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補給站
羅曼諾夫是被參謀叫醒的。
他從床上坐起來，就看到窗外的天邊是紅的，不是黎明的紅，是火的紅，很亮，很大。
「什麼情況。」
參謀長的聲音有點不穩，「將軍，補給站……」
羅曼諾夫已經起來穿靴子了，靴子沒穿好，一腳踹上，走到窗前，那片紅越來越亮，能看到火柱在跳，不止一處。
「國防軍繞過了防線，」
參謀長說，「深入後方，突襲了補給站。」
羅曼諾夫捏緊了窗框，沒說話，手背上的筋都出來了。
他深呼了一口氣，「附近有哪些部隊，立刻去救援。」
參謀長說附近只有步兵，沒有裝甲，要趕過去最少要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國防軍早跑了。
羅曼諾夫知道這個道理，但他還是下了命令，然後站在那扇窗前，一直看著那片火光，看著它從旺燒到慢慢低下去，低下去，直到只剩一片暗紅色的餘燼。
他在心裡算了一遍，彈藥，油料，糧食，算完，把那個數字壓下去，不再想。
……
沈泉帶著隊伍往回撤，步子快，扔掉了多餘的裝備，能扔的都扔了，只留武器和彈藥。
王根生在前面探路，偵察排散開，左右兩側都有人，防止被包抄。
走了將近四十分鐘，後面的槍聲越來越近，蘇軍的援軍從好幾個方向趕來，槍聲亂，顯然沒摸清他們的方位，盲目掃。
但方向對，越來越近。
沈泉讓隊伍提速，不說話，用手勢傳令，跑起來，荊棘劃破衣服劃破皮，沒人停下來管，繼續跑。
前方的土路上，有光。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
探照燈的光柱，正對著他們掃過來。
沈泉一把抓住前面的戰士，往旁邊推，「趴下。」
所有人趴地，光柱從頭頂掃過去，掃到右側，停了一下，蘇軍裝甲車的發動機聲從土路上滾過來，輪子壓在土上，轟隆轟隆。
沈泉側頭找火箭筒手，那人已經在旁邊趴著了，示意他準備好。
等光柱掃到左側，「打。」
火箭彈出去，一道火線，轟，裝甲車前端炸開，發動機蓋飛出去，車停在原地，開始燒。
「沖。」
全隊起身，踩著裝甲車燃燒的光衝過去，從土路旁邊的草地上繞過去，沒停，沒人回頭，消失進夜色里。
……
天亮前，陣地的輪廓出現在前方。
哨兵喊了一聲，沈泉應了，隊伍走進來。
丁偉站在那兒，手插在褲兜里，看著他們進來，一個個數，看表情，看姿勢。
沈泉走到他跟前，說了戰果，然後說，「犧牲了五個。」
丁偉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過了幾秒，「把名字記下來。」
沈泉點頭。
丁偉轉身，沖後面喊，「熱湯端出來。」
戰士們端著碗喝湯，有人蹲地上，有人直接坐地上，鞋子上全是泥，衣服上有血有劃痕，但說話聲音是放鬆的，有人在笑，拿旁邊人開玩笑，那種笑是真的。
沈泉的胳膊老傷又滲了，繃帶透出顏色來，衛生員拿著東西來找他，他擺了擺手，衛生員不走，站在那裡等，沈泉嘆了口氣，伸過胳膊，「快點。」
衛生員手腳麻利，拆開，清，包，重新紮好，「好了。」
沈泉低頭看了看那圈白繃帶，又慢慢變了顏色，他沒說話。
……
天亮以後，羅曼諾夫派人去清點損失，報告送上來，他拿在手裡看。
彈藥庫三座，全毀，油料庫兩座，全毀，糧庫一座，全毀，守軍連傷亡過半，裝甲車毀三輛，剩下的戰士有一部分失蹤，應該是跑了。
