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發子彈
陳默的指節在瓦片上輕輕一叩，第七枚軍牌滑進褲兜深處，金屬邊緣擦過布料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沒回頭，也沒說話，只是抬手朝魏大勇比了個壓低的手勢。倉庫後門鐵栓剛落，遠處引擎的轟鳴就撕開了夜的寂靜——不是一輛，是三輛，履帶碾碎磚石的節奏像鈍刀刮骨。
「狗日的裝甲車又來了？」魏大勇啐了一口，駁殼槍已經頂上膛，槍管從門縫裡探出去半寸，「老子彈匣都空了，拿牙啃啊？」
「不是裝甲車。」陳默的聲音壓得極低，耳朵貼著門板內側，「引擎聲太輕，是卡車……載步兵。」
羅小滿抱著電台縮在牆角，手指死死摳住旋鈕，指節發白：「陳、陳哥，要不……再炸一次巷子？」
「來不及了。」陳默直起身，目光掃過三人，「他們不會走老路。東側廢樓，二樓窗口——剛才那聲槍響是從那兒傳來的。」
沈秋萍從樓梯拐角轉出來，手裡拎著兩把上了刺刀的步槍，一把扔給魏大勇，一把自己端平：「機槍組撤到三樓了，子彈剩不到兩百發。」
陳默點頭，沒接話。他走到窗邊，掀開一角破窗簾。月光斜切過對面三層小樓的窗框，在玻璃碎渣上投下蛛網般的裂痕。窗後陰影紋絲不動——太靜了。遊戲裡蹲點的老狙最愛這種位置，呼吸放勻，心跳壓平，連睫毛都不眨一下。
「有狙擊手。」他鬆開窗簾，轉身抓起靠在牆邊的步槍，「老魏，帶小滿上屋頂，往西挪二十步，故意露個影子。」
魏大勇咧嘴一笑，拽著羅小滿就往梯子上爬：「聽見沒？給鬼子遞個靶子！」少年踉蹌著被拖上去，電台天線刮過木樑，掉下半截鏽釘。
他突然暴喝：「趴下！」
魏大勇和羅小滿剛爬上屋頂，子彈就擦著魏大勇的鋼盔飛過，打在煙囪上濺起一串火星。少年嚇得一屁股坐在瓦片堆里，電台電池盒哐當砸地。
「操！」魏大勇縮回腦袋，額頭青筋直跳，「這孫子瞄半天就等老子露頭？」
陳默沒理他。他摸出彈匣，三發子彈在掌心排成直線——最後一梭子。遊戲裡換彈有硬直，現實里拉栓退殼也得喘口氣。他盯著對面窗口，陰影依舊凝固，但槍口位置比剛才高了半寸——對方在調整射界，準備下一輪壓制。
「十秒後沖。」他壓低聲音，手指在槍栓上輕輕一撥，「我打三槍，你們跑直線，別拐彎。」
沈秋萍皺眉：「三槍？對面至少兩個火力點。」
「夠了。」陳默拉開槍栓，金屬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他們換彈的時候，就是我們的機會。」
魏大勇啐了口帶血的唾沫，把羅小滿往身後一拽：「小崽子跟緊老子，跑歪一步腿給你打斷！」少年哆嗦著點頭，手指卻死死攥住了電台背帶。
陳默深吸一口氣，猛地踹開後門。第一槍打向左側窗口——那裡有道反光，是潛望鏡的邊角。子彈穿透玻璃的瞬間，右側窗口的陰影驟然晃動——狙擊手被聲東擊西的戰術騙出了位置。第二槍幾乎是同時射出，子彈擦著窗框下沿鑽進陰影，一聲悶哼隱約傳來。
第三槍留給了正前方。陳默扣扳機時甚至沒看準星，純憑肌肉記憶抬手——遊戲裡練了上千次的甩狙動作，槍口上揚十五度，子彈劃出弧線釘進二樓窗欞。木屑爆開的剎那，他吼道：「跑！」
魏大勇像頭蠻牛般撞出門去，羅小滿跌跌撞撞跟在後頭，少年右腳鞋帶散開拖在血泊里，每一步都甩出幾滴暗紅。沈秋萍斷後，步槍橫在胸前，眼睛死死盯住對面窗口——那裡陰影重新聚攏，但槍口遲遲沒再抬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默最後一個衝出掩體。他沒跑直線，而是斜插向廢樓側面的排水溝。遊戲經驗告訴他，狙擊手換彈時視野會有短暫盲區——拉栓、退殼、壓新彈，三個動作加起來不過眨眼工夫，但足夠活命。他數著步子，第七步時猛地撲向溝底，幾乎同時，一顆子彈打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水泥塊炸得四處飛濺。
「上卡車！」魏大勇已經扒住車廂尾板，單手把羅小滿拎了上去。沈秋萍緊隨其後，步槍倒插在腰間，騰出手來拽陳默胳膊。
