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通風井剛炸開,坂田的後手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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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算盤從帆布袋裡摸出一枚小巧的銅製雷管,放在掌心轉了轉。

  「看不見多久?」

  蘇勇盯著裝甲車。

  「足夠我們把車開到煤倉。」

  「那可不夠。」

  「開到廢磚廠。」

  「還是不夠。」

  「開進礦井。」

  鐵算盤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你準備把裝甲車也帶進去?」

  「如果能帶,為什麼不帶?」

  「井口未必容得下。」

  「那就讓它卡在井口。」

  蘇勇回頭看向白秀蘭。

  「煤倉下面那口井,有幾條軌道?」

  「兩條。」白秀蘭立刻回答,「一條通舊礦井,另一條通廢棄的煤窯。煤窯塌過,但軌道還在。」

  「能不能把卡車開進去?」

  「煤倉入口不大,卡車勉強能過。可是井下三十米處有一道鐵門,車過不去。」

  「鐵門後面呢?」

  「是通風井的檢修道。」


  「夠了。」

  鐵算盤壓低聲音:「你到底想幹什麼?」

  「讓坂田以為我們進了礦井,然後從通風井出去。」

  「那輛車怎麼辦?」

  「留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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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算盤沉默片刻,終於明白過來。

  「你想炸塌入口。」

  「不是炸塌。」蘇勇說,「炸塌半邊,讓他們以為我們全死在裡面。」

  白秀蘭皺起眉頭。

  「坂田不會這麼容易相信。」

  「他會相信。」蘇勇看著遠處的裝甲車,「因為他太想讓我們死了。」

  風雪忽然變大。

  幾名日軍扛著鐵絲網,從卡車後方走出來。兩輛卡車之間只隔著不到十米,車廂里堆滿煤塊,車頭旁各站著兩名士兵。裝甲車上的機槍手背對著他們,正借著車燈點菸。

  蘇勇迅速交代。

  「鐵算盤,你處理裝甲車。」

  「一個人?」

  「你不是一個人。」

  鐵算盤一怔。

  蘇勇看向蘇晚。

  「蘇晚跟你去,打掉機槍手,然後把車燈砸了。」

  蘇晚點頭。

  「白秀蘭,你帶傷員留在這裡。聽到第一聲槍響,立刻把鐵絲網放倒,搶一輛卡車。」

  「你呢?」

  「我去處理車上的人。」

  「你一個人能行?」

  「不能。」蘇勇說,「所以需要你們製造一點動靜。」

  白秀蘭還要說什麼,蘇晚已經低聲道:「照他說的做。」

  她摘下肩上的步槍,檢查彈匣。

  「什麼時候動手?」

  蘇勇看了一眼懷表。

  四點三十四分。

  「等那輛卡車上的士兵離開車頭。」

  不遠處,一名日軍少尉正在訓斥搬運鐵絲網的士兵。那幾名士兵被罵得低著頭,拖著鐵絲網往土路邊緣走去。

  卡車旁只剩下兩個守衛。

  蘇勇從磚牆後退回來,將一枚短柄手雷塞進鐵算盤手中。

  「車燈熄滅之後,先別開槍。」

  鐵算盤捏緊手雷。

  「那什麼時候?」

  「等我開車。」

  「你倒是會挑時候。」

  蘇勇沒有理會他,轉身將槍遞給蘇晚。

  「你的。」

  蘇晚看了一眼。

  「你用什麼?」

  蘇勇從死去的趙生留下的步槍里抽出彈匣,壓進短衝鋒鎗。

  「這個。」

  「只有一支槍。」

  「夠了。」

  蘇晚盯著他,忽然伸手替他把右肩上的繃帶又勒緊了一圈。

  蘇勇悶哼一聲。

  「你想勒死我?」

  「死不了。」蘇晚收回手,「至少別死在車上。」

  兩人之間只隔著半步。

  蘇勇看著她凍紅的手指,低聲說:「如果車進不了礦井——」

  「能進。」

  「如果我沒出來——」

  「你會出來。」

  「蘇晚。」

  「我說你會出來。」

  她抬起眼,眸子被雪光映得發亮。

  「蘇勇,你答應過我。」

  蘇勇微微一怔。

  「答應過什麼?」

  「你不敢騙我。」

  風雪遮住了她後半句話。

  蘇勇卻聽明白了。

  他點點頭。

  「我不騙你。」

  就在這時,裝甲車上的機槍手轉過身來。

  鐵算盤立刻打了個手勢。

  蘇晚貓著腰衝出磚牆,槍口抬起。

  砰!

