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一發子彈入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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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六看他:「你們一個個嘴裡就沒句實話。」

  石頭嘿嘿一聲,沒敢再說。

  林秋給孟林重新壓住傷口,手指凍得發僵,卻一點不敢松。草藥粉很粗,混著血很快結成黑紅一片。孟林額頭冷汗往外冒,牙齒咬得咯咯響。

  蘇勇蹲在旁邊,問二槐:「後溝能走多遠?」

  二槐喘著氣道:「能繞到黑松窪。再往西就是八路常走的山口。可雪太深,老人娃娃走不快。」

  「鬼子還有多少?」

  韓六回頭望了望炭窯方向。

  黑煙正從山坳里往上卷,被風一吹,散成灰白一片。

  「剛才進窯的十來個,死的死,堵的堵,剩下多少不好說。可他們後頭肯定還有人。狗沒了,嚮導也沒了,他們找路慢些,但不會停。」

  蘇勇把槍膛打開看了一眼。

  一發。

  只剩最後一發。

  孟林的槍已經沒子彈。

  石頭那邊還有四發,另外民兵兩桿土槍,各裝一發鐵砂。除此之外,就是獵刀、鐮刀、木棍,還有二槐背上的一小捆土雷。

  土雷是黑陶罐子封的,外頭纏著麻繩,看著粗糙,卻沉甸甸的。

  蘇勇看向二槐:「會使?」

  二槐點頭:「老支書教過。拉火繩,數到三,扔出去。就是有時候不響。」

  韓六道:「有時候?」

  二槐抿了抿嘴:「受潮。」

  韓六翻了個白眼:「祖宗,你們這是拿命賭老天爺眨不眨眼。」

  二槐卻認真道:「不賭也沒別的。」

  這話一出,沒人再笑。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炭窯方向火光一閃,像是日軍在炸堵住的坑道。

  蘇勇臉色沉下來:「他們出來得比我想的快。」

  林秋把最後一圈布條打緊,抬頭道:「孟林不能再走快了。老葛也撐不住。」

  蘇勇站起身。

  風雪把他的軍帽邊緣吹得翻起,露出被煤灰和血污抹黑的臉。他望向後溝方向,那裡林木密密,雪溝蜿蜒,一串人影正在艱難移動。

  老人、孩子、婦人、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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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走得很慢。