陳默沒立刻上車。他趴在溝底，耳朵貼著地面——引擎聲更近了，但夾雜著另一種聲音：金屬碰撞的輕響，是步槍槍栓。對方不止一個狙擊手，還有步兵在包抄。
「走！」他翻身躍起，抓住魏大勇伸來的手。車廂板在他腳下合攏的瞬間，三顆子彈接連打在鐵皮上，鐺鐺鐺像敲鑼。
卡車猛地前沖，羅小滿被慣性甩得撞上車廂板，電台天線折斷半截。沈秋萍則撕開衣擺給陳默包紮手臂——剛才撲倒時被碎玻璃劃了道口子。
陳默沒管傷口。他摸遍全身口袋，掏出七塊軍牌在掌心排開。金屬沾著血和灰，在顛簸的車廂里叮噹作響。最舊的那塊邊緣磨得發亮，是穿越第一天從瀕死日軍喉管里摳出來的；最新的還帶著體溫，是半小時前巷戰里那個舉軍刀的曹長。
「七個。」魏大勇瞥了一眼，突然咧嘴笑了，「比老子殺的鬼子還多——罐頭老子記下了，等打完這仗，牛肉的，豬肉的，全給你弄來！」
羅小滿縮在角落，牙齒還在打顫：「陳哥……你咋知道他們換彈要多久？」
陳默沒回答。他盯著掌心的軍牌，拇指摩挲著最新那塊的凹痕——遊戲裡每個敵人換彈都有固定間隔，現實里拉栓退殼的動作再隱蔽，也逃不過觀察。陰影的顫動，呼吸的停頓，槍口高度的微妙變化……全是數據。
卡車拐過街角時，他忽然開口：「下次遇到狙擊手，數三下再沖。」
魏大勇一愣：「啥意思？」
「他們拉栓換彈，要三下。」陳默把軍牌塞回褲兜，金屬碰撞聲淹沒在引擎轟鳴里，「第一下退殼，第二下壓彈，第三下——才是活命的機會。」
沈秋萍繫緊繃帶結，抬頭看了他一眼。月光從車廂縫隙漏進來，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深潭——沒問為什麼，也沒說不信。
羅小滿突然指著窗外：「陳哥！那棟樓……窗口有人影！」
陳默猛地扭頭。三百米外，廢棄鐘樓頂層的彩繪玻璃後，一道人影正緩緩舉起望遠鏡。不是步槍，是炮隊鏡——觀測手。
他摸了摸褲兜里的軍牌，指尖觸到第八塊的稜角。那塊牌子還帶著體溫，是巷戰結束時從通訊兵屍體上摘的。當時對方手指還扣在信號彈發射器上，腦漿濺在青石板上的形狀，像極了遊戲裡被爆頭的玩家ID。
卡車駛入隧道，黑暗吞沒一切。陳默閉上眼，耳邊只剩下輪胎碾過碎石的沙沙聲，和褲兜里金屬牌相互磕碰的輕響——清脆，冰冷，像倒計時的秒針。
「狗日的裝甲車又來了？」魏大勇啐了一口，駁殼槍已經頂上膛，槍管從門縫裡探出去半寸，「老子彈匣都空了，拿牙啃啊？」
「不是裝甲車。」陳默的聲音壓得極低，耳朵貼著門板內側，「引擎聲太輕，是卡車……載步兵。」
羅小滿抱著電台縮在牆角，手指死死摳住旋鈕，指節發白：「陳、陳哥，要不……再炸一次巷子？」
「來不及了。」陳默直起身，目光掃過三人，「他們不會走老路。東側廢樓，二樓窗口——剛才那聲槍響是從那兒傳來的。」
沈秋萍從樓梯拐角轉出來，手裡拎著兩把上了刺刀的步槍，一把扔給魏大勇，一把自己端平：「機槍組撤到三樓了，子彈剩不到兩百發。」
陳默點頭，沒接話。他走到窗邊，掀開一角破窗簾。月光斜切過對面三層小樓的窗框，在玻璃碎渣上投下蛛網般的裂痕。窗後陰影紋絲不動——太靜了。遊戲裡蹲點的老狙最愛這種位置，呼吸放勻，心跳壓平，連睫毛都不眨一下。
「有狙擊手。」他鬆開窗簾，轉身抓起靠在牆邊的步槍，「老魏，帶小滿上屋頂，往西挪二十步，故意露個影子。」
魏大勇咧嘴一笑，拽著羅小滿就往梯子上爬：「聽見沒？給鬼子遞個靶子！」少年踉蹌著被拖上去，電台天線刮過木樑，掉下半截鏽釘。
他突然暴喝：「趴下！」
魏大勇和羅小滿剛爬上屋頂，子彈就擦著魏大勇的鋼盔飛過，打在煙囪上濺起一串火星。少年嚇得一屁股坐在瓦片堆里，電台電池盒哐當砸地。
「操！」魏大勇縮回腦袋，額頭青筋直跳，「這孫子瞄半天就等老子露頭？」
陳默沒理他。他摸出彈匣，三發子彈在掌心排成直線——最後一梭子。遊戲裡換彈有硬直，現實里拉栓退殼也得喘口氣。他盯著對面窗口，陰影依舊凝固，但槍口位置比剛才高了半寸——對方在調整射界，準備下一輪壓制。
「十秒後沖。」他壓低聲音，手指在槍栓上輕輕一撥，「我打三槍，你們跑直線，別拐彎。」
沈秋萍皺眉：「三槍？對面至少兩個火力點。」