他把報告翻過去，反扣在桌上。
然後他給莫斯科發電，語氣斟酌了很久，最後還是如實寫，補給站被國防軍突襲摧毀，損失彈藥夠全軍兩個月使用，油料一個月，糧食半個月，請求緊急空投補充。
莫斯科的回電來得很快，語氣冷，說空投可以安排，但運力有限，每次量不大，讓他節約使用，等待下一批補給船。
節約使用。
羅曼諾夫把回電放到桌上，命令參謀長，全軍口糧減半，彈藥限量發放，非必要不許開槍，等候補給。
參謀長出去了。
指揮部里又只剩他一個人，陽光從窗口進來，打在地圖上，打在那條他標記了進攻路線的紙上。
他沒去看那張地圖。
……
太原那邊，林振東拿著電報看了一遍，笑了一下，把報告放下。
陳副司令站在旁邊，「這一仗打得漂亮，羅曼諾夫算是被拴住了。」
「拴不住，」
林振東說，「但他半年內打不動，夠了。」
他讓陳副司令給丁偉發嘉獎電，給沈泉記功，給犧牲的五個戰士報烈士，然後讓後方調糧食彈藥往遠東補充。
郭振邦過來，說糧食好說，彈藥那邊生產跟不上。
林振東說，「先調糧食，彈藥慢慢來，別催，催出次品來更麻煩。」
郭振邦應了，出去了。
林振東站在桌前，沒動，盯著地圖上遠東那一塊，看了一會兒，看南洋那一塊，看海上那條線，腦子裡在轉另一件事了。
……
新加坡碼頭。
李雲龍站在船邊，一手搭著扶欄，看林振東發來的電報，讓他去泰國一趟，跟吳老闆談擴大運量的事，荷蘭人最近把海上巡邏加密了，漁船出海的風險翻了一倍，陸路這條線必須頂上去。
他把電報疊好，揣進口袋，轉頭看沈泉，沈泉剛從遠東調過來，胳膊上的繃帶還沒拆完，站在那兒曬著太陽，整個人比在遠東黑了一圈，表情是放鬆的。
「我去曼谷，」
李雲龍說，「這邊交給你。」
沈泉說，「荷蘭人那邊有幾條船在附近游，你走的時候我讓人送你出港。」
「不用，」
李雲龍說，「太張揚，我自己坐小船過去，低調。」
他帶了兩個華人小伙，坐了一艘不起眼的木頭船，順著海岸線往北，曼谷方向。
……
吳老闆這人李雲龍見過幾次，圓臉，愛笑，見人先給茶，然後繞彎子，商量來商量去，但最後總能談攏，是個實在人。
這次見面，吳老闆把他迎進象園，四十多頭大象，排排站，鼻子甩來甩去，比上次多了十頭，餵象的馴象人在旁邊喊話，大象乖乖往前走，排隊喝水。
李雲龍看著這排大象，心裡想，這玩意兒運貨倒是靠譜，但運量還是不夠用。
吳老闆說，「每頭馱五百公斤，四十頭一次能運兩萬公斤，一個月兩趟，不成問題。」
李雲龍說，「不夠，翻倍，至少八十頭。」
吳老闆摸了摸圓臉，「這個嘛……從北部山區買大象，要時間，馴好了又要時間，馴象人也得招……」
李雲龍從兜里掏出一疊鈔票，往桌上一拍，「時間我給，錢先預付，你把人和象的缺口告訴我，缺多少我補多少。」
吳老闆眼睛亮了一下，但沒立刻接，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荷蘭人那邊……」
「荷蘭人的事我來處理，」
李雲龍說，「你就管把象弄夠，把路走通。」
吳老闆把茶杯放下，笑了，「那成，李先生爽快，我這邊儘快。」
兩人把細節敲定，李雲龍把那疊錢推過去，吳老闆接了，收好，叫人上了一桌菜。
吃飯的時候李雲龍看著那幾十頭大象在院子裡晃，腦子裡算著數，從曼谷到雲南邊境這段路，象隊一趟多久，來回多久，每月能補充多少進去，對比海路斷掉的那個缺口，勉強能頂上去，但不寬裕。
荷蘭人這邊得找機會敲打一下，不然越來越難搞。
但這事急不來，急來容易出漏子，等著，等機會。
