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獵狐犬與幽靈夜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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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窩子的凍土硬得像生鐵板。大煙炮刮著冰碴子往領口裡死命地灌。

  蘇青趴在雪坑最底層。她雙手捂著微型電台的接收器。耳機里的滴答聲細碎且尖銳。

  厚重的蘇式軍大衣根本壓不住那驚心動魄的弧度。她腰窩向下塌陷,貼著軍褲的渾圓臀線在雪地里勒出一道緊繃的深溝。

  她每次敲擊發報電鍵,脊背的肌肉都會連帶著一陣細微起伏。飽滿的胸口壓在凍土上,將帆布軍裝撐出一道道發緊的褶皺。

  幾縷貼著冷汗的髮絲夾在頸邊,領口的軍扣不知道什麼時候散開了一顆。昏黃的電台指示燈光暈打進那道縫隙。

  一抹引人遐想的細膩雪白在陰影里若隱若現。她咬著柔潤的紅唇,急促的呼吸帶出一團團白霧。

  「譯出來了。」蘇青扯下耳機。她翻了個身,緊實修長的大腿不經意地蹭過陳從寒的側胯。

  那點致命的溫軟觸感在零下四十度的黑夜裡像一團炭火。陳從寒沒有偏頭。他伸手接過了那張帶有她體溫的泛黃密碼紙。

  延安密電。抗聯第一路軍趙鐵柱部,三千人。被關東軍兩個甲種聯隊死死卡在「野豬林」峽谷。斷糧五日。


  一條刺眼的紅線像閘刀一樣橫在野豬林外圍。老趙給的情報這回釘到鐵板上了。

  這是日軍為「凜冬」計劃特設的絞肉機防線。雙層通電鐵絲網加連環反步兵地雷陣。每隔十五分鐘,會有帶狗的雪地摩托進行交叉巡邏。

  硬闖就是給重機槍餵子彈的瞎子。陳從寒把地圖塞進褲兜。手勢往下冷冷一壓。

  特偵連三十道白影貼著雪面往前蠕動。防風鏡上結滿了擋視線的白霜。

  第一道鐵絲網橫在一百米外的風口上。帶刺的生鐵網絲在寡淡的月光下泛著死氣沉沉的金屬咬痕。

  大牛用僅剩的左手從後腰拔出大號絕緣剪。大鐵鉗子咔噠一音效卡住了最底層的主鐵絲。

  大牛肩膀缺失的肌肉塊正在因為用力而微微抽搐。他剛要壓下握把,一隻沾著雪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陳從寒的眼神冷得像冰窟窿。腦海中的系統面板正在瘋狂閃爍紅光。危機直覺直接拉滿。

  陳從寒指了指鐵絲網黑魆魆的上方暗角。風一吹,有個小黑點在晃。

  那是掛著小拇指肚大小的細銅鈴鐺。日本人把它塗了白漆,完美地融進了雪色背景里。

  只要一剪斷底下的承力線,整條防線的連環鈴排就會全響。大牛看清後,後背瞬間爬滿了一層白毛汗。

  還沒等他們退。劣質機油的酸臭味順著北風颳了過來。

  防線左側的雪丘後面突然跳出兩道刺眼的白光。雪地摩托的引擎轟鳴聲像垂死的野獸咆哮。

  兩輛摩托。四名日軍。車把上架著帶帆布防盾的九九式輕機槍。履帶碾碎冰層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光柱像掃把一樣在雪原上狂刮。陳從寒打了個絕對隱蔽的戰術手語。

  三十個人整齊劃一地把白色偽裝披風扯過頭頂。心跳聲全被強制壓在殘雪底子下面。

  蘇青趴在陳從寒右側死角。她溫熱的呼吸打在他握槍的手背上。黑色短靴里的腳尖繃得很緊,豐滿的小腿線條在軍褲下勒出誘惑的形狀。

  陳從寒沒去看那片勾人的雪白。他從戰術背心的暗格里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黑鐵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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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趙在地下室手工打磨的第一代微光夜視儀雛形。散發著一股工業機油的刺鼻味。

