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掛羊頭搶狗肉！攜六門山炮馳援！
雕窩峰山腳，背陰松林深處。
李聽風盤腿坐在一塊青石下，青石上碼著六塊鉛酸蓄電池模組。紅藍銅線粗糙的串聯在一起，源源不斷地給那台改裝過的大功率超外差接收機供電。
他雙眼失焦，空洞的看著前方。閒下來的時候他就喜歡聽著電流的聲音放空自己。
電流聲劈啪作響像是炒豆子，有一種獨屬於它的節奏。突然，豆子裡混進了一串極微弱的「嘀嗒」聲。
李聽風呼吸一滯，左手瞬間抓起鉛筆頭，在小本子上飛速記錄。
「宮崎大隊……明日拂曉……空投……水、口糧、彈藥……航路臨沂西北……兩架運輸機……」
李聽風眉頭微皺，他又聽到了另一個頻段的信號，筆尖再次沙沙作響。
李聽風眯了眯眼，摘下耳機。
拿人命去填徐大個的雷區？
他伸出左手，隔著衣襟摸了摸胸口小皮包。
嘴角往兩邊生硬地扯了一下，撕下這頁紙，站起身朝松林外走去。
松林邊緣，孔武正靠在一棵老松樹根底下。近兩米的鐵塔身軀把青布長衫撐得緊繃，他正閉目養神。
「政委。」李聽風走過去。「截到濟南的兩條絕密電報。」
孔武眼皮一掀，接過紙條掃了兩眼，原本半眯的丹鳳眼裡猛地炸出一團煞氣。
還未等孔武說話，松林外突然傳來粗重的馬響鼻聲和車轅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暗哨學夜貓子叫了兩聲，示意 安全。
灌木叢被粗暴地撥開，一輛滿載彈藥箱的騾馬車擠了出來。車頂上，陳鋒軍靴踩著木箱，嘴裡斜叼著半根煙。
「嬲你媽媽別，這破路差點把老子骨頭顛散架。」陳鋒吐出一口青煙，跳下車。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八百號山地營戰士湧入松林。騾馬背上馱著拆解的九四式山炮零件，車轅上掛著日軍鋼盔當鈴鐺，叮噹亂響。
唐韶華兩手插兜，鼻孔朝天，「人渣，你走慢點要死咯？顛壞了本少爺的大阪造山炮，把你賣到八大胡同都賠不起！一群撮巴子！」
藥品車上，謝寶財翹著二郎腿，死死抱著三個鐵皮藥箱。剛一進林子，衝著幾個傷口滲血的戰士咆哮。
「耶嘿！哪個短命鬼的傷口又裂了？過來！老子現在有滿箱的磺胺和百浪多息！再敢往傷口上糊爛泥巴，老子一刀把你們卵蛋割了下酒！」
陳鋒沒理會後面的喧鬧，徑直走向孔武。剛走兩步，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順著斑駁的月光，陳鋒看到松林更深處的空地上，黑壓壓地坐著一大片人。沒有火光，沒有雜音，幾百雙熬得通紅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手裡緊緊攥著磨得發亮的步槍和砍刀。
人群排頭，一個大光頭猛地站了起來，快步衝到陳鋒面前，立正敬禮，咧開的大嘴裡牙齒直反光。
「司令！俺們來了！」
陳鋒眼底閃過一抹極度的錯愕，夾著煙的手指抖了一下，菸灰簌簌落下。「黃升？嬲你媽媽別，你們來的好快啊？我還以為周邊沒幾組人能趕到呢！」
黃升嘿嘿一笑，眼眶卻紅了，他用力拍了拍胸脯。「司令！聽說小鬼子調了兩萬人要包咱們的餃子，弟兄們哪還在外頭坐得住！俺們十個游擊小隊，五百三十八號漢子，連夜翻了三座山頭，全齊活了！只要您一句話，俺們就衝上去把鬼子屎尿打出來！」
