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子曰以直報怨!就是把你筆直地砸進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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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窩峰頂,百米半山腰的碎石絕地。

  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照在碎石灘上,泛著一層死人皮似的灰白。

  孔武扛著戒尺走在最前面,青布長衫下擺被山風掀起來,露出綁腿和沾滿泥漿的布鞋。身後黃升帶著二百三十七號人,帶著滅虜一號、三八大蓋,槍口朝上,腳底板踩在碎石上發出喀拉喀拉的響聲。

  還沒有到地方,讓人上頭的味道就飄了過來。

  酸臭,沖鼻子,堪比旱廁。

  「日!這幫狗日的拉身上了嗎?」

  「嫩娘個腳的,好臭啊,躺屎坑裡了?」有幾個戰士忍不住喝罵出聲。

  黃升皺了皺鼻子,回頭朝身後的弟兄們做了個噤聲手勢。

  碎石灘上橫七豎八躺著一地日軍,他們還真是拉身上了。

  此時沒有人安排哨兵,也沒有警戒線。五百多個鬼子蜷成蝦米,抱著肚子縮在石頭後頭,褲襠濕了一片,地上到處是稀爛的排泄物,空氣里瀰漫著糞水和胃酸攪在一起的惡臭。

  孔武腳步沒停。

  最近的一個鬼子聽見動靜,勉強撐起半個身子,手摸向腰間刺刀,卻摸了個空,他茫然的望著天,放棄了掙扎,將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碎石上。

  孔武從他身上跨了過去,似乎沒有看到他。

  前方二十步,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

  宮崎正三靠著石頭坐在地上,膝蓋支起來,軍服前襟全是嘔吐物和泥垢。他的臉頰凹陷,顴骨撐著,面色蠟黃,嘴唇乾裂出血痂。

  他竭力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孔武,攥著指揮刀的指關節泛白。

  這柄指揮刀是前天下山跪地求水被全面繳械時,他為了保住那點可憐的「帝國武士」顏面,偷偷藏的。

  刀鞘已經不知道丟哪兒去了,原本光可鑑人的刀身上,糊滿了乾涸的糞水、指紋和暗紅色的鏽斑。這把象徵著佐官榮耀的將官刀,此刻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

  他旁邊趴著通信兵,通信兵的身子底下壓著電台,用半件軍服蓋著,碎石堆了一層在上面。藏得很用心。

  孔武走到宮崎面前五步遠的地方,停了。

  戒尺往地上一拄,雙手疊在尺端,居高臨下看著這個滿身屎尿味的日軍大隊長。

  宮崎正三仰著頭,喉結滾了一下。

  他認出了這個人。

  那個穿青布長衫的巨人。在山腳下用戒尺砸碎過帝國軍人膝蓋骨的男人。

  「貴……様……(閣下)」宮崎嘴唇翕動,擠出音節。「わたしをぶじょくしにきたの?(是來羞辱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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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武用下巴點了點他,示意他站起來。

  宮崎撐著石頭站起來。膝蓋打晃,小腿肌肉抽搐,差點又跪下去。他咬住舌尖,腥鹹的血灌進喉嚨里,靠著這股刺激硬撐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刀舉過頭頂,刀刃對準孔武的方向。

  「武士……不受辱!」

  他劈了下來。

  刀刃划過月光,白亮亮一道。

  面對這困獸猶鬥的一擊,孔武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單手倒提精鋼戒尺,就像揮趕一隻惹人厭的蒼蠅,自下而上隨意一撩。

  「鐺——!」

  刺耳金屬爆鳴聲中,指揮刀在這塊刻著「理」字的精鋼面前如同薄冰。刀身瞬間崩碎成三截,崩飛的刀尖甚至削掉了宮崎自己的一片頭皮。

  斷口的震顫沿著虎口傳到手肘,傳進肩膀,宮崎整條右臂瞬間失去知覺。

  孔武手腕一翻,三十斤的寬大尺面帶著沉悶風嘯,「啪」地一聲,平拍在宮崎左側肋骨上。

  「咔嚓。」

  兩根肋骨斷了。

  宮崎嘴巴張成了O型,聲音比動作晚了一拍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呃——!」

  他雙膝砸在碎石上,斷刀柄脫手,雙手捂著左肋,身體弓成了蝦米。

  孔武將精鋼戒尺往碎石里重重一拄,尺面上那個暗紅色的「理」字貼著宮崎的鼻尖。

  「子曰,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孔武理了理緊繃的青布長衫下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灘爛肉,聲音渾厚如鍾,「當以直報怨。」

  宮崎痛得五官扭曲,還沒等他喘上氣,孔武那蒲扇大的巴掌一把薅住他的頭髮,將他的臉狠狠砸向地面。

  「砰!」宮崎的鼻樑骨砸在碎石上,鮮血狂飆。

  「直,就是把你筆直地砸進地里,懂了嗎,蠻夷?」孔武拍了拍手上的血漬,儒雅地轉動了一下脖頸,骨節咔咔作響,隨後轉頭看向黃升,眼神冷厲。

  「把這群聽不懂聖人教誨的畜生,趕到山下去。子還曰過,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來了,就給老子安安分分地待在坑裡!」

  黃升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衝鋒鎗槍托猛地砸在一個試圖爬起的鬼子軍曹後腦勺上。「老師發話了!起不來的,用腳底板給老子丈量下去!」

  碎石灘上瞬間響起慘叫。甘興一腳踹翻一個拉得滿褲襠黃水的鬼子,嫌惡地在草根上蹭了蹭鞋底,揪住鬼子的後領,凌空一甩,直接順著陡坡滾了下去。

  五百多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鬼子精銳,此刻連哀嚎的力氣都沒了,順著陡坡連滾帶爬地往山腰砸落。真就像是趕牲口棚里餓軟了的病豬,連多看一眼都嫌髒了眼。

  宮崎被兩個戰士架著胳膊往山下拖。他扭著脖子回頭看——

  通信兵也被人趕走了,身子底下壓著的電台卻沒人翻。

  碎石堆里的軍服還蓋在上面,紋絲未動。

  宮崎瞳孔猛縮。

  他們不搜?

  不搜電台?

  他們在幹什麼?為什麼要把我們趕下山頂?

  一連串問號撞在腦殼裡。宮崎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問不出來,斷裂的肋骨每呼吸一次就戳一下肉,痛得他滿頭冷汗。

  山腰背陰處,一道用松木樁和鐵絲紮成的簡易圍欄早就搭好了。

  五百多個日軍被像倒垃圾一樣塞了進去。圍欄三面是陡坡碎石,一面被松木樁封死,外頭站著十幾個端衝鋒鎗的戰士。

  宮崎被扔在圍欄角落裡,後腦勺磕在石頭上,眼冒金星。

  他側過頭,透過松木樁的縫隙往上看。

  月光下,支那士兵有人從袋子裡掏出日軍軍裝往身上套。


  宮崎的手指扣進碎石縫裡,木刺扎進掌心,他渾然不覺。

  為什麼?

  為什麼不殺我們?

  他們為什麼要穿上帝國軍人的衣服上山頂?

  宮崎的腦海中仿佛劈過一道閃電。

  電台……求援……堅守待援……

  尾高司令官如果收到自己「彈盡糧絕」的電報,大部隊一時半會兒打不進來,唯一能做的續命手段是什麼?!

  是空投!!

  宮崎的呼吸瞬間停滯了,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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