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噴氣式戰鬥機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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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搞出來一台合格的噴氣式發動機,需要的技術難度是非常高的。

  這裡面的技術包括材料學、熱動力學、精密機加工、精密裝配等等等等很多學科和高級技術的配合。

  只是說其中一項的裝配,這個看著簡單的環節中就有著非常大的學問。

  後世有一句調侃裝配過程的梗,在過盈裝配的過程中是大廠凍,小廠燒,路邊攤子大錘敲。

  這就是過盈裝配時各種不同技術條件下的裝配方法,但結果卻是天壤之別。

  所謂的過盈裝配,就是小孔套大軸,通過配件熱脹冷縮的變化,把軸孔之間給緊緊的連接抱死在一起。

  而這只是想要組裝成功噴氣式發動機最簡單的程序之一。

  想要達到過盈裝配的要求,就必須要有精密加工作為基礎。

  也必須要掌握住材料的特性和膨脹收縮係數,這就又對材料學提出來了更高的要求。

  而精密加工和材料學的發展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袁奇隆他們能夠在今天拿出一台合格的噴氣式發動機,是近八年來多少人拼命努力奮鬥積累的結果。

  一個材料配方的進步,是需要一次次的實驗和試錯,從各種失敗的過程中找出來的。

  就像是張煜晨的金屬化學實驗室,現在正在為下一代噴氣式發動機開發的鈦鋁釩合金。

  他們在一年多的時間裡經歷的除了失敗就是失敗,這就是他們在工作中必須要經歷的過程。

  而一個精密件的成型,也是那些工人師傅們在日以繼夜的不斷打磨之後,才有了能夠加工出來精密件的工具機。

  梅花香自苦寒來。

  沒有之前日復一日的不斷付出,是不可能有今天噴氣式發動機的怒吼聲響徹這天地之間的。

  在看著袁奇隆他們把剛剛完成試車的發動機,拉回到發動機裝配車間給拆解了之後,陳常在就離開了這裡。

  這台發動機在拆解之後就需要進行極其細緻的檢查,這個工作不是一天兩天能夠完成的。

  現在他回去等著這邊給出來的最後檢查結果就可以了。

  而陳常在在離開了噴氣式發動機實驗室之後,第二天哪裡都沒有去,而是直接去了蘇志宏那邊的飛機設計實驗室。

  那裡也有著一個絕密項目,那就是和這台噴氣式發動機配合的新型戰鬥機項目。

  項目代號:107工程。

  航空戰鬥機實驗室會議室中,陳常在和蘇志宏以及盧鶴紳等新型戰鬥機項目組的所有主力研究員一起開了一個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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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上陳常在先是聽了一下作為主設計師蘇志宏的報告。


  和那台噴氣式發動機一樣,他不想讓他的學生們在不合時宜的道路上浪費太多的時間。

  自己本就知道一架噴氣式戰鬥機用什麼樣的氣動外形更合適。自己如果不讓自己的學生們走上正確的道路,反而在錯誤的道路上去慢慢摸索,那沒有任何意義的。

  那不是對學生們的鍛鍊,那是在浪費學生們的生命,這可以說是一種傲慢的犯罪。

  所以他才把自己的設計思路拿了出來,讓他的學生們去進行研究整合,完成這架飛機的整體設計。

  在二戰時期的噴氣式戰鬥機,不管是德國的Me 262噴氣式戰鬥機,還是英國的流星 F1,全都是把他們的噴氣式發動機放到了機身的外面,而不是和機身融合為一體。

  這種布局雖然有一些技術上的問題,但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二戰時戰鬥機設計師的思路,還是受到了螺旋槳戰鬥機設計思路的思維慣性所影響。

  他們還沒有完全理解噴氣式發動機這種新型發動機,該怎麼運用才能讓它發揮出來自己最大的性能。

  直到1950年之後,世界各國的設計師才漸漸開始摸清楚了噴氣式發動機在戰鬥機上怎麼布局,才能讓飛機的性能更優秀。

  但是在最開始的時候,不管是美國還是蘇聯,還是英法等國的噴氣式戰鬥機,全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機頭進氣。

