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慘況
他們繞了一個大圈，足足走了兩個多小時，才成功繞過了蘇軍的正面防線，摸到了他們陣地後方大概兩公里的地方。
這裡已經能看到蘇軍後方營地的燈火了。
三個人趴在一個小土坡上，草叢剛好能沒過頭頂。
王根生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月光下，一群群蘇軍士兵正拿著工兵鏟，在營地周圍的荒地里翻找著什麼。
他調整了一下焦距，看得更清楚了。
他們在挖野菜。
很多人挖了半天，也就能找到幾根枯黃的草根，但他們還是小心翼翼地吹掉上面的土，塞進懷裡。
有個人挖到了一小撮野蔥，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周圍的人立刻投去羨慕的目光。
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面。
在營地的一個角落裡，一匹軍馬倒在地上，看樣子已經死了很久了，肚子都脹起來了。
幾個士兵正圍著那匹死馬，手裡拿著匕首，商量著怎麼下刀分肉。
就在這時，一個軍官模樣的人走了過來，手裡揮舞著鞭子，把那幾個士兵全都趕走了，嘴裡還大聲叫罵著什麼。
王根生聽不懂俄語，但他猜也能猜到，那個軍官大概是在說，馬肉要統一分配，不能私吞。
看到這裡，王根生什麼都明白了。
他帶著人，悄無聲息地撤了回來。
當他把這些細節報告給李雲龍和丁偉時，指揮部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老李，沒錯了。」丁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幫老毛子，是真的彈盡糧絕了。連死馬肉和草根都吃上了，他們撐不了多久了。」
李雲龍一拳砸在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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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總算讓老子等著了！」
「老丁，你說，咱們是不是該動手了？」李雲龍的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趁他病，要他命！就現在，發起總攻，一鼓作氣把他們全端了！」
丁偉卻搖了搖頭。
「別急。」
「再等等。」
李雲龍一愣:「還等？等什麼？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等他們餓得更厲害，跑的人更多，防線更空的時候再打。」丁偉的眼神很冷靜，「現在打，他們雖然餓，但畢竟還有一口氣，被逼急了，發起狠來，咱們的傷亡肯定小不了。咱們要的，不是慘勝，是一場大勝！」
丁偉頓了頓，繼續說:「萬一，莫斯科突然給他們空投一批補給呢？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不得不防。」
李雲龍想了想，覺得丁偉說得有道理。
「空投能有多少？」他撇撇嘴，「飛機一次能運多少東西？夠他們幾十萬人塞牙縫的嗎？頂多吃個兩三天。」
「那也得防著。」丁偉堅持道，「咱們的目的是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
「那你說，等多久？」李雲龍問。
丁偉伸出兩個手指頭。
「不對，半個月。」他想了想，又改成了一根手指加半根，「再磨他們半個月。半個月後，別說人了，就是鐵打的，也得給餓趴下。到時候，咱們再上，那就是秋風掃落葉。」
李雲龍最終被說服了。
「好！就聽你的，再磨他們半個月！」
他轉身對孫成喊道:「孫成！」
孫成跑了進來:「到！」
「炮彈的事先不急，你先把棉衣給老子點清楚了！」丁偉搶先說道，「天氣越來越冷了，後方新發的棉衣都到了吧？夠不夠？」
孫成挺直了胸膛:「報告丁副師長，夠！前天剛到了一批，保證每個戰士都能穿上新的！」
……
遠東後方，一個巨大的兵站倉庫里。
沈泉正領著幾個士兵在清點物資。
他那隻受過傷的胳膊，現在還用繃帶吊在胸前。但他根本閒不住，看到人手不夠，就用那隻沒受傷的好手，去搬那些沉重的彈藥箱。
