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瘋狂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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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的士兵立刻臥倒,朝控制室開火。

  子彈穿過門框,打在牆上,石屑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蘇勇側身貼在閥門旁,抬槍朝門口點射。控制室狹窄,槍聲震得耳膜發麻。一個日軍剛探出半個身子,便被子彈掀翻,身體順著鐵梯滾進水裡。

  「快!」蘇勇喊道。

  鐵算盤咬緊牙關,雙手再次壓住搖杆。

  「這破東西不聽話!」

  「它聽得懂槍聲。」

  「那你讓它自己動!」

  蘇勇低頭看了一眼閥門。

  閥門中央嵌著一塊銅牌,銅牌上爬滿鏽跡,只能勉強辨認出幾行日文。最下方有一個箭頭,指向右側。

  「反著擰。」他說。

  鐵算盤愣了一下。

  「什麼?」

  「不是往下壓,往上抬。」

  「你早說!」

  「你沒問。」

  鐵算盤鬆開搖杆,雙臂抱住鐵桿,猛地向上扳。

  閥門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

  原本卡死的齒輪終於緩緩轉動起來。

  與此同時,水道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山腹里有一頭沉睡多年的巨獸,突然翻了個身。

  鐵門外的日軍也察覺到了不對。

  「水位上漲了!」有人用日語喊道。

  「繼續往裡沖!」

  坂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依舊冷靜。

  「先占領控制室,別讓他們打開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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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勇眼神一沉。

  坂田果然知道這裡有控制室。

  他抬槍向門外射擊,連續三發子彈打在鐵梯上,逼得一個正要往上爬的日軍縮了回去。

  「閥門還差多少?」蘇勇問。

  「半圈!」

  鐵算盤額頭青筋暴起,雙腳抵住牆面,幾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鐵桿上。

  蘇勇轉身看向控制室另一側。

  那裡有一扇窄小的鐵窗,鐵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冷風不斷灌進來。窗框旁掛著一隻老舊的銅鈴,銅鈴下方連著一根粗繩,繩子通向山腹深處。

  他忽然想起老人說過的話。

  水壩有控制室。

  檢修梯通向山腹。

  既然這裡是控制室,便不可能只有一隻閥門。

  「鐵算盤,停一下。」

  「停不了!」

  「我說停一下!」

  鐵算盤迴頭瞪他。

  閥門已經轉到一半,水道深處的轟鳴越來越重。控制室腳下開始震動,牆面上的壓力表接連炸裂,玻璃碎片飛了一地。

  蘇勇抓住那根銅鈴繩,猛地向下一拽。

  山腹深處立即傳來悠長的鈴聲。

  叮——

  叮——

  聲音沿著鐵管傳出去,在水道里不斷迴蕩。

  門外的日軍突然亂了。

  「警報響了!」

  「不是警報,是舊式泄洪信號!」

  「快阻止他們!」

  坂田厲聲喝道:「炸開控制室!」

  一枚手雷從門縫裡滾了進來。

  蘇勇一腳踢開。

  手雷撞在牆角,沿著積水滾向鐵梯。

  「趴下!」

  轟!

