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惡客先撞槍口
天剛蒙蒙亮。
臨時機場的跑道兩側，高功率探照燈並未熄滅，慘白的強光直刺蒼穹。
孔捷布置的外圍封控部隊，佇立在風雪中。
每一名戰士的步槍上，都倒插著三棱軍刺。
沿著跑道兩側，高射機槍和防空炮口，密密麻麻地排開。
黝黑的槍管，和粗壯的炮管，直指天空。
引擎轟鳴聲響起。
一架機身塗著醒目中立十字標識的重型運輸機，頂著強氣流降落在臨時跑道上，滑行了許久才停穩。
機艙門緩緩打開，液壓踏板降下。
美方首席代表裹著厚重的呢子大衣，板著臉，率先走下舷梯。
緊跟其後的，是面色陰沉的蘇方裝甲專家、西裝革履的法律顧問、帶著照相設備的西方記者團，以及幾名神色嚴峻的中立觀察員。
然而，這群人剛一踏上長白嶺的積雪，腳步便齊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在他們正前方的雪原深處，整整一百輛二代遠東猛虎坦克，呈半包圍陣型，靜靜地蟄伏著。
一百根125毫米滑膛炮的炮口沒有擺動，遠遠地鎖定了這群不速之客！
幾名記者的手，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美方首席代表臉色鐵青。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當眾發難，指著遠處的坦克群大聲咆哮起來。
「如果現場真實無誤，你們為什麼要用坦克歡迎我們？這是核驗，還是押送？」
他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尖銳而刺耳。
「我代表核驗團提出最強烈的抗議！你們這是在設置武裝包圍，企圖用武力威脅我們！我要求立刻撤走這些坦克，還有跑道兩邊所有持槍的士兵！」
孔捷穿著厚重的棉軍大衣，嘴裡叼著一根燒得通紅的菸袋鍋，大步從警戒線後走了出來。
他看都不看美方代表那憤怒的臉，只吐出一口濃濃的白煙，開口道。
「威脅你們？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了。」
孔捷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指了指身後的茫茫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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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老子豎起耳朵聽清楚，這裡是剛結束戰鬥的前線，不是你們華盛頓的咖啡館！」
「在這條警戒線後面，三十萬戰俘還在營區里蹲著，幾千輛坦克殘骸還散在地里！」
「這裡到處都是沒排完的地雷，和隨時可能殉爆的彈藥！」
孔捷夾著菸袋鍋的手，猛地一頓，掃過眾人。
「任何人，只要不按我們劃定的路線移動，統統按破壞現場的敵特處理，就地擊斃！」
美方代表眼角直抽搐。
他立刻故意提高嗓門，轉頭用英語，對著身後的記者團大聲喊道。
「各位記者！請如實記錄下這一刻！中方正在以軍隊脅迫國際觀察員！他們心虛了！」
聽到這話，幾個早就準備好的西方記者，立刻舉起脖子上的照相機。
閃光燈亮成一片。
他們刻意蹲下身子，試圖用仰拍的視角，將遠處的坦克炮口和持槍志願軍戰士，框進同一個畫面里。
就在閃光燈頻頻亮起之時，趙剛披著一件毫無標識的軍大衣，大步流星地抵達了停機坪。
在他身後，緊緊跟著兩名手持速記板的記錄員，以及一名精通中立語種的我方高級翻譯。
趙剛面對閃光燈的晃動，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走到美方代表面前，直接轉頭，看向身邊的記錄員。