  第一槍打碎了裝甲車左側的車燈。

  砰!

  第二槍擊中另一盞燈。

  黑暗瞬間吞沒了土路。

  機槍手剛剛反應過來,鐵算盤已經從雪溝里躍起,將手雷塞進裝甲車的側門縫隙。

  「趴下!」

  轟!

  裝甲車的門板被炸得向外凸起,機槍手從頂部翻落下來,重重摔在雪地里。車內傳出幾聲慘叫,機槍失去控制,朝天空掃出一串曳光彈。

  日軍頓時大亂。

  「敵襲!」

  「東邊!」

  「有人在車後!」

  蘇勇趁著混亂沖向第一輛卡車。

  車旁的兩名守衛剛拔出手槍,蘇勇已經撲到其中一人面前,槍托砸在他的喉結上。那人捂著脖子跪下,蘇勇反手一刀刺入另一人的肋下。

  鮮血噴在車門上。

  他沒有停留,拉開駕駛室車門,拖出裡面的駕駛員。

  駕駛員滾到雪地里,剛要開槍,蘇勇抬膝撞在他的下巴上。隨後他跳進車廂,踩下離合,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

  幾名日軍循聲撲來。

  「開火!」

  子彈打穿車廂木板,煤塊被打得四處飛濺。

  蘇勇猛打方向盤,卡車轟然衝出,車頭撞翻了路邊的木樁和鐵絲網。幾名正在搬運鐵絲網的士兵被撞倒,慘叫著滾進雪溝。

  第二輛卡車也啟動了。

  白秀蘭從磚牆後衝出來,帶著兩名傷員爬上車廂。鐵算盤跳上副駕駛,蘇晚則翻到駕駛室另一側,抬槍向後射擊。

  「往廢磚廠!」

  蘇勇猛踩油門。

  卡車碾過一具屍體,車身劇烈顛簸。右肩傷口像被撕開,蘇勇眼前一黑,幾乎撞上前方的斷牆。

  「你還能開嗎?」蘇晚問。

  「能。」

  「你剛才差點撞牆。」

  「牆自己過來的。」

  鐵算盤從副駕駛位置探出半個身子,朝後開槍。

  「少說話!坂田的人追上來了!」

  土路盡頭,裝甲車的發動機重新響起。

  那輛車雖然被炸壞了側門,但履帶依舊能動。機槍手換了位置,子彈追著卡車車廂掃來。

  砰砰砰!

  車廂後板不斷炸開木屑。

  白秀蘭壓著兩名傷員趴在煤堆後面,蘇晚側身靠著車門,連續射擊。

  「裝甲車越來越近!」

  「看見廢磚廠了嗎?」蘇勇問。

  「前面就是!」

  「等它進來。」

  「等它?」

  蘇晚臉色一變。

  廢磚廠是一大片被風雪覆蓋的空地,中間堆著廢棄磚坯和塌掉的窯洞。兩側的磚牆高低不一,只有中央留有一條通道。

  卡車衝進磚廠。

  蘇勇沒有減速,直接朝那條通道駛去。

  裝甲車緊隨其後,履帶碾碎磚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現在!」蘇勇喊。

  鐵算盤早已從副駕駛跳下。

  他滾進一堆廢磚後,手中的衝鋒鎗朝裝甲車前方掃出一串子彈。裝甲車上的機槍手探出頭來還擊,子彈打在磚牆上,碎磚如雨般落下。

  蘇晚抓住卡車門框,朝裝甲車扔出一枚手雷。

  手雷在半空中被風雪卷偏,落在裝甲車側後方。

  轟!