  控制室的地面猛地一震。

  鐵門被炸得向外凹陷,大片鏽屑脫落。水流從門縫裡噴射進來,瞬間漫過了鐵算盤的腳踝。

  「還差一點!」鐵算盤吼道。

  蘇勇看著門口。

  日軍正在重新組織衝鋒,幾支步槍已經架上了鐵梯。

  「往右擰!」

  「你說得輕巧!」

  「我來幫你。」

  蘇勇把衝鋒鎗夾在腋下,右肩剛剛抬起,傷口便撕裂般疼痛。他臉色發白,卻還是伸出左手抓住搖杆。

  鐵算盤沒有阻止他。

  兩人一上一下,同時發力。

  鏽死的齒輪終於發出一聲巨響。

  閥門猛地轉動。

  下一刻,整個山腹都響了起來。

  先是鐵管震動,隨後是閘門開啟的轟鳴,仿佛無數輛火車在地下同時衝撞。控制室里的壓力表全部爆裂,牆壁上裂開一道道細縫。

  「開了!」鐵算盤大喊。

  蘇勇卻沒有停。

  「繼續!」

  「已經到底了!」

  「還有副閘!」

  「哪兒?」

  蘇勇指向銅鈴旁邊那根粗繩。

  「拉它!」

  鐵算盤剛轉身,鐵門便被日軍從外面撞開。

  幾個日軍踩著齊腰深的水沖了進來。

  最前面的士兵端著刺刀,朝鐵算盤撲去。

  鐵算盤掄起鐵桿,狠狠砸在他的臉上。那名士兵慘叫著倒進水裡,鮮血立刻被水流衝散。

  第二個人從側面開槍。

  蘇勇撲過去,撞開鐵算盤。

  子彈擦過他的肋下,打進後面的牆壁。

  蘇勇摔倒在水裡,傷口處立刻滲出血來。

  鐵算盤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從水中提起。

  「你中彈了?」

  「擦傷。」

  「你們中國人是不是都覺得流血不算傷?」

  「拉繩子!」

  「你先說清楚,拉錯了會怎麼樣?」

  「會死。」

  「這算什麼解釋?」

  日軍又衝進來兩人。

  蘇勇抬槍,衝鋒鎗子彈在狹窄的控制室里橫掃而過。兩名日軍被逼退,其中一個跌下鐵梯,另一個縮在鐵門後,不敢再露頭。

  鐵算盤衝到銅鈴旁,雙手抓住粗繩,狠狠往下一扯。

  第一下,繩子沒有動。

  第二下,繩子只是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第三下,山腹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巨大的斷裂聲。

  轟隆!

  一道水柱從控制室下方衝起。

  鐵算盤整個人被掀翻,重重撞在牆上。蘇勇也被水浪沖得撞向鐵門,手中的槍脫手飛出。

  控制室下方像是突然打開了一口深井。

  水流不再只是從水道向外涌,而是從四面八方灌了進來。鐵門外的日軍慘叫連連,幾個人被巨浪捲走,撞在水道頂部的鐵管上。

  「退!」蘇勇抓住鐵算盤,「往檢修梯上爬!」

  「下面的人呢?」

  「他們在出口!」

  「水會沖死他們!」

  「所以得快!」

  蘇勇顧不上肩膀和肋下的傷,抓住鐵梯向上爬。鐵算盤緊跟在後面。水位轉眼已經沒過控制室,寒冷的水流幾乎將兩人的腰部凍得失去知覺。

  爬到鐵梯上方,蘇勇回頭看了一眼。

  鐵門外的水道已經變成一條狂暴的河。

  日軍的手電筒在水中翻滾,幾支步槍撞在牆上,發出斷斷續續的金屬聲。坂田站在鐵門外的一塊高處,死死抓著鐵管,黑色雨傘早已不知去向。

  他抬頭看見蘇勇,忽然拔出手槍。

  隔著洶湧的水流,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坂田抬手便射。

  子彈擊中鐵梯,火星四濺。

  蘇勇沒有還擊。

  他抓住鐵算盤的肩膀,繼續往上爬。

  「怎麼不打死他?」鐵算盤問。

  「他還沒死。」

  「我問你為什麼不打?」

  「水會替我們打。」

  話音剛落,控制室下方傳來一聲更加沉悶的巨響。

  一股白色水牆從水道深處撲來。

  坂田和幾名日軍同時被水浪捲起。坂田的身體撞上鐵門,手槍脫手,整個人順著水流沖向出口。

  鐵門徹底被沖開。

  洪水像脫韁的野馬,朝石谷出口狂奔而去。

  水道出口處,白秀蘭正扶著老人往高處的岩台上爬。

  「水來了!」她突然聽見有人喊。

  下一刻,黑色的水流從山壁下方噴涌而出,沖開了出口前堆起的沙袋。

  第一挺機槍連同木架一起被水沖翻。

  守在出口外的日軍措手不及,幾個人剛轉過身,便被洪水裹著滾下山坡。

  坂田從水道中衝出,抓住一根橫在出口處的鐵管,身體被水流拉得幾乎貼在地上。他抬頭看見山路上的車輛,嘶聲喊道:

  「開車!向北撤!」

  可山路早已亂成一團。

  洪水夾著冰塊和碎石衝下去,撞在卡車底盤上。幾輛卡車被推得橫向滑動,輪胎在積雪上瘋狂空轉。

  最前方的機槍陣地被水衝垮,彈藥箱翻倒,子彈散落在泥水中。

  蘇晚站在出口旁的岩台上,抬槍對準了坂田。

  坂田也看見了她。

  兩人之間隔著奔涌的水流和幾十米的石灘。

  蘇晚扣動扳機。

  槍聲被洪水的轟鳴吞掉。

  坂田肩膀一晃,身體向後仰去,手指從鐵管上滑落。

  他沒有立即被水沖走,而是抓住了出口邊緣的一塊岩石。

  蘇晚再次舉槍。

  「別開槍。」蘇勇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她回頭。

  蘇勇和鐵算盤剛從水道里爬出來,渾身濕透,臉色蒼白。蘇勇的右肩和肋下都在流血,手裡卻還緊緊握著那支衝鋒鎗。

  「為什麼?」蘇晚問。

  「留著他。」

  「留著他幹什麼?」

  「讓他回去告訴日本人,這條路不是他們的。」

  蘇晚看著水中的坂田。

  坂田用一隻手死死扣住岩縫,另一隻手捂著中彈的肩膀。他臉上的冷靜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怒和難以置信。

  他大概從未想過,自己會被一群已經走投無路的人逼到這個地步。

  「他活不了。」鐵算盤喘著氣說。

  「那是他的事。」

  蘇勇轉身看向隊伍。

  「馬六呢?」

  「在這裡!」白秀蘭喊道。

  馬六的擔架被兩名年輕人抬到了岩台上。洪水衝出來時,他們用繩子把擔架固定在鐵管上,雖然人被水澆透,卻沒有被沖走。

  馬六的呼吸比剛才更微弱。

  蘇晚立刻蹲下去查看。

  「他傷口又裂開了。」

  「還有藥嗎?」

  「只剩一點止血粉。」

  「全用上。」

  蘇晚撕開布包,將最後一點藥粉撒在馬六胸腹的傷口上,又用布條死死纏住。

  「他需要輸血。」她說道,「再這麼走下去,撐不過半個時辰。」

  鐵算盤環顧山路。

  日軍正在撤退。

  幾輛還能發動的卡車調轉方向,朝北面逃去。剩下的人則丟下武器,沿著山坡向高處攀爬。洪水還在不斷從出口衝出,山路已經變成一條混著泥雪的河。

  「我們也走。」鐵算盤說,「這裡馬上就要塌了。」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一陣細密的碎裂聲。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一陣細密的碎裂聲。

  岩壁上方的積雪像被什麼東西推了一把,先是緩緩滑動,隨後轟然塌落。

  「散開!」

  蘇勇一把將蘇晚推向旁邊,自己則撲到馬六的擔架上,用身體護住他的頭臉。

  白雪、碎石和斷裂的木樁從山頂傾瀉下來,砸在岩台外側。幾名來不及躲避的日軍被雪浪卷下山坡,慘叫聲轉眼便被洪水吞沒。

  岩台劇烈震動。

  那道被炸開的水道出口兩側,裂縫迅速向上延伸,石壁像一張正在張開的嘴,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不能留在這裡!」鐵算盤衝過來,扯斷固定擔架的繩子,「往北面走!」