「把美方代表剛才的第一條抗議，一字不差地登記在《核驗現場異常情況記錄薄》上。」
趙剛聲音不大，但在風雪中，卻異常清晰。
「另外，把我的原話也記下來……」
「坦克擺在這兒，防的是有人再毀戰場證據。」
「你們要是不搗亂，炮口就永遠只是背景。」
記錄員迅速將對話，落在紙面上。
趙剛拿過速記板，遞到美方代表的面前。
「這位代表，既然你剛才喊得那麼大聲，現在，請在這份正式記錄上籤上你的名字，確認你剛才說過的話，並為你的抗議承擔法律效力。」
美方代表愣住了。
他伸在半空的手，僵硬地停住。
目光盯著那份白紙黑字。
「我……我拒絕簽署這種單方面的荒謬記錄！」
美方代表咬著牙，猛地把手縮了回去。
趙剛看著他，補上了一句。
「不願為自己的話負責，是嗎？」
「那好，記錄員，把這一條劃掉。」
「這句話，以及美方的所謂抗議，不進入本次核驗的任何官方記錄。」
「你……」
美方代表被噎得面紅耳赤，硬生生把後面的髒話咽了回去。
站在一旁的蘇方裝甲專家，沉不住氣了。
他操著生硬的中文，強硬地插話道。
「少在這裡玩弄文字遊戲！我要求立即進入核心坦克區查驗！證據現場絕對不能由中方單獨封閉一夜！」
蘇方專家冷笑著，環視四周。
「誰知道你們昨天夜裡，在那些被摧毀的車輛上做了什麼手腳？」
「或許，你們早就把不利的證據，毀了個乾淨！」
這句話一出，幾名中立觀察員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趙剛不慌不忙，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蓋著鮮紅鋼印的《原樣封存令》副本。
他直接拍在蘇方專家的胸口上。
「睜大眼睛看清楚。」
趙剛語氣鏗鏘有力。
「昨夜，針對那四輛存在人為破壞嫌疑的問題坦克、所有的封存防風棚，以及裝滿戰俘口供的證據鐵箱，我方已經由軍政、技術、情報三方負責人，進行了嚴格的三方簽封！」
趙剛指著副本上的鉛封照片。
「今日的現場開放，必須按約定流程，在所有代表的共同注視下，進行破封！」
「想提前進？門都沒有！」
一名美方隨團律師，立刻跳出來發難。
「三方簽封？簡直可笑！這三方全都是你們中方的人員，根本不具備任何國際法上的公正性！」
「我們有理由懷疑，這所謂的封存，根本就是你們內部自導自演的掩飾行為！」
律師的指責，讓中立觀察員眼中的疑慮，更加深重。
幾名記者甚至已經拿出了筆記本，開始飛速記錄。
方艙的門帘，被輕輕掀開。
參謀長賈詡披著大衣，手裡搖著一把羽扇，不動聲色地從側面走了出來。
他的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本昨夜臨時機場接待棚的登記底冊。
賈詡從容地冷笑一聲，將底冊在眾人面前抖了抖。
「公正性？那我們就來談談規則。」
賈詡直逼美蘇代表。
「根據聯合發布的核驗時間表，正式入場核驗的時間是明天上午八點。」
「而你們美蘇兩國代表團，卻在今天凌晨強行要求降落，整整提前了一天抵達！」
「按照原定時間，中立方的幾名核心證據鑑定代表，此刻還在路上，尚未全部到齊！」
賈詡的聲音，陡然拔高。
「如果你們現在借著人多勢眾，強行要求破壞封條進入現場，那反而是你們美蘇兩方，在眾目睽睽之下，蓄意破壞共同核驗程序！」
此言一出，美蘇代表團的人群中，頓時一陣騷動。
趙剛順勢厲聲宣布。
「我在此重申中方底線！」
「在全部國際代表、包括中立方核驗人員完成身份核驗與登記前，任何人不得踏入核心區半步！」
趙剛緊接著說道。
「如果美蘇兩方堅持要現在提前入場，可以！」
「但你們必須單獨簽署一份《提前核驗責任聲明》，在上面白紙黑字地承認……」
「由此引發的一切程序瑕疵、證據污染嫌疑，均由提前入場方承擔全部責任！」
遠處，一輛被白雪覆蓋的二代猛虎坦克旁，李雲龍正抄著手站著。
他看著這幫洋鬼子吃癟的樣子，咧嘴一笑。
突然抽出腰間的金絲大環刀。
李雲龍故意掄起大刀，把刀背狠狠地磕在坦克的複合裝甲炮塔上。
