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打襄垣
六月十三日，一二九師師部。
幾份加急情報先後送到作戰室，情報科參謀正逐條匯報：「師長，政委，最新核實情況。屯留方向，第三十六師團部隊調動頻繁，兵力明顯增加；襄垣縣城新增一個大隊，城門戒嚴，正在囤積糧草彈藥；潞城方向，獨立混成第十六旅團兩個大隊集結完畢，配屬了山炮部隊；介休方向，第四十一師團第二三九聯隊已開始裝車，目標直指晉東南。」
師長手指在地圖上把幾個點連起來，眉頭緊鎖：「這是要合圍。目標很明確，就是新十二旅。」
政委點頭：「我剛跟總部通過電報，總部也是這個判斷。鬼子這次下了血本，就是想一口吃掉新十二旅，打通白晉線和邯長線。」
「立刻給新十二旅發電。」師長轉身對通訊參謀道，「通報全部敵情，命令他們立即進入反掃蕩準備，嚴密監視各路鬼子動向。告訴他們，必要時可直接聯繫太岳、太行兩大軍區，請友鄰部隊出兵協助，師部也會隨時關注戰局。」
「是！」
電報帶著電流聲，穿越山巒，送到了流渠村旅部。
當天下午，新十二旅作戰會議在旅部召開。屋裡坐得滿滿當當，旅部董旅長、蘇政委、謝參謀長、凌主任、宋春生，獨立營營長宋衛國，第十五團政委王熙、參謀長李玉明，第三十五團團長吳隆煮、政委王子儀，供給處處長魯耀祖，悉數到場。牆上的襄垣周邊地圖上，已經用鉛筆標註出了各路日軍的位置和動向。
董旅長手裡捏著師部的電報，臉色嚴肅：「人都到齊了，開會。剛收到師部急電，鬼子有大動作。第三十六師團、第四十一師團，加上獨立混成第十六旅團，都在往咱們這邊調兵，屯留、襄垣、潞城都增了兵。師部判斷，鬼子就是沖咱們新十二旅來的，要搞大規模掃蕩。目前具體總兵力和精確進攻路線還沒完全摸清，但規模肯定小不了。」
蘇政委接過話頭：「大家都還記得上次第三十六師團的『五路圍攻』吧？那時候鬼子才五個半大隊，就攪得周邊不安生。這次動靜這麼大，集結的兵力只多不少，咱們絕不能掉以輕心。」
謝參謀長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尖沿著襄垣的山形地貌划過：「我先說說兵力和地形判斷。襄垣山多溝深，地形複雜，大兵力根本展不開。大路最多走聯隊級單位，山路也就大隊級規模。鬼子在山西總共三個師團加四個獨立混成旅團，總兵力不到八萬，還要守鐵路、看據點，能抽出來的機動兵力有限。加上第三十六師團之前在屯留被十五團吃掉一個多大隊，咱們拔襄垣據點又幹掉半個多大隊，減員不少。我估算，這次鬼子能湊出來圍攻咱們的，最多九千人到一萬人。」
董旅長點頭：「老謝說得在理。鬼子吃了這麼多次虧，也該長記性了，這次肯定不會再分散成大隊給咱們送人頭。要是都以聯隊為單位行動，兵力是集中了，但三路之間的間隔就拉大了，首尾難顧。另外，屯留和襄垣縣城提前進駐的兩個大隊，明擺著是堵退路的，想把咱們包在裡面一口吃掉。」
「聯隊級可不好打。」謝參謀長皺著眉，「日軍一個聯隊三千五六百人，行軍隊列拉開來就是五六公里長，想伏擊一口吃掉，不容易。咱們全旅加起來才六千多人，硬拼肯定不行。」
屋裡眾人紛紛點頭，這套戰術經過多次實戰檢驗，靠譜。
這時，第十五團政委王熙忽然開口，目光看向宋衛國：「要我說，不如聽聽衛國的想法。這小子鬼點子多，打鬼子的辦法也多。」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了過來。董旅長笑著擺手：「對，衛國，你說說，你怎麼看？」