  爆炸沒有摧毀裝甲車,卻炸斷了旁邊一根支撐廢窯的木樑。

  半面磚牆轟然塌下。

  裝甲車來不及躲避,履帶被落磚卡住,車身歪斜著撞上窯壁。機槍手從頂部滾了下來,鐵算盤趁機衝過去,一槍解決了他。

  「下車!」蘇勇猛地拉住手剎。

  卡車在煤倉前停下。

  眾人跳下車,白秀蘭帶著傷員鑽進煤倉。蘇勇和鐵算盤留下來,迅速將另一輛卡車橫在入口處。

  「你不是說要搶一輛嗎?」鐵算盤問。

  「多一輛,坂田會更急。」

  「你還真替他考慮。」

  蘇勇抬頭看向磚廠外。

  遠處有手電光正在靠近。

  至少十幾名日軍從土路方向追來,裝甲車被廢磚壓住,暫時無法前進。可他們很快就會繞過塌牆。

  「沒時間了。」蘇勇說,「進煤倉。」

  煤倉內部比想像中更深。

  屋頂早已塌了一半,雪從破洞裡落下來,堆在黑色煤堆上。白秀蘭在一面傾斜的石牆後找到了一塊鏽跡斑斑的鐵板。

  她將鐵板掀開,下面露出一截向下延伸的木梯。

  「就是這裡。」

  蘇勇看了一眼木梯。

  「還能承重嗎?」

  「我不知道。」

  鐵算盤抓起一塊煤,砸在梯子上。

  木梯發出沉悶的響聲,沒有斷。

  「比咱們的命結實。」他說。

  白秀蘭先讓兩名傷員下去,蘇晚在後面托著周成。馬六剛踩上梯子,腿傷便突然失力,整個人向下栽去。

  蘇晚一把抓住他。

  「慢點!」

  「我沒事。」馬六咬著牙,「別管我。」

  「再說一遍試試。」

  馬六閉了嘴。

  蘇勇站在最後,端槍看向煤倉門口。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你們先下。」他說。

  蘇晚回頭。

  「你又想留下?」

  「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你需要的是有人看著你。」

  鐵算盤將一枚炸藥塞進煤堆下方,抬頭道:「她說得對。」

  蘇勇皺眉。

  「你什麼時候也開始聽她的?」

  「從她能一槍打碎車燈開始。」

  鐵算盤按下雷管的保險蓋。

  「走吧,別讓老子一個人給你們殿後。」

  蘇勇最後看了一眼煤倉外。

  風雪中,第一名日軍已經翻過了塌牆。

  他抬槍射擊。

  砰!

  那人倒下。

  後面的人立即臥倒,幾支步槍同時朝煤倉射來。子彈擊穿殘破的磚牆,煤塵和碎石紛紛落下。

  蘇勇退入煤倉,鐵算盤猛地拉動引線。

  「下去!」

  兩人跳進鐵板下方的井道。

  轟!

