無親，連個身份文牒都沒有。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先活下去。
晏南星裹緊單薄的麻衣，頂著寒風朝那座城池走去。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城門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城門上方兩個大字，雖然是繁體，但她認得：
汴京。
果然是大宋。
城門口人來人往，有推著板車的農戶，有趕著驢子的商販，有穿著錦袍的富家公子騎馬而過。守門的兵卒懶洋洋地靠在城牆根曬太陽，對進出的百姓只是隨意掃一眼。
晏南星低著頭，混在一群挑擔進城的農婦中間，不動聲色地跟著人流走進了城門。
沒人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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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城，撲面而來的是嘈雜的人聲和食物的香氣。街道兩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鋪和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
「熱騰騰的炊餅嘞——」
「上好的胭脂水粉——」
「磨剪子嘞戧菜刀——」
晏南星的胃發出一聲悲鳴。
她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沒錢，看了也是白看。
得想辦法。
她會什麼？
古琴？這年頭古琴倒是值錢，但她連琴都沒有。
現代知識？她一個音樂學院的學生，又不是學理工的，造不了玻璃也煉不了鋼。
唯一的金手指——嬰語。
晏南星站在熙熙攘攘的汴京街頭，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項技能的變現方式。
聽懂嬰兒說話。
所以……她能知道嬰兒為什麼哭？餓了、困了、疼了、不舒服了，她都能精準判斷？
在這個沒有兒科醫生、沒有育兒書籍、連嬰兒夭折率都高得嚇人的古代……
這玩意兒，好像還真能值點錢？
「叮——」
系統突然復活了，冷不丁在她腦子裡蹦出一行字：
【技能補充說明：宿主的「咕咕語」為滿級狀態，可精確解讀0～3歲嬰幼兒的所有非語言信號，包括哭聲頻率、肢體動作、面部微表情所傳達的完整語義。簡單來說——嬰兒在想什麼，宿主聽得一清二楚。】
然後系統又沉默了。
「……就這？」晏南星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說完就跑，連個新手大禮包都不給？」
沒有回應。
她嘆了口氣，繼續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肚子越來越餓，腳步越來越沉，腦子裡亂糟糟地盤算著——要不去酒樓後廚看看有沒有活干？或者找個大戶人家當個灑掃丫鬟？
不對，她沒有身份文牒，誰敢收她？
正想著，一陣寒風灌進領口，凍得她打了個哆嗦。
然後——
那哭聲撕心裂肺，帶著一種異常的急促和尖利，和普通嬰兒餓了困了的哭法完全不同。
但真正讓晏南星猛地停下腳步的，不是哭聲本身。
而是她清清楚楚地，從那哭聲里，聽到了一個奶聲奶氣卻無比清晰的聲音——
「疼疼疼疼疼！勒死寶寶了！後背疼！快解開！疼疼疼疼……」
晏南星愣住了。
她真的聽懂了。
不是模糊的感覺，不是大概的猜測，而是字字句句，清晰得像有人貼著她耳朵在說話。
那個嬰兒在喊疼。
什麼東西勒著他的後背。
晏南星下意識地循聲望去——街道盡頭，一座氣派的朱漆大門前，停著一輛黑漆馬車。馬車旁圍了一圈人，隱約能看到幾個身穿甲冑的護衛，和一個身形高大、周身氣勢壓迫感極強的玄衣男人。
那男人懷裡，抱著一個裹在錦緞襁褓中的嬰兒。
嬰兒哭得渾身發抖，小臉漲得通紅。
而那男人他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拔刀砍人。
旁邊一個白鬍子老頭正在手忙腳亂地翻藥箱，嘴裡念念有詞：「國公爺息怒，這……這小公子怕是撞了邪祟，老朽這就寫道符。」
「疼疼疼疼！不是邪祟！是帶子！後面的帶子勒進肉里了！你們這群笨蛋聽不懂嗎？疼啊！！」
嬰兒的「聲音」在晏南星耳中炸開。
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朝那個方向邁了出去。
這是晏南星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感受。
徹骨的冷，從後背一直涼到腳趾尖。她整個人蜷縮在一片枯黃的雜草叢中，身下是冰硬的凍土，頭頂是灰濛濛的天。
十一月的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
她艱難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蕪的曠野——遠處有稀疏的樹林，近處是乾枯的河溝，再遠一點，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城池輪廓。