  而且機頭進氣還會阻擋飛行員下視視野,讓飛行員視野變差。

  除了這些從外部能夠看到的問題之外,機頭進氣還會造成進氣道過長的問題。

  想要讓機頭進來的空氣到達機身後半部的發動機進氣口,整個進氣道必須要通過前面大半個機身長度。

  這麼長的進氣道,會因為空氣摩擦阻力急劇變大,進而讓進氣總壓損失大增。

  而這樣的長S型進氣道在讓空氣阻力變大之後,除了會影響飛機整體飛行性能之外,還會直接加劇發動機的燃油消耗。

  所以機頭進氣不僅讓飛機很難飛出來高速,還更費油。而燃油消耗過大就會讓飛機出現小短腿的弊端,這是必然會發生的現象。

  除了這些之外,機頭進氣還因為進氣道過長,彎曲處多,需要加裝強隔框,這就讓飛機的總體重量大量增加。

  這樣一來飛機機身變重,發動機的推重比就會下降,嚴重影響到戰鬥機的飛行性能。

  所以陳常在在為這架飛機給出第一個設計思路時,就完全摒棄了機頭進氣,而是選擇了機腹進氣和兩側進氣。

  他之所以會給出來兩個方案,那是因為陳常在給出的是兩款戰鬥機的設計思路。

  一款是單人單發輕型戰鬥機,一款是單人雙發輕型戰鬥機。

  他之所以給出來了兩個設計方案,是因為以現在陝北的飛機設計以及技術能力,想要一步走到雙發噴氣式戰鬥機的設計製造高度是非常困難的。

  單發戰鬥機和雙發戰鬥機的設計製造難度差別是非常大的。

  如果說單發戰鬥機的設計製造難度是1的話,那雙發就是2到2.5。

  一台和兩台發動機之間,並不是多一台或是少一台發動機的區別,這裡面的差距是天差地別的。

  這是從內部的結構布局到外部的氣動外形,完全是兩個概念的東西。

  打個最簡單的比方,在後世,一個中等國家就可以設計製造單人單發戰鬥機。

  但是你要是讓他們獨立設計製造一架單人雙發戰鬥機,那基本上所有的中型國家都無法做到這一點。

  後世能夠獨立完成設計製造單人雙發戰鬥機的國家,全世界也只有中、美、俄、法而已。

  所以陳常在現在給戰鬥機設計團隊提出的設計方案,就是先拿出來一架單人單發噴氣式戰鬥機。

  在積累總結了足夠的經驗之後,再向單人雙發戰鬥機這個高地發起衝鋒。

  會議室中,陳常在看著自己面前的掛圖板上掛著的噴氣式戰鬥機圖紙,他的身旁和身後坐著盧鶴紳以及戰鬥機設計團隊的各個分項技術小組組長。

  而蘇志宏則是作為講解員,在掛圖板前面進行著講解工作。

  蘇志宏在講解了一個多小時之後,他對陳常在說道:「老師,在經過了一年多的努力之後,

  我們現在基本上已經完成了當初在預估的噴氣式發動機動力範圍內進行的,單人單發戰鬥機理論設計和論證工作。

  在部分分項上,我們已經完成了部分配件的部件樣品的試製工作。

  在低速風洞上,我們已經完成了初期戰鬥機模型的風洞實驗。

  但是現在高速風洞還在建設當中。

  這種高壓空氣高速風洞是我們之前從來沒有建造過的,它的難度確實是太大了。

  吳志凱師兄那邊為了解決快速活塞放氣閥門和高速噴嘴的製造問題,可是掉了很多的頭髮,不過這些問題現在都已經解決了。

  現在風洞區的五十兆瓦發電廠也快要完工了。

  機械廠劉師傅那邊,也完成了能夠耐受15兆帕的八個5立方米儲氣罐的生產工作。

  高速活塞式放氣閥以及高速噴嘴的生產工作,也進入到了成品測試階段,很快就可以完成測試,現在我們得到的情況是測試效果非常好。

  那個噴口的製造難度實在是太高了,350毫米直徑的噴口,內部誤差還要保證到0.05毫米之內,這確實是非常困難。

  不過劉師傅畢竟是老將了,他不但帶隊完美地完成了快開閥門和噴嘴的生產任務。

  在試驗段內壁以及模型天平支撐機構這兩個難度不亞於高速噴嘴的生產工作,也已經進入到了尾聲。

  前些天志凱師兄和我說,最多再有四個月,這個能夠給超音速戰鬥機進行測試的超音速風洞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這個風洞完全可以為兩馬赫之下的戰鬥機模型進行風洞實驗,只要這個風洞完成之後,我們的戰鬥機模型馬上就可以進行高速風洞實驗。」

