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十米的死亡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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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掛鉤砸斷!現在!除非你想帶著你的紅酒去見上帝!」

  陳從寒的聲音被裹挾在呼嘯的風雪和蒸汽泄露的嘶鳴中,聽起來像砂紙磨過鐵鏽。他單手拎著一把工兵錘,站在兩節車廂的連接處,腳下的鐵板隨著列車的劇烈震動正瘋狂跳舞。

  「瘋子!那是貴賓車廂!裡面還有莫斯科剛發來的加密文件櫃!」彼得羅夫少校死死拽著連接杆旁的護欄,那張平日裡保養得宜的臉此刻扭曲成一團灰白色的麵團,「而且裡面還有傷員……」

  「傷員兩分鐘前已經轉移到煤水車了。」陳從寒根本沒看他,掄起錘子,「哐」一聲狠砸在那個鏽死的插銷上,「至於你的文件櫃,如果它不能幫你擋炮彈,那就是廢鐵。」

  火星四濺。

  插銷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疲勞聲,崩斷了半截。

  「大牛,上撬棍!」

  早已等在一旁的大牛甚至沒有用撬棍,他把那支已經打紅了槍管的波波沙往背上一甩,剩下的那隻獨臂爆發出恐怖的青筋,那條從蘇軍倉庫里順來的特種鋼撬棍被他硬生生插進了連接縫隙。

  「給我……開!」

  大牛喉嚨里發出一聲類似黑熊的咆哮。

  「崩——!」

  一聲巨響,仿佛巨獸斷了脊椎。幾噸重的鋼鐵掛鉤終於鬆脫。原本拖在後面的三節沉重車廂失去了牽引力,在慣性作用下逐漸變慢,迅速被風雪吞沒。

  整列火車瞬間像卸下了千斤重擔的野馬,猛地向前一竄。

  所有的乘員——三十名特種連戰士、蘇青、彼得羅夫、還有那條被嚇得夾緊尾巴的黑狗二愣子,全都像沙丁魚一樣擠在剩下的唯一一節改裝車廂和煤水車裡。

  這就像一口加了蓋的高壓鍋。

  駕駛室里,老萬尼亞已經不再看儀錶盤了。因為那根指針早在三十秒前就已經頂到了紅線的最底端,甚至把阻擋針都撞彎了。

  「壓力24個大氣壓!」老頭把最後兩鏟子煤灰混著那箱還沒喝完的伏特加一起扔進了爐膛。藍色的火焰瞬間竄出一米多高,舔舐著爐門,「這一把要是沖不過去,我們就直接在半空炸成煙花!」

  「煙花也比當靶子強。」

  陳從寒一腳踹碎了駕駛室正面的擋風玻璃。風雪瞬間灌入,吹得所有人睜不開眼,但也吹散了那種令人窒息的灼熱。

  他把那支帶瞄準鏡的莫辛納甘架在窗框上,左眼因為長時間的風吹而布滿血絲,右腳死死抵住氣閥。

  「時速?」

  「八十……九十……」老萬尼亞的聲音在抖,「一百一!這老古董要散架了!」

  車輪撞擊鐵軌的頻率已經快得連成了一線嘯叫。這根本不是火車在跑,這是一塊幾百噸重的鐵磚頭在冰面上滑行。

  就在這時,陳從寒的耳廓微動。

  在滿耳的蒸汽轟鳴聲中,他捕捉到了一絲不和諧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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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種極其尖銳的、像是鋼針划過玻璃的聲音。