才搬了幾個，他額頭上就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但他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旁邊一個老兵看不下去了。
「沈營長，您歇會兒吧，這點活我們來就行。」
「不用。」沈泉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鉛筆，開始記帳。
遠東前線。
王根生帶著兩個偵察兵，趴在蘇軍陣地的草叢裡，前方的戰壕里突然傳來一陣聲音。
「誰？」
王根生壓著嗓子，用半生不熟的俄語問了一句。
那邊停頓了一下，接著傳來一句東方話：「別……別開槍，投降。」
兩道黑影從戰壕里顫巍巍地翻了出來，高高舉著手。
借著微弱的星光，能看到他們身上單薄的軍大衣，渾身抖得厲害。
王根生讓人上去繳了械，連推帶搡地把他們押回了己方陣地。
指揮部里，李雲龍正裹著大衣睡得正香，被警衛員從行軍床上給薅了起來。
「團長！抓了兩個俘虜！」
「俘虜？」李雲龍揉著眼睛，一臉不耐煩，「抓倆俘虜就把老子叫起來？天塌下來了？」
他罵罵咧咧地披上棉襖，趿拉著鞋走到審訊的帳篷里。
兩個蘇軍士兵被帶了進來，一看到帳篷里的火爐，眼睛都直了，腿一軟就想往上湊，被戰士一把按住。
李雲龍找了張椅子坐下，打量著這倆人。
一個年紀大點，鬍子拉碴，眼窩深陷；另一個年輕得像個孩子，臉上還帶著淚痕。
「問問，什麼情況。」
李雲龍朝翻譯努了努嘴。
年紀大的那個蘇軍士兵哆哆嗦嗦地說，他們已經三天沒吃上一口熱飯了。
每天的補給就是一小塊石頭一樣硬的黑麵包，掰都掰不動。
很多人都病倒了，拉肚子，發高燒，軍官根本不管，就讓他們躺在戰壕里等死。
他說著，眼眶就紅了。
年輕的那個更是直接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說，連隊裡有人餓得受不了，偷偷去挖前幾天打死的軍馬，把凍硬的馬肉割下來生吃。
「腸子都吃壞了，疼得在地上打滾，沒人管……」
李雲龍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敲了敲桌子，讓翻譯問：「你們那個司令，羅曼諾夫，他在哪？」
「在……在後方的指揮部。」
年紀大的回答，「但是……已經沒人聽他的了。」
「軍官們自己喝酒，士兵們都在找機會逃跑。我們不想死在這裡。」
這裡已經能看到蘇軍後方營地的燈火了。
三個人趴在一個小土坡上，草叢剛好能沒過頭頂。
王根生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月光下，一群群蘇軍士兵正拿著工兵鏟，在營地周圍的荒地里翻找著什麼。
他調整了一下焦距，看得更清楚了。
他們在挖野菜。
很多人挖了半天，也就能找到幾根枯黃的草根，但他們還是小心翼翼地吹掉上面的土，塞進懷裡。
有個人挖到了一小撮野蔥，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周圍的人立刻投去羨慕的目光。
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面。
在營地的一個角落裡，一匹軍馬倒在地上，看樣子已經死了很久了，肚子都脹起來了。
幾個士兵正圍著那匹死馬，手裡拿著匕首，商量著怎麼下刀分肉。
就在這時，一個軍官模樣的人走了過來，手裡揮舞著鞭子，把那幾個士兵全都趕走了，嘴裡還大聲叫罵著什麼。
王根生聽不懂俄語，但他猜也能猜到，那個軍官大概是在說，馬肉要統一分配，不能私吞。
看到這裡，王根生什麼都明白了。
他帶著人，悄無聲息地撤了回來。
當他把這些細節報告給李雲龍和丁偉時，指揮部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老李，沒錯了。」丁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幫老毛子，是真的彈盡糧絕了。連死馬肉和草根都吃上了，他們撐不了多久了。」
李雲龍一拳砸在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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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總算讓老子等著了！」