  太慢了。

  如果日軍追上山口,小石窪的人就全完了。

  蘇勇低聲問二槐:「這附近還有能卡住人的地方嗎?」

  二槐想了想,指向後溝口。

  「有個斷崖。我們叫老鷹嘴。路從崖下面過,兩邊是石壁。過了老鷹嘴,後面就能進黑松林,林子深,鬼子不好追。」

  韓六眼睛一亮:「一夫當關?」

  二槐沒聽懂。

  蘇勇卻已經明白:「能埋雷?」

  「能。」二槐道,「崖上有鬆土,也有碎石。就是得有人留下點火、扔雷,把他們壓在溝口。」

  石頭立刻道:「俺留下!」

  林秋頭也沒抬:「你閉嘴。」

  石頭急了:「林大夫,俺真能打!」

  蘇勇看著後方。

  槍聲已經隱隱傳來,日軍在炭窯外重新集結。

  他們沒多少時間。

  「我留下。」蘇勇道,「韓六、二槐帶路,護著鄉親們過老鷹嘴。石頭,你跟林秋背老葛。孟林交給民兵。」

  林秋猛地抬頭:「又來?」

  蘇勇看她一眼:「不是送死。老鷹嘴我一個人拖不了多久,你們過了崖口,我就撤。」

  「你拿什麼拖?」林秋問,「一發子彈?」

  蘇勇把目光落在二槐背著的土雷上。

  「還有這個。」

  二槐趕緊把土雷解下來:「俺留下,俺熟地形。」

  蘇勇搖頭:「你帶路。鄉親們比我更需要你。」

  二槐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

  這時,前面傳來一陣哭聲。

  一個婦人抱著襁褓滑倒在雪裡,懷裡的嬰兒被驚醒,哭得撕心裂肺。旁邊老支書拄著木棍,彎腰去扶,自己也差點摔倒。

  哭聲在山溝里傳得很遠。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林秋立刻起身,奔過去。

  她接過嬰兒,把孩子裹進自己懷裡,又把一小塊壓縮餅乾用雪水化開,抹在孩子嘴邊。嬰兒抽噎著,哭聲終於弱了些。

  老支書滿臉皺紋,鬍子上掛著霜。他看見蘇勇等人,抱了抱拳。

  「同志,給你們添累贅了。」

  蘇勇道:「老支書,不是累贅。鄉親們是根。」


  「根還在,春天就發。」

  蘇勇把土雷接過來,問:「老鷹嘴到黑松林多遠?」

  「過崖口,再走二里。」

  「過了二里,不管後面什麼動靜,都別停。」

  老支書沉聲道:「明白。」

  林秋把孩子還給婦人,轉身走回來。

  她看見蘇勇正把土雷一個個掛在腰間,臉色白了白。

  「蘇勇。」

  蘇勇沒有抬頭,只檢查麻繩和引火線。

  林秋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你若再說命令,我就當沒聽見。」

  蘇勇手停了一下。

  風聲從兩人中間刮過。

  過了片刻,他低聲道:「林秋,總得有人讓他們多走一段。」

  「每次都是你?」

  「我是隊長。」

  「隊長就該把自己留到最後?」

  蘇勇抬起眼。

  「對。」

  林秋咬住嘴唇,眼底那點紅終於壓不住了。

  她沒有再爭。

  因為她知道爭不贏。

  也因為她聽見後方的槍聲更近了。

  她從藥包里摸出一卷干布,塞給蘇勇,又把那塊他沒來得及吃的壓縮餅乾重新按回他手裡。

  「吃了。」

  蘇勇低聲道:「沒胃口。」

  林秋眼神一冷。

  蘇勇只好咬了一口,硬得像石頭,嚼得滿嘴都是粉末和血腥味。

  林秋看著他吃下去,才說:「你若回不來,我不會替你哭。」

  蘇勇點頭:「好。」

  「我會罵你。」

  蘇勇嘴角動了動:「那我儘量少挨罵。」

  孟林被兩個民兵架著經過,聽見這句,虛弱地笑了一下。

  「隊長,你這話也不算數。」

  蘇勇看他:「你先活著再說。」

  孟林閉了閉眼:「行,咱們都活著。」

  隊伍重新動起來。

  老人被年輕婦人攙著,孩子被塞進背簍,民兵用松枝不斷掃去雪地上的腳印。韓六走在最前,二槐跟在側面,石頭背著老葛,一步一晃,卻咬牙不吭。