  「低頭!」他猛地按住老萬尼亞的腦袋往下壓。

  「叮!」

  一顆子彈幾乎是貼著老頭剛才頭頂的位置飛過,打在後面的煤水箱鋼板上,鑽出一個冒煙的小孔。

  「是鬼鴞。」蘇青縮在煤堆後面,手裡舉著那塊從小發報機上拆下來的拋光金屬板,「九點鐘方向,他在移動射擊。這傢伙是個瘋子,這麼快的相對速度他還能鎖定駕駛室。」

  「他想打死司機,讓我們減速。」陳從寒沒有去搜尋目標,他知道在那蒼茫的雪原上,那個吉利服就是一堆亂草。

  在這種時速一百二十公里的顛簸中,想要對狙是痴人說夢。除非你有紅外自瞄掛,或者……你根本不需要瞄準。

  「蘇青,鏡子!」

  蘇青沒有廢話,將手中的金屬板猛地探出車外,對著左側的雪原晃動。

  與此同時,陳從寒閉上了眼睛。

  他在聽。

  聽風被撕裂的聲音。聽遠處那大概八百米外,那個槍口制退器噴出氣流的微弱迴響。

  「砰。」鬼子開了第二槍。

  就在槍響的前零點一秒,陳從寒扣動了扳機。

  他這一槍不是衝著人去的,而是衝著大概方位的一棵孤零零的枯松。

  子彈擊中了樹幹上的積雪,一大團雪霧在鬼子的射擊視野前炸開。雖然只有短短兩秒的視野盲區,但對於這就快要起飛的列車來說,已經足夠了。

  「這就是最後的一段路了。」

  前方的風雪中,一座斷裂的巨大鋼鐵骨架逐漸清晰。那是被蘇軍工兵炸斷的貝加爾湖大橋,中間缺失了整整十米的一段橋面,下面是兩百米深的冰封峽谷。

  鐵軌到了斷口處戛然而止,在大風中微微顫動。

  「一百三十公里!」老萬尼亞吼破了音,他雙手死死抱住操縱杆,仿佛那樣能給這堆廢鐵注入靈魂,「蘇維埃萬歲!烏拉!」

  「抓緊!」

  陳從寒扔掉槍,一把抓住了旁邊的安全扶手。巨大的過載力讓他感覺自己的內臟都要被甩到後背上去。

  近了。

  五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列車的前導輪衝出了最後一節鐵軌。

  那一瞬間,世界安靜了。

  那種令人發狂的輪軌撞擊聲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重的死寂。

  巨大的黑色火車頭如同躍出海面的鯨魚,帶著一股決絕和狂暴,騰空而起。

  時間仿佛被拉長成了慢鏡頭。

  彼得羅夫少校張大了嘴,卻發不出聲音,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看著窗外緩緩下沉的深淵。蘇青死死咬著嘴唇,手裡的手術刀甚至切進了手掌。二愣子被離心力甩到了半空,四條腿在空中胡亂劃拉。

  陳從寒能感覺到車身在空中微微下墜。

  這是物理學的鐵律。沒有任何東西能真正擺脫地心引力,哪怕你是帶著憤怒的鋼鐵。

  車頭開始低頭。它的前臉正在不可避免地瞄準對岸路基下方的岩石——如果不撞在鐵軌上,他們就會像一顆雞蛋一樣磕碎在崖壁上。

  「給老子……上去!」

  陳從寒不知道自己在對誰喊,也許是這輛車,也許是那該死的命運。他渾身的肌肉都在痙攣。

  「咣——!!!」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不是金屬碰撞的聲音,那是金屬在慘叫。

  車頭的前導輪並沒有完美地落在鐵軌上,而是狠狠磕在了對岸路基的枕木邊緣。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車頭猛地往上一彈,像是被巨人狠狠踢了一腳下巴。

  隨後,第二對動輪重重砸在了鐵軌上。

  火星噴濺出十幾米高,就像是兩條火龍在車輪下狂舞。

  車身劇烈傾斜,左側的車輪一度懸空,整列火車幾乎就要側翻進深淵。彼得羅夫已經被甩到了天花板上,發出一聲慘叫。

  「平衡!所有人都往右邊壓!快!」大牛用獨臂勾住欄杆,整個身體掛在車廂右側,哪怕肋骨被欄杆勒得咔咔作響。

  其他人不管聽沒聽懂,本能地撲向右邊。

  「轟隆隆……」

  右側車輪重新砸回軌面。這頭失控的鋼鐵怪獸在扭曲了一百多米後,終於勉強咬住了鐵軌,帶著滿身的傷痕和刺耳的摩擦聲,繼續向前滑行。

  「我們……我們過來了?」

  彼得羅夫滿臉是血地從地上爬起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地板,突然開始歇斯底里地大笑,「哈哈哈!我們活著!上帝保佑!列寧保佑!」

  但沒有人跟著他笑。

  駕駛室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嚓」聲。

  陳從寒回過頭。

  剛才那個一直負責鏟煤的年輕蘇軍士兵,那個連名字都沒來得及說的紅髮小伙子,不見了。

  剛才那劇烈的一彈,把他從完全敞開的煤水車側門甩了出去。

  陳從寒走到門邊,探頭看向後方。

  深淵裡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風雪還在無情地灌進這個巨大的傷口。只有遠處那個斷橋的缺口,像一張沒合上的嘴,嘲笑著人類的渺小。

  「氣壓正在歸零。」老萬尼亞癱坐在地板上,他的雙手已經被燙滿了水泡,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鍋爐管爆了。我們跑不動了。」

  列車的速度開始肉眼可見地下降。

  一百……八十……五十……

  最終,這列剛剛創造了奇蹟的火車,像個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的老人,噴出最後一股白色的乏汽,緩緩停在了一片白樺林邊。

  這裡靜悄悄的。

  沒有槍聲,沒有追兵,甚至連風聲都變小了。

  「這裡是安全區嗎?」蘇青給大牛遞過去一卷繃帶,低聲問道。

  「地圖上說,過了橋就是中蘇邊境緩衝帶。」彼得羅夫掙扎著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經變成破布的燕尾服,試圖找回長官的威嚴,「日本人不敢越過那條橋,那是戰爭行為。我們安全了。」

  (請大家無腦觀看!我當好萊塢大片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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