「老丁，你說，咱們是不是該動手了？」李雲龍的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趁他病，要他命！就現在，發起總攻，一鼓作氣把他們全端了！」
丁偉卻搖了搖頭。
「別急。」
「再等等。」
李雲龍一愣:「還等？等什麼？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等他們餓得更厲害，跑的人更多，防線更空的時候再打。」丁偉的眼神很冷靜，「現在打，他們雖然餓，但畢竟還有一口氣，被逼急了，發起狠來，咱們的傷亡肯定小不了。咱們要的，不是慘勝，是一場大勝！」
丁偉頓了頓，繼續說:「萬一，莫斯科突然給他們空投一批補給呢？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不得不防。」
李雲龍想了想，覺得丁偉說得有道理。
「空投能有多少？」他撇撇嘴，「飛機一次能運多少東西？夠他們幾十萬人塞牙縫的嗎？頂多吃個兩三天。」
「那也得防著。」丁偉堅持道，「咱們的目的是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
「那你說，等多久？」李雲龍問。
丁偉伸出兩個手指頭。
「不對，半個月。」他想了想，又改成了一根手指加半根，「再磨他們半個月。半個月後，別說人了，就是鐵打的，也得給餓趴下。到時候，咱們再上，那就是秋風掃落葉。」
李雲龍最終被說服了。
「好！就聽你的，再磨他們半個月！」
他轉身對孫成喊道:「孫成！」
孫成跑了進來:「到！」
「炮彈的事先不急，你先把棉衣給老子點清楚了！」丁偉搶先說道，「天氣越來越冷了，後方新發的棉衣都到了吧？夠不夠？」
孫成挺直了胸膛:「報告丁副師長，夠！前天剛到了一批，保證每個戰士都能穿上新的！」
……
遠東後方，一個巨大的兵站倉庫里。
沈泉正領著幾個士兵在清點物資。
他那隻受過傷的胳膊，現在還用繃帶吊在胸前。但他根本閒不住，看到人手不夠，就用那隻沒受傷的好手，去搬那些沉重的彈藥箱。
才搬了幾個，他額頭上就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但他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旁邊一個老兵看不下去了。
「沈營長，您歇會兒吧，這點活我們來就行。」
「不用。」沈泉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鉛筆，開始記帳。
遠東前線。
王根生帶著兩個偵察兵，趴在蘇軍陣地的草叢裡，前方的戰壕里突然傳來一陣聲音。
「誰？」
王根生壓著嗓子，用半生不熟的俄語問了一句。
那邊停頓了一下，接著傳來一句東方話：「別……別開槍，投降。」
兩道黑影從戰壕里顫巍巍地翻了出來，高高舉著手。
借著微弱的星光，能看到他們身上單薄的軍大衣，渾身抖得厲害。
王根生讓人上去繳了械，連推帶搡地把他們押回了己方陣地。
指揮部里，李雲龍正裹著大衣睡得正香，被警衛員從行軍床上給薅了起來。
「團長！抓了兩個俘虜！」
「俘虜？」李雲龍揉著眼睛，一臉不耐煩，「抓倆俘虜就把老子叫起來？天塌下來了？」
他罵罵咧咧地披上棉襖，趿拉著鞋走到審訊的帳篷里。
兩個蘇軍士兵被帶了進來，一看到帳篷里的火爐，眼睛都直了，腿一軟就想往上湊，被戰士一把按住。
李雲龍找了張椅子坐下，打量著這倆人。
一個年紀大點，鬍子拉碴，眼窩深陷；另一個年輕得像個孩子，臉上還帶著淚痕。
「問問，什麼情況。」
李雲龍朝翻譯努了努嘴。
年紀大的那個蘇軍士兵哆哆嗦嗦地說，他們已經三天沒吃上一口熱飯了。
每天的補給就是一小塊石頭一樣硬的黑麵包，掰都掰不動。
很多人都病倒了，拉肚子，發高燒，軍官根本不管，就讓他們躺在戰壕里等死。
他說著，眼眶就紅了。
年輕的那個更是直接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說，連隊裡有人餓得受不了，偷偷去挖前幾天打死的軍馬，把凍硬的馬肉割下來生吃。
「腸子都吃壞了，疼得在地上打滾，沒人管……」
李雲龍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敲了敲桌子，讓翻譯問：「你們那個司令，羅曼諾夫，他在哪？」
「在……在後方的指揮部。」
年紀大的回答，「但是……已經沒人聽他的了。」
「軍官們自己喝酒，士兵們都在找機會逃跑。我們不想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