陳鋒目光掃過那五百多張沾滿泥垢、疲憊卻透著狂熱的臉。這群撒在魯西北的泥腿子，在生死存亡之際，沒有一個當逃兵，全憑著兩條腿硬生生扎進了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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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喉結滾了一下，把菸頭狠狠擲在地上碾滅，走上前一拳砸在黃升的肩膀上。「好！好！霸蠻搞！都是老子帶出來的硬種！」
他轉頭看向孔武，「政委，怎麼還沒睡？是在等我嗎？」
「你來的恰逢其時。」孔武搖了搖頭，將兩張紙條遞了過去，「半斤剛截獲的。鬼子急眼了，一是明早給山頂的宮崎空投補給；二是要拿偽軍的肉身去填徐大個的雷區。」
陳鋒接過紙條，目光在「空投」和「人肉蹚雷」兩行字上掃過。
旁邊性子急的黃升湊了過來。「司令！鬼子飛機明早來？打不打？弟兄們埋伏好，給他突突下來！」
「打下來？」陳鋒歪著腦袋，扯動嘴角。「嬲你媽媽別，黃升，你腦殼裡也長肌肉了？打下來那是殺雞取卵！太君大老遠給咱們送物什，咱們得體面地接著！禮輕情意重嗎！」
黃升愣了一下，隨即咧開了嘴。
陳鋒轉頭看向孔武，「政委，山上那五百多個拉稀拉得站不穩的鬼子，不能讓他們繼續享受風景了。帶人上去，把他們趕下來關著。」
孔武撫須，眼中精光一閃。「然後？」
「然後，挑三百個身形瘦削的弟兄，繼續用鬼子的軍裝扯大旗！明早全趴在峰頂碎石後頭裝死狗。飛機從八百米高空往下看，只要是一地黃皮，他絕對會把空投扔下來。水咱們喝，肉咱們吃，一發子彈都不給鬼子留！」
黃升興奮的一拍巴掌，「嘿嘿，我就知道跟著司令打仗過癮。哈哈！」
唐韶華從後面踱過來，撇了撇嘴，冷嗤一聲，「咦惹——你們這幫人渣，損得冒黑水咯。」
「損？嬲你媽媽別，這叫兵不厭詐。」陳鋒從口袋裡掏出懷表看了一眼，「孔政委，天黑以前把山上鬼子收拾了，換人上去，別耽擱。」
「善。」孔武抄起戒尺，扭頭沖黃升下巴一揚。「走。帶你師兄弟們上去，給太君們上一課。」
黃升咧嘴一笑，「老師，上啥課？」
「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孔武扛著戒尺大步朝雕窩峰方向走，「朋友來了，老夫自當用這把『理』，再給他們好好松松筋骨。」
四個南寧學士跟在後面，二百多號游擊隊員嘩啦啦端著槍跟上去了。
李聽風遞上了一個鐵皮飯盒，裡面是剛熱好的白米飯和牛肉罐頭。
陳鋒打開蓋子，扒了一大口飯。
「一斤。」
「嗯。」
「發報。」陳鋒邊吃邊說，米粒從嘴角蹦出來。「給外圍所有游擊小隊——停止向沂蒙山集結。所有人就地留在鬼子後方，自由活動，能咬一口是一口。公路、橋樑、電話線、彈藥車，逮著什麼咬什麼。」
李聽風疑惑地看著陳鋒。
「人夠多了。」陳鋒又扒了一口飯，「再往山里塞人，目標太大。讓他們散在外頭，兩萬鬼子進了山，後院是空的，那才叫要命。」
李聽風點了點頭。
「華少。」
「嗯?」
「大阪貨擦乾淨了沒有？」
「本少爺的炮，髒不了。」
陳鋒又猛扒拉了兩口飯。
「吃完飯，帶上你的炮，跟我走。」
唐韶華抬起頭，鼻孔縮了一下。
「幹嘛？」
「徐大個那個軟蛋脾氣，讓他看著鬼子拿人肉蹚他的雷，他嘴上念經，心裡不定難受成什麼樣。」
「六門山炮，一百九十二發炮彈。夠不夠送鬼子一份大禮？」
唐韶華猛地站起來，「那還吃啥啊。現在就走。」
陳鋒齜了齜牙。