他從床上坐起來，就看到窗外的天邊是紅的，不是黎明的紅，是火的紅，很亮，很大。
「什麼情況。」
參謀長的聲音有點不穩，「將軍，補給站……」
羅曼諾夫已經起來穿靴子了，靴子沒穿好，一腳踹上，走到窗前，那片紅越來越亮，能看到火柱在跳，不止一處。
「國防軍繞過了防線，」
參謀長說，「深入後方，突襲了補給站。」
羅曼諾夫捏緊了窗框，沒說話，手背上的筋都出來了。
他深呼了一口氣，「附近有哪些部隊，立刻去救援。」
參謀長說附近只有步兵，沒有裝甲，要趕過去最少要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國防軍早跑了。
羅曼諾夫知道這個道理，但他還是下了命令，然後站在那扇窗前，一直看著那片火光，看著它從旺燒到慢慢低下去，低下去，直到只剩一片暗紅色的餘燼。
他在心裡算了一遍，彈藥，油料，糧食，算完，把那個數字壓下去，不再想。
……
沈泉帶著隊伍往回撤，步子快，扔掉了多餘的裝備，能扔的都扔了，只留武器和彈藥。
王根生在前面探路，偵察排散開，左右兩側都有人，防止被包抄。
走了將近四十分鐘，後面的槍聲越來越近，蘇軍的援軍從好幾個方向趕來，槍聲亂，顯然沒摸清他們的方位，盲目掃。
但方向對，越來越近。
沈泉讓隊伍提速，不說話，用手勢傳令，跑起來，荊棘劃破衣服劃破皮，沒人停下來管，繼續跑。
前方的土路上，有光。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
探照燈的光柱，正對著他們掃過來。
沈泉一把抓住前面的戰士，往旁邊推，「趴下。」
所有人趴地，光柱從頭頂掃過去，掃到右側，停了一下，蘇軍裝甲車的發動機聲從土路上滾過來，輪子壓在土上，轟隆轟隆。
沈泉側頭找火箭筒手，那人已經在旁邊趴著了，示意他準備好。
等光柱掃到左側，「打。」
火箭彈出去，一道火線，轟，裝甲車前端炸開，發動機蓋飛出去，車停在原地，開始燒。
「沖。」
全隊起身，踩著裝甲車燃燒的光衝過去，從土路旁邊的草地上繞過去，沒停，沒人回頭，消失進夜色里。
……
天亮前，陣地的輪廓出現在前方。
哨兵喊了一聲，沈泉應了，隊伍走進來。
丁偉站在那兒，手插在褲兜里，看著他們進來，一個個數，看表情，看姿勢。
沈泉走到他跟前，說了戰果，然後說，「犧牲了五個。」
丁偉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過了幾秒，「把名字記下來。」
沈泉點頭。
丁偉轉身，沖後面喊，「熱湯端出來。」
戰士們端著碗喝湯，有人蹲地上，有人直接坐地上，鞋子上全是泥，衣服上有血有劃痕，但說話聲音是放鬆的，有人在笑，拿旁邊人開玩笑，那種笑是真的。
沈泉的胳膊老傷又滲了，繃帶透出顏色來，衛生員拿著東西來找他，他擺了擺手，衛生員不走，站在那裡等，沈泉嘆了口氣，伸過胳膊，「快點。」
衛生員手腳麻利，拆開，清，包，重新紮好，「好了。」
沈泉低頭看了看那圈白繃帶，又慢慢變了顏色，他沒說話。
……
天亮以後，羅曼諾夫派人去清點損失，報告送上來，他拿在手裡看。
彈藥庫三座，全毀，油料庫兩座，全毀，糧庫一座，全毀，守軍連傷亡過半，裝甲車毀三輛，剩下的戰士有一部分失蹤，應該是跑了。
他把報告翻過去，反扣在桌上。
然後他給莫斯科發電，語氣斟酌了很久，最後還是如實寫，補給站被國防軍突襲摧毀，損失彈藥夠全軍兩個月使用，油料一個月，糧食半個月，請求緊急空投補充。
