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暗道奪藥:獵犬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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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三十秒。配電箱的鉛封是舊的,最近剛動過。」

  陳從寒的聲音極輕,像是順著電流鑽進了通風管道。他沒戴耳機,只是用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那根生鏽的鍍鋅鐵管。

  管道深處傳來兩聲輕微的抓撓聲。那是「收到」的信號。

  這是陸軍醫院地下負一層的配電室。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焦糊的絕緣膠皮味。陳從寒蹲在配電櫃前,手裡拿著一把從日軍卡車上順來的平口螺絲刀。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經心,像是在修自家那個總是跳閘的老式收音機。

  但他額頭上並沒有汗。在那副金絲眼鏡的倒影里,面前那團亂得像炒麵一樣的電線,正在他的腦海中被拆解成紅藍兩色的三維模型。

  【系統·結構透視】:正在解析西門子高壓控制櫃……

  【警告】:該線路連接聲波陣列。直接斷電將觸發備用電源警報。

  【建議方案】:製造「過載假象」。利用電壓波峰,讓保險絲在0.1秒內熔斷又重連,造成系統瞬時重啟。

  「德國人的嚴謹,有時候就是最大的漏洞。」

  陳從寒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還在滴水的銅幣——那是剛才在清洗間地上撿的。他用鉗子夾住銅幣,慢慢湊近了主母排的一顆螺絲。

  走廊盡頭,那雙皮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聲音越來越近。

  「噠、噠、噠。」

  很有節奏。每一步的間隔完全一致。這是受過普魯士教條訓練的步伐,不是那種只會扇耳光的日本憲兵。

  「聽著,二愣子。」陳從寒對著通風口低語,也沒管那條狗能不能聽懂這種複雜的戰術指令,「那傢伙手裡牽著一條純種的德牧。那是吃牛肉長大的少爺兵,你是吃死人肉活下來的野種。別給老子丟人。」

  管道里沒動靜。只有一股子陰冷的殺氣,順著風口溢了出來。

  ……

  走廊上。

  日軍曹長松本手裡牽著一條皮毛油亮的德國黑背。這條狗叫「漢斯」,是柏林的一位馴犬專家親自送來的,據說有著極其高貴的血統,在軍犬學校從未敗過。

  松本很驕傲。他拉緊了手裡的牛皮牽引繩,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漢斯,搜。」松本低喝一聲。

  漢斯聳動著濕潤的鼻頭。它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聞到了死老鼠的味道,還聞到了一股……極淡的、讓它脊背上的毛瞬間炸開的生鐵鏽味。

  那是血被風乾後的味道。

  「汪——嗚……」

  剛才還威風凜凜的漢斯突然停下了腳步。它沒有像往常那樣狂吠著撲上去,而是壓低了身體,喉嚨里發出一種既像是威脅、又像是恐懼的嗚咽聲。它的尾巴,竟然下意識地夾向了後腿之間。

  「八嘎!怎麼了?」松本不耐煩地拽了一下繩子。

  就在這時,頭頂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

  「滋啦——」

  一聲極其細微的電流爆裂聲從配電室傳出。整條走廊的燈光瞬間熄滅,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備用電源!快!」松本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手電筒。

  但他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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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暗降臨的那一瞬間,他頭頂那塊用來檢修空調的鋁合金格柵,毫無徵兆地脫落了。

  沒有聲音。甚至沒有風聲。

  只有一團黑色的影子,像是一塊從地獄天花板上掉落的鉛塊,筆直地砸了下來。

  那是二愣子。

  它並沒有撲向松本,也沒有去咬那個拿槍的人。它的目標很明確——那條同樣是四條腿的同類。

  二愣子脖子上掛著一個陳從寒用防毒面具濾毒罐改裝的微型面罩,這讓它看起來像是一頭來自廢土的怪獸。它在落地的瞬間,四爪精準地扣住了漢斯的脊背。

  漢斯剛想張嘴慘叫,二愣子的獠牙已經抵住了它的咽喉。

  那不是撕咬。那是絕對的壓制。

  二愣子的喉嚨里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那一雙在黑暗中泛著綠光的眼睛,死死盯著身下的德牧。那是從長白山的狼群里廝殺出來的眼神,是對生命的絕對漠視。

