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重返白山,死亡空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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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里瀰漫著切削液和火藥的苦澀味。老趙將最後一批覆裝的高精度達姆彈塞進帆布攜行具。三十枚微縮版土製闊劍雷整齊碼在彈藥箱裡。陳從寒靠著石牆,單手拉動莫辛納甘的槍栓。

  一聲清脆的撞擊音在室內盪開。加裝了自製消音器的槍管泛著冰冷的烤藍光澤。他左臂拆線處那條七寸長的疤痕像蜈蚣一樣盤在肌肉上,握力剛好足夠扣動扳機。

  蘇青走過來替他整理蘇式降落傘包。厚重的帆布傘帶被她用力拽緊。粗糙的系帶在胸前野蠻交叉,將那原本被寬大軍服掩蓋的飽滿雙峰勒出兩道驚心動魄的弧度。她低下頭,去扣陳從寒腰間的金屬主鎖搭扣。

  幾縷髮絲貼在她沾著細汗的雪白脖頸上。軍裝領口因為前傾的姿勢被拉開一道縫隙。一抹奪目膩人的雪白深溝在昏黃跳躍的燈光下若隱若現。她咬著柔潤的紅唇,溫熱的指腹有意無意地擦過陳從寒堅硬的側腰肌理。

  「活著回來。」蘇青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喘息,吐出的熱氣里混雜著好聞的藥香。陳從寒沒有接話。他單手抽出那把魯格P08,推入槍套。

  深夜的寒風如剔骨鋼刀。兩架TB-3重型轟炸機像兩頭黑熊,強行撕開長白山北麓的重重暴風雪。機艙內的氣溫一路狂跌到零下四十五度以下。機身蒙皮發出令人牙齒發酸的咔咔斷裂聲。

  極地強對流讓機艙變成了篩子。一名新補充進來的蘇軍新兵臉色慘白如紙。他因為恐懼死死掐住艙壁的金屬扣,痙攣的手指硬生生扯斷了抗荷保暖衣的供氧連接管。刺骨的冷色氣流瞬間倒灌進他喉嚨。

  新兵翻著白眼乾嘔,當場就要發紺休克。陳從寒在失重般的顛簸中站直了身子。他沒有去抓任何固定把手,雙腿像生了根一樣釘在機艙底板上。這副身軀爆發出恐怖的核心穩定力。

  他一步跨過彈藥箱,揪住新兵的衣領將人摁在艙壁上。左手撕開半卷戰術膠帶,死死纏住破裂的橡膠管口。他動作粗暴乾脆,沒浪費半秒鐘。

  八百米低空。貨艙尾門轟隆一聲砸開。外面的黑夜像一口深不見底的絞肉機。陳從寒套上防風鏡,沒有任何猶豫,第一個躍出機艙。

  失重感瞬間包裹血液。冷風化作無數把冰錐,瘋狂往他的防寒服縫隙里扎。視網膜深處亮起淡藍色的系統流光。環境模擬模塊全功率開動。

  風偏數據與氣壓切變參數在腦海中瘋狂刷屏。他扯動牽引傘繩,在夜空中強行碾轉姿態。身後的狂風裡,接連開出二十九朵灰白色的傘花。

  陳從寒憑藉系統修正拉扯傘帶。他引導著整個特偵連呈標準的楔形鋒矢陣列,向著目標坐標老爺嶺的雪谷滑翔。漆黑的雪線在視網膜里急速放大。

  著陸瞬間,狂雪沒過膝蓋。陳從寒雙腿微屈就地翻滾卸力,右手軍刺向上挑斷主傘繩。沉重的傘蓋被風卷跑。他單膝跪在雪坑裡,端起莫辛納甘警戒。

  系統面板無縫切入微光夜視儀雛形模式。眼前的深淵變成一片慘綠色的像素網格。他猛地抬起頭,發現前方三百米外的高地上立著一根參天紅松。

  樹冠上掛著一團被寒風吹得鼓脹的白色尼龍布。那是伊萬的傘蓋。高空的切變風把這個西伯利亞獵人硬生生吹偏了航向。

  最要命的是,紅松斜下方兩百八十米外,修著一座日軍的高射機槍陣地。兩道慘白的探照燈光柱,正像兩根吊死鬼的繩索,一點點向那棵紅松的樹冠攀爬過去。

  巨大的傘蓋在枯木林里耀眼得刺目。光柱一旦掃過,三十人的潛伏將立刻變成被六萬人圍剿的絕地大屠殺。陳從寒對著身後的雪窩打了兩個乾脆的戰術手語。

  大牛按住波波沙衝鋒鎗,用僅剩的左臂將身子狠狠埋進殘雪裡。陳從寒提著步槍,帶著黑狗二愣子躥出雪坑。他腳下踩出無聲的狼行步法。

  軍靴踩在乾脆的雪殼上,沒有壓斷一根枯枝。他像一道貼地飛行的斷影,在積雪掩護下高速向紅松推進。風雪成了他天然的消音器。

  陣地邊緣的日軍狗舍里響起了鐵鏈繃直的摩擦聲。兩頭純種日本狼青犬嗅到了冷風中刺鼻的生人味道,齜出紅牙準備狂吠。它們的喉嚨里剛滾出半點呼嘯。

  二愣子伏在五十米外的雪脊後,脖子上的黑毛根根倒豎。它沒張嘴。只從粗壯的胸腔極深處,逼出一陣低沉厚重的狼王低吼。

  兩頭狼青犬像被鋼針扎了喉管。叫聲瞬間全卡在肚子裡。它們死死夾緊尾巴,肚皮貼著凍土屎尿齊流地往狗窩最深處縮。牽狗的日軍曹長喝罵著連踹兩腳,滿臉茫然。

  陳從寒此時已滑入射擊陣位。距離紅松兩百米。探照燈的邊緣光暈已經擦到了傘蓋下垂的金屬扣上。

  不能開槍殺人,死人會立刻引來重機槍掃射。不能打爆燈泡,玻璃炸碎的脆響和瞬間斷電會觸發一級反滲透警報。陳從寒把臉死死貼在冰冷的槍托上。

  套著消音器的槍口,瞄準了那盞九十厘米探照燈反光器的邊緣死角。食指壓下扳機。槍口沒有噴出絲毫火花。一聲沉悶的噗響被北風嚼得粉碎。

  一顆復裝的達姆彈頭精準咬碎了探照燈內側的拋物面反射鏡。完整的強光光柱沒消失。它僅僅是一陣劇烈扭曲,隨後變成了散亂昏黃的無效散光。

  站在高台上操作燈具的日軍新兵罵了一句。他以為是極寒導致燈罩起霜或者電壓跌落,用力拍打著探照燈鐵皮外殼。這短短四秒的致盲瞎火,徹底夠了。

  陳從寒把步槍甩到背後。軍刺咬在後槽牙上。他手腳並用扣住粗糙的樹皮,像只發瘋的野貓般竄上十幾米高的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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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萬正被傘繩死死勒在樹杈上倒掛著。陳從寒手起刀落,主傘繩根根崩裂。失去拉扯的白色傘衣順著風向,直接裹成一團飄向了山的陰暗面。

  伊萬重重砸進樹底兩米深的鬆軟雪粉里。陳從寒順著樹幹一滑到底,拔出插在雪裡的槍身。

  風雪再次覆蓋了三十一人一犬的所有腳印。在關東軍六萬重兵執行絕戶掃蕩的眼皮子底下,這把刀,已經無聲無息地捅進了白山的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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