  老葛燒得昏昏沉沉,趴在石頭背上,嘴裡還在喃喃:「油布包……山口……交給……」

  林秋跟在旁邊,一遍遍低聲道:「在我這兒,放心。」

  蘇勇站在原地,看著隊伍消失在後溝的風雪裡。

  等最後一個人影也轉過石彎,他才轉身,朝老鷹嘴走去。

  老鷹嘴確實是個好地方。

  兩側石壁被風雪磨得像刀削,狹窄的溝道只能容兩三人並行。上方斜伸出一塊巨石,形似鷹嘴,積雪壓在石沿,隨時可能墜落。

  蘇勇爬上左側石坡。

  腳踝處一陣鑽心的疼,疼得他眼前發黑。他扶著石頭停了一會兒,等那陣眩暈過去,才繼續往上挪。

  崖頂有幾棵矮松,根扎在石縫裡。

  他把二槐給的土雷埋在松根旁,又用碎石壓住引線;另兩顆放在溝道上方的雪窩裡,用乾草遮掩。最後一顆他沒埋,掛在腰間。

  做完這些,他趴在石後,端起步槍。

  一發子彈。

  蘇勇將槍托抵住肩窩,慢慢調整呼吸。

  風雪裡,日軍的聲音越來越近。

  先是犬吠殘餘般的哨聲,接著是偽軍叫罵,再然後,幾個灰黃人影出現在溝口外的樹林邊。

  他們走得小心了許多。

  沒了狼狗,沒了嚮導,炭窯又吃了虧,日軍顯然不敢再貿然沖。

  一個曹長模樣的日軍舉著望遠鏡,朝後溝觀察。旁邊還有兩個偽軍,縮著脖子,不時用槍托撥雪。

  蘇勇沒有開槍。

  他等。

  隊伍需要時間。

  哪怕多一刻,也許就能讓老葛過了黑松林。

  偽軍發現雪地里被掃過的痕跡,喊道:「太君,他們往這邊跑了!人不少!」

  日軍曹長罵了一句,揮手。

  五六名日軍端槍推進,偽軍被趕在前面探路。

  蘇勇的手指搭在扳機上。

  他能清楚看到最前面那個偽軍凍得發青的臉。那人滿

  蘇勇的手指搭在扳機上。

  他能清楚看到最前面那個偽軍凍得發青的臉。那人滿眼驚懼,槍口亂晃,嘴裡還在小聲嘟囔著什麼,像是在求神,也像是在罵娘。

  蘇勇沒有打他。

  真正該打的是後面的曹長。

  可曹長很謹慎,一直躲在兩名日軍後面,身子半藏在樹幹旁,只露出半張臉。

  風雪忽然一急。

  雪粒撲過溝口,颳得人睜不開眼。

  那曹長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臉。

  就是這一瞬。

  蘇勇扣下扳機。

  砰!

  槍聲在老鷹嘴上方炸開。

  曹長的手還舉在半空,腦袋猛地往後一仰,整個人撞在樹幹上,慢慢滑了下去。

  溝口瞬間亂了。

  「八路!」

  「上面!」

  日軍立刻朝崖頂開槍。

  子彈打在石壁上,濺出火星,碎石和雪粉嘩啦啦往下落。

  蘇勇打完最後一發,沒有半點猶豫,抱著槍從原地滾開。幾乎同時,幾顆子彈鑽進他剛才趴著的石縫,打得矮松樹皮飛濺。

  他伏在另一塊石後,拔出腰間的土雷,咬開引線外裹著的蠟紙。

  火摺子被風吹得難點。

  他用身子擋住風,手抖得厲害,不是怕,是凍僵了,也疼得厲害。

  第一下沒著。

  第二下火星一閃,又滅了。

  溝下日軍已經分成兩撥,一撥壓制崖頂,一撥沿著石壁往前摸,想衝過老鷹嘴。

  蘇勇咬牙,第三次劃火。

  火苗終於竄起。

  引線「哧」地燃了起來。

  蘇勇數也沒數,掄圓胳膊把土雷扔下去。

  陶罐在雪裡滾了兩圈,正落在最前面兩個日軍腳邊。

  其中一人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大變,剛喊出半聲——

  轟!

  悶雷似的爆響震得整個山溝一顫。

  黑煙、碎陶片、鐵砂和凍雪一齊炸開。最前面的日軍被掀翻,後面幾個人也倒了一片,慘叫聲立刻填滿狹窄的溝道。

  偽軍嚇得趴在雪裡,抱著腦袋大叫:「有雷!有雷!」

  日軍後方軍曹接替指揮,尖聲吼叫,逼著人往前沖。

  蘇勇伏在石後,拔出刺刀,狠狠砍斷一根早就系好的麻繩。

  崖上第一窩雪和碎石鬆動了。

  先是小塊的雪往下滑,接著整片積雪像被掀翻的棉被,裹著石子從鷹嘴巨石上墜下。

  轟隆隆!