  漢斯僵住了。作為一條「貴族犬」,它的基因里或許有勇敢,但絕對沒有這種面對死亡實體化的經驗。它甚至不敢呼吸,任由那股帶著血腥味的口水滴在自己的脖子上。

  「什麼東西?!」

  松本終於打開了手電筒。

  光柱晃動,照亮了兩條糾纏在一起的狗。他愣住了,手裡的南部手槍本能地抬起,想要瞄準上面那條黑色的土狗。

  「你的狗,教養不錯。知道見到長官要下跪。」

  一個冷淡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松本渾身的汗毛倒豎。這個聲音太近了,近得就像是貼著他的耳廓。

  他猛地轉身,手槍還沒有完全調轉槍口。

  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從黑暗中伸了出來。那隻手並沒有去奪槍,而是五指併攏,掌根像是一把重錘,毫無花哨地印在了松本的下巴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松本的大腦遭受重擊,瞬間失去了意識。他的身體軟綿綿地倒下,手裡的槍還沒落地,就被另一隻手穩穩接住。

  陳從寒站在黑暗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這招叫『斷電重啟』。」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曹長,又看了一眼還在瑟瑟發抖的德牧,「二愣子,幹得好。那條狗別殺了,留著當『啞巴證人』。」

  二愣子鬆開嘴,嫌棄地甩了甩頭,從漢斯身上跳下來。那條德牧像是得到大赦,夾著尾巴縮到牆角,把頭埋進兩爪之間,連看都不敢看這一人一狗一眼。

  走廊盡頭的護士站。

  一個值班的小護士揉了揉眼睛。剛才燈閃的一瞬間,她好像感覺一陣冷風吹過,但再看時,走廊里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

  「大概是電壓不穩吧……」她嘟囔了一句,繼續低頭織著手裡的毛衣。

  ……

  化學藥劑庫的大門敞開著。

  那道原本不可逾越的「聲波牆」和「靜電地板」,在剛才那次人為的電壓過載中,此時正處於系統重啟的讀條階段。

  雖然只有短短的三分鐘。

  但這對於陳從寒來說,足夠了。

  他走進這間充滿冷氣的庫房。架子上擺滿了各種貼著德文標籤的試劑瓶,有些還冒著白色的寒氣。

  【系統掃描】:正在鎖定目標物品……

  【目標一】:液氮(工業級)。位置:C區冷櫃底層。

  【目標二】:筒箭毒鹼(原液)。位置:A區劇毒品保險柜。

  陳從寒沒有浪費時間。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用來裝伏特加的錫酒壺,擰開蓋子。

  他走到A區,用一根極細的鐵絲捅開了保險柜的鎖眼。裡面放著一排只有拇指大小的安瓿瓶,上面畫著黑色的骷髏標誌。

  那是南美印第安人用來塗抹吹箭的毒藥。只需要一毫克,就能讓一頭成年棕熊的心臟停止跳動。

  「這玩意兒,比子彈金貴。」

  陳從寒小心翼翼地吸取了三毫升原液,注入酒壺。然後他又走向C區,從那個巨大的液氮罐里接了一小瓶極寒的液體。

  就在他轉身準備撤離時,他的餘光掃過了角落裡的一個廢紙簍。

  作為一名在系統里被那些頂級狙擊手虐了無數次的學員,他對環境中的任何文字信息都有著病態的敏感。

  廢紙簍里,有一張被揉成團的草稿紙。

  陳從寒停下腳步,伸手撿起紙團,展開。

  那是一張會議紀要的草稿,上面有著濃重的咖啡漬,顯然是某個高層在開會時隨手記錄的。字跡很潦草,還是德文。

  【X計劃變更】

  【原定方案:剝離。廢止。】

  【新方案代號:冰封日(Eiszeit)】

  【備註:不需要把頭顱帶回東京。就在大劇院,就在明天。讓滿洲國的冬天,成為永恆的防腐劑。】

  「冰封日……」

  陳從寒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不是什麼好詞。在軍事術語裡,「冰封」通常意味著全區域的毀滅性封鎖,或者是某種不可逆的化學武器覆蓋。

