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蝮蛇的第一張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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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們!對不起對不起! 作者菌腦子短路,把36章給「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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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狂風卷著雪粉,像無數把細小的銼刀刮在臉上。

  「按計劃行事。大牛帶左翼,二虎、麻杆居後掩護。蘇醫生,跟緊我。」

  陳從寒壓低聲音下達了潛入指令。雖然他的語氣依舊冷靜,但握著九七式狙擊步槍的手心卻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系統視野中,那圈平時只是偶爾閃爍的《危險感知》光環,此刻正像心臟跳動一樣,持續不斷地閃爍著刺眼的黃色警示紅芒。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條看不見的毒蛇,隔著厚厚的積雪死死盯住了咽喉。

  「組長,你看那兒。」

  摸到據點外圍的鐵絲網附近時,大牛突然停下,指著前方的一片空地,語氣裡帶著幾分納悶和嘲諷。

  「這小鬼子是不是閒得慌?還在門口堆雪人玩?」

  順著大牛的手指看去,據點大門外的開闊地上,歪歪扭扭地立著五個半人高的雪人。它們排成一排,在慘白的探照燈餘光下,顯得格外突兀,甚至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真是吃飽了撐的。擋著咱們道了。」

  大牛貓著腰,仗著自己皮糙肉厚,正準備起身潛過去,順腳把那個擋在必經之路上的雪人踢散。

  「別動!!」

  陳從寒猛地伸出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大牛的肩膀,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這個壯漢按進了雪坑裡。

  「咋……咋了組長?」大牛吃了一嘴雪,剛想抱怨。

  「看雪人的眼睛。」陳從寒的聲音冷得發顫,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大牛愣了一下,調整姿勢,透過步槍的準星向那個雪人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渾身的汗毛瞬間炸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那雪人的「眼睛」,不是煤球,也不是石頭。

  那是兩顆血淋淋的、雖然凍得發白但依舊渾濁的——真人眼球!

  那是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瞳孔擴散,直勾勾地盯著抗聯潛伏的方向,仿佛在無聲地控訴,又仿佛在發出死亡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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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咱們被俘兄弟的……」

  旁邊的蘇青捂住了嘴,眼淚瞬間涌了出來,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這根本不是什麼雪人。這是來自地獄的嘲諷,是那個未曾謀面的對手布下的心理陷阱。

  「撤!立刻撤退!所有人向後滾翻!」

  陳從寒沒有片刻猶豫,果斷下令。

  「撤?組長,棉服就在裡面啊!」大牛急了,眼睛通紅,「這都到眼皮子底下了,那眼珠子……那是咱們兄弟的仇啊!不報仇就跑?」

  「這是個絞肉機!進去就沒命了!」

  陳從寒見大牛還在遲疑,眼神一厲。他不再解釋,而是猛地架起狙擊槍,槍口對準了最中間那個雪人的「腦袋」。

  「看好了,這就是你要踢的東西。」

  砰!

  清脆的槍聲劃破了黑夜的死寂。

  子彈精準地擊碎了雪人的頭部。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震碎了眾人的耳膜。

  雪人內部並沒有血肉,而是藏著一枚改裝過的大威力定向反步兵地雷。

  隨著爆炸,成千上萬枚預製的鋼珠和鐵釘,在火藥的推動下,形成了一把巨大的金屬扇面,橫掃了雪人前方三十米內的一切。

  那個範圍,正是剛才大牛想要潛入的路線。

  積雪被掀飛,凍土被削平,就連幾棵手腕粗的小樹都被攔腰打斷。

  「嘶……」

  大牛看著那片被金屬風暴犁過的地面,冷汗瞬間濕透了棉襖。如果剛才陳從寒沒拉住他,現在他已經變成了一堆爛肉。

  「這種陰損的布置,絕不是普通鬼子守備隊能幹出來的。」

  陳從寒在撤退的途中,突然在一處不起眼的雪棱後停下。

  他撥開浮雪,撿起了一枚剛剛被風吹出來的、帶著餘溫的彈殼。

  那不是日軍常用的6.5毫米友坂彈,而是一枚修長的、泛著黃銅光澤的7.92毫米彈殼。

  「德制毛瑟狙擊彈。」

  陳從寒把彈殼攥在手心,金屬的稜角刺痛了皮膚。

  「是他來了。」

  ……

  兩公里外,一處絕壁之巔。

  工藤一郎身披一件純白色的羽絨披風,整個人仿佛與雪山融為一體。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蔡司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優雅的弧度。

  剛才那一聲爆炸,對他來說,就像是樂章的前奏。

  「聰明的獵物。」

  他輕輕撫摸著身邊那把加裝了高倍瞄準鏡的毛瑟98k狙擊步槍,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對情人低語。

  「面對戰友屍體的挑釁,竟然還能忍住憤怒,看穿陷阱。」

  「白山死神……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副官田中立刻上前。

  「通知運輸隊,魚沒咬鉤,按第二套方案執行。」

  ……

  半小時後,幽靈小組撤到了安全地帶。

  「據點是個死地,咱們這點人填進去都不夠塞牙縫的。」

  陳從寒蹲在地上,用刺刀畫了一張簡易地圖。

  「那個『蝮蛇』在據點裡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我們去鑽。既然他想守株待兔,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

  他手中的刺刀猛地插在據點後方的一條山路上。


  「我們不打據點,打運輸線!」

  ……

  凌晨四點。

  黑風口後方,「一線天」峽谷。

  這裡是進出據點的必經之路,道路狹窄,兩側是陡峭的冰崖。

  陳從寒帶著幽靈小組埋伏在兩側的亂石堆中。

  「來了。」

  二愣子趴在陳從寒身邊,喉嚨里發出了壓抑的低吼。

  遠處,兩束慘白的車燈刺破了黑暗,伴隨著發動機沉悶的轟鳴聲。

  兩輛日軍九四式軍用卡車,後面跟著幾輛馬拉的大車,正在冰雪路面上艱難爬行。

  「大牛,盯著頭車的司機。二虎,準備打輪胎。」

  陳從寒透過瞄準鏡,鎖定了頭車的駕駛室。

  然而,當車隊駛入伏擊圈,距離拉近到兩百米時,陳從寒的手指卻猛地僵在了扳機上。

  「這……這他娘的……」

  旁邊的大牛透過準星看清了車上的情況,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組長!沒法打啊!!」

  只見那兩輛卡車的車頭保險槓上、引擎蓋上,甚至是車門兩側,都密密麻麻地綁著人。

  那是幾十個穿著破爛單衣、被凍得臉色青紫的中國百姓!

  他們像是一層「人肉裝甲」,將鬼子的卡車死死包裹在中間。

  而在那些百姓身後,鬼子兵正縮在車廂里,把槍架在百姓的肩膀上,陰狠地掃視著周圍的山林。

  鬼子隊長坐在副駕駛位,手裡甚至還拽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勒在一個老人的脖子上。

  這是赤裸裸的人質盾牌。

  開槍,先死的必然是百姓。

  不開槍,這批救命的棉服就會大搖大擺地從眼皮子底下溜走。

  車隊越來越近,鬼子的獰笑聲甚至順著風傳了過來。

  系統視野中,紅色的警告光環幾乎要炸裂。

  這是一道無解的題。

  是殺生,還是殺身?

  工藤一郎的第一張網,在這冰冷的峽谷中,死死勒住了陳從寒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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