  雪浪砸進溝道。

  幾個剛衝到崖下的日軍被埋到腰間,有人連槍都被壓住了。狹窄道路被堵成一團,後面的人上不來,前面的人退不回。

  蘇勇趁亂轉身,從崖頂向後撤。

  他知道這些手段擋不了多久。

  土雷不多,雪崩也不大,日軍只要緩過勁來,還是能追。

  他要做的是把他們徹底拖在老鷹嘴。

  崖後有一條羊踩出來的小道,斜斜通向溝底另一側。蘇勇拖著傷腳往下滑,半滑半滾,手掌在石頭上磨得鮮血淋漓。

  剛落到一棵歪松旁,身後就響起槍聲。

  一顆子彈擦著他肩膀飛過,火辣辣帶走一層皮肉。

  蘇勇悶哼一聲,撲倒在雪裡。

  崖頂竟然有兩個日軍繞了上來。

  他們動作很快,顯然是山地兵,順著另一側陡坡摸到了高處。

  蘇勇的槍沒子彈,刺刀又還在手邊,卻隔著幾步。

  兩個日軍看出他已經彈盡,端著刺刀逼近。

  其中一個獰笑著說了句日語,蘇勇聽不懂,但從眼神里能看出那意思:抓活的。

  蘇勇慢慢往後挪。

  他的右手悄悄摸向雪下。

  那裡埋著第二顆土雷的引線。

  日軍沒給他時間,前面一人猛地突刺。

  蘇勇側身躲開,刺刀擦著棉衣扎進雪裡。他順勢一把抓住槍管,借力往旁邊一扯。

  日軍力量極大,反手用槍托砸來。

  蘇勇肩上挨了一下,半邊身子都麻了。

  另一名日軍已經從側面撲上。

  就在這時,崖下傳來一聲土槍轟鳴。

  鐵砂雨點般掃過來。

  側面那名日軍臉上、脖子上同時開花,慘叫著滾下坡。

  蘇勇來不及看是誰,猛地拽出雪下引線,用火摺子一點。

  引線燃起的瞬間,他撲向第一個日軍,把對方死死壓住。

  日軍驚恐地掙扎,想推開他。

  蘇勇用額頭狠狠撞在他鼻樑上。

  一下。

  兩下。

  第三下時,日軍鼻血噴了出來。

  蘇勇抓住機會翻身滾開。

  「趴下!」

  他吼了一聲。

  轟!

  第二顆土雷在兩人旁邊炸開。

  爆炸不是正中,但足夠近。

  日軍被鐵砂打得渾身一抖,倒在雪裡抽搐。蘇勇被氣浪掀翻,耳朵里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見了。

  白茫茫的雪地在眼前轉。

  他趴了好一會兒,才感覺有人抓住他的胳膊。

  「隊長!隊長!」

  聲音像隔著水傳來。

  蘇勇費力睜眼,看到石頭那張黑乎乎的臉。

  「你怎麼回來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石頭眼睛通紅,手裡抱著那杆還冒煙的土槍。

  「俺不放心。」

  蘇勇怒道:「誰讓你回來的?」

  石頭低下頭,又立刻抬起:「俺把老葛送到地窖口了,林大夫讓俺跟老支書走。俺……俺從半道繞回來的。俺沒耽誤他們!」

  蘇勇撐著坐起來,胸口疼得像被石頭壓住。

  他想罵,可看見石頭肩膀上滲出的血,話又堵住了。

  「還有子彈嗎?」

  石頭趕緊摸懷裡:「有,兩發。」

  蘇勇一把抓過步槍,壓進一發。

  「走,邊打邊退。」

  石頭點頭,扶起蘇勇。

  兩人剛往後撤,溝口又傳來日軍的吼聲。

  老鷹嘴的雪堵已經被炸開一角,日軍正用手雷和刺刀清路。他們被徹底激怒了,不顧傷亡往前推進。

  蘇勇和石頭退到第二道石坎後。

  這裡離黑松林還有一里多路。

  若讓日軍越過石坎,後面的隊伍就危險了。

  蘇勇把最後一顆埋好的土雷指給石頭。

  「看見那塊黑石了嗎?等他們到黑石旁邊,你打土雷。」

  石頭愣住:「打雷?」

  「打陶罐。能炸最好,不能炸也嚇他們。」

  石頭深吸一口氣,趴到石縫後,槍口穩穩伸出去。

  蘇勇看了他一眼。

  這個在路上總打瞌睡、總說「俺不怕死」的小兵,此刻眼神出奇地穩。

  風雪從他的頭髮縫裡鑽過,他一動不動,像山里長出來的一塊石頭。

  日軍很快追到。

  最前面三人沿著溝道散開,後面還有偽軍在喊:「八路沒子彈了!抓活的有賞!」

  蘇勇冷笑一聲,從雪裡撿起一塊石頭,猛地扔向左側灌木。

  灌木一響,日軍槍口立刻轉過去。

  石頭扣下扳機。

  砰!