  他單手捏住卡槽。咔噠一聲脆響。夜視儀底座死死咬住了莫辛納甘的PE四倍鏡導軌。

  陳從寒閉上左眼。右眼緊緊貼上那個略帶弧度的目鏡。

  原本漆黑一團的雪原在他眼裡變成了慘綠色的像素網格。視野邊緣帶著紅外探測的粗糙噪點。

  四個日軍的人體熱源像四團燃燒的綠火球。他甚至看清了頭盔下那幾張因為寒冷而扭曲的冷漠臉皮。

  視線下移。雪地摩托尾部外掛著一個沒上漆的鐵皮圓桶。日軍為了跑長途加裝的備用油箱。汽油的溫度輪廓在夜視儀下呈現出輕微的色差。

  引擎聲突然降了一個八度。兩輛摩托在鐵絲網前十米處剎車放緩。履帶捲起一片遮眼的揚雪。

  后座的一名日軍軍曹站起身。他鼻子裡噴出粗糙的白氣,似乎察覺到了前面那個雪堆的鼓包反光有點彆扭。

  軍曹摘下氈毛手套。從軍大衣里掏出三節乾電池的黃銅手電筒。大拇指壓上防滑開關。

  咔拉。手電筒的劣質黃光往陳從寒藏身的雪窩子掃過來。

  這就想提著燈籠照墳圈子了。陳從寒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莫辛納甘的槍托死死頂住右肩肌窩。食指壓下扳機的第一道火。

  全手工加料的消音器吃掉了八成的槍口焰和燥響。夜風中只留下一聲沉悶的「噗嗤」異響。

  復裝達姆彈切開十二米秒速的極地橫風。彈殼上的十字溝槽帶著暴躁的動能,精確鑽進第一輛摩托的備用油箱下沿。

  沒有炸開。達姆彈的碎裂口在薄鐵皮上豁開了一個茶杯口大小的破洞。

  高標號汽油像撒尿一樣滋了出來。在慘白的雪地上淌出一條刺鼻反光的黑線。

  五十米外雪窩裡的伊萬早就掏出了自製的信號彈發射筆。他咬著牙沒讓自己乾咳出聲。

  大拇指挑開銅製保險。一發微型紅磷曳光彈拖著猩紅的尾巴射進風雪裡。

  彈頭砸在凍土上彈起半米高。火星子精準擦過了那攤剛聚起來的汽油窪地。

  轟!一堵三米高的橘紅色火牆平地翻滾拔起。那片雪地瞬間被燒成了一口滾沸的鐵鍋。

  高溫熱浪卷著焦糊味撲面砸來。兩輛雪地摩托直接被火海連皮帶骨吞掉。

  坐在上面的日軍連槍栓都沒來得及拉。身上的棉大衣沾著汽油成了人形火把。

  四個燃燒的火人在雪地里滿地亂滾。人油和汽油燒在一起。慘嚎聲被灌滿風雪的大嘴撕碎。

  油箱受熱急劇膨脹。九九式輕機槍的彈匣被火舌舔爆。黃銅子彈在火堆里噼里啪啦像爆竹一樣亂竄。

  火牆的恐怖熱度把鐵絲網上的暗冰全烤化了。

  「剪!」陳從寒收槍低吼。大牛手裡的絕緣鉗子像鱷魚一樣張開大嘴。專門避開上面那根掛鈴的主承力索。

  咔嚓兩聲連脆。底層的鐵絲網被掏出一個供人匍匐通行的狗洞。

  特偵連三十個人像一群沒有溫度的白皮幽靈。踩著悽厲的慘叫和金屬殉爆的動靜,魚貫爬過高壓電網。

  後方日軍哨塔的探照燈瘋了一樣往起火點掃過來。悽厲的防空警報聲撕裂了老林子的清淨。

  陳從寒落在隊伍的最後面。他轉身把剪斷的鐵絲做了個粗劣的假勾連偽裝。

  橘紅色的火光映亮了他那張沒有多餘表情的冷臉。滿地的焦肉味被他徹底拋在防線外頭。

  他們穿過了第一道絕戶網。前方是一片長滿黑松的死寂深谷,樹幹粗得能擋住兩人。

  二愣子突然放慢了三條腿的步子。它低下頭,拿沾著雪的黑鼻子拱了拱一棵紅松樹根底下的殘雪。

  雪層下面不是堅硬的凍土。陳從寒蹲下身,用軍刺面撥開冰碴。半截帶著凍僵干肉的蘇式帆布綁腿露了出來。

  血早流盡發黑了,一直斷斷續續延伸到野豬林的深處。有別人比這支抗聯殘部先來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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