刺耳的金屬爆鳴聲，在空曠的雪原上迴蕩。
震得代表團里幾個文職人員，捂住了耳朵。
「都他娘的給老子聽好了！」
李雲龍扯著破鑼嗓子，粗獷的聲音穿透了風雪。
「想看可以！想賴帳也可以！」
「但先把你們的名字，給老子端端正正寫在紙上！」
「別他娘的到時候褲襠里拉稀不認帳，回頭又說老子欺負你們！」
這通糙話雖然通過翻譯官過濾了一部分髒字，依舊讓美蘇代表氣得渾身發抖。
幾名中立觀察員湊在一起，低聲交流了片刻。
隨後一名瑞士籍的觀察員走上前，點了點頭說道。
「我們認可中方先做身份核驗的要求。」
「程序的合法性高於一切，在所有人員到齊之前，我們同意暫不開啟核心現場。」
中立觀察員表了態。
美方代表惡狠狠地瞥了一眼那些正舉著相機拍攝的記者鏡頭。
他壓著心頭的邪火，從牙縫裡擠出一個詞。
「好！我們同意先進入外圈接待棚！」
長白嶺的寒風依舊刺骨。
代表團的隊伍灰溜溜地按照志願軍劃定的路線，走進了外圈的臨時接待棚。
接待棚內生著幾個大號的汽油桶火爐，溫度比外面高了不少。
趙剛坐在長桌後，面前擺著厚厚的登記冊。
他揮了揮手，命人給每一名依次走過核驗台的代表發放物品。
「這是你們的編號胸牌，必須全天佩戴；這是核驗路線圖，越界者後果自負。」
趙剛的聲音不帶感情。
「最後，這是禁止觸碰任何證據的紅色警示卡，請仔細閱讀上面的安全條例。」
美方代表黑著臉，一把抓過胸牌和警示卡，粗暴地塞進兜里。
輪到那名蘇方裝甲專家時，他看著那張寫著嚴厲警告語的紅色警示卡，冷哼一聲。
他將卡片重重地丟在桌面上。
「我不接受這種羞辱性的警告！」
蘇方專家揚起下巴。
「我是帶著莫斯科的授權來鑑定鋼鐵的，不是來給你們當小學生的！」
然而，趙剛依舊沒有發火，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平靜地轉過頭，對著身旁的記錄員說道。
「寫下來：蘇方裝甲專家拒絕接收現場安全告知。」
「在接下來的核驗中，若該專家出現任何違規觸碰行為，即視為故意破壞現場，中方警戒人員有權採取強制隔離措施。」
當蘇方專家從隨團翻譯口中聽見「記錄」和「強制隔離」這幾個字時。
他那正準備離開的腳步，猛地一頓。
放在桌邊的手指，僵硬在了半空中。
他盯著趙剛的眼睛，足足對視了五秒鐘。
最終，蘇方專家咽了一口唾沫。
在眾目睽睽之下，硬生生壓下脾氣。
他將那張紅色的警示卡慢慢地拿了回去，揣進了厚重的棉服口袋裡。
核驗登記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接待棚的角落裡，美蘇代表團自己帶來的隨團翻譯，正湊在幾名中立觀察員身邊。
他手裡拿著那份《原樣封存令》的英文副本，用流利的外語，低聲向他們轉述著剛才的交鋒細節和條款內容。
此時，新兵小泥鰍正端著一個裝滿熱水的超大號鐵皮暖壺，從他們身後路過。
他準備給趙剛的桌子上添水。
小泥鰍雖然一個外文字母也聽不懂，但他眼角的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就站在那名敵方隨團翻譯身側不遠處，趙剛專門帶來負責監聽外語的我方真正的高級翻譯。
他在聽到某個詞彙的瞬間，臉色猛地變了，眼神中閃過震驚與憤怒。
小泥鰍腳步一頓，不動聲色地抱著暖壺靠了過去。
只見那名中方翻譯迅速轉過身，快步走到趙剛身邊，微微彎下腰。
他用極低、極急促的聲音匯報導。
「政委，情況不對！那個隨團翻譯在給中立觀察員念條款時，故意篡改了核心詞彙！」
翻譯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說。
「他剛才，把那四輛坦克的敵方破壞記錄，偷偷翻成了中方維修記錄！」
臨時機場的跑道兩側，高功率探照燈並未熄滅，慘白的強光直刺蒼穹。
孔捷布置的外圍封控部隊，佇立在風雪中。
每一名戰士的步槍上，都倒插著三棱軍刺。
沿著跑道兩側，高射機槍和防空炮口，密密麻麻地排開。