  子彈打在黑石邊的陶罐上。

  陶罐裂了。

  沒有炸。

  石頭眼睛一下瞪圓。

  「咋不響?」

  蘇勇大吼:「再打!」

  石頭幾乎憑本能拉栓,壓下最後一發,對準那裂開的陶罐再次開槍。

  砰!

  這一槍像撞醒了地下的雷。

  轟!

  第三顆土雷炸了。

  雖然受潮威力小了些,但鐵砂貼著地面橫掃,最前面兩名日軍腿上中砂,慘叫著倒下。後面的人驚慌臥倒,整個追擊隊伍再次停住。

  「跑!」

  蘇勇抓住石頭,轉身就撤。

  他們再沒有子彈了。

  身後日軍瘋狂射擊。

  子彈追著他們腳跟咬,打斷松枝,打碎石皮。

  石頭扶著蘇勇,蘇勇卻反過來推他:「別管我,往林子裡鑽!」

  「俺不!」

  「這是命令!」

  「命令也不!」

  石頭吼了一句,眼淚被風雪吹得橫飛。

  「俺答應林大夫把你帶回去!」

  蘇勇怔了一瞬。

  就是這一下,後方一顆子彈打在石頭背後的樹幹上,彈片劃開他的臉,血一下糊住半邊眼。

  石頭踉蹌了一下,卻仍死死拽著蘇勇。

  兩人跌跌撞撞衝進黑松林邊緣。

  林子裡積雪更深,樹幹密集,能擋住一部分槍線。蘇勇一進林,立刻讓石頭往右拐,沿著低洼雪溝爬行。

  日軍追到林口,不敢立刻全部鑽進來。

  黑松林枝葉壓頂,裡面暗得像黃昏,到處都是樹影,誰也不知道八路藏在哪裡。

  日軍朝林中亂射一陣,派出五六個人分散搜索。

  蘇勇和石頭趴在一棵倒木後,屏住呼吸。

  兩名日軍慢慢靠近。

  他們刺刀撥開灌木,靴子踩在雪上發出吱呀聲。

  石頭摸向腰間,才發現槍里已經空了。

  蘇勇按住他的手,緩緩抽出獵刀。

  這是韓六先前塞給他的,刀刃不長,但鋒利。

  第一名日軍走過倒木。

  第二名停在倒木旁,似乎發現雪裡有血跡。

  他剛要低頭,蘇勇猛地從雪下暴起,一刀割向他的喉嚨。

  日軍捂著脖子倒下,喉間發出破風箱似的聲音。

  前面那名日軍回身,刺刀已經扎來。

  石頭抓起空槍,用槍身硬擋。

  刺刀卡在槍托上,日軍抬腳踹中石頭胸口。石頭摔倒在雪裡,空槍脫手。

  日軍再刺。

  蘇勇撲過去抱住他的腿,把人拖倒。石頭紅著眼從雪裡爬起,摸到一塊尖石,對著日軍腦袋狠狠砸下。

  一下。

  日軍掙扎。

  兩下。

  日軍還在動。

  第三下、第四下,石頭像瘋了一樣砸,直到那人徹底不動。

  蘇勇拉住他:「夠了!」

  石頭喘著粗氣,渾身發抖。

  他看著自己滿手的血,嘴唇哆嗦:「隊長,俺……」

  「你活下來了。」蘇勇低聲道,「繼續走。」

  兩人扒下日軍身上的子彈和手雷。

  一支三八大蓋,五發子彈,兩顆手雷。

  蘇勇把槍遞給石頭:「你拿。」

  石頭接過槍,手還是抖,卻很快壓住。

  「隊長,你呢?」

  蘇勇拿了一顆手雷:「我還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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