宋衛國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襄垣縣城的位置：「旅長，政委，各位首長。我覺得，現在鬼子還沒完全到位，主動權其實在咱們手裡。與其等著鬼子圍過來，咱們被動應付，不如主動出擊，先打襄垣縣城。」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靜了下來，大家都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打襄垣，拿下縣城，把鬼子的部署調動起來，探探他們的底。咱們一動手打襄垣，鬼子肯定有反應。如果他們沉不住氣，各部隊急著趕來增援，行軍速度不一樣，隊伍必然脫節，間隙就出來了，咱們正好趁虛而入。要是鬼子敢分兵，以大隊為單位往這邊趕，咱們就挨個吃掉；要是他們咬著牙以聯隊為單位慢慢推，咱們就集中全旅力量，找機會打他一路，重創甚至吃掉一個聯隊。」
董旅長眉頭微皺：「吃掉一個聯隊？衛國，是不是太勉強了？日軍一個聯隊三千多人，還有山炮、迫擊炮，咱們全旅六千多人，硬啃傷亡太大。」
「不是硬啃，而是因地制宜、因敵制宜。」宋衛國解釋道，「咱們打襄垣，鬼子來增援肯定是急行軍，隊伍拉得長，重武器跟不上，人困馬乏。咱們選好地形，比如白晉公路兩側的山地，居高臨下設伏。炮營的重迫擊炮和山炮先打第一輪，專炸隊首和隊尾，把鬼子堵在溝里，同時敲掉他們的炮位。然後各連輕重機槍一起開火，壓制他們的步兵反擊。等鬼子隊形亂了，步兵往下沖，衝鋒鎗近距離掃射，擲彈筒專門敲他們的機槍陣地和擲彈筒組，把他們截成幾段，分割成小塊吃掉。」
「當然也得做兩手準備。」宋衛國繼續說，「如果鬼子不增援，鐵了心按原計劃合圍，那咱們就掃清襄垣外圍據點，拔掉縣城周邊的釘子，消除側翼隱患，然後趁機跳出包圍圈，轉到外線另找戰機，怎麼都不虧。」
「兵力上，光靠咱們旅不夠。」宋衛國看著地圖，「周圍的幾個縣大隊都要拉上來，負責襲擾、破路、警戒，遲滯鬼子的行軍速度。另外得給師部發電，請太行軍區和太岳軍區各出一個團，幫咱們阻擊另外兩路鬼子。」
屋裡陷入短暫的沉默，眾人都在心裡掂量這個方案的分量。
幾份加急情報先後送到作戰室，情報科參謀正逐條匯報：「師長，政委，最新核實情況。屯留方向，第三十六師團部隊調動頻繁，兵力明顯增加；襄垣縣城新增一個大隊，城門戒嚴，正在囤積糧草彈藥；潞城方向，獨立混成第十六旅團兩個大隊集結完畢，配屬了山炮部隊；介休方向，第四十一師團第二三九聯隊已開始裝車，目標直指晉東南。」
師長手指在地圖上把幾個點連起來，眉頭緊鎖：「這是要合圍。目標很明確，就是新十二旅。」
政委點頭：「我剛跟總部通過電報，總部也是這個判斷。鬼子這次下了血本，就是想一口吃掉新十二旅，打通白晉線和邯長線。」
「立刻給新十二旅發電。」師長轉身對通訊參謀道，「通報全部敵情，命令他們立即進入反掃蕩準備，嚴密監視各路鬼子動向。告訴他們，必要時可直接聯繫太岳、太行兩大軍區，請友鄰部隊出兵協助，師部也會隨時關注戰局。」
「是！」
電報帶著電流聲，穿越山巒，送到了流渠村旅部。
當天下午，新十二旅作戰會議在旅部召開。屋裡坐得滿滿當當，旅部董旅長、蘇政委、謝參謀長、凌主任、宋春生，獨立營營長宋衛國，第十五團政委王熙、參謀長李玉明，第三十五團團長吳隆煮、政委王子儀，供給處處長魯耀祖，悉數到場。牆上的襄垣周邊地圖上，已經用鉛筆標註出了各路日軍的位置和動向。
董旅長手裡捏著師部的電報，臉色嚴肅：「人都到齊了，開會。剛收到師部急電，鬼子有大動作。第三十六師團、第四十一師團，加上獨立混成第十六旅團，都在往咱們這邊調兵，屯留、襄垣、潞城都增了兵。師部判斷，鬼子就是沖咱們新十二旅來的，要搞大規模掃蕩。目前具體總兵力和精確進攻路線還沒完全摸清，但規模肯定小不了。」
蘇政委接過話頭：「大家都還記得上次第三十六師團的『五路圍攻』吧？那時候鬼子才五個半大隊，就攪得周邊不安生。這次動靜這麼大，集結的兵力只多不少，咱們絕不能掉以輕心。」