  北面的山壁下有一條被積雪掩蓋的小路,路旁立著幾根歪斜的電線桿,電線早已斷了,只剩下黑色的電纜垂在半空。

  蘇勇抬頭看了一眼。

  「那邊有路?」

  老人指著山坡上方。

  「是舊礦道,通到石谷背面。以前窯廠運煤,後來廢棄了。」

  「走。」

  兩名年輕人抬起擔架。

  積水已經漫過腳踝,山路泥濘不堪。每走一步,腳下都像踩進了深坑。馬六昏迷不醒,擔架不斷下沉,兩個年輕人咬著牙,幾乎是拖著他往前挪。

  蘇晚扶住老人,白秀蘭則端槍斷後。

  鐵算盤迴頭望了一眼水道出口。

  洪水仍在噴涌,坂田已經不見了蹤影。

  「蘇勇。」他沉聲道,「那傢伙是不是被沖走了?」

  「沒看見屍體。」

  「那就是沒死?」

  「有可能。」

  「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他命硬。」

  鐵算盤咬了咬牙。

  「這種人,死了才幹淨。」

  「所以才不能讓他輕易死。」

  「什麼意思?」

  蘇勇沒有回答。

  他抬頭看向北面山坡。

  山坡頂端,一面殘破的日軍旗幟在風中晃動。旗幟後方隱約能看見一座低矮的碉堡,碉堡前堆著沙袋,幾名日軍正在急忙架槍。

  「前面有敵人。」白秀蘭說道。

  「看見了。」蘇勇道,「繼續走。」

  鐵算盤一愣。

  「往敵人的槍口上走?」

  「舊礦道入口就在碉堡後面。」

  「那我們得先把碉堡拔掉。」

  「不是拔掉。」蘇勇看向地上的電纜,「借他們的槍聲遮住我們的動靜。」

  他蹲下身,撿起一截斷裂的電纜,掂了掂。

  電纜外層的膠皮已經凍裂,裡面露出幾根銅線。線頭上還沾著泥水,順著山坡一直延伸到碉堡方向。

  「這是什麼?」白秀蘭問。

  「電話線。」老人認出那東西,「日本人在碉堡和山下的哨所之間接的。」

  蘇勇沿著電纜走了幾步。

  「哨所還在用?」

  老人搖頭。

  「洪水沖塌了,可碉堡里的電話應該還通。」

  鐵算盤立刻明白了。

  「你想把線接回去,騙他們?」

  「不是騙他們。」蘇勇說道,「讓他們自己把碉堡里的兵調走。」

  他說完,從腰間取下匕首,把斷線兩端的膠皮剝開。銅線在冷風中迅速結上一層白霜。

  「給我一節電池。」

  鐵算盤翻遍身上的口袋,摸出一隻日軍手電筒。

  「只有這個。」

  蘇勇打開手電筒,取出裡面的電池。

  「夠了。」

  他將兩根銅線分別纏在電池兩端,又從鐵算盤手裡接過剛繳來的日軍短槍。

  「你要往哪裡打?」鐵算盤問。

  「碉堡。」

  「打電話線?」

  「打沙袋後面。」

  蘇勇端起槍,對著碉堡側面的積雪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山谷中響起。

  碉堡里的日軍立刻轉過頭。

  蘇勇迅速將電池兩端相碰。

  斷裂的電話線中傳出一陣細微的電流聲。

  片刻後,碉堡里響起電話鈴。

  叮鈴鈴——

  叮鈴鈴——

  一個日軍衝到電話機旁,抓起聽筒。

  蘇勇又碰了一下電池。

  「八嘎!出什麼事了?」那名日軍喊道。

  電話那邊沒有回應,只有斷斷續續的電流雜音。

  蘇勇用日語說了一句:「南側水道失守,支那軍正在突圍,立即增援。」

  他的日語並不算流利,聲音也壓得很低。

  碉堡里的日軍沒有立刻聽出破綻。

  「南側?你是誰?」

  蘇勇再次碰了一下電池,隨後用力敲擊電話線。

  雜音驟然加劇,聽筒里只剩下刺耳的沙沙聲。

  「快派人來!坂田隊長命令——」

  他說到這裡,猛地扯斷電池。

  電話線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碉堡里陷入混亂。

  幾秒後,裡面傳來軍官的怒吼。

  「全隊向南側增援!」

  十幾名日軍從碉堡里衝出來,沿著山坡向南奔去,只留下兩個人守在機槍旁。

  鐵算盤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真信了?」

  「他們只是不敢不信。」

  「那坂田怎麼辦?」

  「他現在沒空給他們下命令。」

  蘇勇抬起衝鋒鎗。

  「動手。」

  白秀蘭和蘇晚同時開槍。

  碉堡上的兩名日軍剛剛轉動機槍,便被子彈打倒。蘇勇帶著鐵算盤衝上山坡,幾步撲到沙袋後面。

  碉堡里的日軍聽見槍聲,急忙從射擊孔向外開火。

  子彈打在沙袋上,碎布和沙土飛散。

  蘇勇靠在碉堡側面,抬手朝射擊孔塞進一枚手雷。

  「趴下!」


  爆炸將射擊孔周圍的沙袋掀開,裡面傳來慘叫。

  鐵算盤掄起槍托,砸開木門。