「吃完飯就出發。去給徐大個撐腰。你趕緊對付一口。」
李聽風盤腿坐在一塊青石下，青石上碼著六塊鉛酸蓄電池模組。紅藍銅線粗糙的串聯在一起，源源不斷地給那台改裝過的大功率超外差接收機供電。
他雙眼失焦，空洞的看著前方。閒下來的時候他就喜歡聽著電流的聲音放空自己。
電流聲劈啪作響像是炒豆子，有一種獨屬於它的節奏。突然，豆子裡混進了一串極微弱的「嘀嗒」聲。
李聽風呼吸一滯，左手瞬間抓起鉛筆頭，在小本子上飛速記錄。
「宮崎大隊……明日拂曉……空投……水、口糧、彈藥……航路臨沂西北……兩架運輸機……」
李聽風眉頭微皺，他又聽到了另一個頻段的信號，筆尖再次沙沙作響。
李聽風眯了眯眼，摘下耳機。
拿人命去填徐大個的雷區？
他伸出左手，隔著衣襟摸了摸胸口小皮包。
嘴角往兩邊生硬地扯了一下，撕下這頁紙，站起身朝松林外走去。
松林邊緣，孔武正靠在一棵老松樹根底下。近兩米的鐵塔身軀把青布長衫撐得緊繃，他正閉目養神。
「政委。」李聽風走過去。「截到濟南的兩條絕密電報。」
孔武眼皮一掀，接過紙條掃了兩眼，原本半眯的丹鳳眼裡猛地炸出一團煞氣。
還未等孔武說話，松林外突然傳來粗重的馬響鼻聲和車轅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暗哨學夜貓子叫了兩聲，示意 安全。
灌木叢被粗暴地撥開，一輛滿載彈藥箱的騾馬車擠了出來。車頂上，陳鋒軍靴踩著木箱，嘴裡斜叼著半根煙。
「嬲你媽媽別，這破路差點把老子骨頭顛散架。」陳鋒吐出一口青煙，跳下車。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八百號山地營戰士湧入松林。騾馬背上馱著拆解的九四式山炮零件，車轅上掛著日軍鋼盔當鈴鐺，叮噹亂響。
唐韶華兩手插兜，鼻孔朝天，「人渣，你走慢點要死咯？顛壞了本少爺的大阪造山炮，把你賣到八大胡同都賠不起！一群撮巴子！」
藥品車上，謝寶財翹著二郎腿，死死抱著三個鐵皮藥箱。剛一進林子，衝著幾個傷口滲血的戰士咆哮。
「耶嘿！哪個短命鬼的傷口又裂了？過來！老子現在有滿箱的磺胺和百浪多息！再敢往傷口上糊爛泥巴，老子一刀把你們卵蛋割了下酒！」
陳鋒沒理會後面的喧鬧，徑直走向孔武。剛走兩步，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順著斑駁的月光，陳鋒看到松林更深處的空地上，黑壓壓地坐著一大片人。沒有火光，沒有雜音，幾百雙熬得通紅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手裡緊緊攥著磨得發亮的步槍和砍刀。
人群排頭，一個大光頭猛地站了起來，快步衝到陳鋒面前，立正敬禮，咧開的大嘴裡牙齒直反光。
「司令！俺們來了！」
陳鋒眼底閃過一抹極度的錯愕，夾著煙的手指抖了一下，菸灰簌簌落下。「黃升？嬲你媽媽別，你們來的好快啊？我還以為周邊沒幾組人能趕到呢！」
黃升嘿嘿一笑，眼眶卻紅了，他用力拍了拍胸脯。「司令！聽說小鬼子調了兩萬人要包咱們的餃子，弟兄們哪還在外頭坐得住！俺們十個游擊小隊，五百三十八號漢子，連夜翻了三座山頭，全齊活了！只要您一句話，俺們就衝上去把鬼子屎尿打出來！」