莫斯科的回電來得很快，語氣冷，說空投可以安排，但運力有限，每次量不大，讓他節約使用，等待下一批補給船。
節約使用。
羅曼諾夫把回電放到桌上，命令參謀長，全軍口糧減半，彈藥限量發放，非必要不許開槍，等候補給。
參謀長出去了。
指揮部里又只剩他一個人，陽光從窗口進來，打在地圖上，打在那條他標記了進攻路線的紙上。
他沒去看那張地圖。
……
太原那邊，林振東拿著電報看了一遍，笑了一下，把報告放下。
陳副司令站在旁邊，「這一仗打得漂亮，羅曼諾夫算是被拴住了。」
「拴不住，」
林振東說，「但他半年內打不動，夠了。」
他讓陳副司令給丁偉發嘉獎電，給沈泉記功，給犧牲的五個戰士報烈士，然後讓後方調糧食彈藥往遠東補充。
郭振邦過來，說糧食好說，彈藥那邊生產跟不上。
林振東說，「先調糧食，彈藥慢慢來，別催，催出次品來更麻煩。」
郭振邦應了，出去了。
林振東站在桌前，沒動，盯著地圖上遠東那一塊，看了一會兒，看南洋那一塊，看海上那條線，腦子裡在轉另一件事了。
……
新加坡碼頭。
李雲龍站在船邊，一手搭著扶欄，看林振東發來的電報，讓他去泰國一趟，跟吳老闆談擴大運量的事，荷蘭人最近把海上巡邏加密了，漁船出海的風險翻了一倍，陸路這條線必須頂上去。
他把電報疊好，揣進口袋，轉頭看沈泉，沈泉剛從遠東調過來，胳膊上的繃帶還沒拆完，站在那兒曬著太陽，整個人比在遠東黑了一圈，表情是放鬆的。
「我去曼谷，」
李雲龍說，「這邊交給你。」
沈泉說，「荷蘭人那邊有幾條船在附近游，你走的時候我讓人送你出港。」
「不用，」
李雲龍說，「太張揚，我自己坐小船過去，低調。」
他帶了兩個華人小伙，坐了一艘不起眼的木頭船，順著海岸線往北，曼谷方向。
……
吳老闆這人李雲龍見過幾次，圓臉，愛笑，見人先給茶，然後繞彎子，商量來商量去，但最後總能談攏，是個實在人。
這次見面，吳老闆把他迎進象園，四十多頭大象，排排站，鼻子甩來甩去，比上次多了十頭，餵象的馴象人在旁邊喊話，大象乖乖往前走，排隊喝水。
李雲龍看著這排大象，心裡想，這玩意兒運貨倒是靠譜，但運量還是不夠用。
吳老闆說，「每頭馱五百公斤，四十頭一次能運兩萬公斤，一個月兩趟，不成問題。」
李雲龍說，「不夠，翻倍，至少八十頭。」
吳老闆摸了摸圓臉，「這個嘛……從北部山區買大象，要時間，馴好了又要時間，馴象人也得招……」
李雲龍從兜里掏出一疊鈔票，往桌上一拍，「時間我給，錢先預付，你把人和象的缺口告訴我，缺多少我補多少。」
吳老闆眼睛亮了一下，但沒立刻接，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荷蘭人那邊……」
「荷蘭人的事我來處理，」
李雲龍說，「你就管把象弄夠，把路走通。」
吳老闆把茶杯放下，笑了，「那成，李先生爽快，我這邊儘快。」
兩人把細節敲定，李雲龍把那疊錢推過去，吳老闆接了，收好，叫人上了一桌菜。
吃飯的時候李雲龍看著那幾十頭大象在院子裡晃，腦子裡算著數，從曼谷到雲南邊境這段路，象隊一趟多久，來回多久，每月能補充多少進去，對比海路斷掉的那個缺口，勉強能頂上去，但不寬裕。
荷蘭人這邊得找機會敲打一下，不然越來越難搞。
但這事急不來，急來容易出漏子，等著，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