城牆。
青灰色的、高聳的、古代的城牆。
晏南星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粗布麻衣，打著補丁，腳上是一雙快要磨穿底的布鞋。摸了摸臉，摸了摸頭髮，扎著最簡單的髮髻，沒有簪子，沒有首飾。
再摸摸袖子、腰間——空的。
一文錢都沒有。
「……行吧。」
她扶著旁邊的枯樹站起來，膝蓋一陣發軟，胃裡空得發疼。這具身體顯然已經餓了很久。
「系統？」她試探性地在心裡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餵？V3.7？」
還是沒有。
「……死機了是吧。」
晏南星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憤怒、不甘、荒謬感統統壓到肚子裡。
行。
穿都穿了。
金手指是聽嬰兒說話。
身無分文，舉目無親，連個身份文牒都沒有。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先活下去。
晏南星裹緊單薄的麻衣，頂著寒風朝那座城池走去。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城門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城門上方兩個大字，雖然是繁體，但她認得：
汴京。
果然是大宋。
城門口人來人往，有推著板車的農戶，有趕著驢子的商販，有穿著錦袍的富家公子騎馬而過。守門的兵卒懶洋洋地靠在城牆根曬太陽，對進出的百姓只是隨意掃一眼。
晏南星低著頭，混在一群挑擔進城的農婦中間，不動聲色地跟著人流走進了城門。
沒人攔她。
🆃🆆看書網→🆂🅷🆄.🆃🆆
進了城，撲面而來的是嘈雜的人聲和食物的香氣。街道兩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鋪和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
「熱騰騰的炊餅嘞——」
「上好的胭脂水粉——」
「磨剪子嘞戧菜刀——」
晏南星的胃發出一聲悲鳴。
她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沒錢，看了也是白看。
得想辦法。
她會什麼？
古琴？這年頭古琴倒是值錢，但她連琴都沒有。
現代知識？她一個音樂學院的學生，又不是學理工的，造不了玻璃也煉不了鋼。
唯一的金手指——嬰語。
晏南星站在熙熙攘攘的汴京街頭，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項技能的變現方式。
聽懂嬰兒說話。
所以……她能知道嬰兒為什麼哭？餓了、困了、疼了、不舒服了，她都能精準判斷？
在這個沒有兒科醫生、沒有育兒書籍、連嬰兒夭折率都高得嚇人的古代……
這玩意兒，好像還真能值點錢？
「叮——」
系統突然復活了，冷不丁在她腦子裡蹦出一行字：
【技能補充說明：宿主的「咕咕語」為滿級狀態，可精確解讀0～3歲嬰幼兒的所有非語言信號，包括哭聲頻率、肢體動作、面部微表情所傳達的完整語義。簡單來說——嬰兒在想什麼，宿主聽得一清二楚。】
然後系統又沉默了。
「……就這？」晏南星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說完就跑，連個新手大禮包都不給？」
沒有回應。
她嘆了口氣，繼續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肚子越來越餓，腳步越來越沉，腦子裡亂糟糟地盤算著——要不去酒樓後廚看看有沒有活干？或者找個大戶人家當個灑掃丫鬟？
不對，她沒有身份文牒，誰敢收她？
正想著，一陣寒風灌進領口，凍得她打了個哆嗦。
然後——
那哭聲撕心裂肺，帶著一種異常的急促和尖利，和普通嬰兒餓了困了的哭法完全不同。
但真正讓晏南星猛地停下腳步的，不是哭聲本身。
而是她清清楚楚地，從那哭聲里，聽到了一個奶聲奶氣卻無比清晰的聲音——
「疼疼疼疼疼！勒死寶寶了！後背疼！快解開！疼疼疼疼……」
晏南星愣住了。
她真的聽懂了。
不是模糊的感覺，不是大概的猜測，而是字字句句，清晰得像有人貼著她耳朵在說話。
那個嬰兒在喊疼。
什麼東西勒著他的後背。
晏南星下意識地循聲望去——街道盡頭，一座氣派的朱漆大門前，停著一輛黑漆馬車。馬車旁圍了一圈人，隱約能看到幾個身穿甲冑的護衛，和一個身形高大、周身氣勢壓迫感極強的玄衣男人。
那男人懷裡，抱著一個裹在錦緞襁褓中的嬰兒。
嬰兒哭得渾身發抖，小臉漲得通紅。
而那男人他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拔刀砍人。
旁邊一個白鬍子老頭正在手忙腳亂地翻藥箱，嘴裡念念有詞：「國公爺息怒，這……這小公子怕是撞了邪祟，老朽這就寫道符。」
「疼疼疼疼！不是邪祟！是帶子！後面的帶子勒進肉里了！你們這群笨蛋聽不懂嗎？疼啊！！」
嬰兒的「聲音」在晏南星耳中炸開。
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朝那個方向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