  白秀蘭和兩個年輕人衝進去,迅速繳下了碉堡里的武器。角落裡還蹲著一名沒有來得及拿槍的日軍通信兵,雙手抱頭,身體抖得厲害。

  鐵算盤舉槍對準他。

  那名日軍急忙喊了一句什麼。

  「他說投降。」白秀蘭翻譯道。

  鐵算盤冷笑。

  「他剛才朝我們開槍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投降?」

  蘇勇按住他的槍口。

  「別殺。」

  「留著過年?」

  「問路。」

  通信兵看著蘇勇,臉色蒼白。

  蘇勇用日語問:「舊礦道入口在哪裡?」

  通信兵緊閉著嘴。

  蘇勇抬槍指向他膝蓋。

  「我再問一次。」

  通信兵嘴唇顫抖,最終指向碉堡後方。

  「那邊。」白秀蘭翻譯道。

  「裡面有多少人?」

  通信兵仍然不說話。

  鐵算盤一把將他按在牆上。

  「說!」

  通信兵急忙道:「沒有人……礦道已經封閉了,裡面全是塌方。」

  蘇勇盯著他的眼睛。

  「他撒謊。」

  白秀蘭點頭。

  「怎麼知道?」

  「他看的是你的槍,不是我的臉。」蘇勇說道,「真正害怕的人,會盯著槍口。他在防備我們身後有人。」

  白秀蘭轉身,朝碉堡外開了一槍。

  山坡下的積雪中立即翻起一個人影。

  那名日軍剛端起步槍,便被白秀蘭一槍擊中,滾下山坡。

  「還有人埋伏。」她道。

  蘇勇把通信兵拖到門外,朝坡下喊道:「出來!」

  沒有回應。

  他扯下通信兵腰間的手槍,抵住他的後腦。

  「再不出來,他死。」

  坡下依舊寂靜。

  鐵算盤皺眉。

  「他們不在乎他?」

  「不是不在乎。」蘇勇盯著雪坡,「他們在等我們過去。」

  話音剛落,一串子彈掃來。

  沙袋被打得塵土飛揚,碉堡木門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彈孔。

  「趴下!」蘇勇喝道。

  他一把將通信兵推倒,自己翻滾到石牆後面。

  山坡上的雪層突然裂開,幾名日軍從雪坑中爬了出來。他們身上披著白色偽裝布,剛才幾乎與積雪融為一體。

  「至少十個。」白秀蘭道。

  「機槍還能用嗎?」蘇勇問。

  鐵算盤衝進碉堡,拖出那挺歪倒的輕機槍。

  「槍架壞了,能不能響不知道!」

  「能響就行。」

  「子彈呢?」

  「自己找!」

  鐵算盤罵了一聲,把機槍架在沙袋上。白秀蘭和蘇晚分別占據兩側,朝坡下射擊。

  蘇勇沖向擔架。

  「把馬六抬進碉堡!」

  兩個年輕人立即行動。

  槍聲越來越密。

  一名日軍借著雪坡掩護衝到二十米外,端著刺刀撲向最前面的年輕人。鐵算盤從側面衝過來,用槍托砸在對方胸口,將人撞翻。

  可另一名日軍已經繞到後方。

  他舉槍對準蘇晚。

  蘇勇看見槍口的一瞬間,幾乎沒有思考,抬槍便射。

  那名日軍仰面倒下,子彈穿過他的眉心。

  蘇晚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又救了我一次。」

  「記帳。」

  「我不記。」

  「為什麼?」

  「怕還不起。」

  蘇勇怔了怔。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達聲。

  山路方向,一輛卡車衝破混亂,朝北坡疾馳而來。車頭歪斜,擋風玻璃碎了一半。駕駛室里的人不是日軍,而是坂田。

  駕駛室里的人不是日軍,而是坂田。

  他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捂著肩膀,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滴落。卡車沒有減速,徑直朝碉堡撞來。

  「躲開!」蘇勇大喊。

  眾人撲向兩側。

  轟!

  卡車撞穿沙袋,車頭深深陷進碉堡外牆。坂田從車門裡滾出,剛抬起手槍,蘇晚的槍口已經抵住了他的額頭。

  「別動。」

  坂田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們以為贏了嗎?」

  山坡下,更多日軍的身影正從樹林裡湧出。

  蘇勇掃了一眼,抓起地上的炸藥包。

  「鐵算盤,帶人進礦道!」

  「你呢?」

  「我去送他們一程。」

  他拔出引線,轉身沖向卡車底部。

  坂田臉色驟變。

  「攔住他!」

  槍聲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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