黝黑的槍管，和粗壯的炮管，直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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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機身塗著醒目中立十字標識的重型運輸機，頂著強氣流降落在臨時跑道上，滑行了許久才停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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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群人剛一踏上長白嶺的積雪，腳步便齊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在他們正前方的雪原深處，整整一百輛二代遠東猛虎坦克，呈半包圍陣型，靜靜地蟄伏著。
一百根125毫米滑膛炮的炮口沒有擺動，遠遠地鎖定了這群不速之客！
幾名記者的手，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美方首席代表臉色鐵青。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當眾發難，指著遠處的坦克群大聲咆哮起來。
「如果現場真實無誤，你們為什麼要用坦克歡迎我們？這是核驗，還是押送？」
他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尖銳而刺耳。
「我代表核驗團提出最強烈的抗議！你們這是在設置武裝包圍，企圖用武力威脅我們！我要求立刻撤走這些坦克，還有跑道兩邊所有持槍的士兵！」
孔捷穿著厚重的棉軍大衣，嘴裡叼著一根燒得通紅的菸袋鍋，大步從警戒線後走了出來。
他看都不看美方代表那憤怒的臉，只吐出一口濃濃的白煙，開口道。
「威脅你們？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了。」
孔捷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指了指身後的茫茫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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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老子豎起耳朵聽清楚，這裡是剛結束戰鬥的前線，不是你們華盛頓的咖啡館！」
「在這條警戒線後面，三十萬戰俘還在營區里蹲著，幾千輛坦克殘骸還散在地里！」
「這裡到處都是沒排完的地雷，和隨時可能殉爆的彈藥！」
孔捷夾著菸袋鍋的手，猛地一頓，掃過眾人。
「任何人，只要不按我們劃定的路線移動，統統按破壞現場的敵特處理，就地擊斃！」
美方代表眼角直抽搐。
他立刻故意提高嗓門，轉頭用英語，對著身後的記者團大聲喊道。
「各位記者！請如實記錄下這一刻！中方正在以軍隊脅迫國際觀察員！他們心虛了！」
聽到這話，幾個早就準備好的西方記者，立刻舉起脖子上的照相機。
閃光燈亮成一片。
他們刻意蹲下身子，試圖用仰拍的視角，將遠處的坦克炮口和持槍志願軍戰士，框進同一個畫面里。
就在閃光燈頻頻亮起之時，趙剛披著一件毫無標識的軍大衣，大步流星地抵達了停機坪。
在他身後，緊緊跟著兩名手持速記板的記錄員，以及一名精通中立語種的我方高級翻譯。
趙剛面對閃光燈的晃動，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走到美方代表面前，直接轉頭，看向身邊的記錄員。