  煤倉外傳來劇烈爆炸。

  堆積多年的煤塵被炸上半空,整個煤倉像被黑色的濃霧吞沒。日軍的叫喊聲、咳嗽聲和槍聲混成一片。半塌的屋頂再次垮下,鐵板重重落回井口。

  黑暗立刻降臨。

  蘇晚點燃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光照出眾人的臉。

  「都還在嗎?」

  白秀蘭清點人數。

  「周成,馬六,鐵算盤,蘇勇,蘇晚……都在。」

  周成靠著井壁,臉色慘白。

  「趙生沒出來。」

  沒人說話。

  火柴燒到盡頭,熄滅了。

  蘇勇摸出一支短蠟燭點燃。

  井道向下延伸,腳下是濕滑的石階。空氣里有煤塵和霉味,遠處隱約傳來水滴聲。

  「往哪邊?」鐵算盤問。

  白秀蘭指向右側。

  「舊運煤軌道在下面。」

  「不是通風井?」

  「通風井要從軌道盡頭爬上去。」

  「你確定?」

  白秀蘭沒有回答。

  蘇勇看著她。

  「說實話。」

  「我不確定。」白秀蘭低聲道,「三年前坂田的人來過一次,他們炸掉了主井,也封了東邊通道。我只記得通風井在舊煤倉下面,但這三年礦井可能又塌過。」

  鐵算盤冷笑。

  「好消息是有路,壞消息是你也不知道路通不通。」

  白秀蘭握緊步槍。

  「你可以現在回去。」

  「回去找日本人喝茶?」

  「至少不用跟著一個不確定的死人走。」

  鐵算盤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

  蘇勇從牆邊撿起一塊煤,在地上畫出簡圖。

  「我們現在在煤倉下方。軌道往南,三十米後分成兩岔。左邊是主井,右邊通舊煤窯。通風井應該在右邊。」

  「你怎麼知道?」蘇晚問。

  「布防圖。」

  蘇勇攤開那張被攥皺的紙。

  布防圖上,廢磚廠的位置被坂田用紅線圈出,旁邊寫著一行很小的日文。

  ——舊煤倉已封,井下積水,禁止進入。

  蘇勇用手指敲了敲那行字。

  「他寫的是禁止進入,不是無法進入。」

  「你認為下面有東西?」白秀蘭問。

  「坂田不會在一座真正廢棄的煤倉外布防。」

  「那他在防什麼?」

  「防有人從地下逃走。」

  白秀蘭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他早就知道礦井。」

  「也許。」蘇勇說,「也許他只是知道舊煤倉的價值。」

  「你這兩種說法有什麼區別?」

  「區別是,第一種說明我們已經落進他的圈套。第二種說明我們還能反過來利用這個圈套。」

  鐵算盤看著前方黑漆漆的井道。

  「你最好是對的。」

  眾人沿著石階往下。

  傷員走得很慢,馬六每走一步都疼得發抖。周成的左腿已經開始麻木,傷口附近發黑。蘇晚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取出一支嗎啡針。

  「只能打一半。」

  周成搖頭。

  「留給別人。」

  「你如果不打,等不到出去。」

  「我還走得動。」

  蘇晚將針管收回。

  「那就撐住。」

  周成咧嘴笑了笑。

  「蘇護士,你當年在野戰醫院,也是這麼說話的?」

  蘇晚動作一頓。

  「你認識我?」

  「聽過你的名字。北山那批藥,就是你帶人送上去的。」

  「那是三年前。」

  「我那時候還是個傳令兵。」周成喘著氣,「你在雪裡背過一個傷員,自己腳都凍傷了,還不肯放下。」

  蘇晚垂下眼。

  「人沒死就得背。」

  「你現在還是這樣。」

  「閉嘴,省點力氣。」

  周成沒有再說話。

  前方突然傳來金屬摩擦聲。

  眾人同時停住。

  黑暗深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拖動了。

  鐵算盤抬槍,蘇勇將蠟燭壓低。

  「有人?」蘇晚用口型問。

  蘇勇搖頭。

  聲音來自左邊岔道。

  他們已經走到分岔口。

  左邊的軌道上積著黑色的水,幾塊枕木露在水面。右邊則乾燥得多,牆壁上殘留著白色粉筆標記。

  白秀蘭指著右邊。

  「走這裡。」

  又一聲金屬摩擦響起。

  這次,所有人都聽清了。

  像是鐵鏈拖過地面。

  蘇勇忽然蹲下,伸手摸了摸軌道旁的積水。

  「水是溫的。」

  鐵算盤皺眉。

  「礦井下面怎麼會有溫水?」

  「不是溫水。」蘇勇將手指放到鼻前聞了聞,「煤油。」

  他猛地抬頭。

  「退回去。」

  話音未落,左側岔道深處亮起一點火光。

  緊接著,數枚燃燒瓶被扔了出來。

  玻璃瓶砸在積水裡,煤油瞬間燃燒,火焰沿著水面朝眾人撲來。

  「右邊!」

  蘇勇一把推開蘇晚。

  眾人倉促退入右側通道。火焰卻像活物一樣沿著牆根追來,滾燙的熱浪夾著濃煙灌進井道。

  「他們把左邊灌了煤油!」鐵算盤喊道。

  「不是他們。」蘇勇看向黑暗深處,「是坂田早就準備好的。」

  右側通道盡頭傳來槍聲。

  噠噠噠!