陳鋒目光掃過那五百多張沾滿泥垢、疲憊卻透著狂熱的臉。這群撒在魯西北的泥腿子，在生死存亡之際，沒有一個當逃兵，全憑著兩條腿硬生生扎進了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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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喉結滾了一下，把菸頭狠狠擲在地上碾滅，走上前一拳砸在黃升的肩膀上。「好！好！霸蠻搞！都是老子帶出來的硬種！」
他轉頭看向孔武，「政委，怎麼還沒睡？是在等我嗎？」
「你來的恰逢其時。」孔武搖了搖頭，將兩張紙條遞了過去，「半斤剛截獲的。鬼子急眼了，一是明早給山頂的宮崎空投補給；二是要拿偽軍的肉身去填徐大個的雷區。」
陳鋒接過紙條，目光在「空投」和「人肉蹚雷」兩行字上掃過。
旁邊性子急的黃升湊了過來。「司令！鬼子飛機明早來？打不打？弟兄們埋伏好，給他突突下來！」
「打下來？」陳鋒歪著腦袋，扯動嘴角。「嬲你媽媽別，黃升，你腦殼裡也長肌肉了？打下來那是殺雞取卵！太君大老遠給咱們送物什，咱們得體面地接著！禮輕情意重嗎！」
黃升愣了一下，隨即咧開了嘴。
陳鋒轉頭看向孔武，「政委，山上那五百多個拉稀拉得站不穩的鬼子，不能讓他們繼續享受風景了。帶人上去，把他們趕下來關著。」
孔武撫須，眼中精光一閃。「然後？」
「然後，挑三百個身形瘦削的弟兄，繼續用鬼子的軍裝扯大旗！明早全趴在峰頂碎石後頭裝死狗。飛機從八百米高空往下看，只要是一地黃皮，他絕對會把空投扔下來。水咱們喝，肉咱們吃，一發子彈都不給鬼子留！」
黃升興奮的一拍巴掌，「嘿嘿，我就知道跟著司令打仗過癮。哈哈！」
唐韶華從後面踱過來，撇了撇嘴，冷嗤一聲，「咦惹——你們這幫人渣，損得冒黑水咯。」
「損？嬲你媽媽別，這叫兵不厭詐。」陳鋒從口袋裡掏出懷表看了一眼，「孔政委，天黑以前把山上鬼子收拾了，換人上去，別耽擱。」
「善。」孔武抄起戒尺，扭頭沖黃升下巴一揚。「走。帶你師兄弟們上去，給太君們上一課。」
黃升咧嘴一笑，「老師，上啥課？」
「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孔武扛著戒尺大步朝雕窩峰方向走，「朋友來了，老夫自當用這把『理』，再給他們好好松松筋骨。」
四個南寧學士跟在後面，二百多號游擊隊員嘩啦啦端著槍跟上去了。
李聽風遞上了一個鐵皮飯盒，裡面是剛熱好的白米飯和牛肉罐頭。
陳鋒打開蓋子，扒了一大口飯。
「一斤。」
「嗯。」
「發報。」陳鋒邊吃邊說，米粒從嘴角蹦出來。「給外圍所有游擊小隊——停止向沂蒙山集結。所有人就地留在鬼子後方，自由活動，能咬一口是一口。公路、橋樑、電話線、彈藥車，逮著什麼咬什麼。」
李聽風疑惑地看著陳鋒。
「人夠多了。」陳鋒又扒了一口飯，「再往山里塞人，目標太大。讓他們散在外頭，兩萬鬼子進了山，後院是空的，那才叫要命。」
李聽風點了點頭。
「華少。」
「嗯?」
「大阪貨擦乾淨了沒有？」
「本少爺的炮，髒不了。」
陳鋒又猛扒拉了兩口飯。
「吃完飯，帶上你的炮，跟我走。」
唐韶華抬起頭，鼻孔縮了一下。
「幹嘛？」
「徐大個那個軟蛋脾氣，讓他看著鬼子拿人肉蹚他的雷，他嘴上念經，心裡不定難受成什麼樣。」
「六門山炮，一百九十二發炮彈。夠不夠送鬼子一份大禮？」
唐韶華猛地站起來，「那還吃啥啊。現在就走。」
陳鋒齜了齜牙。
「吃完飯就出發。去給徐大個撐腰。你趕緊對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