「把美方代表剛才的第一條抗議，一字不差地登記在《核驗現場異常情況記錄薄》上。」
趙剛聲音不大，但在風雪中，卻異常清晰。
「另外，把我的原話也記下來……」
「坦克擺在這兒，防的是有人再毀戰場證據。」
「你們要是不搗亂，炮口就永遠只是背景。」
記錄員迅速將對話，落在紙面上。
趙剛拿過速記板，遞到美方代表的面前。
「這位代表，既然你剛才喊得那麼大聲，現在，請在這份正式記錄上籤上你的名字，確認你剛才說過的話，並為你的抗議承擔法律效力。」
美方代表愣住了。
他伸在半空的手，僵硬地停住。
目光盯著那份白紙黑字。
「我……我拒絕簽署這種單方面的荒謬記錄！」
美方代表咬著牙，猛地把手縮了回去。
趙剛看著他，補上了一句。
「不願為自己的話負責，是嗎？」
「那好，記錄員，把這一條劃掉。」
「這句話，以及美方的所謂抗議，不進入本次核驗的任何官方記錄。」
「你……」
美方代表被噎得面紅耳赤，硬生生把後面的髒話咽了回去。
站在一旁的蘇方裝甲專家，沉不住氣了。
他操著生硬的中文，強硬地插話道。
「少在這裡玩弄文字遊戲！我要求立即進入核心坦克區查驗！證據現場絕對不能由中方單獨封閉一夜！」
蘇方專家冷笑著，環視四周。
「誰知道你們昨天夜裡，在那些被摧毀的車輛上做了什麼手腳？」
「或許，你們早就把不利的證據，毀了個乾淨！」
這句話一出，幾名中立觀察員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趙剛不慌不忙，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蓋著鮮紅鋼印的《原樣封存令》副本。
他直接拍在蘇方專家的胸口上。
「睜大眼睛看清楚。」
趙剛語氣鏗鏘有力。
「昨夜，針對那四輛存在人為破壞嫌疑的問題坦克、所有的封存防風棚，以及裝滿戰俘口供的證據鐵箱，我方已經由軍政、技術、情報三方負責人，進行了嚴格的三方簽封！」
趙剛指著副本上的鉛封照片。
「今日的現場開放，必須按約定流程，在所有代表的共同注視下，進行破封！」
「想提前進？門都沒有！」
一名美方隨團律師，立刻跳出來發難。
「三方簽封？簡直可笑！這三方全都是你們中方的人員，根本不具備任何國際法上的公正性！」
「我們有理由懷疑，這所謂的封存，根本就是你們內部自導自演的掩飾行為！」
律師的指責，讓中立觀察員眼中的疑慮，更加深重。
幾名記者甚至已經拿出了筆記本，開始飛速記錄。
方艙的門帘，被輕輕掀開。
參謀長賈詡披著大衣，手裡搖著一把羽扇，不動聲色地從側面走了出來。
他的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本昨夜臨時機場接待棚的登記底冊。
賈詡從容地冷笑一聲，將底冊在眾人面前抖了抖。
「公正性？那我們就來談談規則。」
賈詡直逼美蘇代表。
「根據聯合發布的核驗時間表，正式入場核驗的時間是明天上午八點。」
「而你們美蘇兩國代表團，卻在今天凌晨強行要求降落，整整提前了一天抵達！」
「按照原定時間，中立方的幾名核心證據鑑定代表，此刻還在路上，尚未全部到齊！」
賈詡的聲音，陡然拔高。
「如果你們現在借著人多勢眾，強行要求破壞封條進入現場，那反而是你們美蘇兩方，在眾目睽睽之下，蓄意破壞共同核驗程序！」
此言一出，美蘇代表團的人群中，頓時一陣騷動。
趙剛順勢厲聲宣布。
「我在此重申中方底線！」
「在全部國際代表、包括中立方核驗人員完成身份核驗與登記前，任何人不得踏入核心區半步！」
趙剛緊接著說道。
「如果美蘇兩方堅持要現在提前入場，可以！」
「但你們必須單獨簽署一份《提前核驗責任聲明》，在上面白紙黑字地承認……」
「由此引發的一切程序瑕疵、證據污染嫌疑，均由提前入場方承擔全部責任！」
遠處，一輛被白雪覆蓋的二代猛虎坦克旁，李雲龍正抄著手站著。
他看著這幫洋鬼子吃癟的樣子，咧嘴一笑。