「夠了。」陳默拉開槍栓，金屬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他們換彈的時候，就是我們的機會。」
魏大勇啐了口帶血的唾沫，把羅小滿往身後一拽：「小崽子跟緊老子，跑歪一步腿給你打斷！」少年哆嗦著點頭，手指卻死死攥住了電台背帶。
陳默深吸一口氣，猛地踹開後門。第一槍打向左側窗口——那裡有道反光，是潛望鏡的邊角。子彈穿透玻璃的瞬間，右側窗口的陰影驟然晃動——狙擊手被聲東擊西的戰術騙出了位置。第二槍幾乎是同時射出，子彈擦著窗框下沿鑽進陰影，一聲悶哼隱約傳來。
第三槍留給了正前方。陳默扣扳機時甚至沒看準星，純憑肌肉記憶抬手——遊戲裡練了上千次的甩狙動作，槍口上揚十五度，子彈劃出弧線釘進二樓窗欞。木屑爆開的剎那，他吼道：「跑！」
魏大勇像頭蠻牛般撞出門去，羅小滿跌跌撞撞跟在後頭，少年右腳鞋帶散開拖在血泊里，每一步都甩出幾滴暗紅。沈秋萍斷後，步槍橫在胸前，眼睛死死盯住對面窗口——那裡陰影重新聚攏，但槍口遲遲沒再抬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默最後一個衝出掩體。他沒跑直線，而是斜插向廢樓側面的排水溝。遊戲經驗告訴他，狙擊手換彈時視野會有短暫盲區——拉栓、退殼、壓新彈，三個動作加起來不過眨眼工夫，但足夠活命。他數著步子，第七步時猛地撲向溝底，幾乎同時，一顆子彈打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水泥塊炸得四處飛濺。
「上卡車！」魏大勇已經扒住車廂尾板，單手把羅小滿拎了上去。沈秋萍緊隨其後，步槍倒插在腰間，騰出手來拽陳默胳膊。
陳默沒立刻上車。他趴在溝底，耳朵貼著地面——引擎聲更近了，但夾雜著另一種聲音：金屬碰撞的輕響，是步槍槍栓。對方不止一個狙擊手，還有步兵在包抄。
「走！」他翻身躍起，抓住魏大勇伸來的手。車廂板在他腳下合攏的瞬間，三顆子彈接連打在鐵皮上，鐺鐺鐺像敲鑼。
卡車猛地前沖，羅小滿被慣性甩得撞上車廂板，電台天線折斷半截。沈秋萍則撕開衣擺給陳默包紮手臂——剛才撲倒時被碎玻璃劃了道口子。
陳默沒管傷口。他摸遍全身口袋，掏出七塊軍牌在掌心排開。金屬沾著血和灰，在顛簸的車廂里叮噹作響。最舊的那塊邊緣磨得發亮，是穿越第一天從瀕死日軍喉管里摳出來的；最新的還帶著體溫，是半小時前巷戰里那個舉軍刀的曹長。
「七個。」魏大勇瞥了一眼，突然咧嘴笑了，「比老子殺的鬼子還多——罐頭老子記下了，等打完這仗，牛肉的，豬肉的，全給你弄來！」
羅小滿縮在角落，牙齒還在打顫：「陳哥……你咋知道他們換彈要多久？」
陳默沒回答。他盯著掌心的軍牌，拇指摩挲著最新那塊的凹痕——遊戲裡每個敵人換彈都有固定間隔，現實里拉栓退殼的動作再隱蔽，也逃不過觀察。陰影的顫動，呼吸的停頓，槍口高度的微妙變化……全是數據。
卡車拐過街角時，他忽然開口：「下次遇到狙擊手，數三下再沖。」
魏大勇一愣：「啥意思？」
「他們拉栓換彈，要三下。」陳默把軍牌塞回褲兜，金屬碰撞聲淹沒在引擎轟鳴里，「第一下退殼，第二下壓彈，第三下——才是活命的機會。」
沈秋萍繫緊繃帶結，抬頭看了他一眼。月光從車廂縫隙漏進來，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深潭——沒問為什麼，也沒說不信。
羅小滿突然指著窗外：「陳哥！那棟樓……窗口有人影！」
陳默猛地扭頭。三百米外，廢棄鐘樓頂層的彩繪玻璃後，一道人影正緩緩舉起望遠鏡。不是步槍，是炮隊鏡——觀測手。
他摸了摸褲兜里的軍牌，指尖觸到第八塊的稜角。那塊牌子還帶著體溫，是巷戰結束時從通訊兵屍體上摘的。當時對方手指還扣在信號彈發射器上，腦漿濺在青石板上的形狀，像極了遊戲裡被爆頭的玩家ID。
卡車駛入隧道，黑暗吞沒一切。陳默閉上眼，耳邊只剩下輪胎碾過碎石的沙沙聲，和褲兜里金屬牌相互磕碰的輕響——清脆，冰冷，像倒計時的秒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