  子彈打在石壁上,濺起火星。

  「右邊也有人!」白秀蘭撲倒在地。

  兩名傷員被夾在中間,前有槍口,後有火焰。

  蘇勇抓住鐵算盤的衣領,將他按到牆邊。

  「右邊幾個人?」

  「至少四個。」

  「能不能繞?」

  白秀蘭急促道:「前面有檢修道,貼著井壁,能繞到他們側面。」

  「有多寬?」

  「半個人寬。」

  蘇勇看了看周成和馬六。

  「傷員過不去。」

  周成立刻說道:「你們走。」

  蘇晚扭頭看他。

  「閉嘴。」

  「蘇護士!」

  「你們兩個先過去。」蘇勇說,「我和蘇晚擋住前面。」

  白秀蘭急了。

  「你們擋不住。」

  蘇勇從腰間取下最後一枚煙霧彈。

  「誰說要擋?」

  他將煙霧彈滾進右側通道。

  濃煙迅速瀰漫。

  槍聲再次響起,卻失去了準頭。

  蘇勇貼著牆壁沖入煙霧,衝鋒鎗連續點射。第一名敵人被他擊中肩膀,慘叫著撞到牆上。第二人剛要抬槍,蘇晚已經從側面開火,將他掀翻。

  剩下的人開始後退。

  「他們在退!」鐵算盤喊。

  「追上去。」蘇勇說。

  兩人一前一後壓進通道。

  煙霧中出現一扇半掩的鐵門,門後傳來日語叫罵。蘇勇抬腳踹開,裡面是一處狹窄的檢修間,堆著炸藥箱和煤油桶。

  一名日軍正伸手去拉引線。

  蘇勇抬槍擊中他的手腕。

  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蘇晚迅速檢查炸藥箱。

  「這裡全是炸藥。」

  「引線在哪兒?」

  「接到主井支架上。」

  蘇勇看向檢修間頂部。

  「他們想把整條通道炸塌。」

  鐵算盤從門外探進頭。

  「人呢?」

  「都死了。」

  「那我們快走。」

  蘇勇沒有動。

  他走到炸藥箱旁,撕下其中一根引線。

  「不能全拆。」

  蘇晚明白了。

  「你要留一部分?」

  「讓坂田以為他們成功了。」

  「這裡離我們太近。」

  「所以要先找到通風井。」

  白秀蘭帶著傷員趕來。

  她看見檢修間裡的炸藥,臉色驟變。

  「這裡離主井支架只有二十米。要是引爆,右側通道也會塌。」

  「通風井在哪兒?」

  白秀蘭指向檢修間後方。

  「上面。」

  眾人抬頭。

  那裡有一架鏽蝕的鐵梯,通向黑暗中的圓形井口。

  鐵算盤打著火柴照了一下。

  「上面堵著。」

  「能打開嗎?」蘇勇問。

  「蓋板生鏽了。」

  「炸開。」

  「用什麼?」

  蘇勇看向地上的炸藥箱。

  「用這個。」

  鐵算盤咬牙。

  「你真打算把這座礦井掀了?」

  「只掀一層。」

  他迅速從炸藥箱中取出一小包炸藥,接上雷管,塞到鐵梯頂部的蓋板下方。

  「所有人退到檢修間。」

  蘇晚扶著周成,白秀蘭拖著馬六,鐵算盤最後退回門邊。

  蘇勇點燃引線,順著鐵梯往下跳。

  轟!

  井道猛地一震。

  頭頂傳來巨大的碎裂聲,蓋板和石塊一起落下。煙塵從井口湧入,幾縷灰白的天光穿透黑暗。

  「通了!」白秀蘭喊。

  可就在這時,礦井深處響起了沉悶的轟鳴。

  不是他們的爆炸。

  而是另一處更遠的爆炸。

  主井方向的支架被引爆了。

  地面開始震動,頭頂的石壁出現裂縫,成片碎石砸落下來。

  「坂田的人啟動了引線!」鐵算盤喊。

  「快上去!」

  周成剛爬到鐵梯下方,一根斷裂的木樑突然砸下來,將他壓在石階上。

  蘇晚撲過去。

  「周成!」

  「別管我!」周成雙手撐住木樑,血從嘴角流下,「你們先走!」

  蘇勇衝過去,用左肩頂住木樑。

  傷口瞬間崩裂,血透過繃帶湧出。

  「鐵算盤,把馬六先送上去!」

  「你呢?」

  「快!」

  鐵算盤咬牙,將馬六推上鐵梯。

  白秀蘭也爬到井口,伸手往下拉。

  「蘇勇,撐不住了!」

  蘇晚跪在木樑旁,雙手抓住周成的胳膊。

  「起來!」

  「蘇護士……」

  「我讓你起來!」

  周成的腿被徹底壓住,根本動不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不斷坍塌的通道,忽然從腰間摸出一枚手雷。

  蘇晚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要幹什麼?」

  「下面還有人。」

  「沒有人!」

  「有。」周成笑得很勉強,「他們還在後面。」

  蘇勇聽見遠處傳來日軍的喊聲。

  他們正在穿過煙霧,朝檢修間逼近。

  周成將手雷塞進木樑下面。

  「礦井塌了,他們就追不上了。」

  蘇晚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別鬆手!」

  「你說過,人沒死就得背。」

  「我現在就背你!」

  「可你背不動一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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