謝參謀長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尖沿著襄垣的山形地貌划過：「我先說說兵力和地形判斷。襄垣山多溝深，地形複雜，大兵力根本展不開。大路最多走聯隊級單位，山路也就大隊級規模。鬼子在山西總共三個師團加四個獨立混成旅團，總兵力不到八萬，還要守鐵路、看據點，能抽出來的機動兵力有限。加上第三十六師團之前在屯留被十五團吃掉一個多大隊，咱們拔襄垣據點又幹掉半個多大隊，減員不少。我估算，這次鬼子能湊出來圍攻咱們的，最多九千人到一萬人。」
董旅長點頭：「老謝說得在理。鬼子吃了這麼多次虧，也該長記性了，這次肯定不會再分散成大隊給咱們送人頭。要是都以聯隊為單位行動，兵力是集中了，但三路之間的間隔就拉大了，首尾難顧。另外，屯留和襄垣縣城提前進駐的兩個大隊，明擺著是堵退路的，想把咱們包在裡面一口吃掉。」
「聯隊級可不好打。」謝參謀長皺著眉，「日軍一個聯隊三千五六百人，行軍隊列拉開來就是五六公里長，想伏擊一口吃掉，不容易。咱們全旅加起來才六千多人，硬拼肯定不行。」
屋裡眾人紛紛點頭，這套戰術經過多次實戰檢驗，靠譜。
這時，第十五團政委王熙忽然開口，目光看向宋衛國：「要我說，不如聽聽衛國的想法。這小子鬼點子多，打鬼子的辦法也多。」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了過來。董旅長笑著擺手：「對，衛國，你說說，你怎麼看？」
宋衛國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襄垣縣城的位置：「旅長，政委，各位首長。我覺得，現在鬼子還沒完全到位，主動權其實在咱們手裡。與其等著鬼子圍過來，咱們被動應付，不如主動出擊，先打襄垣縣城。」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靜了下來，大家都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打襄垣，拿下縣城，把鬼子的部署調動起來，探探他們的底。咱們一動手打襄垣，鬼子肯定有反應。如果他們沉不住氣，各部隊急著趕來增援，行軍速度不一樣，隊伍必然脫節，間隙就出來了，咱們正好趁虛而入。要是鬼子敢分兵，以大隊為單位往這邊趕，咱們就挨個吃掉；要是他們咬著牙以聯隊為單位慢慢推，咱們就集中全旅力量，找機會打他一路，重創甚至吃掉一個聯隊。」
董旅長眉頭微皺：「吃掉一個聯隊？衛國，是不是太勉強了？日軍一個聯隊三千多人，還有山炮、迫擊炮，咱們全旅六千多人，硬啃傷亡太大。」
「不是硬啃，而是因地制宜、因敵制宜。」宋衛國解釋道，「咱們打襄垣，鬼子來增援肯定是急行軍，隊伍拉得長，重武器跟不上，人困馬乏。咱們選好地形，比如白晉公路兩側的山地，居高臨下設伏。炮營的重迫擊炮和山炮先打第一輪，專炸隊首和隊尾，把鬼子堵在溝里，同時敲掉他們的炮位。然後各連輕重機槍一起開火，壓制他們的步兵反擊。等鬼子隊形亂了，步兵往下沖，衝鋒鎗近距離掃射，擲彈筒專門敲他們的機槍陣地和擲彈筒組，把他們截成幾段，分割成小塊吃掉。」
「當然也得做兩手準備。」宋衛國繼續說，「如果鬼子不增援，鐵了心按原計劃合圍，那咱們就掃清襄垣外圍據點，拔掉縣城周邊的釘子，消除側翼隱患，然後趁機跳出包圍圈，轉到外線另找戰機，怎麼都不虧。」
「兵力上，光靠咱們旅不夠。」宋衛國看著地圖，「周圍的幾個縣大隊都要拉上來，負責襲擾、破路、警戒，遲滯鬼子的行軍速度。另外得給師部發電，請太行軍區和太岳軍區各出一個團，幫咱們阻擊另外兩路鬼子。」
屋裡陷入短暫的沉默，眾人都在心裡掂量這個方案的分量。