  「看來,這幫畜生準備的『盛典』,比我想像的還要熱鬧。」

  他將紙條塞進袖口,拍了拍二愣子的腦袋。

  「撤。伊萬已經在外面把燈泡打碎了,我們該退場了。」

  ……

  同一時間。陸軍醫院頂層,院長辦公室。

  海因里希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他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目光並沒有看向窗外的夜景,而是盯著桌上一台正在跳動的電力監測儀。

  剛才那一下電壓波動,幅度只有3%,持續時間0.15秒。

  在普通的電工看來,這就是一次正常的線路老化跳閘。

  但在海因里希眼裡,這根波動的曲線,完美得就像是經過數學計算。

  「波峰正好卡在聲波陣列的重啟閾值上。」海因里希放下咖啡杯,那張典型的日耳曼冷峻面孔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遇到對手的興奮。

  「不是故障。」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按下了桌上的紅色通話鍵。

  「我是海因里希。通知憲兵隊,封鎖地下二層的所有出口。把那條名叫『漢斯』的軍犬帶到我的實驗室來。」

  「我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一條受過反恐訓練的德牧嚇得尿失禁。」

  海因里希轉過身,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人體解剖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此時的陳從寒剛剛滑回那輛散發著惡臭的板車底部。

  他雙手扣住車底橫樑,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冷風和自由。然而,就在板車即將推到地下車庫出口的那一刻——

  「嗡——!!」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地下層。

  緊接著,出口處那兩扇厚重的防爆鐵閘門,在液壓泵的轟鳴聲中重重落下,「轟」的一聲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塵土。

  「八嘎!怎麼回事?」那個推車的雜役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特級封鎖令!」一名憲兵隊長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沖了過來,槍口直指板車,「海因里希博士的命令,封鎖所有出口!一隻蒼蠅也不准飛出去!」

  陳從寒的心猛地一沉。

  耳機里,原本清晰的伊萬的聲音變成了一片嘈雜的電流盲音——信號被屏蔽了。

  「長官,那……那這些屍體咋辦?」雜役哆哆嗦嗦地問,「這都是剛才那些……」

  「課長就在後面,她不想看到任何不乾淨的東西。」憲兵隊長厭惡地看了一眼那些還在滴血的裹屍袋,指了指走廊深處那扇標著紅骷髏標誌的大門。

  「推去一號焚化間。立刻,馬上!就地銷毀!」

  「是!是!」

  板車被粗暴地調轉了方向。

  車底下的陳從寒死死咬著牙,看著地面上的指示標線從代表出口的「綠色」,變成了代表死亡的「紅色」。

  板車隆隆作響,被推過長長的走廊,最終被推進了一個充滿了高溫和硫磺味的空間。

  「哐當!」

  那個雜役剛把車推進去,身後的氣壓鐵門就重重關上了。

  雜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兩名戴著防毒面具的士兵拖了出去:「閒雜人等滾出去!南雲課長要親自監督銷毀!」

  房間裡只剩下了高溫、屍體,和藏在車底的陳從寒。

  他鬆開早已麻木的手指,從車底滾落出來,手裡緊緊提著那個裝著液氮和毒素的鉛皮箱。

  還沒等他尋找出口,那扇剛關上的鐵閘門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而冰冷的皮靴聲。

  那是南雲造子的腳步聲。

  「瓮中捉鱉。」

  陳從寒看了一眼四周封閉的牆壁和那口正在預熱的焚化爐,嘴角勾起一抹無奈而瘋狂的苦笑。

  「看來,這回真的要玩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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