  聽了蘇志宏最後的總結之後,陳常在點了點頭。對於超音速風洞的建造難度陳常在心裡是有數的,風洞的整體建設進度他也是知道的。

  畢竟這個風洞就是他提出來的,這個風洞的立項也是和噴氣式發動機以及噴氣式戰鬥機幾乎是同步進行的。

  而負責風洞總體設計的就是他陳常在的那幾個大弟子之一,主管機械設計製造的吳志凱。

  不只是這一個風洞,之前那些為螺旋槳飛機進行風洞實驗的低速風洞也都是陳常在提出要求,給出思路之後由吳志凱親自主持研發的。

  而這個超音速風洞,陳常在給出的並不是後世那種高大上的炮風洞或是激波風洞,那種東西他陳常在自己都搞不明白,他也不過只是知道個大概原理罷了。

  而這種從五十年代開始就已經在使用的高壓空氣加真空抽氣的超音速風洞,即便是在後世也沒有被淘汰,可以說它依然還是國際上的主流風洞之一。

  只不過是因為國內的風洞技術好像是坐火箭一樣的在突飛猛進,所以在國內這種風洞才像是已經成為老掉牙的東西,慢慢的成為了落後的代名詞。

  這個高壓空氣風洞的原理非常簡單,說得直白一點的話,就是在風洞前面準備幾個儲存了大量高壓空氣的罐子。

  然後在風洞的後面再弄一個隨時抽真空的真空室。

  這樣,當風洞中飛機模型前方的高壓空氣閥門和後方真空室的閥門同時打開後

  整個風洞內部就會產生劇烈的前吹後拉的高速氣流,而飛機模型在風洞中就可以通過風速大小,來模擬兩馬赫之內飛機飛行時的各種狀態。

  這個東西說著很簡單,可是即便到了後世2025年的時候,擁有這種軍用級風洞的國家也只有中俄美英法。

  能夠獨立設計製造這種風洞的國家也只有中美俄,其他國家有的最多是教學實驗型小風洞。

  當然後世的兩馬赫風洞和現在陳常在這邊使用的風洞,也完全不是一個技術等級的。

  兩邊相比的話,那就是高檔精裝別墅和廉租清水房的區別,雖然都能住人,但卻完全是兩回事。

  在蘇志宏介紹完了之後,陳常在讓他先來自己身邊坐下。然後轉頭對他另一邊的盧鶴紳問道:「鶴紳,這架飛機的整體研製工作前前後後你也跟著走了一年多了。

  在雷霆強擊機項目結束之後,你也算是全面投入到了這項工作中。

  你對於這架飛機的整體氣動布局有什麼看法?你在美國畢竟是主攻空氣動力學的。

  我現在想聽聽從你的角度來看這架飛機,在空氣動力學方面的優劣和需要改進以及你現在還有疑惑的地方。」

  盧鶴紳這位美國明尼蘇達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現在對於陳常在可以說是已經佩服到絕對五體投地了。

  當年他剛回國時的那點傲氣,在這兩年的工作和學習當中早就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在面對陳常在的時候,他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小學生,隨時隨地都保持著謙虛謹慎的態度。

  因為他在越了解陳常在的時候,就越發現他面前這個年輕人的深不可測。

  他眼前的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挖掘不盡的寶藏。

  他能和自己聊飛機空氣動力學,還能和自己的大哥聊核物理,能和自己父親聊鐵路,還能和主持計算機的華教授聊計算機和數學。

  他有時候真覺得他面前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神仙。

  但現在陳常在在問他的問題時候,他盧鶴紳還是要認真地回答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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