突然抽出腰間的金絲大環刀。
李雲龍故意掄起大刀，把刀背狠狠地磕在坦克的複合裝甲炮塔上。
刺耳的金屬爆鳴聲，在空曠的雪原上迴蕩。
震得代表團里幾個文職人員，捂住了耳朵。
「都他娘的給老子聽好了！」
李雲龍扯著破鑼嗓子，粗獷的聲音穿透了風雪。
「想看可以！想賴帳也可以！」
「但先把你們的名字，給老子端端正正寫在紙上！」
「別他娘的到時候褲襠里拉稀不認帳，回頭又說老子欺負你們！」
這通糙話雖然通過翻譯官過濾了一部分髒字，依舊讓美蘇代表氣得渾身發抖。
幾名中立觀察員湊在一起，低聲交流了片刻。
隨後一名瑞士籍的觀察員走上前，點了點頭說道。
「我們認可中方先做身份核驗的要求。」
「程序的合法性高於一切，在所有人員到齊之前，我們同意暫不開啟核心現場。」
中立觀察員表了態。
美方代表惡狠狠地瞥了一眼那些正舉著相機拍攝的記者鏡頭。
他壓著心頭的邪火，從牙縫裡擠出一個詞。
「好！我們同意先進入外圈接待棚！」
長白嶺的寒風依舊刺骨。
代表團的隊伍灰溜溜地按照志願軍劃定的路線，走進了外圈的臨時接待棚。
接待棚內生著幾個大號的汽油桶火爐，溫度比外面高了不少。
趙剛坐在長桌後，面前擺著厚厚的登記冊。
他揮了揮手，命人給每一名依次走過核驗台的代表發放物品。
「這是你們的編號胸牌，必須全天佩戴；這是核驗路線圖，越界者後果自負。」
趙剛的聲音不帶感情。
「最後，這是禁止觸碰任何證據的紅色警示卡，請仔細閱讀上面的安全條例。」
美方代表黑著臉，一把抓過胸牌和警示卡，粗暴地塞進兜里。
輪到那名蘇方裝甲專家時，他看著那張寫著嚴厲警告語的紅色警示卡，冷哼一聲。
他將卡片重重地丟在桌面上。
「我不接受這種羞辱性的警告！」
蘇方專家揚起下巴。
「我是帶著莫斯科的授權來鑑定鋼鐵的，不是來給你們當小學生的！」
然而，趙剛依舊沒有發火，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平靜地轉過頭，對著身旁的記錄員說道。
「寫下來：蘇方裝甲專家拒絕接收現場安全告知。」
「在接下來的核驗中，若該專家出現任何違規觸碰行為，即視為故意破壞現場，中方警戒人員有權採取強制隔離措施。」
當蘇方專家從隨團翻譯口中聽見「記錄」和「強制隔離」這幾個字時。
他那正準備離開的腳步，猛地一頓。
放在桌邊的手指，僵硬在了半空中。
他盯著趙剛的眼睛，足足對視了五秒鐘。
最終，蘇方專家咽了一口唾沫。
在眾目睽睽之下，硬生生壓下脾氣。
他將那張紅色的警示卡慢慢地拿了回去，揣進了厚重的棉服口袋裡。
核驗登記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接待棚的角落裡，美蘇代表團自己帶來的隨團翻譯，正湊在幾名中立觀察員身邊。
他手裡拿著那份《原樣封存令》的英文副本，用流利的外語，低聲向他們轉述著剛才的交鋒細節和條款內容。
此時，新兵小泥鰍正端著一個裝滿熱水的超大號鐵皮暖壺，從他們身後路過。
他準備給趙剛的桌子上添水。
小泥鰍雖然一個外文字母也聽不懂，但他眼角的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就站在那名敵方隨團翻譯身側不遠處，趙剛專門帶來負責監聽外語的我方真正的高級翻譯。
他在聽到某個詞彙的瞬間，臉色猛地變了，眼神中閃過震驚與憤怒。
小泥鰍腳步一頓，不動聲色地抱著暖壺靠了過去。
只見那名中方翻譯迅速轉過身，快步走到趙剛身邊，微微彎下腰。
他用極低、極急促的聲音匯報導。
「政委，情況不對！那個隨團翻譯在給中立觀察員念條款時，故意篡改了核心詞彙！」
翻譯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說。
「他剛才，把那四輛坦克的敵方破壞記錄，偷偷翻成了中方維修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